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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至于这说话的沉稳男子,他的武功应该是这四人中最高的。

    段宁沉的说辞显然是取信了他们四人,那沉稳男子道:“同在江湖,都是兄弟!不知道两位怎么称呼?”

    “我叫宁成,这是我的弟弟宁叙。”

    段宁沉挺想说他和裴叙是情侣关系,但是他也知道断袖不被大众所接受,既然要混进他们的小队伍中,那就自然得编造出容易让人接受的设定来。

    “两位请坐吧。”

    段宁沉从袖中取出了一块手帕,铺在了地上,才将裴叙给放了下来。

    那富家公子撑着下巴,好奇地问道:“宁公子,你弟弟的腿怎么了?”

    “他出意外,受了点伤,所以走不得。”段宁沉挨在裴叙身旁坐了下来。

    富家公子又问道:“他是你的亲弟弟吗?你们为什么长得一点也不像?”

    段宁沉不舍得把美人给易容得太丑,所以只稍微修饰了形容,现在的裴叙与原貌有五分相似,就算是遮掩了五分容色,却也是属于俊美的范畴。

    而段宁沉给自己易容,就纯粹放飞自我型了,现在他肤色黝黑,脸上还有一条狰狞的疤。

    段宁沉挠了挠鼻子,说道:“不是亲弟弟,我们是结拜的兄弟。”

    “那他腿有疾,你还愿意背他闯荡江湖,你们的感情真好。”

    在场江湖人士都对有情有义的人格外推崇,是以,对段宁沉的印象大好。

    女子看着裴叙说道:“宁小兄弟应和杜小弟一样,都是富家少爷出身吧?宁大兄弟就是咱江湖人的样子了。”

    段宁沉正要开口,裴叙淡淡道:“我家族衰败,不幸落难,幸有宁大哥好心收留我,给我一口饭吃。”

    听裴叙主动帮忙圆谎,段宁沉顿时大喜,点头道:“是这样!”

    段宁沉和他们聊了半天,都没个重点,实在是令裴叙看不下去。

    裴叙又道:“不知四位怎么称呼?此行是为何?”

    稳重青年又接了话,“我叫李持,这两位是向岚儿与廖海生,坐在那边的小兄弟叫杜云宝。我们此行是打算前往蜀州。”

    通过他的介绍,就可以听出门道来了。

    他们四人原本并不是一起的,而是分为三伙。

    而蜀州……可是武林盟总部所在的地方。

    段宁沉这次先开了口,“你们去蜀州的?你们是为了武林盟?”

    富家公子杜云宝点头说道:“对啊对啊,我们都是去支援武林盟的!”

    “支援武林盟?”段宁沉微微一讶,他原本以为他们是去抢夺颂道玄录的。

    “我们都很崇敬李盟主,听说有不少宵小想要夺功法,所以我们也想为李盟主尽一份力。”向岚儿说道。

    杜云宝:“是呀是呀,我从小就特别崇拜李盟主,我也想像他那样快意恩仇,叱咤武林,所以我特意从家中偷跑了出来,结果就遇上了向姐姐他们。没想到向姐姐他们的目的和我一样!”

    “李盟主德高望重,为武林的和平做出那么多,结果那些人居然因为一些捕风捉影的谣言就要与他为难,实在是令吾辈所不齿!”向岚儿一拳砸到了腿上,愤愤地说道。

    她身旁的廖海生好声好气地道:“毕竟人都要追逐利益。不过,以李盟主的武功,还有武林盟的势力,那些人应该算不了什么。但我们也想要为于我们有恩的李盟主做些什么。”

    杜云宝插话道:“话说,那颂道玄录真的有这么神奇吗?为什么大家都想要?之前,我听说他们为了找那洪长风,还找到了洪长风的老家,把他家人全给挟持了。不过洪长风直到他家人被杀,也没有出面。”

    “颂道玄录再怎么神奇,也是人家的东西,你抢就是你的不对了……洪长风那厮为夺人东西,灭人满门在先,自家满门被灭,也算是报应了。”

    他们又开始聊得火热,忽视了刚加入的两人。

    段宁沉暗搓搓地搂住了裴叙的腰,低声问道:“天色不早了,小叙要不靠在我的肩上睡一会儿?”

