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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门一关上,她立刻清醒过来,开始四处寻找出路。厕所的空间狭小,只有一个小窗户能通向外面。她踩上马桶盖,试图将窗户推开,心里祈祷外面不要有障碍物。

    就在她正准备翻出去时,突然对上一双冰冷的眼睛。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皮衣制服的女人,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脸庞冷峻得像一块雕刻的冰石。

    “你和江图南是一伙的?”

    苏庭紧张得几乎忘了呼吸,下一瞬她剧烈地摇头否认。

    “不,我是被他绑架的,求求你帮帮我……”

    女人沉默了一瞬,像在飞速思考,又像是在鉴别她话里的真实性。

    一分钟的沉默似是一年那么长。

    她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可以。”

    “砰砰砰!”

    厕所门外传来江图南焦急的拍门声。

    苏庭紧张地看向女人,女人却不慌不忙地拉开窗户,用力将她一把拽了出去。

    江图南感觉到了异样,手已经放在门把手上,猛地开始用力撞门。

    “庭庭,快出来!别让我生气!”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司机满头大汗地冲到他身旁,拽住他的手臂就往外拉。

    “他们来了,快走!”

    “怎么会这么快?!”

    司机拉着他赶紧上飞机,他还是下意识地挣扎,“不行,庭庭还在里面!”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是谁泄露了行踪?来抓他的又是谁?

    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阴鸷狠戾的脸,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是他……他知道了……”

    他最害怕的小叔。

    可即便如此,他仍然不舍得离开。司机见他迟疑,咬牙一跺脚,用尽全力将他拖走。

    江图南被迫迈开脚步,但那双眼睛始终死死盯着厕所的方向,仿佛要将门后的人最后刻进骨髓。

    飞机引擎的轰鸣声渐渐响起,夜空中划过一道流光。

    苏庭目送着飞机在天空中缩小成一个影子,到最终消失不见,终于忍不住崩溃大哭。她靠在副驾驶座位上,双手捂着脸,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逃脱的恐惧、绝处逢生的庆幸、对江图南的失望交织成一片汹涌的浪潮,将她彻底淹没。

    开车的女人一言不发,仿佛完全不为所动,只是等她哭得几乎抽泣时,才冷冷地开口。

    “哭够了吗?”

    苏庭看着她,泪眼朦胧地说不出话。

    女人看了她一眼,又将目光重新投向前方的路。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接通电话,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江少,您来晚了,人已经跑了。”

    顿了顿,她侧头看了苏庭一眼,眼神深不见底,“不过,我捡了个女人。”

    姐姐受苦了[可怜][可怜],之后就是文案的婚礼剧情啦~

    [22]22

    苏却直到出院的那天,也没有等到江津屿。

    他就像一滴水没入大海里,消失无踪。

    上一次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去秦家前,寥寥几句,全是自己发的。而这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周。

    无论是信息还是电话,他都没再联系过她。

    就像在刻意避开她一样。

    苏却盯着那个头像,眼神复杂。她很烦他这么冷淡,但更烦自己会因此生气。心底的小骄傲让她始终拉不下脸去主动联系,哪怕心里早已乱成一团麻。

    烦躁间,正打算退出界面,结果手一滑,竟然误点了。

    【我拍了拍“屿”】

    Holy

    Sh*t!

    苏却顿时尴尬地脚趾蜷缩,连耳根子都染上了热意。亡羊补牢地发了一句:【手机误触了!】

    如果没有点开对话框,怎么可能误触!

    于是她又手忙脚乱地撤回了这条信息。

    这一来一回,对话框那头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他的头像依旧安静地躺在那里,沉默得像一块闷石头。

    苏却耸拉着肩膀,苦笑了一声。

    自己简直像个演独角戏的小丑。

    她将手机丢回包里,没有再多想。

    回到家时,苏却刚推开门,就和苏庭撞了个正着。

    意料之外的人站在眼前,苏却惊得单脚站立了都不自知,“姐?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要出差一周吗?”

    不会发现她这几天压根没回过家吧?

