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说是两天后再走,可白霍在第二天傍晚就急匆匆地出发了,据说程端的那通电话就是为了催他才打的。白霍一走,白英就兴冲冲地来找孟娴,说要履行诺言,带孟娴去那家老板是个混血姐姐的酒吧。要是白霍在,他百分之百不会让白英随便带孟娴去酒吧玩,但现在他不在,自然管不了白英。
若是以往,白英大概率会叫上程锴一起。他爱玩,又比较懂酒水类目,而且有个男生在也比较放心。但这次,白英没有叫他,两个人经过程锴的套房门口时,白英直接略过了。
二十分钟前,孟娴给程锴发了一条短信——
有关傅岑的事,我想和你谈谈。
但对方一直没回复。
“程锴这几天可忙了,”白英撇撇嘴,“罗薇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知道程锴在这里便也跑来了。现在程锴正躲她呢,这两天都是让人把饭菜送到房里。”
白英之前跟她提过一次“罗薇”这个名字,据她说,罗薇倒追程锴两三年了。
罗薇是罗家的独生女,虽然罗家的财力和地位远比不上白程两家,但胜在是科技产业,前景比较好,再加上罗薇的母亲为人圆滑,长袖善舞,在圈子里名声还不错。
“那小妹妹挺可爱的,虽然因为独生有点娇纵,但很有分寸。她爷爷和爸爸都是读书人,科学家那个阶层的,所以小姑娘也被养得挺清贵的。”
就是眼光不太好,怎么就看上程锴那个怪胎了?白英内心腹诽道。
孟娴听完若有所思,嘴角微弯:“我还以为这世界上就没有他会怕的人呢。”
白英没听出孟娴话里的微讽,道:“人又不是冷冰冰的钢铁,怎么会没有弱点?”
孟娴浅笑,是啊,但凡是人,就一定能有东西牵制。
度假山庄靠海,白天最热闹的地方自然是海滩,所以开在南边的酒馆就比较清净。
孟娴将视线落在店门口木牌上的店名“Dar”上,名字倒像是用羽毛笔写出的花体,飘逸灵动。
白英耐心解释道:“黛拉是老板的名字,她虽然是混血,但从小在国内长大,所以中文说得比英文还好。”
两个人刚走进店门,老板就认出了白英,踮着脚朝她们挥手,显然白英已经和老板混熟了:“嗨!白英!”
黛拉生得明艳,再配上她明显西方人的深邃长相和丰腴曲线,虽微微怪异但并不违和。
大概是很少在酒吧里看到孟娴这种清水型,所以黛拉看向她的眼神中满是善意的好奇。
交谈中,白英去了趟洗手间,除了角落里零星的几个客人,吧台处只剩孟娴和黛拉两个人。
黛拉给孟娴调了一杯颜色漂亮的玛格丽特,请她品尝。
孟娴浅啜一口,斟酌几秒,说道:“黛拉……我听说你这里有一些度数特别高的酒?”
黛拉正忙,闻言动作一顿,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后,凑过来看着孟娴,然后一脸促狭地笑了,“有!你可找对人了,我这儿的酒啊,一般人他还真买不来……”
她左顾右盼了一圈,然后附在孟娴耳边道:“我是看你有眼缘这才告诉你的,我这里的酒是可以定制的,虽然贵一点,但是特别烈。”说着,黛拉停顿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孟娴一眼,“你一个女孩子买回去自己喝?”
