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不是什么大问题。”裴叙道,“我为你做了假身份,母后查不到你的真实身份。你这段时间言行注意些,之后我会想办法让曲嬷嬷回宫。”“假身份?”段宁沉来了兴趣,注意力一下子就被转移了,“什么假身份?小叙,我要看!我要看!”
裴叙:“……”
他还是依了他,循着记忆,起身走到了存放相关资料的屉子前,很快就翻找出了一份资料,转身递给了段宁沉。
段宁沉的思维却是再次跳转。他望了望那足有几十个屉子的柜架,道:“哇,这么多东西,小叙都知道哪个放在哪里吗?对了,之前小叙听了我的功法一遍,就全记得了,小叙是过耳不忘啊!好厉害!我念书的时候,看到字就犯困,就算是杀了我,我也背不下来那些书。”
他这么一说,裴叙就想起了他那狗爬般的字,实在无言以对。
事实上,对于他,一遍记下所有内容也是件极其消耗心力的事,他鲜少会这么做。很多时候他仍需多几遍,才能背下。
他重新在桌前落了座,段宁沉看起了手上的资料,是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的生平,很真实,但也无法为他在太后那里增加好感。
段宁沉挠起了头,“既然那什么嬷嬷是小叙娘亲派来的……我刚刚还顶撞过她,她会不会在小叙娘亲面前说我坏话?”
答案当然是肯定的,而且太后最是讨厌无礼的人。
裴叙看了看段宁沉紧张的样子,淡声说道:“不必在意。母后还干涉不了我府上的事。”
“这不仅是府上的事啊!”段宁沉振振有词道,“还有咱们的未来!小叙的娘亲那么疼爱小叙,我想让她也祝福我们!”
裴叙轻叹了一声,“待寒毒事毕,我会亲自与她谈。你无需忧虑,做自己便好。”
“但爱情是咱俩的事。我就无知无觉地让小叙娘亲对我印象越来越糟糕,等着小叙收拾烂摊子,像什么样子?我肯定要让小叙娘亲对我的印象特别好,小叙和她谈的时候,才会没有阻碍,顺顺利利呀!”
段宁沉说着,眼睛骨碌一转,撑住了桌面,身子前倾,神秘兮兮地道:“我已经想好计划了!只需要小叙帮忙把我假身份改上一改……”
谈完后,段宁沉已经坐到了书桌上,双脚离地,在半空中摇晃。
他讲得口渴了,余光看裴叙手边放着半杯水,目光本是无意间掠过,却又想起什么,又凝了上去,奇怪道:“诶?小叙平时不都喝茶吗?怎么今天喝的是水?”
裴叙:“……”
旁边尽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元兆替自家主上开了口,“曲嬷嬷将主子的茶叶全都收走了。说是喝茶于养病不宜。”
段宁沉难以置信地道:“哈?”他又想起自己留意到的碗底无残留药液,转头问元兆,“她是不是还逼小叙把药喝得一滴都不剩?”
元兆:“呃……是。但说是‘逼’,却不太贴……”
段宁沉拧紧了眉,又问,“她还干涉了小叙其他的事情吗?”
元兆:“……她现在去厨房安排膳食了。”
曲嬷嬷严格地安排了膳食,每道菜的用料都用称量过,保证完美达到最适合裴叙食量的量,全程由她亲自监管。就算对太后,她也没有这般上心过。
晚膳时间,侍从将菜端上了桌,头次无法与裴叙同吃的段宁沉充当近侍,站在裴叙身后,顿时看傻了眼。
每一碟菜的分量都很少,而且基本上全是素菜,只有几道夹杂了些肉沫。
要知道,曲嬷嬷来之前,餐桌上几乎全是大鱼大肉满盘——虽说据他观察,裴叙吃肉很少,基本上也就每盘吃一块的样子。
段宁沉看了眼最后进来的曲嬷嬷,后者面对裴叙,就不似对他时的凶神恶煞,分明是同一张脸,却显得慈眉善目,这也让段宁沉对她跌到谷底的印象稍微上升了那么一丝。
裴叙知道曲嬷嬷对太后的忠心耿耿,以及对他真心实意的关怀,也知对方的举动是为他的身体,因而也生不起反感来。
只是……
他余光瞥了眼身后盯着曲嬷嬷的段宁沉,淡声道:“今日辛苦了。去用膳吧。”
段宁沉闻言一怔,“啊?王爷不需要小的侍奉您吗?”