    裴叙自不可能做出依偎在人身上的姿势,他拒绝道:“不必了。”随后,他余光发觉有人在看他。

    他看了过去,见是没有参和另外三人谈话的李持。

    李持有礼地冲他颔了下首。

    饶是现在裴叙易了容,但段宁沉还是反感于别人看他。

    段宁沉心里酸溜溜的,故意重重地咳了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在他身上。他道:“其实,我也崇拜李盟主,不知道可否让我们也加入你们呢?”

    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大长老肯定也不会想到他会带着裴叙去蜀州。

    去蜀州的这一路可有的玩了,而且这几人也挺不错——难得碰到这么合适的结伴者!

    若他们真的可靠,没准他回轻岳教时,可以将裴叙托付给他们来照顾。

    ——不过一切还是得看这一路的观察。

    人家今天心情好,所以双更!*再者,我要为小段正名。他武功其实算厉害的啊。虽然没打过小叙全盛时,但请记住,小叙是外挂在身的男人!前面两次遇袭,他都护着小叙全身而退,只第二次为了救小女孩,把剑投掷出去,手臂受了个伤,就可以看出来了。小段是属于大智若愚的类型,表面憨,内心都门清。他其实要是尽全力,尽脑力,啥事都能办,关键是他不想去做,不想去想。他就追求的是快意人生,啥都不思考,率性而为的境界(bushi)。其实这是小叙所向往的,但是他为身份所困,不得不为之。所以前几章小段刨明自身,小叙了解他以后就对他动心了。小段的机智是有章可循的,比如开篇贿赂官员事暴露,做出最有利的举动。再比如,对于“嫖”了小叙的太守,他知道以当前的自身势力对付不了,所以尽管非常生气,但也只是口嗨,没有不顾一切代价去为小叙“报仇”。还有就是,小叙稍加点拨,他就想到怎么解决轻岳教困境。处理徐荐的事情时,他有顾忌徐荐身份,也是一直在思考利害关系,并没有任性为之,甚至还有派人去查徐荐呢。包括当时面对雍王,别看他那时候口无遮拦,说些大不敬的话,他其实是看出雍王是借亲卫赶人的由头过来,觉得不对劲,所以他故意说那些话来试探雍王,看他还会有什么举动的——后来雍王走后,对他们没啥影响,他也懒得去想这件事了。由于文章主要是小叙视角,对于小段的描写侧重在语言,心理活动不多,所以他显得傻乎乎罢了。其实小段真的不傻!武功方面,他既然有从白天练到黑夜,每天只睡两时辰的毅力,这说明他之前很长一段时间也这样过来过啊。否则要一个荒废于习武的人来练,就算是有爱情的力量,也坚持不到这份上呀。所以,小段不会无脑膨胀,他自信满满地去挑战小叙,是因为本身就在武道取得了不小成就,所以才觉得和他年龄差不多的小叙打不赢他,并且总觉得老子天下第一,无所不能。他是天赋高加勤奋,从小到大没吃过亏,真·无所不能地过来,才养成这性格的。(前面也有提到,他十六岁刚入江湖的时候就能杀死一江湖成名大侠了,虽然也受了重伤)总而言之,要知道,“铁憨憨”小段从头到尾都没有搞砸一件事呢!(依旧被小叙身份蒙在鼓里除外,他滤镜太厚了)。甚至他都快追到京城万千人的男神小叙了,就这样还还不能称得上一个“深藏不露”嘛!发现好多人都对小段有误解哦!请相信小叙的眼光,他不会喜欢一个真一无是处的傻子。再加一条:小段他是受!比小叙高,但他不会反攻!以小叙的性格,他不会容忍在下位的!高举叙段旗帜不逆c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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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昨天有双更来着。

    不出所料,段宁沉的申请加入,被他们不带迟疑地爽快答应了。据他们说,他们这一路还碰到不少其他的武林盟主的拥护者。

    一谈起他们共同的仰慕者,他们可谓是斗志昂扬。

    “李盟主六年前力挫来挑事的异邦高手!与其立下约定,对方若败,则二十年内不得踏入中原。他若败,则不干涉对方行事。最终,两人战了三天三夜,李盟主胜了。那原本嚣张跋扈的异邦高手对李盟主心悦诚服,甘愿立下誓言二十年不入中原,否则愿自断双臂。”

    “对对对,还有,当年吹雪宗主被杀害,所有人都束手无策,李盟主一眼就找出了真凶!