孟娴面不改色,语气和善地开口道:“不,我给朋友买,而且要最烈的。”
…………
白英从洗手间出来后,正巧看见黛拉和孟娴聊得投机,虽然听不清她们在说些什么,但看起来气氛不错。
黛拉看着孟娴把那一小瓶酒装进包里,最后仔细叮嘱道:“这酒烈得很,一次不能喝太多。”
孟娴微微一笑,“好,我知道了,不过还要麻烦您对我朋友保密。”
黛拉闻言道:“放心。”
白英这时走了过来,问道:“你们在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孟娴晃了晃酒杯:“没什么,黛拉调的酒很好喝,我夸了她几句。”
白英闻言,便怂恿黛拉也给她调一杯度数高的酒。这时,孟娴倒扣在桌上的手机发出“叮”的一声提示音响,她拿起来,唇角勾起一抹笑。
好啊,随时恭候。
还差五分钟到晚上六点整的时候,程锴套房的门铃响了。他放下信息才编辑到一半的手机,起身去开门,而明亮的屏幕上显示着收信人正是傅岑。
从主卧到会客厅再到门口,走路用不到两分钟,程锴打开门,只见孟娴站在门口,安静地看着他。
“进来吧。”他侧过身,表情里带着一丝玩世不恭。
程锴房内的会客厅和孟娴套房里的没什么两样,只是设计风格不同。程锴和孟娴始终保持着距离,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但说的话又带着一种虚伪的热情:“要喝点什么吗?我这里什么酒都有。”
他们关系不近、甚至连朋友都谈不上,他们也没什么仇怨,但就是无端地相互厌恶着。
孟娴一挑眉:“都可以。”
没多久,程锴就端来了两杯酒放在桌上,这酒是他新打开的,是一个他马场上的一个朋友送他的,说是新口味,他自己先前一直没有机会尝。
孟娴率先开口:“是你让傅岑从江州跟过来的,对吗?”
虽然手段低劣幼稚,但的确够恶毒。
“这不难猜吧?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我会送你和白霍一份‘大礼’吗?”他笑了笑,满不在乎道。
他定定地看着她:“所以这次你想谈什么?”
孟娴没出声,余光里,她看到墙上的指针指向六点,接着她的目光便转而投向程锴身后的主卧。
“叮”的一声从卧室中响起,孟娴浅笑,的确很准时。
程锴不得不从有些剑拔弩张的气氛中抽离出来,回到主卧,接通电话。
孟娴垂下眼帘,慢慢摊开手心,里面赫然躺着那个装酒的瓶子。
可能她也是个疯子吧,但要是想牵制一个什么都不在乎的疯狗,就只能给他一点教训。
第十六章:什么时候爱上她的7
偌大的客厅旁边就是一个下沉式吧台,孟娴走到浴室门口时,正好看到程锴背对着她在用冷水泼脸。
程锴那杯被孟娴调包了的酒,他喝掉了三分之二,他大概也想不到孟娴竟然有胆子教训他,真是个蠢货。
她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大概是听见了脚步声,程锴动作停顿下来,呼吸明显粗重,不复往日那种漫不经心的矜贵模样:“……我好像有点酒精过敏,我们改日再聊吧,我要去医院。”
孟娴慢慢走过去,程锴仍毫无警觉,等他反应过来不对劲回头时,孟娴已经“啪嗒”一声,从外面反锁了浴室门。
他头晕目眩,但还勉强有些理智,见状皱起眉头:“你干什么?”
孟娴笑了笑,然后摁下旁边触手可及的顶灯开关。
整个浴室内瞬间一片漆黑,他们两个人仅隔着一扇门。
“你现在的滋味怎么样,嗯?”黑暗中他只听到她尾音微扬的讥讽,程锴的脑子瞬间清醒了。
“孟娴,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几乎是扑上去,拳头砸在浴室门上,伴随着“哐”的一声响,还有程锴怒声的质问。
孟娴站在原地,冷静地仿佛一个局外人:“你不是一直都想看我和傅岑搅和在一起的好戏吗?你想看戏,可我也想啊。一直以来都是你搞出乱子,来看我的好戏,现在轮也该轮到我了吧?”
