第13章
程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瞬间奓毛:“你太武断了吧!怎么能光凭几句话就断定我……我朋友喜欢那女孩呢?那就不能是其他的情感吗?比如不耐烦什么的,或者是因为有过节然后看见对方就忍不住生气那种……”忽然前所未有的话多起来,他好像急于证明什么的,绞尽脑汁地解释。
宁进还是第一次感觉程锴像个蠢货,他打断了对方的发言,认真道:“要是真讨厌一个人,光是看见就觉得烦,怎么可能还会把注意力放在人家身上?哥,你那个朋友是不是还喜欢往人家身边凑啊?挨了冷眼不高兴,但下一次还继续没皮没脸地往上凑。看见人家姑娘和男朋友恩爱的样子,心里酸得不行了吧?”
程锴表情一僵,好一会儿都没再说出一个字来。良久,他像失了魂似的低声问:“……那怎么办?”
他喜欢上了别人的女人,怎么办?
宁进挑眉:“能怎么办,等人分手,然后想办法追求呗。”
程锴眼神黑沉沉地看过去:“那要是一辈子都等不到呢?”
白霍、傅岑……只怕下辈子也轮不到他。
宁进表情玩味,他直直地看着程锴,眼神忽然坚毅起来:“那就拼命争取。”
入职当天。
孟娴起了个大早,平时都是白霍先起床,但今天她的闹钟比白霍的早了十分钟。
吃过早饭,孟娴换了衣服站在衣帽间的落地镜前检查仪容,冷不丁被人从身后拥入怀中。她从镜子里看到白霍的脸,他抬手把她鬓边碎发挽到耳后,眼神柔情似水,说话的语气却截然相反,似亲昵似警告地低语道:“去了学校,你要乖。傅岑虽然是苏怀仁的继子,可苏怀仁并不拿他当回事。带他赴宴这种小事只是举手之劳,可你要想利用他、利用苏家来摆脱我,苏怀仁绝不可能答应。”
孟娴呼吸一沉,白霍的意思就是让她不要妄想,她一辈子都得和他在一起。
想到这儿,她眼里的雀跃消散两分,说道:“……我知道的。”
白霍笑了,似乎对妻子的回答很满意:“知道就好,走吧,送你去学校。”
…………
佛罗伦大学已经开学一周了,校园里的学生们开始成群结队。孟娴从车窗往外看,好像在他们身上看到了十八九岁时的自己。
白霍离开以后,音乐系的院长照例带她认识了一下系里的其他教授和老师们,孟娴的目光扫视一圈,没看到傅岑。
“还有两位教授现在不在,院里有任务,派他们去其他大学交流学习了,等人回来你就能见到了。”院长和蔼地说道。
孟娴点头:“谢谢院长。”
院长见她这般恭顺,眼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转身,叫来另一位老师:“小周老师,你来一下。”
被叫到的女生三十岁左右,通身打扮很干练,微卷的长发又给她带来一些恰到好处的女人味。
等人到了面前,院长扭头对孟娴道:“是这样的,学校里的大型公开课现在已经正式开始了,今天轮的是周老师的班,就先由周老师带你一节。小孟,你跟着周老师熟悉一下上课流程,这样的话,等以后自己上课或是和其他教授搭档上课的时候才能更加得心应手。”
…………
“……这边是音乐系的教学楼,平时系里的学生们都在这边上专业课。待会儿我们要上的公开课是在三号楼和四号楼那边,那两栋教学楼里的阶梯教室的面积很大,可容纳一千多人……”
周冉事无巨细地娓娓道来,每到一个比较重要的建筑或设施旁时,她就会跟孟娴介绍,偶尔回头看向对方时,也笑得谦和得体。
她知道这位小孟老师大有来历,她虽然对财经和商业不大了解,但万科集团的名号她好歹还是听说过的。当时院长私底下悄悄告诉她对方是万科的总裁夫人,要她不着痕迹地照顾一下时,可把她吓了一跳。
虽然不懂对方为何放着好好的贵妇不当,偏要来做个老师,但她也万万不会怠慢,兴许有钱人家的富太太就这样呢,闲得无聊所以来体验生活。
正说着,对方忽然叫住了她,她堪堪停下,只见对方指了指另一个方向,说:“走这边吧,您刚才不是说上课的教室在三号楼A区嘛,走这边更近,而且可以直接从正门进。”
周冉这才发现自己光顾着讲话了,连路都带错了,有些不好意思:“是啊,我都没注意……不对呀,孟老师怎么知道是这个方向的?”