    “他还与偏袒权贵的官府硬碰硬,坚决维护了正义,保护了无辜弱小。据说他事后还受到了那权贵的报复,但还是没能把他怎么样!据说那权贵不久后还摊上事,自取灭亡了。”

    “李盟主他还明察秋毫,一眼看出人贩子,解救了几十个被拐的小孩!还抚养了那些没被父母领走的孩子。”

    “……”

    段宁沉看他们讨论李叶舟眉飞色舞的样子,听着他们的话,心中不免有些酸溜溜。

    怎么说,他也是堂堂轻岳教主,自恃和李叶舟是同级别存在,怎么他在江湖上就没有崇拜者呢?

    他试探着问道:“你们对轻岳教主怎么看?”

    “轻岳教主?”乍一听这称谓,几人看上去有些茫然。

    直到廖海生忆起说道:“哦!是魔教教主吧?”

    几人纷纷恍然大悟。

    段宁沉:“……”开始自闭。

    “魔教教主?他不是李盟主的手下败将吗?当年还被挂在城墙上示众。”

    段宁沉:“……”更加自闭。

    “魔教……听说前段时间货物被官府缴获了,说是走私。”

    “咦?还有这种事?”

    “是啊是啊,我舅舅的朋友的哥哥的小舅子是那府的衙役。”

    伤口接连被戳,段宁沉很心碎,委屈唧唧地看向裴叙,拉了拉他的袖子,在他看过去时,做出了“求安慰”的嘴型。

    裴叙:“……”

    他非常想要无视他,但奈何他不理,那家伙就一直眼巴巴地盯着他看。

    另外几人都察觉到不对劲,说道:“咦?宁大兄弟怎么了?”

    段宁沉表情立马一收,转过头,正色道:“我弟弟身体不好,如果每日不按时睡,他第二天会非常虚弱。”

    裴叙眉头微蹙。

    杜云宝忙道:“那宁小兄弟赶紧睡啊!”

    段宁沉叹了一口气,忧愁地道:“但是他脸皮薄,不好意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靠在我身上睡。所以我这不是在劝他嘛?”

    此言一出,向岚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宁小兄弟真可爱!”

    “唉呀,宁小兄弟别介啊!当我们是木头就好了。”

    “身体最重要,赶紧睡吧。”

    段宁沉觉得自己简直是天才,他拉着裴叙的袖子,认真又诚恳地道:“小叙,你听到了吗?他们都在劝你呢!”

    裴叙深吸了一口气,抿紧了唇,面色冷若冰霜。

    非常懂察言观色的段宁沉立马对另外四个看着裴叙的人说道:“嘿嘿,大家不用管,继续聊你们的。”说罢,他立马从包袱中取出了一件披风来,盖到了裴叙脑袋上,遮住了他的视线,拉他躺在了自己腿上。

    尽管知道段宁沉的这番算计是好意,但被段宁沉套路,仍令裴叙心生不悦,又因听了方才他们谈论内容,胸内仿佛压了一块大石,闷闷的。

    他现在十分烦躁。

    而披风的遮挡,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包袱轻便为主,这个披风也不太厚,无法完全遮住火光,段宁沉用手掌盖在了披风上,他的眼睛处,又将披风稍微摆弄了一下,方便他呼吸透气,随后另一只手轻拍他的胸口,是在哄他睡觉。

    心中的郁气陡然间散去了不少。

    罢了。

    裴叙心道,阖上了眼,身体慢慢地放松下来。

    段宁沉听他呼吸逐渐变得悠长,得意洋洋,抬起头,发现那四人都在看他。

    “怎么了?”段宁沉放低了声音,询问道。

    杜云宝羡慕道:“宁大哥和宁小哥的关系真好!我和我哥亲生的,他都没这样对我过。”

    廖海生则是问道:“你们认识多久了?”

    段宁沉仔细思考,“唔……差不多有四五个月了吧。”

    “哇!才四五个月呢?!”

    段宁沉深沉道:“有些人虽然表面才认识四五个月,但是仿佛已经认识过四五百年!”