裴叙拿起了筷子,道:“太后给你的一百金,我已叫人送去你的海宁院了。”
段宁沉来这里这么一段时日,都是与裴叙同住,哪里有什么海宁院。只是,裴叙的暗示再明显不过。
段宁沉有些好奇,于是向裴叙行了一礼,“那王爷,小的就先退下了。有什么事,您叫我。”
刚刚出门,他就听到曲嬷嬷道:“小主子,这些膳食,您可都要用完。多吃些,身体才能好,也能让太后娘娘放心……”
段宁沉心底颇是不爽,那么些素菜怎么让自家小叙身体好?!多吃肉才是正道!
只是,曲嬷嬷到底是裴叙母亲的下人。他也没法当着裴叙的面,将她说得太过火。
总之,他经过一番问路后来到了海宁院,这是个相对来说比较偏僻的院落,周围也没什么人,进去后才发现,那里的正屋桌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珍馐美食——与平日的标准是一样的。
一守在那里的仆从解释道:“这是王爷专程吩咐为您准备的晚膳。”
段宁沉先是一愣,随后便心花怒放。
他家小叙可真是又甜又贴心!
只是,想着还在曲嬷嬷那里“受难”的裴叙,他怎么也没法肆无忌惮地享受美食。
他找仆从要来了几个油纸包,先是包了一只烤鸭,又唰地包了一盘鲍鱼,一盘红烧肉,最后又零零散散地夹了其他的菜,将油纸包全都放在了一托盘上,然后屁颠屁颠地跑去找裴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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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叙饭量少,就算是身体尚且康健的现在,每顿也就吃半碗,好在曲嬷嬷建议再加一碗,被他拒绝后,没有再继续劝下去。
他吃完后,曲嬷嬷去监督仆从熬药。
裴叙回了房,见段宁沉正坐在桌前等他,桌上摆放着各色食物,屋内弥漫着菜肴的香气。
“小叙,小叙!我帮你带了肉!”门一开,段宁沉就兴奋地嚷嚷道。
裴叙走近,瞥了眼那还是完整的烤鸭,问道:“你吃了吗?”
“还没有呢!我一个人吃多没有意思,应该与小叙一起吃才是!”段宁沉又想起裴叙大抵是已经吃饱了,挠了挠头道,“小叙如果吃不下了的话,那就算了,或者留做宵夜?”
裴叙看了眼桌上整齐摆放好的两副碗筷,又看了眼眸底隐含期待的段宁沉,踱步了过去,在桌前坐了下来,拿起筷子,随手夹了一块肉吃下,随后将筷子搁了下来,淡道:“你吃吧。我已经饱了,也没有用宵夜的习惯。”
那双黑幽幽的眼眸就盯着段宁沉看,段宁沉有些不好意思,“既然小叙不吃了,那就去沐浴吧!留我一个人在这里吃就好。等小叙沐浴完,我给你按摩。”
“不是说一个人吃没意思吗?”
