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那燕老师教教我怎么写,”牧长觉偏着头看他,“要不然把一整张放上去,问问他们咱俩谁签名好看?”燕知知道他又瞎逗,还没开口就听见他自己回答自己:“那也不太好,不是公开处刑我吗?谁能有燕老师写字好看?”
“你就这么放吧。”燕知招架不住他这些没完没了,耳廓泛出浅粉色。
牧长觉发现了,在他耳朵尖上亲了一下,“宝贝。”
【我靠影帝这是发的什么糖?】
【牧哥发照片不够开始写诗了是吧?】
【这是个名字吗,什么意思啊?胭脂?】
【楼上别装傻,前几天足足发了二十七张照片呢。】
【晒娃狂魔怕我们不知道他心尖尖儿叫啥?】
【快拉倒吧,燕知国民度多高啊!上哪儿找这么多美丽智慧的雅典娜啊!】
【忘加狗头了少骂两句呜呜】
【卧槽!】
【你肯定知道什么了快说别光卧槽!!】
【卧槽!这个纸的花纹我认识啊!我哥在斯大上学的时候结婚了!】
【所以呢!???】
【这是他们那儿的结婚证书……牧哥跟他教授结婚了!!】
第63章
RELIEF-7
牧长觉发的状态一瞬间引爆
没过一两天燕知收到自己在斯大同事的消息,“知,你回来了?”
宋君行是华裔,早早就举家搬迁到了帕市,最近刚在斯大拿了副教授的职位。
燕知都不知道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在这边。
但人家既然问了,他就很礼貌地回复:“来这边办点事儿,待几天。”
宋君行发过来一条语音,燕知没多想就点开听了。
“见一面吗?曾经的追求者也想当面恭喜你结婚。”
牧长觉的目光一下就移过来了,眉毛也隐隐有向上抬的趋势,“燕教授,你新婚燕尔,是不是有什么情况要跟我解释?”
燕知有点茫然地看着那条语音,“我不记得他什么时候追过我。”
牧长觉的眉毛抖了抖,露出半个笑容,“那要不见一面吧。”
燕知困惑地看向他,“你想见他?我本来准备再去见一下休,拿了药物开发的协议就回国内了。”
“我挺想见见你的朋友,”牧长觉回答得十分恳切:“填补一下我缺失的那几年。”
燕知上网明确了一下宋君行现在的研究方向,稍微点了一下头,“还是有一些合作空间,确实可以聊一聊。”
“嗯,好有共同话题,”牧长觉点头,“志趣相投。”
“你在吃醋吗?”燕知诧异地看向牧长觉,“这只是我的一个博士同期。当时我因为总是生病又要去打工,和实验室的人交集并不多。你不要因为不存在的事难过,很多人都跟我表示过好感,但我当时不可能有心情接受别人的感情。”
牧长觉听到他说“总是生病”,神情瞬间柔和了许多,“我怎么可能那么不成熟,我吃什么醋?”
“你真没事儿?”燕知仰着头看他。
“真没事儿。”牧长觉用毯子把他的小腹护好,“你想见谁就见谁。”
燕知想人家既然联系了,贸然拒绝终归不太好,就约了在去找惠特曼教授之前去小聚一下。
餐厅是燕知随便挑的。
他那时候没什么机会在外面吃,忌口也多,对什么餐厅好吃一点概念也没有,直接在谷歌地图上选了一家评分高的意大利菜。
他俩到的时候,宋君行已经在等了。
牧长觉仍然是那种谦逊又得体的态度,握了一下对方伸过来的手,“牧长觉。”
“久仰久仰,国民巨星,我看见你的”宋君行也很得体,又看向在他对面坐下的燕知,“好久不见了,你回国后还顺利吗?”
燕知点点头,“国内的氛围比我预期中的要好很多,很幸运招到了非常好的学生,进度也不错。你新教职在斯大,应该适应期很短?”
宋君行耸了耸肩,“你知道的,斯大的科研环境是全世界第一流的。如果有机会,我觉得这次才是更适合你成长的土壤。”
“我不那么关注土壤。”燕知淡然地回答,“对我来说都差不多。”
宋君行哈哈大笑起来,“还是那么狂妄,知,你知道你最吸引人的地方就是你看起来那么单薄稚嫩,却永远有藐视任何外界条件的从容。”
“没你说的那么好,”燕知接了服务生递过来的菜单,“你太过誉了。”
要不是当着宋君行,他真的很想跟牧长觉倾诉一下。
他不是狂妄也不是从容,他是被生活紧追慢赶着光脚跑了太久,没有精力去想要挑选什么样的鞋子和跑道。
他的手指搭在菜单的边缘,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牧长觉。
牧长觉立刻用手扶着他的后腰,安抚地揉了揉,“看看,想吃什么?”
