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也有可能是顺手拿了别人的,因为中午吃饭时他脱了外套,离开时把桌面上的东西一股脑塞进了外套里。所以他第一反应是给徐斯佑发信息问是不是他落下的,徐斯佑没回,他拨打了他的电话,显示对方正在忙,他就不打了。
最近天气又变冷了一点,温心妥现在的薄外套已经不太能够抵御寒风,他只能把行李箱里为数不多的厚外套拿出来,清洗晾晒,忙完这一切时,他拿过手机,有一条未接电话的通知。
他回拨了徐斯佑,对方很快接起来,语气洋溢着快乐,“心妥,你打我电话有事吗?”
徐斯佑主动分享,“今天猫到了,我刚刚和乐晴去接它了。现在回到家了,太可爱了!”
他的语气太夸张了,不过听到他驱车一个多小时,跨区就为了接一只猫回家,温心妥又觉得可以理解了。
徐斯佑叨叨叨地分享完,才想起来问他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
温心妥安静地等他分享完与猫有关的事,才捏着手环问:“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你中午吃饭时你是不是落了一个黑色手环在桌子上,我不小心把它带回家了。”
“啊?你说啥?”
“我的积分盒子丢了。”
咖啡馆里一只缅因和黑色奶牛猫正缠做一团,奶牛猫爪子推着对方的脑袋,还分神望着坐在窗前的那只暹罗猫,说出这句话时它的眼睛都不眨一下,好像丢了也没关系一样。
倒是那只奶牛猫炸毛了,尾巴竖起来,战斗力瞬间爆表,把压在它身上的缅因猫推到一边,发出尖锐的叫声,三两下跳到桌面上,曲着腿狂扒桌面,“什么!!任务还有两个小时开始,你和我说你的积分盒子不见啦?”
暹罗猫尾巴贴着桌面,并不再作声。
奶牛猫两只前爪抓着它的肩膀晃,“你说句话啊!”
暹罗猫沉默了几秒,发出几声凄凉的叫声,蜷在桌面上,像被揉团的面,毫无灵魂的样子,“他讨厌我。”
“他不想见我。”
它用爪子盖住自己的脸,一动不动,呼吸很轻,看上去跟死了一样。
这一个月,奶牛猫和缅因猫对此已经见怪不怪,毕竟此暹罗猫找到男朋友后,隔三差五就拒绝他们聚会邀请,晚上也不出来溜达了,说要回去陪人类睡觉,现在被放弃,郁郁寡欢也正常。
以前还能纵容它睡大觉,现在不行了,因为积分盒子不见了!
说是积分盒子,但是其实是每只猫的身份证,由猫管局制作颁发,样子并不是盒子的形状,而是颈环,可以随着猫咪的喜好调整颜色,其实就是给颈环换个皮,平时可以选择佩戴或不佩戴,但是在接领猫管局发出的奖励任务时必须佩戴颈环,进行身份认证,以便于后续积分的发放。
猫咪的积分可以兑换一切的生活用品,比如各类猫粮罐头,定制手工猫屋玩具饰品,除了猫咪日常生存用品,也可以用积分兑换猫管局在人类社会中拥有的别墅,开设的职业等等。
别墅太贵,一只普通的猫奋斗一生也买不起,所以奶牛猫一直视暹罗猫为偶像,因为它年纪轻轻就买下了一套房,还拥有了人类男朋友,不过最近出了点变故,它已经被人类抛弃了。
奶牛猫对暹罗猫的颓废十分唾弃!被抛弃就被抛弃,人类三心二意,本来就不可能只拥有一个猫咪的。它这副要死要活的样子有没有一点猫样?!
更重要的是,最近猫管局颁布了几项积分任务,负责排查城市里的一些安全隐患,主要是救助受伤猫咪,对城市新生猫咪进行普查、登记录入系统,完成一次即可获得四千积分。
四千积分虽然对买房是杯水车薪,但在猫管局兑换的用品可供一条猫正常吃喝大半年。
不过任务有一定门槛,必须拥有猫管局颁发的身份证,没有过往不良犯罪记录且持有社区出示的猫咪无犯罪证明与担保,同时要通过猫管局每两年组织一次的猫咪管理规定考试。
任务需要组队,最低三猫起,接受任务后到猫管局登记,需要在规定时间完成特定区域的巡逻检查。
暹罗猫是他们任务的队长,暹罗猫要是不干了,他们也拿不到积分。
缅因也跳到桌面上,桌腿晃了一下,奶牛猫毫不留情地把它推下去,问:“你的盒子呢?”