这一句话,彻底令段宁沉虎躯一震,惊愕地望着裴叙。
若说之前裴叙向他承诺,还令他有了不真实感,现在裴叙越来越多偏爱他的举动,更让他受宠若惊。
只是想起百药谷主所说的“若无他,裴叙活不过今年冬天”,又使得他心头一梗。
他想他是明白为什么之前裴叙躲避他,明明喜欢他,却不肯接受他了。原本,他以为裴叙在意的是两人的身世,后来妥协也是被他缠得没办法。
现在回想来,怕是……裴叙担心自己时日不多,连累耽误了他。现如今接受他,也是因为病有得治了。
要么,那日他们蜀州城重逢时,不知自己病有得治的裴叙却向他许诺,若轻岳教势力高于武林盟,就答应他,又是在想什么呢——恐怕是想要转移他的注意力吧。
只是裴叙也没想到,李叶舟同他无意中透露了冬季病情恶化的事,叫他在此时追到了京城来。
段宁沉感到了一阵的后怕。他想不到,如果自己不知冬季恶化的事,傻傻地真等到轻岳教发展到那地步,才来到京城找裴叙,所闻的是裴叙死讯,又该是什么场景。
他从未那么感谢过幼年那从天而降的神仙功法。
他想,自己与裴叙的缘分大抵是天注定,所以才叫他的内力恰好能治裴叙的病,而他也恰好阴差阳错地与裴叙相逢。
现在,裴叙肯无所顾忌地待他好,其实是件好事,这说明裴叙也相信了病能治好。
可偏生,段宁沉的胸口就是堵得慌,眼睛也涩涩的,大抵是因为不自主忆起的百药谷主说的裴叙受的那些苦。
他埋头狂吃,企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一面含糊不清地道:“小叙王府的厨子手艺真是太好了!其他地方拍马都不能及!”
他化悲伤为食欲,难得吃了个十成饱,桌上被他打包的菜被全都吃光了。裴叙遣人来收拾桌子,特意嘱咐从侧门走,送还碗筷——这个点,怕是可能遇上来送药的曲嬷嬷。
随后,侍从来汇报说,沐浴的热水都备好了——这段时间,热水都是备的两份。两人分别在不同房间洗。
裴叙起身出门,刚走到门前,段宁沉连忙叫住了他。
“小叙,我还是用冷水洗澡吧。用热水洗,我总会……有点冲动。之前按摩时,不知你病情严重……现在不能再那样了。”
裴叙的手指扶在门板上,停顿了一下,随后打开了门,说道:“这种事随你,不必向我报备。”
然而,不管他今晚是否决定要心无旁骛地按摩,他都注定无法做多余的事了,因为裴叙沐浴还没回来,曲嬷嬷就端着药,守在了门前。
裴叙回来后,她也跟着进了门,关切的目光一直放在裴叙身上,就完全没看段宁沉一眼。
裴叙喝完药后,脱去了靴子,在床上躺下,段宁沉走到了床前。曲嬷嬷好像才发现屋内有段宁沉这么一号人。
“宁端是专门负责为小主子按摩的吗?”
裴叙阖了眼,感受到热乎乎的掌心按在了他的胸膛上,力道适中地按揉了起来,淡声回答道:“宁端是谷主中夹杂了一个声音道:“小皇叔,好久不见。您的身体还好吗?”
裴叙转头看去,见是四皇子。对方应是看到了他的马车,在附近等了一阵,马匹拴在树上。
四皇子长得与皇帝有五分相似,都是浓眉大眼的,他今年只有十六岁,裴叙对他的印象还不太深。
裴叙无心与这些人交际,简单地打了声招呼,便打算进马车。
这四皇子又热情地说道:“我正要去郊外打马球,徐哥哥他们也去。小皇叔一起去吗?”
“不必了。我还有事。”
对方又紧接着问道:“那几天后的秋猎,小皇叔要去吗?”