    可苏庭的反应倒是更奇怪。

    她几乎是遮掩似地低下头,眼神不自觉地避开,“啊,事情进行的比较顺利,就提前回来了。”

    苏却愣了愣,总觉得姐姐今天哪里不对劲,但她一心想着赶紧转移话题,立刻打趣道,“这么顺利啊!和方量哥说了吗?不然他又要偷偷接你,给你个惊喜。”

    “方量”两个字像是一根无形的针,刺中了苏庭的神经。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袖口,含糊地应了一声。

    “……嗯,说了。”

    苏却没多想,还一脸感慨,“姐,你这什么顶级牛马打工人啊,也太拼了吧。出差刚结束,马上要备婚,婚期就在下周了吧?新娘子也得好好休息一下啊!要漂漂亮亮的才行。”

    苏庭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好。”她说。

    关上门,苏庭一直忍在眼眶里的泪终于落下,砸在袖口,晕开一片深色的水痕。她拉起睡衣的袖子,手腕上的红色印痕,是无法言说的伤口,横在那里,清晰地提醒着她,这几日发生了什么。

    手机一震,屏幕上跳出方量的消息。

    “庭庭,你说想见我一面,我开车来接你?”

    苏庭抹了抹脸颊上残留的泪珠,回了个“嗯”。

    有些错误的事,就该早日画下句号。

    -

    那一晚的燕北,因为西伯利亚寒流的到来,气温骤降。路上行人匆匆,急于赶回家汲取一点温暖。

    苏庭下了楼,视线尽头停着一辆熟悉的宝马SUV,车灯在寒夜中闪了闪,像是一声无声的招呼。

    她怔了一下,想起方量以前收藏的那排跑车,有人曾打趣他换口味了,他却笑着解释:“SUV方便,未来带孩子出门,载老婆购物,能放更多东西。”

    车门打开,方量下了车。

    “你怎么穿这么少。”

    还没等苏庭回应,他就脱下自己的羽绒服,动作利落地替她披上。那件衣服带着车内的暖意,将寒风隔绝在外。

    苏庭低头看着他忙活,没说话。

    直到他将衣服拉链细心拉上,方量下意识地伸手想牵她的手,却在即将触碰的瞬间,手指微微一僵,犹豫了。

    这迟疑落在苏庭眼里,刺得她心口发闷。

    她垂下眼睛,将手往回缩,仿佛想要减轻他那犹豫的难堪。

    却没想到,方量忽然抬起手,稳稳地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温暖,厚实,将她冰凉的指尖完全包裹。

    “手这么冷,别生病了。”他的声音带着点无奈的宠溺,牵着她走向车门。

    “我的新娘子必须健健康康的。”

    苏庭的睫毛微颤,眼角瞬间红了。

    可她终究只是闭上眼睛,将那即将溃堤的情绪压了下去。

    有些时候,并不能心软。

    -

    车子一路往前开,停在了一家名叫Tigers

    Cafe的咖啡店前。

    这里是他们俩第一次相亲见面的地方,很有纪念意义。两人点了一份意面和一份日式烧鸟饭。暖气呼呼地吹着,咖啡店里晚上的人不多,空气里弥漫着舒缓的Bassa

    Nova。

    一切都太温暖了,不适合别离。

    “哇,真的好久没来了,”方量看着面前的盖饭,食指大动,“你知道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在对面坐着,我那时候紧张得连饭都没吃完,下午饿得直发昏,还不好意思告诉你。”

    方量滔滔不绝地回忆着过去。

    他的脸生得喜感,说话的腔调也总是染着笑意。有他在,总能活跃气氛。

    苏庭认真地听着,看着他各式夸张的表情,和努力逗她笑的心思。

    真的是一个非常好的人。

    苏庭放下刀叉,开口喊他的名字。

    “方量。”

    话音刚落,方量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里的光亮也随之暗淡。

    “不要,我不要听。”

    苏庭看着他的瞳孔瞬间一缩。

    “庭庭,你如果还放不下那个人没关系,我可以等。”方量直直地看着她,第一次没有了玩笑的语气,眼里是满满的认真,“但你不要放弃。”

    苏庭喉咙一哽,心底的酸涩翻涌,她垂下眼,深吸了一口气,努力保持平静。

    方量摇了摇头,“没有天生是一模一样的。庭庭,如果你喜欢用刀叉,我也可以陪你用刀叉。我们一起尝试不一样的东西,不好吗?”