暹罗猫抬了抬头,“在心妥那里。”
奶牛猫松了口气,“你故意的吧!肯定是你丢人家身上的。不过幸亏不是真的丢了,肯定能拿回来。”
几分钟后,梁声变回人形,被押到了桌子旁边,桌子上放着一个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温心妥的名字,在梁声发出信息的那一瞬间,一个红色的叹号冒了出来。
梁声的声音听起来很冷静:“他拉黑我了。”
“难办。”奶牛猫摸了摸自己新烫的卷毛,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梁声失去斗志地从一个人变成了一条猫,从椅子上滑下去,它趴在落地窗边,睁着眼睛,黑色瞳孔变大,直直地盯着前方。
奶牛猫尖叫了一声,“完了完了,没得救了。”
他拉过刚刚不小心被自己踹了一脚的缅因,“只能咱们两个想办法了。”
温心妥结束与徐斯佑的通话后,看见自己手机上多了一条信息,一连串的数字,并没有备注,但不妨碍温心妥瞬间明白发信息的是谁。
他迟钝地想起来自己已经把梁声的微信拉黑了,但忘了也把他的电话拉黑,是真的忘了还是又利用了某种借口,温心妥不想再想。
他靠在沙发上,点开信息,上面的句子语序颠倒,没什么营养,更重要的是——温心妥视线停留在上面好几秒,最后删除信息,删除联系人,一气呵成。
“老婆老婆我错了,老婆老婆原谅我,老婆老婆你的衣服口袋里有我的东西,如果可以麻烦到环西路193号咖啡店归还,注意一定要今晚九点之前到哦,来之前请发消息,谢谢谢谢木啊木啊木啊。”
奶牛猫将信息发出去,胸有成竹地说:“就这样,肯定行。”
缅因小声地嘀咕:“我怎么觉得不太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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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电话
不可能是梁声发的。
温心妥很冷静地想,梁声不会喊他过分亲密的称呼,哪怕恋爱后也只是喊他的名字,所以短信不可能是他发的。
可他的外套里确实多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怎么会是梁声的呢?明明他已经搬出来很久了,外套也穿了几次,他不清楚为什么会突然多出梁声的东西。
或许不是梁声的。
他被盗号了。
总结出这个结论,温心妥都觉得无语,弯着腰窝在沙发上,手里握着那根黑色手环。
以前梁声的手腕上面什么都没有,他不爱佩戴饰品,衣柜里除了卫衣短袖,唯一的装饰品是一顶灰色鸭舌帽,上面刻着一只猫的简笔画。
他想起出差回来后梁声手上多的那只蓝色手环,梁声现在有两个手环了,在温心妥不知道的时候。
不过温心妥不知道的也不止这些,他思来想去都想不出来谁会帮梁声发这条信息,也想不到他们发出这条信息时的态度,梁声以前从来不和他说自己的朋友,因为温心妥朋友也少得可怜,没什么大事时很少交流,因此他并没有意识到梁声的社交圈从来没对他开放过。
梁声有什么朋友,因何认识,他们有多少年的交情,温心妥对此一无所知,他一直认为梁声对自己不够关心,但到现在他偶尔也觉得自己不是一个称职的男朋友。
他给了梁声很多体贴,表现为远离与冷战,心里想着梁声没空回他信息,那他也不会主动找他了,虽然每次都以梁声并不知道冷战开始,温心妥又重新给他发信息的方式结束冷战。
如果多一点沟通,不对,温心妥把手环丢到一边,他不愿意再苛责自己,还要怎么付出?温心妥已经把绝大多数时间用在理解梁声与等待他的回信上,他没有办法再怪自己不够努力了。
他又打开手机,才想起来信息已经被删掉,可闭上眼睛那些字就像在他脑子里转圈一样,温心妥把手机丢到一边,没忍住吐出两个字:“有病。”
尽管已经努力消除那条信息带来的不良影响,温心妥还是觉得九点半之前的时间变得十分难熬,往常这个时候温心妥吃完饭洗完澡再看会电视就会过去,但今天他多次抬头确认时间,发现也只是走了半个小时而已。