“不去。”说完,裴叙便要近侍将轮椅推入了车厢内。
回王府的路上,行至人少的街道,裴叙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了弩箭发射的声响,以及砖瓦碰撞的声音。
临时出门,裴叙没有带多少暗卫,就连侍卫也只寥寥可数的五六人,想着顶多半个时辰的工夫,不会有什么意外。他是没想到在京城,光天化日之下居然还遇了袭。
几支弩箭穿透了车板,裴叙敏捷地躲开,并擒拿了一支箭,细细地一看,见这居然是隶属官府的。
他听到了外面短兵相接的的声响,不多时一名黑衣人冲入了车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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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时迟那时快,裴叙迅猛地抓住了对方的肩膀,将其摔倒在地,并击向了对方的后颈。
听外面的侍卫越来越疲于招架,且又有新的一轮弩箭来袭,依旧留在空间狭窄的车厢中,无异于是一个固定的靶子被人打。
早在车夫察觉到有异样时,就斩断了马匹身上的绳子,而马没跑出一段距离,就被射杀了。
算上这次所有随行的暗卫与侍卫,也就十余人。而对方不仅有死士,还有屋顶上伏击的弩箭手。
裴叙离了马车后,利落地杀了数名死士后,众护卫纷纷聚集在了他的身前,随之而来的是敌人越来越密集的攻击。
“四散开来,往前突围。”裴叙喝道,一面又对一暗卫道,“万飞,你速回王府,叫人手来。”
这里是条荒街,原是平民的居住地,官府打算将其改为大型的商街。不过还在召集人手,还没有开工,是以也没有外人在,给了袭击者充足的空间。
裴叙终究是身体太差,十成功力能发挥出来的也不过两三成,若换作他全盛时候,全身而退只是抬抬脚的工夫。
他施展了身法,制服了几个死士,便开始觉得胸闷,四肢发沉。
他强撑着粗略地一扫当前局势,他的人基本上也都挂了彩,还躺了三四人,屋梁上伏击的弩箭手被暗卫杀了几近大半。
此时,他们也已经离了弩箭射击的区域,只是仍有源源不断的死士从两侧房屋中冲出。
裴叙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往屋顶走。”
他深知这些丧失神智,沦为战斗机器的死士可不会有所顾虑。他们的眼里只有杀戮对象。
事实上,他往回走会比现在的往前走要更容易脱身,只是后方就是闹市区,固然他容易脱身,但是这些难以控制的死士恐怕会杀害不少无辜平民。
恐怕部署者也是清楚他的性子,所以安排的伏击也全是前方的。
他率先越上了屋顶,护卫们纷纷紧随其后,死士不甘示弱地跟了上来。不一会儿,前方又有五六个死士也跳上了屋顶,拦住了他们。
他们再次被前后夹击。
不过这次却不值一提,因为死士在倾斜的屋顶上站立不稳,诚然他们摔下后,又爬起身跳了上来,但也为他们争取了不少的时间。
有了脱身的时机,裴叙也敏锐地留意到了每有新的死士来袭时,下方传来的细微哨声。
他看了眼贾地,做了个手势,对方会意,悄然跳下了屋梁。
恰在这时,一柄刀刃朝着裴叙劈去,伴随着天际传来的一道惊慌的大喊,“小叙!”
裴叙灵敏地侧身避开,正待如其他死士般把那袭击者踢踹下去,对方却以不同寻常地反应速度反身避开,并继续一刀向他斩去。
裴叙意识到对方并不是死士,而是有自主意识的刺客。他运起了一股真气,一掌拍去,对方下意识欲提刀格挡,裴叙攻势急变,反抓住了对方的肩膀。
对方一惊,正要反应,裴叙猛然提起他,把他往下一砸。
“啪!”
