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18px
字体 夜晚 (「夜晚模式」)

第5章

    程锴看了看眼前的男人,又看向他身后那扇半开的玻璃门:“差点儿把你忘了……”

    休息室的玻璃门是单向的,从里面可以看到外面,反之则只是一面普通的镜子罢了。

    程锴忽然意识到,傅岑在那间休息室里不仅看了场他的热闹,还阴错阳差地看到了孟娴。他忽然就笑了,仿佛觉得很有意思似的:“怎么样?终于见到想见的人了是什么感觉?”

    傅岑坐在一侧的单人沙发上,一身西装温润沉稳,微微一笑的时候,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他来见程锴,却不巧出了事,只好先暂时去一旁的休息室避嫌,哪能想到会那么巧,竟然能见她一面。

    “她没什么变化,”男人很平静,语气落寞而温和,“……白霍应该待她很好。”

    真是答非所问。程锴用舌尖顶了顶脸颊:“她都把你忘得一干二净了,你还上赶着,值吗?”

    傅岑听说孟娴转醒后就特意来求程锴,求程锴去看看那个女人。

    程锴不懂,为了这个女人,傅岑连为人师长的脸面都肯弃之不顾,值吗?曾相互陪伴十余年,到头来人家把他给忘了个彻底,现如今明明知道对方已有家室还心念至此,值吗?

    程锴忽然觉得自己大概是对深情和浪漫过敏,他不可怜傅岑,他只觉得傅岑很蠢。

    程锴本以为傅岑会反驳,傅岑当年做他钢琴老师的时候,每次他不愿意练琴时,对方都会用一套又一套找不出破绽的大道理来说服他。

    可这次,他的那些大道理却说服不了他自己,真是可笑。

    “这是我的事,是我心甘情愿,和她没关系。”傅岑望着程锴平静地说,“程锴,等你哪天深爱上一个人时,你自然就会明白了。”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这种无论如何都无法割舍的情感,它会附着在你的骨血和灵魂上,让你死,也让你生。

    程锴嗤笑一声:“算了吧,我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他说得信誓旦旦,傅岑也不再多说什么。程锴见状,用手机给他发了个定位:“到时候白霍也会去山庄,但他待不了几天就要去国外参加一个很重要的竞标会议。孟娴这两天乖得很,所以白霍最近比较放心,要不然,今天你也见不到她。”

    傅岑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刺痛的情绪后彻底缄默。

    二人亦师亦友这么多年,程锴总是能三两句话就刺伤傅岑的心,他知道傅岑最在乎什么——也许孟娴就是傅岑的劫数吧,他想。

    不过这些事都和他无关,他只负责帮忙,顺便看看戏而已。

    …………

    第十三章:什么时候爱上她的4

    从度假山庄到马场的这段路,白英逮着空就调侃白霍,白霍倒也没有一丝不悦,任由妹妹给他扣上“老婆奴”的帽子。

    孟娴一只手被白霍紧紧地握住,另一手则放在了双膝上。

    半开放式的观光车可以把沿路的风光一览无余——马场建造得很宽阔,场地中有几个身穿骑装的年轻人坐在马上绕圈疾跑,围栏外还站了几个工作人员,除此之外,没什么闲杂人等。

    白英拍了两张风景照,然后扭头和孟娴闲聊起来:“我马术一般,小时候从马上摔下来过,有阴影。”

    孟娴对马术一无所知,就算她没失忆,也不可能接触到这种富人家的小孩才能学的东西。她身旁的白霍看了她一眼,沉声接上妹妹的话:“你那是自己贪玩,偷偷骑马去没人的地方胡闹,这才从马上摔下来。要不是程端发现了你,把你背回来,那可不单是有阴影那么简单了。”

    白英耷拉下脸:“哥,你怎么老是揭我底啊……”

    孟娴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他们兄妹的对话,视线远远地落在马场中央的一道身影上。只见程锴正驱马慢行,英伦风的骑装和手套衬得他仿若上世纪欧洲的雅贵公子。从她的角度看过去,男人肩颈朗正,下颌微抬时,手里的鞭子让他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居高临下的桀骜贵气。

    从白英那里,她听到过有关程锴的一些事。

    程锴精通马术,留学时主修音乐,钢琴虽弹得一般,但在大提琴上的造诣却极高。平时无非就是玩玩音乐、买买超跑,吃喝玩乐可以说是样样精通。

    但说实话,孟娴对此是有些诧异的。

    程锴作为程家最受宠的长孙,程家难道就这样随着他胡闹?程老太爷又为何不把他往家族继承人的方向培养?