九点半像个魔咒,紧紧地箍着他的道德与良心,让他没办法坐视不管。
在八点钟的时候温心妥开始纠结要不要去看看,毕竟那间咖啡店很凑巧地离自己家很近,看到地图上规划的步行路线只需要十几分钟时,温心妥有一瞬间怀疑梁声是故意的。
不过这个念头很快被他否定。
到八点半时,他已经坐立难安。这里追更⑾0⒊⑺⒐6⒏⑵⑴
他在床上坐下,又站起来,把穿好的外套脱掉,重复几遍。
温心妥时常认为自己是很不争气的人,说了狠话之后经常后悔,说了再见之后经常回头,他这种优柔寡断,没有办法彻底下定决心的人,很多时候就是自作自受,自讨苦吃。
在环西路193号咖啡店停下脚步的时候,温心妥更加确定了这一点,他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十五分。
还是在九点半之前来了,温心妥又想走了。
不过他也没有办法立刻离开,因为他视线一转,看见了玻璃窗里的梁声。
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过他来,所以视线里的梁声变得陌生了一点。
他坐在咖啡桌前,腰板挺直,脸绷得很紧,剪短的头发衬得头骨很圆,在咖啡店的氛围灯照耀下,倒像显得像一颗温暖的栗子。
如果他面无表情的脸没有让人那么讨厌的话。
桌子上旁边还有两只猫正站着打架。
那是梁声的猫吗?
温心妥停住了脚步,因为温心妥不太愿意接近猫,所以对养猫态度一直很模糊,以前梁声问过他几次,没有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就没有再问过了。
直到他们分手,梁声又问了一次。
不过温心妥的态度已经不重要了,梁声已经养了猫。
两只。
温心妥视线停留在那两只猫上,可惜他对猫了解太少,并没能认出他们的品种。
就像他对梁声其实也并没有多了解一样。
温心妥低头自嘲地笑了笑,没有进去的打算,将手环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到门口的花盆上。
他掏出手机,刚准备发信息时,绿色的接通按钮跳到屏幕上,被他删除信息的一串号码重新出现在他的视野里,温心妥转头,透过窗户看见梁声拿起来手机,两只猫停止了干架,一只黑白奶牛猫靠在了他的手边。
“你好。”温心妥走远了一点,玻璃窗里的梁声变成了很小的一点。只能看见梁声的轮廓了。
短暂沉默后,那头响起梁声的声音:“心妥,是我。”
温心妥转过身往后走,不再去看梁声了,“我知道。”
“我…刚刚发的信息你看见了吗?”
“什么信息?”温心妥停顿两秒,语气自然地撒谎,“我没看见。”
“是我朋友发的,不重要。”
“朋友?”说出口,温心妥才发现反问不合适,这并不是他们现在的关系应该好奇的,可他也没打算继续出声,那样反而更明显。
反正梁声回不回答对他来说都无所谓了。
可梁声几乎是立马就回:“是我以前的邻居。”
温心妥恍惚,从他的语气里从来都听不出来他们有过隔阂,他又给温心妥只要他一回头就能继续拥抱他的错觉。
他没有说话,梁声问:“我有一个手环可能掉在你那里了,你有没有看见?”
温心妥沉默几秒才回,“长什么样?”
“黑色的。”
“哦。”
温心妥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十字路口,十分钟前他刚路过,现在又有点忘记来时的方向了。
他只能停下,嗓子里闷出一声苦笑,说:“没看过。”
“你为什么会觉得在我这里?”
那头很久没出声,温心妥能听到他轻微的呼吸声,温心妥自欺欺人地不去想他的眼睛,也不想设想他的表情,只是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声音,在他逐渐变得混乱的呼吸声里好像找出一点破绽,就好像梁声在紧张,在心虚,在故意制造机会一样。
“弄丢了。”梁声轻声说,“我把很重要的东西弄丢了。”
“那你去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