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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林恩什么都顾不得了,推开车门就往前跑。夜幕下他闻到呛人的气味从远处飘来,街边茂密的行道树挡住了他的视线,他看不到爆炸现场的情形,然而没等他跑多远,就被两个高大的Alpha冲上来拽住了,林恩脚下收不住力,几乎是被强行架了起来。他回头一看,认出这两个都是姚洲的人,林恩还想奋力挣扎,姚洲已经走到他跟前。

    林恩定了定,看着只与自己相距一步,面容冷酷的男人。

    “姚洲......”他说,声音是抖的,带着乞求,“让我去家里看看......”

    姚洲也看着他,继而示意手下,“把人带回车里。”

    从林恩身处的地方到林宅不过几百米的距离。可就是这么短的一段路,林恩却走不到了。

    他没办法再像以往一样顺从地接受安排,他试图去抓住姚洲,音量高了些,“爆炸的车里有人吗?有没有人在车里!?有没有人受伤?”

    林恩的眼眶红了,脸上满是恐慌,他顾不得周围有人,又低了点声音向姚洲乞求,“让我去看看,别把我带走......”

    姚洲上前一步,任由林恩抓住自己的衣襟,继而他捏住了林恩的脸。

    “你和林家早没有关系了。”姚洲手下使了力,用的是会把林恩捏痛的力量。

    他的语气透出一种压迫感十足的占有欲,“记好了林恩,不管愿不愿意,你都是我姚洲的人。”

    说完,姚洲以眼神示意,两个手下立刻拖拽着林恩,把他拖回到车边,直接塞进了后座。紧接着姚洲也坐了进来,将林恩一把摁住了。

    第59章

    你便跪着好了

    林恩整个人往后缩,但车里空间有限,他又能躲去哪里。

    刚才挟制着林恩的两个手下进了前排,一个开车,一个坐副驾,车立刻发动起来。

    林恩偏头看向窗外,白蓁的车还被别停在原地,而白蓁此时站在驾驶座外,有些无能为力地看着林恩被姚洲带走。

    姚洲好像猜到林恩在想什么,扳住他的肩膀,把他压在车门上。

    这辆车是无法从中间进行格挡的,后座的人出声,前排也会听见。

    姚洲说话的声音低且冷,“别再拖着白蓁陪你玩儿这种逃跑的把戏,他回去了也没法跟白越之交待。”

    就算隐忍如林恩,也是会被这种掌握者的姿态给刺痛的。

    他的身体仍是下意识地感到畏惧,背脊紧紧贴着车门,却又鼓起勇气直视姚洲。

    “我不是你的所有物,别再威胁我了。”林恩用一种紧绷地,缺乏底气的声音说。

    “我被你在医院关了一个月,每天被动地吃药,被动地等待手术,那间病房几乎就是我的全部活动空间。”

    “我不是你的宠物,让你晚上抱着睡,早起给个吻。”

    林恩越说语速越快,呼吸也急促起来,“你不让我打听林家的事,不意味着外面的各种屠戮就可以当做没发生......”

    尽管在林家生活的那些年林恩过得并不好,但那里面毕竟住着他的亲人,冠有同样的姓氏,也施与过他少许温暖,朝夕相处的情分多少有一点。

    对于一个感受健全的人而言,眼看着昔日的家人丧命受伤,没可能无动于衷。更别提长达一个月被禁闭在病房里,林恩的世界只剩下姚洲施与他的一切。

    林恩那一点渺小的不值一提的自我,就像是被无数根提线操纵着,却没有一根属于他自己。

    说到最后,林恩做了一个想把姚洲推离的动作。

    姚洲眯了眯眼,重复林恩的话,“不是我的?”

    他突然把林恩戴了婚戒的那只手压过头顶,戒指撞在玻璃车窗上,发出一声脆响。

    姚洲以五指压入林恩的指缝间,把林恩的整个手给扣住。他仿佛是被惹怒了,脸上却又看不出一丝怒意。

    “再有两周不到你就要手术了,你的手术签字人是我......”