菜单上的单词燕知都认识,但是他对那些菜的具体内容并没有概念,“我不知道哪个好吃。”
“我给看看。”牧长觉挑了香煎小羊肩和红酒浸虎须虾当主菜,“等会儿你看看喜欢哪一个。”
“真是羡慕长觉,”宋君行看着他俩笑笑,“过去知在学校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追求过他。”
“哦?”牧长觉颇有兴趣的样子,“他倒是没跟我提过。”
“那要问问知的意见,”宋君行看看燕知,“我可不想让他讨厌我。”
燕知满脑子都是准备之后跟他合作的学术方向,稍微有些心不在焉,“他想听就说说吧,我觉得我都不一定知道。”
宋君行又笑,“我到医院给你送饭被你拒绝了,这事你大概不记得,因为想去医院看你的人都排上队了。但文学院的乔在食堂给你读十四行诗的事情,现在学校里都还广为流传呢。”
“哦那件事。”燕知记得。
当时学校里炽手可热的新派复兴诗人为他写了一首十四行诗,在斯大最大的食堂里为他朗读。
这件事甚至传到过康大,有些学生都知道。
但要是他们不提,燕知也不会特地记这样的事。
前菜上来了,服务生过来为他们把醒好的酒端上来。
“他从小就招人喜欢,我也不多意外。”牧长觉帮燕知挪刀叉的时候,无名指上的戒指闪了一下。
“是啊,知这么美好的人,想到他之后就要回国了,真的很遗憾。”宋君行示意服务生为燕知斟酒。
“他不喝。”牧长觉轻轻掩了一下燕知的高脚杯,“他身体不太舒服,我们喝就行了。”
“知现在身体还是不好吗?”宋君行有些意外,“看着已经比过去好很多了。那时候我们有时候会挺担心你的,只是休不想让我们给你太多关注和压力。”
“确实已经好多了,”燕知用叉子扎了一颗虾球,小小咬了一口,“当时你们对我已经很照顾了,我也很感谢休。”
他有点受不了虾球里面的红酒味,把盘子稍微向牧长觉推了推。
“怎么不合口味吗?”宋君行准备叫服务生过来重新点。
“没事儿,”牧长觉稍拦了他一下,接着切手底下的小羊肩,“等会儿他吃这个就行。”
宋君行看了看牧长觉,说话挺直接,“我之前有个朋友跟你合作过,牧老师跟他描述的倒是不太一样。”
燕知有些感兴趣,“怎么描述他了?”
“都是好的形容,但他说有些难以接近,让人觉得……他当时说的是‘冷漠’。”宋君行努了一下嘴,“我非常喜欢知,所以希望他找到让他幸福的人。”
“谢谢你。”牧长觉把切好的小羊肩推到燕知面前,“你怎么人缘儿这么好?”
前面说了那么多燕知都没什么感觉,被夸了这一句立刻脸就红了,“当着人呢,你好好说话。”
燕知是带着任务来的,吃了两口就进入正题,“你现在在开发的神经递质探针,最短的反应时间能控制在多少毫秒?”
饭桌上一下就安静下来。
连牧长觉看着他的眼神都有些讶异。
愣了两秒宋君行就笑了,“知你真的一点不会变,工作之外的话题多两句你都不肯说。其实今天你来之前,我就预料到了,你一定会问我的新探针,所以我把质粒给你带来了。”
他从兜里摸出来一个装着几张小圆纸片的自封袋,递给燕知,“响应最快而且信号最强的探针,你是第一个使用人,就当是我的新婚礼物吧。”
从见面到现在,燕知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正鲜活的笑意,“太好了,感谢你。”
跟宋君行告别,燕知在去见休之前,带着牧长觉在斯大校园里转了转。
学校太大了,燕知主要带着他走了学校中心建筑的长廊。
夏日的风吹过来,廊顶上垂下的水滴吊灯轻轻摇晃。
棋盘格的地板被磨得光滑,能稍映出他们两个的倒影。
“我在这里上过课。”
燕知看向教室的玻璃窗,“那时候我总觉得你在外面等我,就老在上课的时候跑出来。”
牧长觉握着他的手,“我不会在外面等你,你在哪里我都跟着去。”
“肉麻。”燕知低着头笑,“真烦。”
“哦,跟老朋友见了一面我就肉麻真烦了,我看他那个饭也没白送。”牧长觉嘴角向下撇了撇。
“我又没要他们东西。”燕知有点冤枉,“我那时候吃什么吐什么,哪顾得上管谁送了什么?你说要见见的,见完还这么说我。”
“不说你不说你,别急天天。”牧长觉根本惹不起他,小心给顺顺背,“宝贝不动气,好不容易好点儿。”
燕知踢走地上的一颗小松果,不高兴了。
到惠特曼教授办公室的时候他还有点情绪。
祝贺过他们新婚,老教授看了一眼牧长觉,偷偷指着燕知做了个口型,“不舒服?”