孟娴笑了笑:“我本科和研究生都就读于佛罗伦大学,这是我的母校。”
可能佛罗伦校友这个身份比起万科总裁夫人显得有些微不足道,所以大家好像都自动忘记了,或许……连她自己都快要忘了。
第三十四章:梦呓9
周冉因为孟娴曾就读于佛罗伦大学这件事惊喜了一路,她研究生是在国外读的,说白了她待在佛罗伦大学的时间还不如这个新来的小孟老师呢。
二人到阶梯教室时,里面已经坐了一大半学生,有些嘈杂。周冉在一边调试扩音器,不多时,教室里响起了尖锐的调音声响,还伴随着回声。
“马上就要开始上课了,请同学们安静一下。上课前有个简单的考勤,我会随机抽查,点到谁的名字,谁举下手让老师看到就行。”周冉对准话筒,整间大教室都静了下来,周冉翻起手中那厚厚一本的花名册,开始随机点名。
“韩慈。
“孔坚。
“文子坤。”
…………
学生们一个接一个地举手答到,孟娴下意识环视一圈,然后猝不及防地在第二排看到了一张无比熟悉的脸。
傅信?他怎么会在这儿?
少年身穿穿白T恤和黑色长裤,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干净的清冷感。不等孟娴反应过来,傅信的视线也悠悠地投了过来,和孟娴对视。但孟娴在看到傅信后的表情是微微惊诧,可傅信则是漠然森冷到好像完全不认识她似的。
比起他哥简直不讨喜一百倍,孟娴心想。她收回目光,也不再看过去。
考勤检查结束后,周冉打开课件开始讲课,孟娴只需要坐在左侧的副讲台帮她把文件点开就可以。
孟娴无事可做时,就观察周冉讲课时的神态、动作,观察她什么时候会抑扬顿挫地讲课,什么时候会轻声慢语地引导学生思考。
课才上到一半,周老师摆摆手,让学生自主讨论五分钟,然后走到孟娴身边耳语道:“孟老师,不好意思。我家里来电话,可能是急事,我得出去一下。待会儿讨论结束,您接着我刚才的继续讲,就按照课件上的念就可以。选修课不像主课,主要是为了拿学分。”
孟娴点头:“好,你去忙吧,这里交给我。”
她有练习过,所以也不怯场,讨论结束后,她学着周冉的样子先简单做了一下自我介绍,便开始上课。
“那老师接着刚才的讲,众所周知,世界音乐的发展史中,比较脍炙人口的经典名曲——”她话还没说完,正前方的大屏幕投影忽地熄灭了,连副讲台上的电脑也卡成了白屏。孟娴一顿,下意识地站起来查看投影仪。
教室里也不复刚才的安静,已经隐隐弥漫起窃窃私语的声音,且有蔓延扩大的趋势。孟娴看了一圈,猜测是电脑和投影仪的连接出了故障,但周老师不在,她也没有经验,不知道怎么调整。
正当她一筹莫展、打算硬着头皮按照她在家练习时背的资料先补救一下时,傅信忽然从位子上站了起来,不急不缓地往讲台上走去。
孟娴不明所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傅信手法娴熟地在电脑上敲了几个键,然后走到投影仪后方,不知拧动了什么,大屏幕便重新亮了起来,不出几秒,电脑和投影仪重新连接成功。
孟娴压低声音向傅信道谢:“同学,谢谢——”“你”字还没说出口,对方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节课总算是有惊无险地结束了,傍晚夕阳西斜,孟娴也临近下班。她不想白霍再跑到办公室去,于是和他打电话约定在校门口等他。
因为是周一,大部分学生这个时间还在上下午的最后一节课,所以校园里比较安静。孟娴走的那段小路更是幽僻,两边都是桦树林和灌木丛,蝉鸣声不绝于耳。
直到前面不远处这条小路好像走不通了,她脚步一顿,当机立断决定转身换条路。但这不回头还好,一回头竟然又看见了傅信。
他是在跟着她吗,还是只是巧合?