    苏庭沉默,目光落在自己忍不住颤抖的手上。

    “方量,我不值得。”她终于开口,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你不知道,我已经……”

    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掀起袖子,露出手腕上未完全愈合的红色伤痕。

    方量的瞳孔猛然收缩,脸色也变得惨白。

    “我没有出差。”苏庭惨笑,“前几天,我和江图南在一起。”

    空气凝固了,仿佛所有的声音都被剥夺,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苏庭以为他会爆发,或者愤怒地转身离开,但他只是沉默着,眼神像被刺痛了般,悲凉得让人无法直视。

    终于到了尽头。

    苏庭在心里叹了口气,准备起身离开。

    就在这时,方量突然开口了。

    “你总说自己没我想象得那么好……”他的声音沙哑而沉稳,像是在竭力压抑着情绪,“可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好。”

    苏庭愣住了,回头看向他。

    “我是个懦弱的人,从小就会看人眼色,讨好别人。扮丑角,出洋相,逗大家开心……因为只有那样,我才觉得有人愿意留在我身边。我就像一只披着虎皮的狐狸,我特别怕,怕哪天我不够好笑,别人就会离开我。”

    “可只有你,你从来没有笑我,认真看见了我。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第一次觉得自己变成了老虎,可以不去迎合别人,甚至保护人。”

    他的声音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紧攥成拳,像是在给自己鼓劲,“庭庭,我不在意过去的那些事。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保护你,让我一直当一只骄傲的老虎,好不好?”

    “我想和你共度余生。”

    苏庭的泪水无声地滑落,压抑已久的情绪瞬间崩塌,她捂住嘴,发出轻轻的呜咽。

    “方量……”她哽咽着,一字一顿,“对不起……我……”

    话没说完,她哽咽着将脸埋进了他的肩膀。

    窗外的寒风渐甚,但咖啡店的暖光映在玻璃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模糊。

    -

    江津屿坐在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根烟,烟灰落在一旁的纸上,将“江图南”三个字的边缘熏成焦黄。

    他这些日子忙得脚不沾地。

    虽说他确实有意在疏远苏却,但最近有件棘手的事也确实令他困于其中。

    他的侄子江图南竟然偷了公章,卷走了一笔巨款。

    当大伯江秉达和小姑江秉珊登门找他求援时,他第一次对这群素来酒囊饭袋的亲戚,另眼相看。

    江秉达那平庸的一脉,居然能出个有种的。

    “江津屿,你不能袖手旁观!”

    江秉达用力拍着茶几,满脸涨得通红。

    “江图南是你侄子,他现在惹了这么大的事,家里都在外面被人看笑话了!你要不帮忙把他追回来,外人会怎么看咱们江家?”

    江津屿抬眼,淡淡瞥了他一眼。

    “大伯,这些年你借着老鼠仓填了多少自己的腰包,现在反过来指望我给你擦屁股?”

    “你!”江秉达被呛得说不出话,手指着江津屿,半晌没接上话头。

    还没等他喘匀气,旁边的江秉珊已经慢悠悠地开口了,语调满是高高挂起的冷淡。

    “大哥,图南是你孙子,他从咱们几个共同账户里偷了钱,这损失得由你补上吧?不能让我也跟着受牵连吧?”

    江秉达顿时炸了,直接吼了回去,“江秉珊,你什么意思?当初分钱的时候,你抢得可比谁都快,现在出了事儿就甩干净了?”

    江秉珊从小是被宠大的,哪里能忍受别人对她大吼大叫。她猛地把手里的茶杯往桌上一放,呛了回去,“你在说什么!要不是我帮你在爹面前遮掩,真以为你这些年手脚干净?早被爹打断腿了!”

    两人越吵越烈,连带着将往日家族里的旧账也一并翻了出来。

    真是狗咬狗。

    江津屿听得头疼,终于忍无可忍,猛地出声。

    “够了!”

    低沉有力的声音像是一把刀,狠狠切断了两人的争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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