牧长觉提了刚吃饭的事,“君行送了他一袋质粒,虽然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很喜欢。”
“哦君行真偏心!”老人懊恼地抱怨,“上次我问他进度怎么样,他说还在改构架,现在做好了居然直接送给你。”
说起工作,燕知就把生气的事忘了,又来了兴致,跟导师聊了一会儿课题。
“对了,药物开发的协议已经拿到了。”老教授把一摞纸递给他,掩不住的自豪,“我把所有权益都为你争取到了。”
最上面一张是协议标题,燕知从前往后翻了翻,看到分成金额的时候,眼睛睁大了。
“林说在你们家乡讲究结婚要有自己的资产,”惠特曼教授说到自己不熟悉的领域,罕见的羞涩,“这是你为你自己挣到的。不管是作为科学家,还是一位年轻人,你都无疑是成功的、独立的、最好的。”
燕知心里说不出的感动,“休,感谢你做的一切。”
回到出租屋,牧长觉把他的协议反复看了看,“怎么办?”
燕知知道他肯定要开始找事了,笑道:“什么怎么办?”
“我好自卑呀。”牧长觉靠在沙发上,笑微微地看着燕知,“我孩子这么快青出于蓝胜于蓝身家过亿,又有这么多人喜欢,我怎么办?”
“别瞎说。”燕知脸红了,“哪儿有人喜欢我?”
“天天是眼睛不舒服,还是假装看不见?”牧长觉语气里全是酸味,“你看那个宋君行,这个饭吃得有什么必要?还得说他喜欢你,还让你以后回这边发展,有这么祝人新婚的吗?”
“他们这边的人就这样,想什么说什么罢了,你不用太在意。”燕知跟他解释。
“我在意他们干什么,我只在意燕老师。”牧长觉从沙发上稍稍撑起来。
一听见这个称谓,燕知就觉得事情有些不妙,“那你想怎么样?”
“我想你证明,”牧长觉的修长手指一粒粒挑开他衬衫上的珍珠扣,“你只喜欢我。”
第64章
RELIEF-8
牧长觉刚把手伸到他衬衫下面,燕知就向后弓腰,满脸通红,“你干嘛呢,大白天的……”
“我没干嘛,给我孩子换睡衣。”牧长觉神色自如,一手护着燕知肚子,一手把他身上的衬衫褪下来,换上柔软的家居服,服帖地系好腰带。
燕知看着他真没什么别的计划,又有点失落,“你这么逗我有意思吗?”
“来,”牧长觉伸手把他抱到腿上,让他坐得比自己高,仰视着他,“我是想跟你商量个事儿,这个事儿对我特重要,我不敢草率,需要你的意见。”
他一边说,一边给燕知揉后腰,慢慢把他的毛顺下来。
燕知对能让牧长觉正经的事很重视,把情绪放下,认真问他:“什么事儿?”
“从你回来之后,我一共叫过两次你的新名字。”牧长觉拢着他,像拢着一只幼猫,“一次是你刚加我微信给我打了个语音,你说你是‘燕知’,我叫了你燕知。另一次是那天在你们学校附近的小酒吧玩‘真心话大冒险’,我把天天一个人留在那儿了。我到现在都特别后悔,我做得不对。”
上次燕知来斯大的前一天,他俩见了一面,牧长觉给他留了件外套走了。
燕知不是不记得。
只是他不爱细想这些要去追究他们哪一方有错的事情。
但是现在牧长觉提起来,燕知嘴巴里又有点苦苦的。
“怪我吗?”牧长觉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
燕知犹豫了片刻,点点头,“那时候我很难受。”
“我不该那样儿,我跟我孩子置什么气?太没溜儿了,是不是?”牧长觉自己批评自己。
燕知努了一下嘴,“就是。”
“那我以后改,你原谅我吗?”牧长觉握着他的两条手腕,轻轻搓了搓。
燕知想了想,还是郑重点了点头。
“那你把我微信加回来吗?”牧长觉把燕知的手机拿过来,给他,“以后别人知道我连自己家教授的微信都没有,我多没面子啊。”
“戏多。”燕知被他逗笑了,把他好友申请通过了,“‘回时’?牧长觉。”
“也就你看不明白。”牧长觉满意地看着他把自己的备注改了。
改成“牧长觉”。
“再有就是,毕竟天天改了名字,以后我在别的地方叫你‘燕知’,你还会难受吗?”牧长觉主要就是想跟他说这件事。
燕知的名字早改了。
牧长觉在两个人之外的地方提到他,难免要用他的全名。
燕知没想到他想得这么细,心里有些发酸,“你该叫什么叫什么,名字都改了,就是用来叫的。”
他也不想再听见之前那个名字。
会那么全名全姓地叫他的人已经都不在了。
“那我现在这么叫你可以吗?”牧长觉的声音很低沉,也很温柔,“燕知。”
原本在燕知看来平平无奇的两个字,被他念得极尽缱绻。
牧长觉换了个姿势撑住沙发,护着幼崽一样把燕知护在身下,轻轻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燕知。”
燕知的脸一下就烧着了,两条手臂不由自主地绕上牧长觉的肩膀。
“燕知。”牧长觉很轻柔地依次吻过他的鼻尖和眉眼。
燕知的心被他叫得痒痒的,一向上挺就把家居服的系带蹭散了。
这次牧长觉没有把他的睡衣合拢。
“燕知,燕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