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温心妥原来的计划是在上班之前给猫咖老板打电话,紧接着把猫带到公司等老板来接,结果打电话过去,对方一直处于忙线的状态,眼看就要迟到,温心妥只能抱着猫往公司跑,终于在五十九分打上了卡。但门口挤满了上班卡点打卡的同事,都看见了他怀里抱着的暹罗猫。
公司里绝大多数人都是猫狗奴,在每月的爱宠主题拍摄满办公室都是猫猫狗狗时温心妥就意识到这一点了。
因为这只猫,温心妥徒增了很多的社交,上午路过他工位的人都能看见他桌子上团了一只猫,本来大早上就不太想上班,有点摸鱼的心思全都用来逗温心妥带来的猫了。
但温心妥觉得他们逗的是猫,心累的只有自己,因为猫耳朵一翻就全然无视。
他又没有办法无视,只能一直维持着平和的状态努力回答。
“暹罗猫吗?”
“对,是暹罗猫。”
“哎呀,它和我见过的暹罗猫不太像呢,它的脸怎么尖尖的。”
其他同事搭话:“你别歧视人家行不行,就是尖的怎么了?也可爱。”
“可爱啊,我也没说它不可爱,你看,它的眼睛是蓝黑色的。”68,50;57.969铑阿咦裙
温心妥皮笑肉不笑,他并不在乎暹罗猫脸是圆的还是尖的,更关心那通拨不通的电话到底什么时候能拨通。
带了一只猫上班,温心妥没有办法出去吃了,只好点了外卖,走到公司外面找了个桌子吃饭,又尝试打老板的电话。
早上因为情况紧急温心妥抱了它一路,这只猫就开始恃宠而骄,不打招呼了,自作主张地跳到了他的腿上,尾巴圈住他的一只手臂,让他靠近一点自己的身体。
温心妥不想碰它,熟练地无视它,用另一只手吃饭又坚持不懈地打电话。
确信打不通之后温心妥总算施舍了它一个眼神,看清它的小动作,温心妥不为所动,“不会抱你的,你抓我也没用。”
下午温心妥去样品室拉了一车新品回摄影棚,猫巡逻一样走在他的前面,直到他放下东西,摆好摄像机,那只猫才坐下。
温心妥不用担心它会扰乱工作进度,因为它一直很安静,安静到温心妥投入工作后几乎要忘了自己的身边一直坐着一只猫,它圆黑的眼睛跟随着他的身影上上下下,始终没有远离。
还是到他中场休息喝水时,周围的同事问他你家猫怎么那么乖?
其实普通同事的话题来来回回就这几样,工作有什么,忙不忙,进度任何,猫的到来反而让这样冷冰冰又生硬的交流变得温柔自然不少。
温心妥喝水的动作停了停,他下意识想否认是他家的猫,可对上它的脸又觉得算了,反正猫听不懂,否认又或者承认都没有什么关系。
“它一直挺乖的。”温心妥还是心软一点,尽管它的眼睛和表情都没有多大变化,但他的心情却会因为意识到它在等自己而变得微妙一点。
它全神贯注,就好像今天它的世界里只有他一个人一样。
温心妥从样品里翻出一个塑料盖子,接了自来水端到它面前,猫又不喝,温心妥盯着它,“为什么不喝?”
“又不吃饭也不喝水。”
倒是很有精力地跟着他走来走去,从办公室到楼下的石桌,又爬了几层楼梯,陪他转了样品间,最后在闷热、色彩单调挂着大灯的摄影棚等着他完成工作。
昨天晚上温心妥临时抱佛脚,看了几页有关猫的知识,得知猫的睡眠需求比人类大得多,它们喜欢在晨昏活动,其余时间精力不足,喜欢睡觉。
这只猫没有,这只猫总是很奇怪的。
猫伸头过来蹭了蹭他的手心,然后低头喝水。
看了它一会,就要继续工作了,温心妥站起来,喝水的猫抬起头来,又抬腿坐到了他旁边。
温心妥看着那条腿部挂件,忍不住问:“为什么总是跟着我?”
他挪了挪腿,暹罗猫反应了几秒,又朝他走来。
温心妥忍不住问:“你没有自己的事要做吗?”