    姚洲并没有真的对林恩做什么。以他报复人的手段,他可以用十倍的狠劲折磨林恩,他也没有那样做。

    但他就只是说说话,动动手指,林恩也能感受到那种压倒性的控制欲。

    “林恩,我知道,你是家世显赫成绩优异的大学生,就算从小到大在家过得不好,还想着以德报怨。”

    “可惜我没有你的善良。”

    姚洲贴近了他,把后排的空间进一步缩小。

    他从来没想在林恩面前装成正人君子,他用一幅摄影和林恩交易婚姻,他在林恩动心之前就说过自己是个混账,但林恩还是被他救了,还是不可避免地对他产生了感情。

    对于没有恋爱经历的林恩而言,姚洲是他最不该爱上的那种人。

    林恩自己也明白,因为他身体的每一个反应都在告诉他,他在爱着的同时也很惧怕。他没办法适应姚洲对待感情的方式,他每向姚洲靠近一次,就会弄得浑身是伤。

    姚洲把他挤在后座靠车窗的一小块地方,压着他的手告诉他,“我从小一无所有,什么都靠抢的,除了弱肉强食,别的道理都不懂。有人踩我一脚,我就要十倍百倍的奉还,打到他不敢还手为止。”

    “就算东西抢到手里了我也觉得不安稳,还要拆吃入腹,嚼烂了咽下去。”

    姚洲一扯嘴角,笑了下,拍拍林恩的脸,“我就是这种人。我想要的东西一定会得到手。”

    姚洲仍然紧紧地压着林恩戴婚戒的那只手,同时拽住林恩的头发,迫使他仰起脸。

    “小少爷,别在网上看那些术后心理辅导了,我教教你吧怎么做一个合格的Omega。”

    姚洲松开了林恩,转而吩咐手下,“不去医院,往山上开。”

    一个小时后,林恩被他带回了半山别墅。

    -

    一个多月没有回来了,别墅里多了三名佣人。

    一男两女,都穿着笔挺制服,都是训练有素的样子,可是缺乏英嫂身上的那股人情味。

    姚洲一进屋,没脱大衣,把林恩交给像是管家模样的男佣,同时吩咐了句,“好生照顾着,明天我带他去赴宴,下午六点把人收拾好了送出来。”说完转身就要走。

    林恩下意识地回头去抓他,只抓到了一只大衣袖子。

    “我不去。”

    林恩知道姚洲的用意。

    林家大厦将倾,外头不知道多少人在看笑话。这时候姚洲把林恩带出去,就是一种上位者胜利者的姿态,对外炫耀他捕获的猎物。

    林恩不会配合他。

    姚洲看着那只牵住自己的手,视线再看向林恩时变冷了许多。

    “小少爷,有这种胆量,不妨明天当着我的面再说一次。”

    他拨开林恩的手,外面还有车在等他。

    林恩定定地站在原地,看着Alpha的身影融入夜色中。

    这一整晚姚洲都没有回来,林恩近来因为药物的作用,身体常有发热的症状,晚上也休息不好,隔天早上是被一通电话给叫醒的。

    林恩摸过手机一看,是江旗的号码,没有犹豫地就接了。

    江旗还不知道他手术的事,林恩不知道该怎么同他解释,自从上次平息叛乱过后,林恩就借口准备期末考试,一直没和江旗见面。

    江旗仍和过去一样,先问了林恩早安,然后以一种较为疑惑的口气询问林恩,是否在近日安排了西区的雇佣兵入驻二零区。

    林恩原本躺在枕头上,一听完这句,当即坐了起来。

    他没说自己知道,也没说不知道,只问江旗是什么时候的事。

    江旗说了个日期,林恩大脑飞速运转,往回倒推十天,那是林文雄出事的前一日。

    林恩怕被江旗听出异样,先平了平呼吸,才问,“这些雇佣兵目前分布都在哪里?”

    江旗也挺敏锐的,觉出一点端倪,立刻反问,“不是少爷您派来的吗?”

    经过不久前的平叛一事,江旗对姚洲等人的印象有些改观,基本上是当做自己人来看的。这次来到二零区的一帮人,也有几个上次平叛的熟脸孔,一开始只说是来帮助江旗维稳的,江旗本来就缺人手,没有多想把人留下了。可是随着这些雇佣兵日渐增多,还在区内四处驻扎,江旗开始觉得哪里不对劲,这才来找林恩核实。