    直到她看到程端,这个疑惑便瞬间迎刃而解了。

    白英说过,程老太爷虽不喜欢小儿子程端,但更厌烦只顾醉生梦死的大儿子。

    但奇怪的是,程老太爷却偏偏对大儿子生得长孙程锴爱护有加,要什么给什么,溺爱程度尽人皆知。但相对来说程端就没那么好命了,从小就被严格要求,稍不注意就会惹得父亲大怒。

    程锴出车祸撞上护栏那天,程端刚在国外熬了几个通宵,签下一份收购合同。

    孟娴眼底的笑意变得微妙起来,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收回了视线。

    好暗。

    孟娴一点点睁开眼,她发现自己不在酒店,而像是在一般学校中会有的那种杂物间或体育器材室。

    四周静悄悄的,室内唯一的光线从没被报纸糊住的半扇玻璃窗透进来,空中浮跃着细小的微尘。

    忽然,外面隐约传来琴声,忽远忽近的,像某种信号。孟娴站起来,推开门朝声源找去。

    她不知道这是哪里,走廊明亮安静,她走过一间又一间锁着门的教室,微微生锈的门牌上分别写着“器材室”“琴房”“舞蹈练功房”……

    顺着琴声一路向前,到达声源处时,她抬头看去,喃喃道:“312……”

    想来,琴声应该就是从这间屋子里传出来的。

    门虚掩着,她轻轻一推门就开了。而在门被推开的瞬间,室内的琴声陡然清晰起来,偌大空旷的琴房里只有靠窗处摆放了一架钢琴。

    只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正坐在琴凳上弹琴,琴键上跳跃的指尖像是初春的鸟雀,灵动欢欣。他逆着光,微侧身子背对着她,普通的校服短袖也被他穿得很好看。

    即使眼前的一切如此陌生,孟娴的心里却没有一丝慌乱,她平静而心安,定定地注视着少年。

    大概是意识到身后有人,少年的琴声戛然而止,回头和孟娴四目相对。

    他被光线包裹着的面庞清隽温润,即使坐着也能看出身姿颀长,浑身散发着温雅的气质。

    少年笑了笑,语气温柔熟稔,他拍了拍身旁的软凳,眼底是藏不住的欣喜:“你来了,我今天给你带了新的琴谱,先教你弹几遍,然后你再自己练。”

    孟娴没搭话,目光越过少年,她看到琴架上摆着一本崭新的琴谱。

    窗外蝉鸣热烈,浓荫绿树在窗户上倒映成画,盛夏的蓬勃气息扑面而来。她就静静地看着那个少年。她明明不认得他,可不知为什么,她又总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似的。她不自觉地对他生出信任,他向她招招手,她便控制不住地朝他走去。

    没走几步,她的视角忽然变成了“局外人”,那一瞬,灵魂仿佛被剥离出身体,她看着“自己”慢慢走过去,坐在那个少年身旁,被他带领着,生涩地弹动琴键。

    孟娴这才发现,那个“她”也同样穿着校服,侧脸稚嫩,身材清瘦。

    她问:“你想考哪里的大学,想好了吗?”

    他说:“你去哪儿,我就跟着你去哪儿。”

    “她”嘴角微扬:“傅岑,这可是你说的,不能反悔……”

    …………

    孟娴走近一步,想听得更清楚些,忽然间,一束白光将所有吞没,孟娴猛地睁开眼,虚幻的梦境和真切的现实之间强烈的对比让她产生了一种巨大的割裂感,房间里除了她微微粗重的呼吸声便再没有其他声音。

    孟娴想起,不久前她说她累了,白霍便和她一起回到套房,说要看着她睡下,再去外面的书房开视频会议。她看了眼时间,发现自己才睡了不到一个小时,白霍应该还在忙。

    她翻了个身准备再休息一会儿,但闭上眼睛,脑海里就全是刚才那个梦。

    那应该是她的记忆吧,那个少年就是傅岑。

    突然,身后传来推门而入的脚步声,孟娴既没睁眼,也没转身。

    白霍慢慢走过来,俯下身双手撑在孟娴两侧,低头亲了下她的头发:“起床了,白英叫我们去吃晚饭。”