程锴猛地后退半步,他张开嘴想反驳什么,但发不出声来,他只能剧烈地喘息着,头痛欲裂。
不知过了多久,他侧过身抵着墙,然后身体脱力般靠着墙缓缓滑落,如同一只落败的野狗一样坐在地上。
黑暗中,人的听觉会变得更加清晰,因此孟娴得以听清楚程锴难受的喘息声。她打开灯,将反锁的浴室门拧开后,眼前的一幕令她眼里瞬间浮起浓浓的兴味——程锴被突然大亮的灯光刺激得往后一缩,他那双总是漂亮的、倨傲的双眸因痛苦而变得恍惚。
孟娴讽笑,她还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模样呢。
程锴虽然狂妄自负到令人厌烦的地步,但他生得确实好看,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这时,门铃声突然响起,她又重新将浴室门反锁住。
送菜的男服务生穿着酒店统一的制服,摁了两下门铃后便低头恭顺地等着——他知道这里面住的人非同一般,身份和地位可能是他这辈子都不能奢望的,半小时前就是他给他打电话询问晚饭是否要调整。
但他没想到的是,开门的却是个温温柔柔的、很有气质的年轻女人。
“你好,是来送餐的吗?”女人问道。
服务员看了一眼女人身后,发现程锴并不在,便答道:“是,程先生又额外加了两道菜,我们后厨已经按照他的要求做好了。”
“先放在玄关吧,不用进去摆盘了,”她说着,稍微让开一些,“不好意思,因为不太方便。”
年轻的服务生微微一愣,然后忙不迭点头,把放置晚饭的推车推进玄关就迅速离开了。
孟娴返回去,重新打开浴室门的一瞬间,她被一股力量猛地推到墙上,死死摁住。
孟娴瞬间全身紧绷起来,她本来只把今天的事当作一场报复,象征性地教训他一下。
但现在,看见他因为喝下烈酒而痛苦难受的样子,她笑了。
孟娴抬起胳膊环住程锴的后颈,将他拉下来——像把他拉下神坛,然后主动吻了上去。
男人立刻温顺下来,他任由她亲,还不值钱似的自己往上送。——嘴虽然硬,但唇还是很软的。
程锴喘得不像话,好像都忘记了今夕何夕似的,他恍惚想着,——这可是……孟娴啊。
……孟娴想到这儿时,还勉强带着最后的理智。
像做梦将醒一样,程锴忽然后知后觉。只是这样幻想一下,他就爽的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了。
他知道他完了。
来度假的第一天,程锴约傅岑在“Dar”喝酒。
对方虽然不知道他要用什么办法帮他让旧爱重新想起他,但傅岑明显是高兴的。只是聊着聊着,冷不丁地,傅岑问了他一个问题:“你是讨厌孟娴吗?我怎么觉得你对她的态度有些……”
有些莫名其妙地不待见。
虽然后面的话傅岑没说,但程锴知道对方就是这个意思。
他讨厌她吗?好像连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程锴对身边所有人的态度都差不多,他对世界上的一切都秉持着无所谓的态度,眼神中也总是不经意流露出虚伪和傲慢。不论是喜欢还是厌恶,在他这里都是比较奢侈的情绪。
因为他不在意,如果一个人完全不在意另一个人,又怎么会讨厌对方呢?
可是……他对孟娴的情感又很微妙。
傅岑是他的钢琴老师,教了他很多年,感情不算深厚,但也算程锴为数不多的“熟人”之一了。在他的印象中,傅岑像个常年笑眯眯的老狐狸,心思缜密细腻,长着一张能欺骗所有人的、温柔的脸,总是给人一种云淡风轻但又能觉得他不简单的感觉。
程锴其实很不喜欢跟这样的人相处,这会让他有种内心想法无处遁形的感觉。但他又开除不了他,因为傅岑不会像以前的家教老师那样生气离职,更不会因为他的顽劣不堪而放弃他。
所以,程锴一直觉得像傅岑这样的人,内心应该是很强大的。
早年时,傅岑的手机屏保一直是一张垂丝茉莉的照片。照片中,花开得很好,这个品种乍看上去有点像吊兰,不过又有点土,反倒衬得他一个年轻男人看起来像个看破红尘的老头。
“这是我和孟娴在收到佛罗伦大学录取通知书那天,我送给她的。”傅岑当时说这话时,眼睛格外得亮,“她把它照顾的特别好,对吧?”