    与他们聊了一会儿后,他们也纷纷表示困倦,要睡了。怕夜晚有野兽来袭,以及添火,所以需要有人守夜。

    话不多,但显得很靠谱的李持表示自己可以守前半夜。

    段宁沉琢磨着自己刚加入这小团队,得做点什么,所以他自荐守后半夜。

    向岚儿却是道:“宁大兄弟照顾弟弟辛苦。后半夜就交给我和海生了。”

    翌日清晨,天刚刚才蒙蒙亮,所有人都陆续醒了来。

    其他人已经习惯了这生活,所以感觉良好,精神抖擞地起来走动,或者从包袱中取出了干粮与水来用餐。

    裴叙这一夜睡得很不安生,醒来后便觉背部僵硬,腰酸腿疼。

    他也没吭声,只靠在树干上按揉手腕。

    段宁沉忙问道:“小叙的手,需要我来帮你揉吗?”

    裴叙回绝道:“多谢,但不必。”

    刚醒来的他,发丝略有些凌乱,面颊微红,神情寡淡。段宁沉看着,不由心潮澎湃,忍不住离他近了些,低声道:“小叙要如厕吗?”

    “我自己来。”

    裴叙撑着树干,试图站起身。

    段宁沉忙搂住他的腰,将他给扶了起来。

    裴叙低道:“不必扶。我自己可以。”

    他抚开了段宁沉的手,语气坚决。

    段宁沉无措地松了手,眼看着裴叙步履蹒跚,艰难地走向林子,他想要上前帮忙,却又不敢去帮忙。

    他的直觉告诉他,裴叙生气了。

    段宁沉抓耳挠腮。莫非是因为昨晚的事?

    “我们这里有四匹马,不若我将我的马分给你们吧?”向岚儿说道。

    段宁沉的注意力稍微转移,“那你怎么办?”

    向岚儿爽朗地道:“我和海生骑一匹马就是了!”

    显然,她的这个决定并没有和另外一个当事人商量。

    廖海生愕然,支支吾吾道:“师,师姐,这……”

    “向姐姐,男女授受不亲,要不海生哥和我一起吧?”

    “那也行。”

    廖海生松了一口气,“好。”

    段宁沉焦虑地等了一会儿,总算是等到裴叙回来了。他急忙冲了过去,搀扶住了他,“小叙。”他心中最是藏不住事,低声问道:“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自然不会生段宁沉的气。

    段宁沉对他可谓是掏心掏肺的好。

    此时,看段宁沉紧张失措的模样,裴叙的神情微不可见地缓和了些许,说道:“与你无关。刚醒来,心情不好,抱歉。”

    段宁沉一听这话,心中就顿时明媚了起来,眉开眼笑,“没事没事!”他于是就没有什么顾虑了,将行走不便的裴叙给横抱了起来。

    裴叙手指轻轻动了一下,但还是任由他抱了。

    他微垂着眼眸,听见了那几人调笑戏谑,以及段宁沉得意欢快的声音。

    在了解他意气风发的过去,并视他过去为榜样的人面前,是这副无力的模样,这就仿佛是在时刻提醒着他,他如今究竟是有多么狼狈不堪。

    无所不能的武林盟主吗?

    现在也不过是个行将就木,身不能行的废物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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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更!

    他们行的速度并不快,刚出发不久,就碰上了来寻人的轻岳教众。

    轻岳教众只扫了他们一眼,就迅速骑马离开了。

    段宁沉因自己的高瞻远瞩而沾沾自喜,当然,更令他开心的是,他和裴叙现在的姿势。

    他拉着缰绳,裴叙坐在他的前面,所以他是将裴叙搂抱在怀中的,他稍微低下头,就能靠在裴叙的肩上。

    简直绝妙!

    但他发现裴叙一直情绪不高涨。

    这么久的相处,他可以说是非常懂裴叙了。尽管裴叙通常都神情淡漠,但他也能从这淡漠中看出喜怒哀乐来。

    现在的裴叙是处于低落状态。

    “小叙昨晚是做噩梦了吗?”段宁沉关切地询问道,“心情为什么不好呢?”

    “没事。有些没睡好罢了。”

    临近中午,他们到达了一座小城镇,找了一个小酒馆用了餐后,又出发了。

    不过路过了一个市场,见有马匹卖,段宁沉便将他们所骑的马还给了向岚儿,打算自己买。

    段宁沉问裴叙道:“小叙会骑马吗?”

    “会。”

    段宁沉挠了挠头,问道:“那,小叙是想单独骑,还是咱们继续一起?”

    裴叙现在显然是无法驾驭得了一只马的。

    尽管内心抗拒,但他也只得道:“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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