    他好像已经发现她是在装睡,但乐于陪她演一场似的,眼角攒着微弱的笑意,看着她睁开眼坐起来,然后像哄小孩似的,牵着她的手带她出门:“走吧。”

    白英和程锴早就等在套房外,孟娴和程锴对视一眼,对方却不着痕迹地错开了。

    白英走到孟娴另一边挽住她胳膊,自然而然地道:“这里的餐厅还不错,主厨挺出名的,而且这个时间正好可以在餐厅欣赏外面的天空和海景。”

    毕竟是东道主,也是这里高奢消费区的常客,自然熟门熟路。

    一楼,偌大的餐厅里只有寥寥几个客人,悠扬婉转的提琴声回荡在整个大厅。

    孟娴下意识地看向玻璃窗外——暮色昏沉,明月将悬,的确像白英说的那样,景色很美。

    程锴坐在孟娴对面,和白英一侧。这顿饭吃得很安静,就连平时最活泼的白英也不怎么说话了,她时不时低头看看手机,打几个字笑一下。

    快吃完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白英这才舍得抬头,笑眯眯地对白霍道:“哥……程端他有公事想跟你商量,给你打电话、打视频你都不接,他没办法了求到我头上。那个对他很重要的,你就看在我面子上,接一下嘛。”

    白霍漫不经心地喝了口酒:“没空,一会儿吃完饭孟娴想去泡温泉,我要陪她。”

    孟娴身体还未大好,不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他没安全感。

    白英撇撇嘴:“过了今晚就来不及了,你和程端处理公事,我陪着孟娴不也一样嘛。再说了,我们两个在一起还有话题,你不声不响地跟个石头一样杵在旁边,多没意思。”

    白霍面不改色,本想继续拒绝,只是还没说出口,他的左手被轻轻覆住。他转头,只见孟娴温柔笑道:“没事,你去忙你的吧,有白英陪我呢,还是公事重要。”

    白霍眼里闪过一丝别样的情绪,他沉默了两秒,把脸转回去:“好,那就这样吧。”

    第十四章:什么时候爱上她的5

    据白英说,山庄的温泉池都是天然的,一路走过去要路过几道石阶,路两边的绿植肆意蔓延,空气中浮动着草木和水汽的味道。

    温泉池比孟娴想象得大得多,四周弥漫着袅袅热气,但真的入水后才发现水温并不是很热,对于夏天来说刚刚好。

    跟来的服务员往池中倒了些类似精油的液体,白英闭着眼仰靠下去时喟叹一声,白皙的双腿在水中若隐若现。孟娴看向白英,问道:“下午你去哪里了,怎么一直没见到你?”

    白英马术不好,大概率不会去程锴的马场。

    她这一问,白英立刻打开了话匣子:“……球馆不好玩,打保龄球的地方有几个老男人,长得又丑眼珠子还乱瞟,实在让人恶心。我随便瞎逛,发现南边临海处新开了家酒吧,好多人在里面玩,我之前来时这家店还没开业,就进去看了看。”

    白英睁开眼,看见孟娴的视线一直落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笑了笑:“那里面装修得还不错,老板是个漂亮的混血姐姐,调酒技术特别厉害,有机会我带你去,很热闹的。”话音刚落,她又好像想起什么似的,“对了,我还在里面看见程锴了,不过人太多,他没看见我。”白英想了想,“程锴他没谈过恋爱,以前留学时有女生对他投怀送抱,他理都不理,说是不喜欢西方人的长相。国内过去的留学生,不论男女,大多都爱玩,因为他爸妈的缘故,程锴有点感情洁癖,所以你懂的,想来这回是想通了吧。”

    孟娴抬手拨动着面前的水,轻声开口:“以他的条件虽然没必要这样,但谁也说不准。”

