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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见她顺从,白霍垂下眼睫,也不再多说什么,一口咬上孟娴半裸的肩膀,在对方倒抽一口凉气的痛呼中慢慢松口,然后舔舐那片咬痕。他大掌游离在她胸脯周围,隔着礼服握住其中一只乳团打圈、揉捏。

    异样的感觉不合时宜地从身体深处涌出,白霍却不再像以前做爱时那样时刻关照妻子的感觉情绪。

    孟娴闷哼一声,快感带着微弱的刺痛袭来,她哆嗦一下,不自觉地抱住白霍横亘在身前的臂膀。

    她这一抱,使得白霍动作停顿下来,可也只是一瞬,男人好看的眉眼阴鸷异常,

    他逼问她:“跟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招惹傅岑,还有程锴,离他们都远远的,我可以当今天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孟娴轻咬下唇,被逐渐强烈的目光烧的不行,眼里沁出一点湿润,但就是不开口。

    这次是保证,下次是什么?要她自断双腿表明决心吗?

    “呵,”白霍冷笑一声,最后一丝理智被猝然打倒。

    白霍在性事方面一向果断,他对孟娴虽占有欲重,但她也有办法哄着他,是以做爱时也基本是她主导,这次却好像真正发了狠。她控制不住地呻吟着,一下又一下,好像永无止境。

    “白霍……慢点儿……”实在受不了,孟娴无力地叫了两声。

    似乎是察觉到她吃不消,白霍停下来,

    白霍把妻子打横抱起来,放在床上,孟娴眼神迷蒙,就在她以为他良心发现暂时放过她时,一大片人形阴影覆了上来。

    这时的白霍,眼角眉梢还带着妒忌的戾气,但眼神分明是沉迷而急切的,显然也被情欲俘虏,不过时刻记得对妻子的惩罚,他整个人看起来畅快又凶狠。

    孟娴身体微微弓起,看着白霍的眼睛迷离到失神,还有少见的脆弱和氤氲潮湿。

    白霍见状,眼里极快地闪过痛惜——他愿意看她笑,被弄哭也可以,但不能是这样,像被伤害了似的,眼泪要掉不掉。

    明明是她的错,不是吗?

    这一次,他已经足够小心翼翼地经营着自己的婚姻,却还是走到这一步。他们两个,还真是天生一对啊。

    他心里自嘲冷笑,然后抬手捂住孟娴的双眼,捂得紧紧的,自欺欺人一般;再开口时声线嘶哑,他微微咬牙着粗喘,眼里的性欲带着癫狂,“乖……很快就好了,别怕,别怕……”

    第二十八章:梦呓3

    程锴孤身一人走到正热闹的露天庭院,头晕得厉害。他没有直接回侧厅,他知道孟娴在那边,回去的话说不定还要打照面,还是避着点好。

    他其实不怎么管公司的事,所以,除了寥寥几个曾在酒局上见过他的人,其他都不大认得他。

    见有端着托盘往来的侍应生,程锴把喝空的高脚杯放上去,又端起一杯新的,正要一饮而尽,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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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霍那个‘三无老婆’,是不是姓孟来着?她可真是好命,算是彻底摆脱原来的阶层了。”

    “何止,简直是一步登天。不过能嫁进白家,也是她的本事。结婚五年,她还能把白霍抓得牢牢的,眼中只有她一个,普通人有几个做得到?”

    “可不是,我今天真是长见识了,用钱堆出来的就是不一样,你看她,身上哪还有半点以前的样子……”话音未落,正说话的男人,肩膀被人拍了两下。他下意识转身,其他人也注意过来。

    “不好意思,我想请问一下,你们说的‘三无老婆’是什么意思啊?”程锴似笑非笑地问道。

    那男人不认得他,闻言皱了皱眉:“你是?”

    程锴笑了笑,站直身子:“我姓程,程锴。”

    男人还没反应过来,他身边的人已经脱口而出:“该不会……是华盛国贸的那个程锴吧?”

    江州有两大金融巨头,一个万科,一个华盛。虽然很多人没见过程锴,但这个名字曾无数次跟随程老爷子的名号出现在华盛的财经新闻上,再加上他行事作风乖张古怪,所以多少他们还是知道一些的。

    那男人恍然大悟般:“原来是华盛的程小少爷啊,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几个有眼不识泰山,您别见怪。”

    男人的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但程锴不接他这奉承,又继续追问:“你先回答我,你刚才说的‘三无老婆’是什么意思?”

    他说这话,眼里已经微微带着冷意,那几个人面面相觑几秒,又想到白程两家是世交,被程锴听到他们议论白家家事本就不好,谁还敢再回答这个问题?谁又敢去撞这个枪口?