孟娴也懒得猜,索性走到他面前问:“你是傅信吧,还记得我吗?”
她本以为对方会矢口否认,毕竟他的态度摆在那里,谁知对方却面无表情地说:“……你都认得我,我当然也记得你。”
让哥哥喜欢了这么多年,即使被抛弃也执迷不悟的人,化成灰他都记得。
“你刚才为什么跟着我?”孟娴眉头微皱,直截了当地问。
傅信垂眼看她,反问道:“这里是公共场所,你怎么能断定我是跟着你来的?”
孟娴听他这样说话,也不生气。看在傅岑的面子上,她还能像以前那样心平气和:“好,先不说这个,上午的事……谢谢你帮我解围。”
或许是被她这样平静无波的反应激到了,也或许是因为别的,傅信再开口时语气里隐隐含着些嘲讽:“我不是帮你,你要是不好过的话,我哥也不会好过,我这是在帮我哥。我跟你什么利益关系都没有,所以你用不着假惺惺地对我说好话。”
现下,孟娴已经确定傅信对她有敌意。她心中冷哼,傅信这话,说得她倒像是个满口谎话、只会利用别人的骗子。
虽然……她的确是。
一连碰了几次夹枪带棒的冷钉子,孟娴没忍住轻叹了一口气,抬头看着他:“傅信同学,你说话一定要这么傲慢吗?”
傅信闻言一愣,许久才重新开口:“你既然已经嫁到白家,你又何必再磋磨他?等到了最后,你和白霍继续做恩爱夫妻,又把他置于何地?”
傅信说完,表情和语气都恢复了正常,好像刚才那种讽刺的情绪悄然消散了,现在的他看孟娴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也不存在什么敌意了。
所以他跟踪她,就是为了跟她说这些话?
孟娴神色冷淡,即使被这样指责,也完全没有产生任何异样的情绪。她知道,傅信劝不动他哥,所以只好换条路,跑来给她这个“罪魁祸首”一个下马威。
“你如果还念旧情,就应该早点放过他才是。”留下这句话,傅信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孟娴在原地站了很久,才在剧烈的蝉鸣声中慢慢回过神来。
只是还没转身,右侧的树林里走出一人,她定睛看去,那人竟是程锴。
孟娴紧抿双唇,忽然感觉心有点累。她今天是踩了什么狗屎运,怎么一个两个的,全都这么阴魂不散。
见他慢慢地朝这边走来,孟娴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她微微皱着眉,问道:“程锴?你怎么在这儿?”
这位大少爷好像和佛罗伦大学没什么关系吧?而且他又没有校园卡和通行证,是怎么进来的?
程锴表情不悦,不知道的可能以为他一直都是这样阴晴不定,但要是宁进在场,就能看出他这明显是醋坛子被打翻了的语气和表情:“怎么,怪我不该来这儿?我打扰到你跟傅信的好事了,是吧?”
这酸溜溜的语气和对他口中对傅信的不屑,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对孟娴存了什么样的心思似的。
他是从白英那里得知孟娴现下在佛罗伦大学任教的,当时脑子一热,就跑来了,又费了不少力气才找到她,但谁能想到时隔这么久不见,她又给了他好大一个“惊喜”。
孟娴了解程锴喜怒无常的秉性,她懒得跟他较劲,权当没看见他,转过身自顾自地往回走。可走了没几步,就听见身后程锴追上来的脚步声。
“等一下!”他叫住她,然后走到她面前拿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两下,亮给她看。
手机里播放的是一个不太清晰的视频,不过能看清视频里的人是她和傅信。因为角度原因,从视频里看,会让人觉得他们离得很近,而且还是她主动走近傅信的。原本毫无逾矩的一段接触,被他这么一拍,倒好像她和傅信之间暧昧极了。
“如果这个视频被放到佛罗伦大学的媒体网站上,你猜会发生什么?”他似笑非笑,眼里说不出是什么情绪,“到时候白霍和傅岑肯定也都会知道,那他们……”
程锴欲言又止,然后定定地看着孟娴。孟娴当然知道他想说什么,视频里虽没什么过分的画面,但架不住有心之人过度解读。再加上她和白霍、傅岑之间的三角关系本就微妙,现下好不容易才保持的平衡,定会被这个视频打破。
孟娴冷笑:“你威胁我?”
