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有帮众为了讨好“未来教主夫人”,主动对他解释说道:“阳山派和我们轻岳教是死仇。他们都是那该死的李叶舟的走狗!不过您大可放心,他们铁定发现不了我们!”裴叙反应平平地应道:“哦。”
然后,一行人行至某山崖,就被人劫了。
对方有远比他们多出两倍的人手,而且个个都是武功高强的好手,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他们全都制服了。
为首的是个英俊潇洒的青年,他身着深蓝色的劲装,身姿笔挺,腰间别着一把长剑,意气风发地一挥手,指挥道:“全都带回去。”
“林复罡!你怎会在这里?”
青年看向震惊的魔教管事,咧嘴一笑,“你猜呢?”他说着,背着手,慢悠悠地晃到了马车前,“哎呀呀!你们还护送了人呢?让我看看,这是谁?”
他揭开了车帘,与里面面无表情的裴叙对上了眼。
他浮夸地惊道:“哎呀呀!还是个美人呢?该不会是你们教主的情儿吧?他……哎哟!”
话没说完,一道气劲打到了他的脑门上,终止了他的话。
他悻悻地闭了嘴,放下了帘子,揉了揉发痛的脑门,大手一挥,“都带走!都带走!”
便有人打算将马车里的人给拉出来。
林复罡拦住了他,“不必了!直接赶马车吧。”
他们在黄昏时分到了阳山派。
轻岳教众被压去了大牢,林复罡又掀开了车帘,坐在车板上,冲裴叙抛了个媚眼,亲切且深情的语气说道:“师兄,好久不见!你有想我吗?”
“别犯病了。扶我下车。”
林复罡钻入了车中,看了看他苍白的脸色,讶道:“你现在连路都走不了了吗?”
裴叙浓密的眼睫颤了颤,古井无波地说道:“恩,没力气。”
林复罡抿了下唇,很快他用欢脱的语气缓解了这稍显凝重的气氛,“咱们哥俩谁跟谁啊?来来来,我背你。”
裴叙没有拒绝。
林复罡送他去了他在此常住的院子。
而裴叙的下属早就提前在此等候。
“多谢林少侠。”
林复罡将裴叙放到了轮椅上,满不在乎地摆手,“小事小事,你们都不懂我和师兄深厚的情谊,那是过命的交情。”
裴叙凉凉道:“是要命的交情。”
林复罡指着他,冲裴叙的下属一本正经道:“你们看看,他就是嘴硬。”
下属们:“……”不敢搭话。
裴叙这时问道:“林伯父在吗?”
“我爹前几天和人比试的时候扭了腰,现在在养伤,不过问题不大。师兄找他有什么事吗?”
裴叙淡道:“不知你是否听说了颂道玄录出世的消息?”
隔壁完结了,这本当前主要更新,尽量魔教中人愣是不耐地等了大半时辰,按规矩进了城。
循着墙上留下的记号,他们找到了一流浪汉打扮的人。
“小崔?”
对方一颔首,恭声道:“属下参见教主。不知教主此行可安好?”
“我还好。就是小的们被那阳山派给抓了一次,但又被我救出来了。你这又是……”
崔纹低声道:“属下被武林盟的人给盯上了。几番乔装,这才将他们摆脱。那武林盟最近跟打了鸡血似的,到处搜索,抓我们的人。教主可千万要注意!”
段宁沉浓眉一皱,不满道:“他们这又是发的哪门子疯?”
“是货物被官府所截一事,让他们正好有了由头来对付我们。”
段宁沉恨恨道:“我迟早要灭了武林盟!”
崔纹往周围喧闹的街市一望,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去其他地方吧。”
“行!”
他们低调地离去,然而没人注意到的是,数名看似毫不相干的过路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后,装作无意地跟上了他们的队伍。
此地有轻岳教的分部,但为了确保万一,他们谨慎地选了一家普通客栈。
裴叙被段宁沉从马车上抱下来后,就被崔纹戏谑地打量起来了。
“这位便是教主喜欢上的男子?瞧着姿色的确不错,堪称一绝。”
听别人夸裴叙,段宁沉比别人夸自己还要高兴,他得意洋洋地道:“那是当然啦!我家小叙是全天下最好看的人!”
裴叙面无表情。
这里的环境算不上好,房间中都带着发霉的潮湿气息。
段宁沉将裴叙放到了椅子上,打开了窗户,转头对崔纹道:“你帮小叙看看病。他的身体很不好,经常四肢冰凉。”
闻言,崔纹对裴叙道:“请公子伸出手,让我为你把下脉。”
裴叙倒也不怕他诊断出什么可能使他暴露的结果来,坦然地伸出了手。
崔纹两指搭在他的脉搏上,眉头渐渐皱紧了。
段宁沉凑了过去,只是看崔纹接触裴叙的肌肤,怎么看怎么不爽,只是也没说什么,等着诊断结果。
半晌后,崔纹收回了手,询问道:“公子……幼时可是严重受过寒?”