问出口才发现自己问了一个很没有意义的问题,它又能做什么呢?需要上班的只有温心妥,不包括猫。
他疲倦地叹了口气,揉了揉眼睛,把剩下要拍的东西按顺序摆好。
温心妥好声好气地说:“我又不会走,你不用一直跟着我。”
暹罗猫轻摇着尾巴走过来,叫了一声,用紧贴着他离不开他半米的行动告诉他,它就乐意跟着他。
温心妥低着头和它对视,认输,不再试图劝他。
下班之后温心妥又拨了一次电话,终于接通了,不过猫咖老板听到猫找到后也没有表示要把它接回去,反而满是歉意地说他家里出了急事,已经在老家了,猫咖里的猫都紧急找了寄养人,这只猫因为出走,他没有办法给它找到合适的饲主,只能麻烦温心妥养一段时间,他会出钱,如果实在不行,也可以把猫寄过来。
但寄活猫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成本高昂而且无法保证安全。
听到这,温心妥看了看猫,如果曾经专心致志投射在他身上的眼神有可能会因为意外消失,他会觉得很可惜。
虽然温心妥经常说不会养它,不会摸它,不会对它给予多余的同情,但他难以拒绝一只猫直白的纯粹的眼神。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窝在他脚边的猫估计不到十斤,抱在手里没有什么重量,这样的东西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就像一张纸巾被丢弃,没有多少人会留意到。
偏偏温心妥与它的生命有了交叉,他没有办法认为它是无关紧要的东西。
他沉默了几秒,没有办法真正狠下心,只能说:“好吧。那我先暂时养着吧。”
“但是你回来了要把它接回去。”
11.绳子
昨天还不需要考虑的东西今天突然就被提上日程,温心妥有点累,放空大脑地坐在推车上和猫大眼瞪小眼。
等恢复了一点精神,他站起来收拾东西,找了一条白色的牵引绳,是之前拍摄时留下来的,不过这是给狗用的。
他有点犹豫——这样对一只猫会不会有点冒昧?
温心妥负责过几次爱宠主题的拍摄,不过很多时候面对的都是训练过的狗狗,拍起来更顺利,偶尔也会借同事的猫咪,但是家养的猫咪不是被抱在怀里就是被抱在腿上,总之很娇贵,狗绳子貌似不适宜用在它们身上。
更何况这是一只很瘦的猫,七八斤重的样子,没有什么危险性。
他坐回到推车上,盯着猫咪的那只领结,他也不想绑住它,只是温心妥不可能一直抱着它,而且温心妥也不确定会不会在不留神的情况下把它弄丢。
确定收留它之后,他心里的责任感陡增,再也没办法随随便便就把它丢在一边任由它来去自如了。
温心妥想了想,握住绳子的卡扣,低声说:“不是故意绑你的。”
猫睁着圆眼睛盯着他,温心妥刚准备伸手,猫就把头伸过来,一只爪子搭在他的腿上,叫了一声。
被它突然的动作吓到,温心妥微微往后倾,猫头就靠过来,灵活地翻了翻猫身,十分娴熟地蹭着他的手背撒娇,爪子还似有似无地碰着绳子。
温心妥反应过来,没忍住笑出来,他发现自己总是很难对这只猫狠下心,反而经常被它的一些行为可爱到。
他不清楚其他猫是不是这样,但这只猫很省心,脸蹭蹭他的手心,就乖乖地挺着脖子心甘情愿地让温心妥把绳子绑在它的身上。
它的骄傲总是来得很奇怪,顺利进温心妥家、跟着温心妥推样品还有就是现在,被温心妥用绳子绑住下楼梯时,它都把头抬得高高的,温心妥读不懂猫的行为动作,但不妨碍能感觉到它的一些心情,起码不是排斥的,甚至有点开心?
它到底在开心什么?温心妥不太懂。
抱着猫上车,猫又圈住他的手腕,温心妥终于不再敷衍地给予了它抚摸,并且在车上学习有关的养猫知识,看在它今天真的很累的份上,学着教程的样子轻轻地揉捏着它的脑袋,就看见它微微眯了眯眼,窝在他的怀里。
虽然看不见表情,但温心妥看见它的尾巴卷来卷去,随着他的动作舒展又卷起,不过始终没有离开他的手臂。
绑了绳子最后也没派上用场,可能是温心妥的按摩作用加上猫也陪着他上了一天班,等下车时猫已经睡着了,还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声音不大,就是和它身量不太匹配。
温心妥抱着猫逛了附近的小超市,买了几个碗和一些生活用品,作为一个得过且过的人,温心妥搬家那么久都没想过给自己添置生活用品,今天一下子买全了。
倒猫粮,接水,煮热水,又打扫了一下卫生,猫还在睡,等温心妥吃完饭要去洗澡时猫终于醒了。
温心妥把它的猫窝安置在猫粮碗旁边,他去阳台收完衣服回来就看见睡懵了的猫正坐在毛垫上盯着猫粮碗,像接触不良的机器,开机很久之后程序才正常运转,它抬起头来,看着温心妥,又慢慢悠悠地摇着尾巴靠近。
“你不吃饭吗?”温心妥拿着衣服靠近,让它别过来了,先吃饭,强行把猫留在了猫粮碗旁边。
温心妥忍不住说:“你也太粘人了。怎么一醒来又要跟着我?”