孟娴……
他没在白璋葬礼上见到她之前,程锴偶尔会听傅岑提起这个名字,但也只是名字,傅岑从不给他看对方的照片,捂得紧紧的。他只说他们在同一所大学,说他们的以前,说孟娴的性格和他们之间的互相陪伴。
他起初以为傅岑是占有欲作祟,不想让其他男人看到自己心爱的女人。直到后来,他在参加白璋葬礼时,才知道孟娴已经嫁给了白霍,而当身边的人对白霍的妻子评头论足时,他确定她就是傅岑口中的那个“孟娴”。那一瞬,他忽然明白为什么后来傅岑很少再提起这个名字,就算有时下意识脱口而出时,眼里也会蒙上一层淡淡的哀伤。
孟娴对他的爱,明显没有他对她的深。对方可以为了白霍放弃他,他却还顾虑着白程两家关系亲近,不敢让程锴知道孟娴的脸,也不想她的前程和婚姻不顺利。
一个聪明过头,一个蠢过头,他作为一个旁观者,只觉得好笑,仅此而已。
程锴想起,自己以前还好奇过孟娴究竟是个怎样的女人,居然能被傅岑一直挂在嘴边。
在傅岑眼中,孟娴是一朵纯洁无瑕的白玫瑰,可美则美矣,傅岑却忘了玫瑰身上厚重尖硬的刺,迷人又危险。
程锴决定不再对这个女人好奇,他可不想蹚进这趟浑水。
直到傅岑求他,说放心不下孟娴,因为傅岑认识的所有人里只有程锴有机会见到她。
回国前,他在拍卖会上见到那幅画,画上明明是紫色的花瓣,却非要叫蓝色,他看到后轻嗤一声,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孟娴。他拍下那幅画送给她,并非听说她喜欢玫瑰,为了两家关系才送,他只不过是想暗讽她一身是刺、表里不一罢了。
回国后,他每每见到孟娴,总是忍不住放纵自己,逞口舌之快,但他也不知自己为何要这样做,可能他还是有点在意她,但不是男女之情的那种在意,而是想把她整个人抽丝剥茧、揭开她虚伪面具的卑劣恶意。
…………
第十七章:什么时候爱上她的8
程锴从梦中惊醒,在床上弹坐起来,他竟然梦到了以前,而且还第一次梦到了孟娴。
这不太合理。
他想着,后知后觉地抬头,发现孟娴就正对着他,坐在床尾的椅子上。对方坐得稳稳当当,双腿交叠,整个人靠在椅子靠背上,静静地看着他。
程锴不自觉倒抽一口凉气,五官拧巴在一起,脑子里过电影一般瞬间记起了昨晚的一切。
良久,他忽然掀开被子下床,简直一副要冲过去掐死孟娴似的架势,咬牙切齿:“你一个女人,居然这么有手段,你要不要脸?!”
孟娴垂眸,把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奇怪了,你招惹我,我报复你,怎么只说我?”
程锴一噎,迅速背过身去,一副不想看见孟娴的样子。
孟娴却在这时笑了,在程锴笑不出来的时候,她笑得发自内心。他不是看不起她吗,不是总高高在上、睥睨蔑视所有人吗?