裴叙淡淡道:“小时候在冬天时掉入了水里。”
段宁沉顿时炸开了,焦急地问道:“冬天掉入水里?这是怎么回事?”
“不小心失足。”
段宁沉却不信,“怎么可能?你告诉我,是不是有人害你?!”
崔纹打了个手势,示意段宁沉稍安勿躁,又继续道:“不仅如此,公子是否还常年受冻,食不果腹?”
“恩。”
崔纹叹了一口气,对段宁沉说道:“那就是了。这位公子已经寒气入骨,病入膏肓了。恐怕……”
“恐怕什么?”段宁沉急声问道。
崔纹还没来得及开口,裴叙便淡声道:“恐怕时日不多了吧?”
崔纹权当是默认。
段宁沉却是不依,抓住了崔纹的衣领,红着眼睛,嚷道:“我不管!你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治好小叙!要让他长命百岁!”
崔纹一言难尽,面对难得这般失态的段宁沉,只能道:“属下……定当尽力而为。”
裴叙皱眉地瞅了眼段宁沉。
这魔头为何这么激动?
不会有火葬场。以裴哥的身份和性格,小段退一步,他就直接say
goodbye了,哪怕心动也一样。所以这段关系,全程小段主动。(而且作者偏攻控,追夫火葬场可,追妻火葬场很雷)不过也不必担心,以小段那沙雕的性格,虐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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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叙体内寒毒特殊,通过一般的诊脉,无法探查出来,至多就是像崔纹那样,得出“寒气入体,病入膏肓”的结论。
他述说的病因半假半真,而段宁沉像是显得很焦灼的样子,不断地在原地踱步,嘴里还在安慰他说:“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这反应,裴叙不陌生。他曾在其他人那里看到过,甚至有几分触景生情。
“其他人”千真万确是在乎他,关心他的。
段宁沉若仅是想要与他上床的话,倒也犯不着为他的病着急上火。反正只是随便玩玩而已。
要说他是为了博得他的好感,故意如此作态,却也不太像。
——莫非这魔头是对他动了真感情不成?
裴叙这般想着,只觉得有些荒谬。
他本身对段宁沉就不甚在意,再加上段宁沉一直在他的雷点蹦跶,扰得他烦不胜烦。是以他也不愿花心思去想这魔头的行为。因此一直以来,他都是以先入为主的想法考虑段宁沉。
他原本觉得段宁沉是想要以温水煮青蛙的战略,逐步瓦解他心中的防线,让他心甘情愿地与他做那码事。
现在仔细想来……自己最初实在太高看段宁沉了。
段宁沉面对亲王都是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模样,毫无心机可言,他若真的只是想要上床,多半就直接霸王硬上弓了,又岂会搞那些花里胡哨的?
若这魔头一切都是出于本心,无关乎于“算计”,那么也就没有“博弈”一说了。
如此一来,倒是他单方面地利用了段宁沉的感情。
裴叙心情复杂。
他倒没有觉得段宁沉魔教教主的身份如何,他手上沾的血不会比段宁沉少,谁又比谁脏呢?两人只不过立场不同,世人眼中的善恶角度不同罢了。
若两人只是单纯敌对关系,他利用对方,不会有丝毫顾虑。但事实上,他与段宁沉也算不上“敌对”,顶多是有些利益冲突,加之段宁沉单方面与他有仇——不过段宁沉还不知道他的身份——如此一来,那就更……
裴叙长叹了一口气,突然开口道:“段宁沉,你想要颂道玄录吗?”
“现在还提什么颂道玄录啊?你的身体最重要!”段宁沉焦虑道。
裴叙没有理会他的话,淡淡道:“我知道真的在哪里。”
这算是他的进一步试探。
却见段宁沉完全没将他的话听进去,急道:“你快别说话了!说话耗体力。”
裴叙敛下了眼眸,没有再说什么。
罢了,魔头想要颂道玄录,大不了等自己得到魔头的功法后,再将颂道玄录赠予他就是。
一功法换一功法,再给予段宁沉一些补偿,也算是互不亏欠。
他沉下了心,也不再有顾虑。
崔纹去写药方了,迟迟未归,段宁沉越来越焦灼,时不时地就瞅裴叙一眼,好似怕“病入膏肓”的裴叙就突然一命呜呼了。
“小叙,你要喝水吗?”
裴叙轻微地摇头。
段宁沉又坐了下来,很快又倏地站起了起来,“那可不行,生病就要多喝水。我叫小二烧壶热水。”
他打开了门,冲着外面喊道:“小二!”