不过他没有什么责怪的意思,反而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反正要暂时养着它,温心妥已经决定对它态度不再那么恶劣,必要的时候也会摸摸它,捏捏它,给予抱抱和安慰。
它只是一只猫而已,温心妥不会和它计较太多,所以也不会去想付出这些值不值得了。
睡了沉沉的一觉,梁声的精神反而没有变好,因为做了一些噩梦,所以哪怕睡醒之后他还缓不过神来,视线里熟悉的人朝他走来,他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拥抱温心妥时,却发现自己的腿伸了出去,也只是朝温心妥走进了一点,并不能拥抱温心妥。
作为人类很方便的事情,对于猫而言却变成了天方夜谭,它茫然地盯着自己的腿,没法挣扎就被温心妥抱回了猫窝边,“好好吃饭。”
梁声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只是一只猫,他认命地吃了几口猫粮,难以下咽,不过在温心妥的注视下只能一颗颗嚼碎咽下肚子里,等温心妥去洗澡了,他短暂地变成人,坐在地上,盯着那一碗猫粮,又拿起来一颗,没有任何味道,味如嚼蜡。
他站起来把猫粮倒进垃圾桶,并用其他垃圾掩盖,做完一切才回到原位,又想起来什么,走近了卧室。
早上温心妥换下的裤子还被丢在床上,他又变回猫,心安理得地躺在裤子上,安静地等着温心妥洗完澡。
温心妥洗完澡还要吹头发,过了大半个小时,温心妥才晾完毛巾从阳台回来,看见了团在深色牛仔裤上的那只猫,看了看空了的猫粮碗,问:“你要不要喝水?”
猫不动,尾巴一下一下地拍着床,温心妥把它拎起来,视线不情不愿地落在那条被他刻意忽略的裤子上。
本来处理起来很棘手,他并不想主动联系梁声,不过刚刚洗澡的时候温心妥已经想通,这种对于梁声而言无关紧要的东西丢掉就丢掉了,还不如留给他穿。
而且温心妥落在梁声家的东西也不少,他只是拿了几条裤子,并不算过分。
所以没必要,他也不会联系梁声。
但当他把裤子收好时,还是打开了手机短信界面,和梁声的短信已经被他清空,温心妥一次次清空,也是一次次提醒自己要结束,真的要因为这件事联系他,让好不容易斩断的念想又生起来吗?
温心妥想不通,他纠结又难堪,想不通世界上为什么不能少一个他这么别扭的人,为什么不能把别人的潇洒与快乐分他一点。
他把手机丢在一边,猫窝在他的腿边,尾巴扫了扫他的手背,温心妥没什么心情理它,让它自己去玩,不要老是跟着它。
不过猫一直围着他,他也没有赶它,等他回过神发现猫正在踩手机,手机还亮着屏,等温心妥伸手过去拿手机,发现原本空荡的白色信息框内多了一句他发出去的信息。
“好。”
一个好字,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上面,偏偏是短信,撤回来也于事无补,它会一直待着,直到被梁声发现。
温心妥转过头看着那只罪魁祸首,“你!”
他没忍住把它拎过来,但看着它瞪着的大眼睛已经消气不少,最后只是拍了一下它的后背就转过身对着那条信息焦头烂额去了。
不过他再焦虑也改变不了什么,只能强装镇定地说:“发错消息了,不用管我。”
温心妥心神不宁地度过了半个小时,发现没有任何来信后又陷入一种果然如此的自我后悔里,他总担心梁声会发现他的信息,却没意识到时至今日他还对他抱有极高的宽容态度,以至于经常忘了他提分手的理由。
坏猫被他摁住双手,作为惩罚,温心妥不允许它再走来走去,直到要睡觉,温心妥依旧没收到任何信息。
他应该要习惯的,而且他们也不是情侣关系了,梁声不需要因为他突然的信息而发来回信。
温心妥累了一周了,到了休息日就把手机跳到静音,被子一盖就睡到了中午十二点半。来110З79682.
1,~追更本_小說_,找文机器人秒出文件
他给猫倒了猫粮和水,啃了一根香蕉,躺在床上继续睡。
等他下午醒过来时,他才发现猫居然一天都没叫一声,打开手机时他看到了很多的未读信息,比起回复更像是留言,和他们在一起时一模一样。
温心妥无语地笑了一声,看着最上面那条:“好,心妥谢谢你。”
这样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温心妥却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事实上那天晚上他还完手环,挂断和梁声的电话没多久就把手环的位置发过去了,但直到今天他才收到回复。
下面几条分别是对他昨天晚上发过去的信息的回复,对应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