    “问你们话呢,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程锴尾音微扬,阴郁的眼神中夹杂着张狂,见还是无人应声,程锴盯住他最开始问的那个男人:“你来说,刚才这话不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吗?”

    见躲不过去,男人涨红了脸,开口道:“就……就是没钱、没势、没出身……”

    后面的话他没敢再说,支支吾吾的。

    “这样啊,”程锴好整以暇地点点头,他顿一顿,看着他们,勾起一抹冷笑,“那像你们这样没钱、没势、没出身,还在主人家里说坏话的,叫什么啊?”

    几人听程锴这一番夹枪带棒的话,均是敢怒不敢言。他们再没有钱、出身再低,总好过孟娴;可他们在程锴面前没资格说这话,如今的处境,他们无论是辩解还是沉默,都是自取其辱。

    程锴眼里闪过一丝鄙夷,继续对那个挑起话题的始作俑者道:“你说,以白霍对他老婆的宠爱程度,要是被他听到你们背后嚼他妻子的舌根,他会怎么样啊?”

    白霍会怎么样他们不知道,但他们家里的公司肯定是不会好过了。那个男人的脸色“唰”的一下白了,说话也结巴起来:“程……程先生,我刚才喝多了,说话不过脑子,您别跟我一般见识……”

    程锴皱眉,撇过脸,一副不想再多看对方一眼的表情,冷冷地道:“滚。”

    几个人瞬间作鸟兽散、落荒而逃,程锴呼出一口气,转身就要往正厅去,可还没走几步,迎面就看见一个此刻不太想看见的人——罗薇。

    罗薇先前一直追在程锴身后,口口声声说喜欢他,他看不出她到底喜欢他哪里,只当她不懂事罢了。但被缠得烦了,看见对方他总是下意识地想躲。

    可这次,罗薇却一反常态地没纠缠他。她神色匆匆,看见他后眼神闪躲着,连招呼都没打就跑了,好像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这还不算完,罗薇前脚刚走,宁进就跑了过来,看见程锴后打了个招呼:“……哥我有急事,回头再跟你说,我先走了……”

    程锴一看,宁进追过去的那条小路,可不就是刚才罗薇离开的方向嘛。

    什么情况?程锴一脸困惑,直到进了正厅,看到靠在沙发上休息的白英。对方见了他很是兴奋,笑容微妙,一脸神秘地冲他招手:“……来来来,跟你说个特有意思的事。”

    正厅这会儿没什么人,周围还算安静,程锴走过去坐在白英身旁的单人沙发上,脱力似的瘫了下去,整个人有气无力的:“说吧。”

    白英看不上程锴这散漫样子,撇了撇嘴才开口:“宁进当初追着你去我山庄玩的那次,被一个喝醉的姑娘给咬了的那乌龙事,你知道吧?”

    程锴岂止记得,简直印象深刻。宁进当时虽只提过一次,但当时他正被孟娴气得不轻,所以自然忘不掉。

    “那个喝醉的姑娘是罗薇。”白英说。

    程锴恍惚的眼神瞬间聚焦,整个人一惊,一脸不敢置信地看向白英。

    白英见他终于有了反应,这才娓娓道来:“刚才我在房间拆礼物的时候,屋里就我和罗薇两个人,她突然特别亲热地喊我白英姐,还跟问我认不认识一个人,听她描述,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正说着,宁进敲门进来问我你去哪儿了,这俩人一对上眼,那画面……”

    白英一脸“你懂的”的促狭表情:“我瞧宁进还挺在意她的。也巧,她之前缠着你的时候,宁进家里还没飞黄腾达,他也进不了你的圈子,不认得罗薇。这刚认识,就闹了这么个乌龙。我看他们两个之间,绝对有戏。”

    这样戏剧性的事态发展,程锴倒是真没想到。不过这样一来也好,他又少了一桩烦心事。

    见程锴好像并不是很在意,白英笑笑:“小迷妹变心了,你不难过啊?”

    程锴闻言眼皮都懒得抬,继续闭目养神:“有什么好难过的?我对她又没感觉,而且我看她根本不是真心喜欢我。我在国外的时候她有男朋友,回国了又开始说喜欢我,幼稚得要命。”

    白英听他这话,也不惊讶,只漫不经心地说:“也是,小姑娘估计就是看你长得好看才追着你的,毕竟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她顿一下,话锋一转,“不过,你怎么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我记得你以前不是很烦别人说这种情情爱爱的事吗?怎么现在倒是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难不成你有喜欢的人了?”