程锴坦然和孟娴对视,像一只终于亮出爪子和獠牙的小兽,他眼中透出势在必得的光芒:“我这可都是跟你学的,你要是不心虚,觉得自己清白,还会怕吗?”
她那些拿捏人的手段,他倒是学了个七八分。
孟娴忽然有种被反噬的感觉,自己一直以来掉以轻心、起了逗弄之意的小狗不知何时已经开始学会跳起来咬人了。
有意思。
孟娴笑笑,整个人从有些剑拔弩张的气氛中抽离出来,身上尖锐的气息也尽数收敛:“你什么时候拍的?我竟然都没看见……”
她轻声说着,然后不动声色地凑近程锴。眼见对方的表情开始变得有些微微无措时,孟娴突然伸手去夺手机。
电光火石之际,程锴像早有预料似的猛地抬手,一下子把手机举到她够不到的半空中,然后发狠般地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近。他微微咬牙,语气森冷:“你耍了我这么多次,以为这次还能成功吗?”
到底是咬人的狗不叫,孟娴一直以为程锴除了那张嘴以外没什么攻击力,她倒是小看他了。
“你想怎样?”冷静下来,孟娴只能和他谈条件,她倒要看看,他究竟是想干什么。
终于等到孟娴说出这句话,程锴紧皱的眉头舒展开,但仍没有放开对孟娴那只手腕的束缚:“你还真是识相,能压制对方的时候就趾高气昂,一看情况不对,就知道服软了?”
他说着,一双漂亮的眼直勾勾地盯着孟娴。明明说的是控诉的话,孟娴却莫名从中听出了委屈。
她想,大概是当初屡屡在她身上栽了跟头,心理不平衡吧。
孟娴微笑道:“有话直说,别绕弯子。”
“从山庄回来后,我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程锴叹了口气,他顿了顿,目光沉沉,语气陡然激进,“说到底,要不是当初你算计我,我也不会……”
一句话尚未说完戛然而止,程锴忽然意识到,自己冲动之下差点说了不得了的话,好在他及时收住了。
他说得虽不算明白,可孟娴一下子就懂了。她说他最近怎么这么奇怪呢,原来是想她了。 虽然知道了程锴的心思,但她没有直接挑明,只是好整以暇地继续和他推拉:“那怎么办?
不然你打我一顿,泄泄愤?”
她就是要他亲口说出来,要他为当初信誓旦旦说出的话付出代价,这样,他下次才能学乖。
孟娴本以为程锴又会奓毛,但这次竟然没有,对方堪堪放松了手中的力道,只虚虚地握着她的手,然后低下了头,垂下的眼睫挡住了眸中神色:“我不会打你。我可以什么都不要,视频也可以现在就删,只要你答应我……”他抬眼,定睛看向她,“你是怎样对傅岑的,就怎样对我。”
其实,程锴打好的腹稿不是这样的。他很想对孟娴说,不知何时,他已经喜欢上她了。但孟娴的态度太伤人了。他的自尊心早在这段时间的逐渐醒悟中被不断撕碎、鞭笞,如今所剩无几。即便知晓是利用,他也无法忍受被她排除在外的滋味。他张牙舞爪地说出这番话,已经用尽全部力气。
可话说出口他就有些后悔了。孟娴外柔内刚,吃软不吃硬,他这样说,万一她生气了怎么办……
程锴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像今天这样,心甘情愿地丢掉所有的傲气和尊严,反复揣度一个人的心思。
原来感情竟是这样可怕的东西。
程锴面上不显,心里倒是忐忑,他看孟娴一直沉默,心一点点地被悬到了半空中,摇晃着,落不到实处。
但他不知道的是,孟娴还在盘算。
她想起早上出门前白霍的态度,他料定她没有办法能摆脱他,也觉得他能把自己管得死死的。
可他忘了,江州并非只有万科一家独大。连秋姨都说过,程家的财力和地位绝不输白家。放眼整个江州,能跟万科抗衡的,怕也只有华盛。
孟娴收回发散的思绪,抬眼看着程锴,言笑晏晏,答应下来:“……好啊。”
程锴先是一愣,然后瞬间被铺天盖地的狂喜淹没,“心花怒放”四个字就差写在他脸上了。
看他这样高兴,孟娴但笑不语。
争吧,最好打起来,看鹿死谁手。
谁赢都可以,反正她永远不会输。
第三十五章:有一点动心1
入了秋,江州的天气还像盛夏时那样,蝉声依旧,炎热和骤雨两相交替。