    白英失笑,从水里站起来说:“有些口渴,我去拿点儿喝的。你别睡着了,容易缺氧晕过去的。”说完,她就披了块浴巾离开了。

    白英走后,孟娴任由自己更深地沉入水中,只剩胸口以上还露在外面,她放松着身体和大脑,试图厘清有些乱的思绪。

    与程锴短短的几次见面,对方已经明确表现出对她的轻视,甚至可以说嫌弃。说实话,她很在意程锴说的那份“大礼”,而且现在她是被动方,防不胜防。

    周围很安静,汤池里的热气似乎愈加浓烈了,孟娴的意识逐渐昏沉,身体也在不自觉地向下沉去,水也一点一点地没过她的锁骨、脖颈……

    耳边好像突然传来有人落水的模糊声响,仅存的意识让孟娴想睁开眼想看看是怎么回事,可身体却沉重地好像被什么东西拖拽着一样,怎么也动弹不了。直到一股巨大的力道猛地拉住她的手腕将她带出水面后,伴随着哗啦啦的水声,孟娴才终于后知后觉地清醒过来。

    她发现救她的是个男人,此刻已经浑身湿透,气喘吁吁地,一只手还紧紧地抓着她。

    孟娴渐渐恢复了清明,此刻,她也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面前的是一个二十六岁左右的年轻男人,沾了水的短发乖顺地贴在额前,有着她梦里那个少年的影子,只是肩宽了些,面庞也更成熟,对她来说既熟悉又陌生。

    她微怔,对方也并没有放手,气氛安静而僵滞。

    或许他应该像梦里那样笑一下,那他就能和她记忆里的那个少年完全重合了,孟娴恍惚着想。

    傅岑同样也在看着她,他试探着开口,眼里全是小心翼翼:“没事吧?”

    孟娴认出这个男人就是傅岑,也是这一瞬,她忽然意识到程锴说的“大礼”究竟是什么了。

    孟娴仿佛被什么蛰了一下似的,猛地甩开男人的手,往后退了半步。她方才脸上的怔忪茫然已然散去,又恢复成平日里那种笑意不达眼底的薄凉模样:“这里是私人汤池,外人可进不来。”

    她看他的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一样,她问道:“谁派你来的?”

    大概是看出孟娴没什么大碍,傅岑松了口气,再看向对方时,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苦笑,眼里的情绪带着怅然:“看来你真的把我忘了,还忘得这么干净……”

    他说这话时,语调没什么起伏,好像这一切对他来说都在意料之中。汤池周围的灯不是特别明亮,映在水面上,银屑一样的水光又反射在了傅岑脸上。

    孟娴捕捉到了对方脸上一闪而过的悲伤,他似乎是想离她更近一步,但迟疑着,被她的冷漠狠狠地钉死在原地。

    孟娴皱了皱眉,先不管她和傅岑以前是什么关系,现在她只知道程锴要看她和白霍的笑话,而傅岑就是他最大的筹码。

    难道非得把一切都搞砸了,那个疯子才会高兴吗?

    孟娴没回傅岑的话,只是拢紧了身上已经湿透的浴袍:“我不管你是谁,回去告诉程锴,让他安分点,别再闹出这些幺蛾子。”

    她的忍耐是有限的,要疯、要玩随他去,可他越来越过分,竟想往她头上泼脏水,搅得她家宅不宁,自己倒是事不关己地看热闹。

    孟娴心里冷笑一声,抬眼一看,傅岑还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她算了算时间,白英应该也快回来了,又道:“别怪我没提醒你,要是被人发现你是擅自闯进来的,山庄的安保可不会善罢甘休。你在这里毫无意义,就算是程锴亲自来了,也休想攀咬我。”

    她语速不快,语气也并不重,可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是冷厉的,理智到毫无感情可言。

    脏水可以泼在任何人的身上,但她不行。

    傅岑脸上的神情没有一丝波动,只是随着孟娴话音落下,他面庞微垂:“不是程锴让我来的,是我自己要来的……”

    的确,对方甚至还劝过他,说现在不是时候,是他固执地以为只要二人见了面,孟娴就能记起他。

    是他自以为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孟娴一愣,随后嘴唇微抿,气氛再次沉寂下来。

    她看得出对方没有撒谎,因为她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当然最清楚骗子什么样。

    忽然,轻慢的脚步声远远传来,孟娴瞳孔微缩,趁傅岑还没反应过来,她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将他带到旁边休息区后面将近一人高的花丛中。

    她把食指放在嘴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声音也压到最低:“看在你刚才救了我的分上,我帮你一次,不想惹麻烦就别出声,懂吗?”