只听剧烈的砖瓦破裂声响,以及重物沉闷落地的声音,灰尘顷刻间扬了起来,迷了眼前的一切。
裴叙提步欲前行,哪知运起的那股子真气一松懈下,他的腿突然一软,加之砖瓦被破坏,本就崎岖不平,他脑袋有一阵的空白,等醒过神时,他听到了仓皇的呼喊声,有叫“主上”的,也有叫“小叙”的。
身体突如其来传来的失重感让他意识到自己坠下了楼。
不过他刚反应过来,身体就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他恍惚间忆起与那人交战时听到的呼喊声,那时他头晕目眩,身体难受至极,还只道自己是出现了幻听。
“小叙你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段宁沉满头大汗,身体在不停地抖,半蹲下了身,紧紧抱住了他。
裴叙按住了他的肩膀,轻轻喘着气道:“还有刺客在。”
“没事了,没事了,你王府的人和我一起来的。”
他话音刚落,只听旁边传来了贾地的声音,“禀主上,属下已制服了那控制死士的人。他本欲服毒自尽,属下已敲落了他的毒牙,卸了他的下巴,将他打晕了。”
裴叙对段宁沉道:“你先让我起来。”
段宁沉忙不迭地扶他起了身,看他身形摇摇欲坠,忙扶住了他的腰,胸膛支撑住了他的背部。
裴叙顶着模糊的视线环顾了一圈,隐约看到大批的暗卫与侍卫到了场,如切瓜一般肃杀地清理了现场。
眼看着尘埃已落,裴叙拉住了段宁沉的袖子,说道:“好了,回去吧。”
“好,好。我背你。”段宁沉在他身前半蹲了下来。
裴叙没有拒绝,倾身趴伏了上去。
段宁沉托起了他的腿弯,脚步稳健地往前走。
裴叙靠在了他的肩上,微微阖上了眼,轻声问道:“我母后同你说了什么?”
“没,没什么,就是要我好好照顾你。”
裴叙“恩”了一声后,就再也没有了声,呼吸声也十分微弱,段宁沉凭白觉得心头慌得紧,忙找话题,想要让他说话。
“小叙,小叙原来会武功,也有内力啊。我还道,我还道小叙根本不通武艺。”
长长的一阵沉默,段宁沉又忙道:“之前那林复罡同我说你也是在他师门长大的,我早该猜到这些的。”
裴叙意识几近陷入混沌,只从他的一番话中勉强听到“师门”二字,他隐约猜到段宁沉在说什么,嘴唇微微动了动,几乎是呢喃地吐出了两个字:“抱歉。”
“啊,小叙又从来没和我说不会武功,都是我先入为主误会了。”感觉到裴叙的呼吸越来越弱,段宁沉极度惊恐,急声呼喊道,“小叙?小叙?你听得见我说话吗?小……”
他话没说完,裴叙身体突然抽搐了一下,随后呕出了一大口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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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堂并肩王在京城中当街遭刺杀,禁卫军闻讯赶到时现场已经被收拾得七七八八,仅剩的十几个活口被压回了京兆府。
消息传到了皇宫,皇帝震怒,当即召了一干重臣,对他们破口大骂,并责令三日之内必找到元凶。
柴世鸣匆忙地赶去了东宫,一进门见太子正在练字,眸光一暗,压抑心中怒火,语气还算缓和地道:“殿下糊涂啊!”
太子停顿了笔,抬起了身,“皇叔遇刺不是孤做的。”
柴世鸣一怔,“不是殿下?”
太子放下了笔,负手走下了高台,语气不咸不淡地道:“就连柴大人也以为是孤所为么?在京城中明目张胆刺杀皇叔,这不仅是对皇家的侮辱,也是对父皇权威的挑衅,孤又怎么会这般愚蠢?再说,咱们不是已制定好了天衣无缝的计划?孤又怎会提前下手?”
柴世鸣躬身抱拳,退后了一步,“请殿下恕罪。是下官误会了。”
“既然连你也这么想,那父皇……”上次太子听了裴叙的话,去试探了皇帝的意思,果真皇帝是知道他对裴叙的敌意的。
这次行刺裴叙的关键东西是弩箭,这是官府最新研制出的新型弩箭,轻便且发射声音小。朝廷正准备批量制造,投入战场使用,还找了民间合作,收购制造材料。而这弩箭不巧不好,正是太子负责督办生产的。
这场刺杀,无疑是对太子的陷害。
能得到这种列为军事机密的武器,还有能力派出上百死士,整个京城中似乎除了太子外,也没有其他人能达到这两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