    话音未落,程锴慢慢睁开了眼,他仰头,出神地看着天花板,声音低到不能再低:“……我不知道。”

    白英闻言,脸上笑意更盛:“不知道,那就是有了。因为如果没有,你会直接否认。”

    犹豫就是答案,答非所问就是答案。

    第二十九章:梦呓4

    白霍在咖啡厅帮孟娴解围那天,是那年的初雪日。

    一开始只是鹅绒一样的小雪,等到车快开到佛罗伦大学时,雪却忽然洋洋洒洒地下大了。霎时间,天地间仿若只剩一片茫茫的白,冷风呼啸、雪花纷飞,谁也看不清谁。

    商场门口巨大的显示屏在宣传着男女主角雪天定情的爱情电影,学校门口三三两两的情侣依偎着甜蜜拍照……初雪仿佛天生就应该和浪漫的爱情挂钩,而孟娴也隐约听见一些山盟海誓——

    白头到老,此生不渝……

    下车时,白霍贴心地帮她打开车门,在漫天大雪中取下自己的围巾,帮她戴上。

    “天这么冷,别冻坏了。”这是来自白霍对她实际意义上第一次超出他们之间关系的关心。

    围巾是陌生的,但柔软温热,熨帖了她冷到起鸡皮疙瘩的脖颈。她抬头,看到男人好看的眉眼和有如刀锋般冷硬的下颌,大衣里搭配的是禁欲的正装——明明看起来拒人于千里之外,但言谈举止又十分成熟温柔。

    渐渐地,还围巾、请吃饭、再还人情……一来二去,你来我往,等孟娴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对白霍有了感情。

    爱上一个从内到外都极端优秀的男人不难,但如果对方恰好也喜欢她,那简直就是白日做梦一般的好事。

    她那么擅长读懂人心,当然看得出来,她很清楚白霍喜欢她,并且他的感情出现得要比她更早。

    这世上有离婚冷静期,却没有结婚冷静期,更没有恋爱冷静期。孟娴和白霍在一起这件事水到渠成又自然而然,好像她就该挽上白霍的胳膊,在白英惊喜的祝福中与他并肩同行。

    他们相爱的过程就像一场不切实际的浪漫电影。孟娴虽出身低微,但有风骨,陪在白霍身边鲜少有露怯的时候。但她也时不时会在爱人面前软下语气,轻声细语地说,虽然她和他并不门当户对,但她会努力追赶上他的脚步,缩短他们之间的距离。

    她说这话时笑得眉眼弯弯,真诚而恳切,像是鼓足了浑身的勇气去爱他,而她也的确那么做了。

    白霍完全找不到不爱孟娴的理由,他仿佛被下了蛊,视她为命定的爱人。

    他第一次经历爱情,就遇到了一个除去家室,样样都合他心意的女孩。但钱和权对他来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东西,她有没有都无所谓,只要他有就够了。

    那段时间,白霍像是堕入了名为孟娴的深渊,他一直以来坚持的择偶要求,在波涛汹涌般强烈感情面前变得不值一提。也是在那时,他形成了习惯,只要孟娴不在身边他就处处不舒服,他将她的照片带在身上,把照片冲洗出来在房间摆的到处都是,如同一个不稳重的毛头小子一般,把恋爱谈得尽人皆知,以至惊动白家上下。

    白霍的出格让白家注意到了孟娴,但他们根本不用细查,单凭孟娴摆在明面上的那些出身履历,白家就不可能无动于衷。于是他们开始如同流水线一般轮流约孟娴见面,就连表情都是如出一辙的微妙,大概他们也已经费心费力地劝说了白霍,奈何对方根本不听。

    不但不听,白霍甚至计划着和孟娴结婚。他特意选在恋爱纪念日那天向她求婚,后来再和白家人见面,孟娴的手已经戴上了订婚戒指。

    梁榆气疯了,直接搬出撒手锏——如果白霍执意要娶孟娴,他就要放弃万科的一切继承权。他们会从白家再选一个孩子出来,代替白霍。

    是单纯的威胁还是当真会剥夺白霍的继承权,至今已不得而知,只是当时白璋夫妇的态度异常坚决,大有和儿子抗争到底,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架势。

    到这一步,孟娴对这段感情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甚至可以说,从一开始她就认为白霍会妥协。

    那份继承权代表着一个普通人连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数不清的地产股份、挥霍不完的家产、高高在上的地位……扪心自问,谁都不可能会轻易放弃。如果是她,她也会选择继承权,放弃一个出身卑微、除了情绪价值什么也不能带来的爱人。