如今见程锴这副吃瘪的样子,他再也不能目中无人、高高在上地看笑话了,因为他自己就是那个最大的笑话。
孟娴只觉得痛快,这是她失忆醒来以后第一次如此身心愉悦,她大张旗鼓地把快乐建立在程锴的痛苦之上,因为他活该。
孟娴慢悠悠地再度开口,仿佛一夜之间,两个人的位置彻底颠倒了:“你也看到了,我就是这么记仇,我为了保护自己什么事都做,你招惹我,我会像疯狗一样反咬回去。如果你还想保住你大少爷的体面,最好以后离我远些。”
面对这赤裸裸的警告,程锴冷笑一声,转过身来,“我是被你害的,就算事情闹大,单凭这一条,你以为你能独善其身吗?”
程锴冷哼,她想威胁他?下辈子吧。
孟娴面不改色:“我不过是买了瓶烈酒不小心让你喝下而已。但你想搅合得我家宅不宁,你安的又是什么心?换言说,你程家又安的是什么心?”
程锴万万没想到她竟是在这里等着他,但他能怎么说?说找她是为了把傅岑带到她面前,让她想起旧爱?
白霍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不管是什么结果,只要事情暴露,就不可能善终。
他摘不干净的,永远。
孟娴站起来,打算离开:“你会把酒店走廊里那些监控弄干净的,对吧?如果被白霍发现了的话,我就说你一直在我面前提起我的过去,提起傅岑,我只是因为好奇所以才想来找你问问,却不想你误喝了我买的烈酒,难受了一晚上,我顾及两家关系,才不得不看着你,怕你出事。你觉得,他会相信你,还是相信我?”
程锴听完气急反笑,他活了二十几年,还是第一次体会到被人气到头脑发昏是什么感觉,可他偏偏又拿对方一点办法也没有。如果她不是白霍的人,他有成千上万种办法报复她,可惜她是。
“出去!”程锴咬紧牙关、双眼发红,呼吸也重得不像话,好像孟娴再多待一秒,他就会发狂似的。
“不用你赶。”孟娴冷冷道。
她居高临下,似讥讽,似轻视地看了程锴一眼,然后扬长而去。
回去以后,孟娴找到留在房间里的手机,给前台打了个电话,说不需要送午饭,也不需要保洁打扫。
她把自己关在房里,睡了个天昏地暗。
孟娴最近总是会在梦里记起一些断断续续的往事,有的醒来后就忘了,有的醒了以后还记得清清楚楚。
她偶尔会梦见白霍和白英,但更多的是傅岑。
十几岁的傅岑、二十岁的傅岑、教她弹钢琴的傅岑、教她跳交际舞的傅岑……
这次她又梦到了他,在梦里,孟娴看到了她失忆后不久在书里发现的那两张过期机票。
梦中,她身处一个陌生的房间,看布置应该是男生居住的卧室。房间里只有她和傅岑两个人,桌上除了那两张机票还有一大束包好的玫瑰花。傅岑在一边醒着红酒,间或着和她说两句话:“……离婚协议他看了吗?怎么说?”
孟娴昏昏沉沉的,梦里的一切都是灰白色的,可她却真真切切地听到自己说:“……他什么也没说,不过应该会签字吧。我全都告诉他了,以他的性格,肯定恨不得立刻跟我一刀两断。但不会耽误去保加利亚的日子的,放心。”
白光聚起,孟娴悠悠转醒,她拿起手机,发现已经是下午了。这一觉,她足足睡了六个多小时。
手机上显示有三四个未接来电,都是白霍打来的,还有几条短信——
“还没醒吗?醒了记得给我回个电话。”
“我记挂着时差,特意挑的这个时间,想听听你的声音,好想你。”
“我尽快回去。”
孟娴打了回去,那边果然秒接,但这个时间,白霍那边应该是深夜才是。
“喂,白霍。”她语气柔柔的,含着一点刚睡醒时的慵懒愉悦。
电话里传出短促的微弱电流声,然后是白霍低沉的回应:“是我。”
孟娴一边下床一边解释道:“昨晚睡得太沉了,手机又静音,早上不想起,睡了个回笼觉一直到现在。”
说的话一五一十,信息量半真半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