    林恩反应也快,先拿话安抚住江旗,说是自己和姚洲提过的,但落实下去是什么情况要再问问姚洲。

    林恩不愿把江旗牵涉进来。姚洲的手段林恩已经见识到了,江旗一贯忠耿的性子林恩再清楚不过。现在对林恩来说,能保一个是一个。

    林恩挂了电话,呆坐在床上,又把时间线捋了一遍。

    过了一会儿,他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便拿手指去摁。

    头疼得厉害,摁也摁不住。

    再一回想姚洲昨晚离开别墅时说的那句话,林恩肩膀抽了抽,怒极反笑。

    你凭什么和姚洲对着干啊。林恩心说。

    他要你跪着,你便跪着好了。

    -

    黑色轿车在别墅门前停下,距离六点还差五分钟。

    林恩已经等在门口了。

    他的头发被佣人打理得恰到好处,面容白皙清隽,穿着贴合身量的衬衣和马甲背心,勾勒出窄瘦的腰线,也衬得脖颈修长肩线平直。一件纯色的质地上乘的大衣搭在他肩上,领口镶了一圈昂贵的貂毛,又显得几分少年贵气。

    门廊下面的壁灯往他身上打了一层光,他在门口应该等了一阵子了,车开到他跟前,他才抬眸去看。

    轿车里下来一名随从接他,林恩走下台阶,看见车窗里那抹侧影。

    待到坐在姚洲身边,林恩脱下大衣放在一旁。他戴了婚戒,举止间又露出腕表、袖扣,都是姚洲送过他的精细物件。

    林恩从前没戴过用过,今天也都用上了。

    姚洲眼色微沉,视线久久没从他身上移开。

    两个人都没再提前一晚那场去与不去的争执。林恩来了,以最妥帖修饰的样子陪着姚洲赴宴,就足以说明一切。

    林恩放下大衣,转头看着姚洲,笑了笑,问,“这样穿戴可以吗?”

    他眼里是一种顺从的神色,伴随少许的难以觉察的空茫。好像把自己抽离出来,就能尽量减少感知。

    姚洲盯着他,沉声说,“过来。”

    林恩便挪了挪,坐到姚洲身边。

    Alpha伸手把他揽住,林恩的下颌抵在男人肩上。

    “没用抑制贴片?”姚洲问。

    林恩身上已有些浅淡的铃兰信息素,优性Alpha隔着几米的距离都能闻到。

    林恩“嗯”了一声,因为被紧拥的缘故,他微微仰着头。

    从前他就听过不少豪门轶事,比如某个Beta情妇为了挽留住Alpha金主的宠爱,去做转性手术变为Omega。

    现在他即将成为其中的一员,而且今晚到场的那些宾客,一闻到他的气息,就会猜到是怎么回事。

    林恩也觉得不是那么在乎了。

    他轻声问姚洲,“我带了抑制贴片,要用吗?”

    姚洲的回应是将他反转过去,直接把他压在车座上,继而俯身咬住了他的腺体。

    林恩目前处在极度敏感的服药期,这种触碰对他而言除了疼痛就没什么别的感觉。

    他咬住下唇,本不想出声,却被两根手指立刻抵开了齿关,伴随着姚洲往他的腺体里注入少量信息素,一种被假性标记的不适感渐渐深入体内。

    林恩的呼吸乱了点,两手被反剪在身后,强迫自己别去感受那种身不由己的屈辱感。

    继而他听见姚洲说,“小少爷,期待你今晚的表现。”

    第60章

    像一只被抽了筋骨的宠物

    真皮座椅是褐色的,林恩的半张脸压在上面,衬出皮肤绸缎一般的白。

    离家时才六点,姚洲说了今晚看他表现。可是今晚还长着呢。

    早上江旗打电话的那件事不算完,待到宴会结束了林恩还得再找机会求姚洲......

    林恩心里起起落落好几个念头,视线不聚焦地垂看着。

    姚洲根本不想放开他,可是从半山到酒店不过三四十分钟车程,也不够把林恩办了。

    他终于给了林恩双腕自由,林恩这才慢慢坐起来。

    衣服压乱了,头发也是,林恩自己收拾不得法。

    姚洲把他拉过来,替他翻衣领,又把他的头发压到耳后。

    从结婚到今天,林恩好像从来没这么乖过。姚洲一个多月没碰他了,理着理着没忍住,手探到他衣下,挑着那些敏感的地方连捏了几处。

    掐痛了林恩也都忍着,直到他身体都有些发烫了,姚洲才把手拿出来,从车内的小冰箱里挑了一瓶冰镇水,拧开瓶盖递给林恩。

    林恩明白这瓶水的意思,他只喝了两口,冬天喝冰水他的肠胃有点受不了。然后林恩拿着瓶身贴自己的脸,直到他觉得脸上的红晕都消减下去了,轿车也快要开到酒店门口。

    -

    宴会做东的主人是上一届的联盟主席,今晚宴请的宾客都很有来头。

    联盟竞选是个烧钱的过程,越是临近最后的票选越烧得厉害,那些赞助选举的人也怕自己押错了地方。眼看着联盟内部的提名公布在即,总要有个恰当的场合用于攀结候选人,这场宴会的用意就在于此。