白霍好像一夜之间忙碌了起来,早出晚归比以前更甚,偶尔他会在卧室里开视频会议,孟娴隐约听到什么“季度总结”“董事大会”之类的字眼。
总之他最近肯定没那么多空闲时间盯着她,上下班接送也开始间断,她总算可以稍微松口气。
耳边传来闷雷的声响,孟娴从工位上抬起头,看了看窗外——外面天色有些昏暗,潮湿的泥土味道从半开的窗户缝隙中渗透进来,空气中的风已经带了一丝凉意,应该是要下雨了。
办公室的其他同事们开始低声商量着要不要早点回家,院长和系主任都出公差了,几个教授平时除了上课很少见到人影,此刻偌大的音乐系教职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几个中低层的普通教师。毕竟他们今天的课已经结束,大家纷纷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去。没多久,办公室里就没什么人了。
孟娴的教案还没写完,手机忽地响了两声。
着是她自己买的新手机,平时就放在办公室里不带回家,原来的那部用来应付白霍,现在的这个主要是用来和傅岑、程锴联系。
手机上的语音是程锴发来的:“我听小叔说他要去万科和白霍谈个案子,估计要很晚。我去接你吧,我知道佛罗伦大学附近新开了一家很好吃的日料店。”
她回复了个“好”,让他在校门口等。
忽然,她余光注意到身旁投下一道阴影,孟娴抬起头来的同时,不着痕迹地把手机息屏了。
她望过去,发现是傅岑。教授一般有独立的个人办公室,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她都没察觉。
傅岑像幅画似的站在她身侧,眉眼温柔:“忙吗?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他知道白霍会在固定的时间接孟娴,就算本人不来也会派司机。这么多天,他一直没能找到和孟娴独处的机会。
孟娴迟疑两秒,微抿的唇轻启:“下次吧,今天没空,有点事要处理。”
傅岑眼中极快闪过一丝落寞,但还是笑了笑:“好,那就下次。”
孟娴有些不忍心,她其实很信任他;但现在时期特殊,一旦事情败露,白霍若是报复起来,对程锴来说或许只是皮毛之痛,对傅岑却是骨血之痛。
孟娴下定决心,拿起一旁的包:“那我就先走了,待会儿可能要下雨,你也早点回家吧。”
说完,转身就离开了。
程锴的车开到孟娴面前时,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阴云更密集了,仿佛暴风雨下一秒就要来临。
上了车,程锴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愉悦。
“那么高兴?”孟娴漫不经心地问。她恍惚意识到,她竟然真的和程锴合作了,明明之前还是冤家关系,只能说世事难料。
程锴闻言轻哼一声:“为什么不能高兴?”
孟娴微微一怔,然后忽地笑了,那笑意柔软,又似乎夹杂着某种真假难辨的温情。她不再开口就是尖锐的讥讽之语,笑得像程锴梦里那般温柔。
程锴心头发颤,心跳越来越快。
离说好的日料店还有段距离,程锴却忽然把车停在了路边。孟娴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对方已经倾身凑了过来——离得很近,近到她甚至能看见他漂亮纤长到不真实的眼睫。
“我想亲你。”他轻声说着,和孟娴对视的目光缓缓下移,然后落在她的唇上。
程锴呼吸紊乱,被沾染了欲望的孟娴迷了眼——若说平时的她是温柔轻熟的知心姐姐模样,现在就是熟透了的蜜桃般,吐息香艳,眼神媚的滴水儿。
谁能忍住不上前去咬一口?
孟娴勉强睁眼,从她那个角度看,程锴的腰腹肌肉紧致漂亮的不像话,肩宽腰窄,一看就很有安全感。
心里清楚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孟娴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