    说完,不等傅岑回应,她转身就走。走几步后又回头看了一眼,确定那地方十分隐蔽,轻易看不到后面藏了人,才放心地走了。

    白英回来的时候,看到孟娴正坐在汤池边,潮湿的黑发衬得她愈发惑人,清纯中又带着一丝性感。

    白英拿了两个酒杯,酒液随着她的步伐在杯子里晃:“陪我喝点吧,这可是一级庄园酿出的的勃艮第,之前我过生日,别人送的。”

    孟娴眼神闪烁,余光注意着花丛那边,傅岑很安静,静得好像刚才他的出现只是她的错觉。

    这个傅岑倒还算识相,虽然和程锴是一路人,却比他正常多了,孟娴心想。

    “去里面的休息区喝吧,”孟娴接过酒杯,“我不想泡了,听说休息区有按摩服务,正好可以试一试。”

    白英眼睛一亮:“你不说我都忘了!我这个山庄的按摩服务很专业的,早该带你去试试了。”

    二人一拍即合,白英没有一丝犹豫地原路返回。片刻后,周围再次恢复静谧,只剩下隐约的风声和蝉鸣。

    按摩服务本来只是孟娴随口一说的托词,但她没想到这里的技师手法倒真的不错。

    白英正想感叹两句,回过头却看见孟娴正拿着平板电脑滑动屏幕页面,好像在浏览着什么,她稍微凑过去问道:“看什么呢?”

    “总统套房的服务细则介绍,随便看看。”孟娴轻声开口,“不过套房的服务好全面。”

    这份服务细则的确十分详尽,甚至细节到每晚六点整,后厨都会派人专门给客人致电询问忌口,并同时告知当晚菜单,还会根据客人的口味做出相应调整。如果客人不想去餐厅就餐,他们还会提前准备好餐食,给客人送到房里。

    这时白英旁边的技师笑着开口:“小姐,您是总统套房的客人吧?致电询问菜色是总统套房的服务项目,其他客人如果想调整菜单的话,是需要自己主动线上下单升级服务的。”

    孟娴“嗯”了一声,对白英说:“白英,山庄内最近住总统套房的客人有多少啊?”

    这个问题没人比白英这个老板更加了解了,她侧过身,语气慵懒:“这一周的总统套房只住了程锴、我,还有我哥你们两个。”

    孟娴点点头,示意自己清楚了。

    按摩结束以后,白英把孟娴送回房间时,白霍已经在房间了。

    第十五章:什么时候爱上她的6

    白英前脚刚关上门离开,后脚孟娴就被白霍从身后抱住了。

    “怎么去这么久?”男人的声音温沉,呼吸有些灼热,宽阔的胸膛紧贴着孟娴的背。

    他亲吻她的头发,用力地抱紧她。孟娴抬手摸了摸丈夫的脸,即使被抱得有些难受也没有一丁点抗拒。

    不久后,白霍的力道松了些,整个人也不似刚才那般焦躁不安。

    孟娴转过身,面对面仰起头问道:“怎么了?”

    她看出对方脸上的不悦,也看得出刚才那句话根本就不是他想问的。

    白霍突然想起自己和孟娴刚结婚那时,她是个让人挑不出任何错处的妻子,她既是他的爱人,也是他的解语花,这样的她就算现在失忆了,也能轻易读懂他每一个微表情。

    他语气惋惜地说道:“竞标会议提前了,我只能再待两天。要不然你陪我一起去吧,就当旅游了……”

    孟娴闻言笑了,她记得上次白霍跟她提起过,这场竞标会议的开设地点就在佛罗伦本校区所在的城市。

    “好啊,我陪你一起去。”她欣然应允,“正好回佛罗伦看看,上次我因为出车祸导致没能回复聘书的事,总该向学校相关部门致歉说明一下,这样下次再应聘时才能顺利嘛。”

    白霍听到第一句话后,微扬的嘴角便僵滞了,对方却笑得温柔,好像刚才的话只是随口一说。

    他静默两秒:“……嗯,我想了想还是觉得算了,出国舟车劳顿,你身体也才恢复不久,还是待在山庄吧,下次有机会再陪我。”

    孟娴低眉顺眼地说了声:“好。”

    通过白霍的自相矛盾的对话,她想,聘书的事大概率有猫腻。
← 键盘左<< 上一页给书点赞目录+ 标记书签下一页 >> 键盘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