    她对白霍说“如果他要分手,她也理解他的选择”这句话时,是真心的。

    那个时候的心动是真的,感情也是真的。

    但人的感情,是这世上最没有定数的东西。她爱上白霍,就像一个猎人在捕猎过程中不小心爱上自己的猎物。

    半梦半醒间,孟娴感觉到有人托着她的脸,轻轻亲吻。她被人拥入怀中,杯里的温水顺着她嘴边流淌进口中,接着她便听到一声轻到快要听不见的叹息。

    闭着眼,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眼尾已经湿润。那些因失忆和时间流逝所缺失的情感随着记忆复苏而死灰复燃,白霍对她来说也不再只是一个苍白、无力、没有感情的掌控者,而是恋人、丈夫、爱恨参半的可怜人。

    他们相爱过,也有过那么多美好的回忆,如今怎么会变成这样?

    大概是天意弄人,人在受到精神刺激后,竟会想起遗失的记忆。

    在如此难堪僵冷的气氛中,孟娴却想起了曾经和白霍恋爱时的美好,想起白霍对她表白的时候。

    那时的他不像现在这般阴沉,脸上带着心上人定会点头应允的笃定,但又有些惴惴不安,让人看了心软。

    包裹精致的玫瑰花、醇香的红酒,高定的雪花钻石项链,还有白霍眼里满溢出来的柔情和爱意……孟娴至今还能记得白霍当时语气里无法形容的殷切期盼。

    “我不是很会说情话的人,但我真的很喜欢你。如果能有幸和你在一起的话,我想我会高兴疯的。”

    他实在是太喜欢她了,喜欢到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才好——白霍总是这样形容自己对孟娴深沉到无以言表的爱。他用钱,用心,用一切自己能捧给她的东西来验证自己对她的爱,孟娴觉得没有人能对这样的爱无动于衷,包括她自己。

    那时的她也曾多次心动,只是真真假假,谁又能说得清楚。

    后来,他们之间又是为何会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她更不得而知。

    第三十章:梦呓5

    孟娴昏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其实也不算睡,她中途醒了好几次,回忆和梦境交织在一起,乱糟糟的,让她分不清现实与虚幻。但无一例外的是,每次醒来时,白霍都躺在她的身旁,他的四肢像藤蔓一样缠绕在她身上,压得她喘不过气。

    再醒来,白霍没在身旁,孟娴从床上坐起,发现身上的礼服被换成了睡衣,她慢吞吞地回想。

    老宅客房里剑拔弩张地对峙过后,白霍抱着她从后门上车,连招呼都没打便急匆匆地离开了。回到小南楼,孟娴像一块轻巧甜腻的蛋糕,任他颠来倒去地摆弄,再从车里抱回卧室。

    昨晚回来后,白霍一直很沉默,最后拥着她沉沉睡去。

    那些光怪陆离的记忆像电影一样在她眼前过了个遍,脑子里一时涌入太多东西,撑得她头疼。

    耳边传来开门声,然后是略微纷杂的脚步声,孟娴抬眼看,发现来者是白霍,身后还跟着秋姨。

    他竟然没去公司,还穿了家居服,隐没了身上大部分的攻击性。

    白霍走到床边坐下,手放在她睡裙的裙摆上,轻声问:“睡这么久,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察觉到白霍服软,孟娴瞬间硬气,勾勾唇角,缓了缓才开口,隐隐嘲弄:“你说呢?”

    在一旁忙着把清粥小菜摆到桌上的秋姨听不懂孟娴话里的意思,但白霍懂,他缄默了。

    秋姨把饭菜放好后,走了过来:“先生,太太要是哪里不舒服,我去请魏医生过来。不过太太还是要先吃饭,总不能空腹吃药。”

    白霍闻言,似终于找到开口的理由,他慢慢握住孟娴的手腕,只字不回她刚才的问题:“先吃饭吧,我让厨房做了你最喜欢的蟹粥……”

    孟娴不语,默默撇过脸。秋姨以为夫妻俩吵架了,垂着眼睫一声不吭地走了,临走前还特意把门关上。

    见她不愿理他,白霍面上没有一丝不悦,他轻轻摩挲着妻子的手背,柔声地问道:“还生气呢?”

    他看起来是如此的平静,甚至平静得诡异,就好像昨天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孟娴想把手抽出来,但不过须臾,她又放弃了。

    白霍抓得太紧,她挣不脱。

    “昨天的事,是我不对。”白霍罕见地软下语气,颇有些低声下气地道,“……我是气急了,没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我太爱你了,我害怕你会被别人抢走。你打我、骂我都好,但别不和我说话,也不要拿自己身体撒气,我会难受。”

    如若是别的女孩,听见白霍这番说辞只怕已经心软。此时此刻,顺着白霍给的台阶下来,其实是最明智的解决办法,但孟娴不想妥协,她冷着脸,对白霍的低姿态不以为然:“可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信任我。”

    白霍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她要他信她,可她说的话、做的事又有哪件是可信的?