    林恩被姚洲揽着走上长台阶,楼梯上面白越之和兰司已经先到了,在等他们。

    林恩一边走一边瞥见楼梯边上似乎有道熟悉的身影。因为天色已晚,那人又背对着,林恩起先没认出来,直到经过对方的那几步听见了说话声,内容是想借钱做些资金周转云云,林恩脚下没停,心里却一沉,醒悟过来这是他大哥的遗孀。竟已沦落到要找旧识借贷周转的境地了。

    走完了整段楼梯,林恩回头去看,那抹身影已经被人带离,他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背影。

    这晚的宴会,连带林崇基在内,林家没一个在受邀之列。姚洲携着林恩一进场,前任主席就领着家眷一齐迎上来。

    林恩大概是在医院里待得太久了,宴会厅里明艳的灯照让他陡然生出一种虚无感。仿佛脚下每一步都是踩空的,人影晃动,什么面目都看不清,他只是误闯了一场不属于自己的奢靡的梦。

    围上来和姚洲说话的人很多,一拨接着一拨,还有不少Omega对姚洲投去恋慕的视线。

    林恩渐渐被攀谈的人挤到一边,他索性就不往姚洲身边去了,只是隔着一群人,远远地看着姚洲。

    期间有一个穿着低胸装的女性Omega找着机会,挽住了姚洲的手臂,傲人的胸脯有意无意地在姚洲手臂上磨蹭着。姚洲倒是不受这种贴上来的艳福,另一手随意拨了一下,把Omega从自己身上拨开。

    林恩目睹这一幕,视线转开了,心里有些酸涩,但波澜并不多。

    婚后这半年,他对姚洲的心思几起几落,如今已没有那些妄想。

    刚才在楼梯上撞见家人,那几句哀求借钱的话,林恩听得分明,此刻还沉甸甸压在他心上,让他对这个场合也对自己生出一种说不出来的厌恶。

    姚洲听见了么?林恩觉得他肯定听见了。

    林恩倚着吧台,一口一口地喝酒,也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周围人聊天。其中一个话题入了他的耳,说的是昨晚林宅的爆炸。

    林恩表面上不动声色,实则在一片音乐与人声背景里,留心听着。

    起了话题的人好像得意于自己灵通的消息,说得言之凿凿:昨晚的爆炸死了两个人,都是林崇基的亲信,林崇基这下断了左膀右臂,再也无力回天了。

    林恩一听见死了两个人,端着酒杯的手不明显地有点抖。他的心神游离出去,昨晚那片火光冲天的景象反复在脑中回放着。姚洲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他身上,他也浑然不觉。

    宴会上重要的人物都已到场,气氛也烘托起来了,小型乐队开始奏响适合跳舞的轻音乐。

    林恩一直没去找姚洲,躲在吧台边,很没存在感地兀自贪杯。

    他向酒保要了一杯度数不低的长饮,已经喝得快见底了。

    今晚有些事躲不过去的,林恩心里清楚,也怕,就想借酒壮胆,借酒压惊。

    直到姚洲扔下那些簇拥他的人,走到林恩跟前,林恩没想到他就这样径直走过来,嘴里含了一口酒差点给呛出来。

    吧台边的人都朝林恩看过来,姚洲半笑不笑地问他,“酒好喝么。”

    林恩把酒杯放下,小声地解释,“我只喝了不到一杯。”

    乐队演奏的曲目换成了一首旋律低回的布鲁斯。姚洲听了个前奏,问林恩,“会跳吧。”

    林恩愣了下,这样的场合显然不容他拒绝,有些迟疑地说,“我不怎么会跳女步......”

    姚洲已经把他那只因为端过酒杯而有些冰凉的手执了起来,说了句,“我带你。”就把林恩领到了舞池中央。

    林恩在大学社团里学过基础的交际舞,身段还算灵活,姚洲也带得很好。林恩紧贴着Alpha,由着他带领自己跳了慢步再交替快步,姚洲的视线停留在他脸上,是一种不加掩饰的目光,林恩避不开,觉得自己颈后的腺体有种异样的灼热。

    其实林恩有点不懂姚洲的用意,为什么要当着众人的面,挑他来跳这支舞。跳完了余下的半曲,音乐声渐渐微弱,姚洲揽着林恩走到场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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