“欸!客官,您有什么事吗?”一灰衣伙计步伐轻快地走来。
段宁沉正要开口,目光落到了他的脚下,眉头便是一皱,说道:“你将手伸出来给我看看?”
伙计瞬间杀气毕现,抽出了袖中的匕首刺向段宁沉。
与此同时,守在一楼的教众也传来了预警的呼声,还伴随着金属碰撞与打斗的声响。
段宁沉侧身一躲,手刀反劈向对方的手腕,对方反应迅捷,抬腿扫向他的下盘。
简单的一交手,段宁沉便摸出了对方的路数,脸色一沉,“你们是武林盟的人?”
对方沉声道:“盟主有令,轻岳教罔顾朝廷法规,破坏武林秩序,依律应缉拿,交由武林盟审判。”
段宁沉冷笑,“还真当武林是他李叶舟的一言堂了?”他本就心情差,对方可谓是撞到了他的枪口上,他掌风犹如排山倒海,直将对方压制得节节败退。
正在对方陷入颓势时,又有几名武林盟人越上了二楼来。
对方如同见到了救星,大喊道:“抓里面的人。我拖住这魔头。”
段宁沉脸色顿时一变,迅速抽身,将裴叙抱起,正欲从窗户离开,可是这客栈的窗户实在是太狭小,无法供人出入。
于是只得从正门突围。
若只有他一人,这些小杂兵还不放在他眼里,但他单手抱着裴叙,只有一只手又要保护裴叙的情况下,就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了。
他一掌逼退了其中一人,身后便有人趁机砍向他,他迅速侧身,躲开了刀刃,同时门前又堵上了人,一时间他难以脱身。
“魔头,束手就擒吧。”
段宁沉啐道:“做你的春秋美梦去吧!”
他应付了一阵,他的人终于冲了来,“教主!我们助你!”
两方人交战,情况一混乱,裴叙便有了机会做些小动作。
他屈指一弹,气劲击打在了与段宁沉正面交锋的人的小腿上。
对方打得正起劲,双腿突然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段宁沉来不及去想原因,一掌击打在了他的肩上,又接连逼退了周围的数人,脚步轻跃,离开了此地,简短地下达了命令,“撤!”
他离开了客栈,心想,这些武林盟的人多半是崔纹带的尾巴。
崔纹精通医术与易容术,但反追踪的能力还是差了一些。
他的注意力又回到了裴叙身上,忧心地道:“小叙,吓到了吧?”
裴叙淡淡道:“还好。”
“本来还想带你游历江湖,可是你的身体不好,外面太危险。我还是带你回教,等你身体养好一些,再带你游历江湖吧。”
裴叙低垂的眼睫剧烈地颤了颤,抬起了头,对上了段宁沉认真的双眼。
段宁沉相貌俊朗,剑眉入鬓,鼻梁高挺,忽略眼睛的话,是个很正派的长相。
他的双眼是比较明显的内双,眼睫毛不算长,但比较密,眼尾上挑,瞳仁黑幽,显得危险又邪气。
说实话,是在江湖,还是在轻岳教,对他都没有差,总归他最终目的是要得到段宁沉的功法。
只是目前轻岳教无论是教中,还是江湖上,都挺窘迫的,而这局面,也是他一手促使的。
他待在段宁沉身边的消息自是瞒不过有心人,他真实目的不能暴露,是以只能对轻岳教下了手,让有心人认为他留在段宁沉身边,是为更方便对付魔教。
——这其中也是有漏洞的。比如,以他的身份,却也用不着亲自以身试险。很多人也知道,他冬天的病情会变得更严重。要对付魔教,也用不着选择这个时间。
但他只需要有个由头就够了。
以他平时在旁人眼中的形象,这些漏洞只会让人们去思考,他是否还有别的更深的算计。
之前他做出针对轻岳教的布置,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但现在……
他别开了目光,淡道:“随你。”
他亦想不通段宁沉为什么会喜欢上他。
——大抵也就是三分钟的热度吧。
他只希望段宁沉早点对他失去兴趣。
他不喜欢应对别人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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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盟在这里负责的小队长名为管智,在他的指挥下,虽是令魔教教主逃脱了,但是却也擒获了数名魔教中人。
被擒的轻岳教众被强行压着,在地上跪了一排。
客栈老板被给了一笔钱,现在溜到了后院躲着,将客栈的场地暂且借给了他们。
管智展开了卷轴,上面呈现着数十名轻岳教主干成员的画像。他依次看过了每个人,倒没有一个人的样貌和画卷上的相对应——看来抓的都是些杂鱼。
他将卷轴合上,随手递给了身后的下属,抽出了腰间的长剑。
“说,魔头方才抱着的是什么人?”他将剑架在了其中一人的脖子上,沉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