    可他不能这么说,孟娴忘了和傅岑的过去,他求之不得,他当然不会提起任何和傅岑有关的事,更不能再用过去的事去伤害他好不容易维持正常的婚姻。只要昨天的事翻篇,他就依然可以粉饰太平,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和孟娴好好过日子。

    她发脾气也好,这至少说明她还没有彻底生气,或者说气已经消了大半。白霍微微笑了一下,好脾气地道:“是我的错。”

    孟娴不出声,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打完巴掌给个甜枣”这样的手段,他以为她看不出来吗?

    她已经麻木了,不管白霍怎样对待自己,她都能为了好好生活下去而快速消化掉——但前提是她真的能好好生活下去,而不是作为没有灵魂的玩偶、没有人身自由的宠物。

    妥协和退步是没有尽头的,因为得寸进尺才是白霍的本性。

    “我累了,”孟娴盯着白霍的双眼,平静地说,“跟你在一起我真的特别累,累到喘不过气。”

    白霍嘴角的笑瞬间僵滞,也不知是哪个字眼戳痛了他,他握着孟娴手腕的手猛地一紧,笑意越来越勉强:“说什么傻话,我们都结婚五年了……”

    五年夫妻,你现在说跟我在一起很累?

    一瞬间,疯狂的情绪如同要挣脱牢笼的猛兽在白霍心底深处叫嚣着。他眸中神色起起浮浮,周遭气氛彻底沉寂下来。

    “让我待在家里、阻断我的社交圈……”孟娴顿了一下,忽然笑了,“你下一步还打算做什么?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那我无话可说,但你也不要指望一个被困住的傀儡能像正常人那样对你摆出好脸色。我们就这样吧,就这样一直折磨着过下去好了。”

    白霍闭了闭眼,仿佛被妻子这副破罐子破摔的姿态刺痛了,再睁眼看着她时,他语气艰涩:“那你想怎么样?”

    孟娴似笑非笑,神经也在这场拉锯战中变得异常紧绷:“我要回佛罗伦大学工作,一直待在家里,是个人都会疯的。”

    语毕,房内只剩下无边的沉默。

    就在孟娴以为这场谈判她已经输了的时候,白霍忽然垂下眼睫笑了:“好,我们各退一步,你原谅我昨天的冲动,我同意你去佛罗伦大学任教。”

    再次置身熟悉的处境时,程锴意识混沌。

    他躲在小路拐角,不远处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已经办妥了……谢谢你了……”恍惚间,他听完了全过程。

    不料下一秒景色变换,原本应该是傅岑所在的位置,变成了他。孟娴的手背轻轻蹭过他的脸颊,她笑着说:“你的脸好红,也很烫。”

    这样虚伪的戏弄,本应在这里就结束的——可孟娴却没有停止,她一手搭在他的肩颈处,另一只手来到他身旁说:“怎么连身上都这么烫……”

    程锴大脑一片空白,好像在这瞬间,他什么都忘了,只剩眼前的人。

    ……

    灭顶的快感余韵还未完全消散,程锴陷入到孟娴的怀里,还在不自觉地轻微颤抖着回味刚才那种绝妙的感觉——下一秒,他慢慢睁开了眼。

    被遮光窗帘挡着、漆黑一片的卧室里,还在空旷地回响着他的喘息声,快感是那么的真实,他恍惚好几秒,才在逐渐平息的心跳和呼吸中不情不愿地接受这个现实——只是个梦,而且梦到了孟娴。

    还臆想自己代替了傅岑的位置,像他那样得到了孟娴温言软语的优待——什么啊,乱七八糟的破梦。

    程锴颇懊恼地抓了抓头发,然后倾身去开床头灯。

    他梦遗了。

    又不是青春期的小男孩儿了,竟然还梦遗——程锴黑着脸,毫无征兆地把弄脏了的被子整个丢下床去。这还不够,静默两秒,他又泄愤似的重重地捶了下床。

    烦死了。

    忽然,程锴放在床头桌上充电的手机冷不丁响了起来,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在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来电备注后,他的表情微微一滞,最终还是选择了接听。

    “喂,妈,”他的语气有些冷淡,好像电话那边的不是他的母亲,而是路边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找我有事吗?”

    柳芸在电话里发出一声怪笑,懒懒的,还带着一丝丝的嗲:“哎呦,看你这话说的,我没事就不能给我自己儿子打电话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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