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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汪永昭听得手一顿,那眉头都紧拧了起来,这时,他看得睁开眼睛的妇人,这时眼睛亮亮的笑看着他,他这才冷哼了一声,不屑地道,“你自来就丑死了,还用我嫌?”

    “是啊……”张小碗听得也感叹地发出叹声,“真丑。”

    说着抬起手,就着那圆形油灯发出的光打量着自己的那双还是有着薄茧的手,再轻轻地一叹,满脸嘘唏。

    那一声轻叹,却叹得汪永昭的心口无端疼痛了起来,他看着那双眼,半晌都忘了收回眼神,竟也似看傻了一般。

    张小碗转头时,就是看得他一脸的怔忡,那一刻他难得的凝神,竟让她恍惚了一下。

    他的心思,她岂能不明白?不过就是不想让别人说她老罢了。

    他对她的好,她也是条条心里都有数,但不管说她铁石心肠也好,还是无情爱之心也好,她还是对这就算年过四旬,也愣是还是英武不凡的男人心思波动不起来。

    她只知,她要当好她的汪家妇,里外的人都要照顾妥当了,汪永昭自然亏待不了她,也或者为此,他或许还会为这样的她继续沉沦下去。

    她对他的好,换回了他对她的好,这样的关系其实更牢固一些,日后,不管如何,只要她不做那出格之外,她比之他爱过的女人们的下场都会要好些。

    汪永昭这段时日都是早出晚归,但他起得再早,张小碗也是会在他尚在练武的寅时起床,去厨房给他做得一锅糙米粥,再添三个馒头,再清炒三两的牛肉给他食用。

    如此,哪怕一上午汪永昭都在练武场上跟人比武,这肚子也是饿不着。

    她又给他新做了一套劲装出来,这日早间在他练武后给他穿上,她端详了一下,笑着与他道,“您穿着甚是精神。”

    汪永昭摸了摸身上柔软的衣料,点了下头。

    用膳时,他看得那妇人拿着帕着掩着嘴,一口一个哈欠地打着,他终还是开了口,道,“回床歇着去。”

    “不忙,”那妇人又打了哈欠,才放下帕子,与他淡笑着轻言道,“待送您上了朝,我自会去补上一觉。”

    汪永昭也知她会如此,待他问了,他也听她说出来,他心里就好过了,便不再言语。

    那妇人送她到院子口便不动了,给他整理了身上的衣裳,又给他理了理披风,笑而不语地等着他走。

    汪永昭走至那道院前的石板路,两边都是她养的花草树木。

    这些平时在山林野地间易见的东西一向长得过于旺盛,不过几年,就把这几亩地全长出了茂盛之态,那生机盎然的样子在这还亮起的夜间都有几许欢天喜地之姿。

    就像那妇人一样,悄无声息地,就把她长在了他的心上,无法拔除,让他想起她时,哪怕知晓她的心里不是全然装的他,他还是想笑笑。

    走到尽头,亲兵就候在门的两边,他回过头,还见那妇人还在那墙下的灯笼处,看得他看她,她朝他挥了挥手帕,催促他走。

    汪永昭便又翘了翘嘴角,带着他的人,自去那朝上冲锋陷阵。

    当今皇帝,他现在就想把丞相的右手御史大夫给生生折断了,他要是不冲上前去帮他一把,这皇帝就能让他的日子不好过。

    内宅里,那妇人才得了些许安宁,她说的那个“我们的怀善”,确也是他们的孩子善王也还在夏朝内突击游兵,他只想她养好了身子,再给他多生两个儿子就好,那些不应她多操心的,他自会替她免除一些。

    但世事多变,不管这厢汪永昭想得有多好,替他宅内的妇人操了多少的心,但涉及张小碗的风波还是来了。

    这时坊间把当年张小碗在叶片子村的事传了开来,说她当年曾被那袒胸露腹的乞丐出言调笑过,说她是当年被汪家赶出来的罪妇,不得公婆欢喜,也不得夫君恩爱。

    而那乞丐,在那天就在京城到处跟人说,他摸过现今兵部尚书夫人的手,言谈间神色轻佻,举止放荡,听得那看者之人甚是厌恶,又满是惊奇。

    过不得多时,汪永昭就派人把他捉拿了去,但张小碗曾被乞丐调笑过的名声却在京城里传开了。

    这实则不是张小碗的错,众人大概也皆知这乞丐也是讨人嫌得紧,但也还是觉得这汪大夫人也是个不甚干净的妇人,觉得这样出身不好,品性不佳的妇人不配当异姓王善王的母亲。

    为此,汪永昭怒得让人放狗把那捉来的乞丐活吃了,也派人回了府里,叫下人都把嘴都牢牢看住了。

    哪想,还不得两日,这天尚还在早上,他正在兵部之时,就听得家中下人来报,说夫人穿好了诰命夫人的衣裳,去宫中见皇上去了。

    在尚书府,除了萍婆子,张小碗没想用过哪个仆人,她弄不清楚这些人的身家背景,心思几何,而对于她弄不明白,自然也就全不去信,她信的,都是她多少能了解一点的人。

    所以,给她院子里送厨房的菜的人都是胡家村的菜农,这天那过来送菜的婆子慌得连担子也没挑过来,便给她报了坊间传言的信。

    张小碗送走她,在当堂坐得半会,就毅然去换了衣裳,拿了靖凤皇后给她的那枚私玉去宫中见人。

    一到宫墙中的偏门,她通报出声,那守门之人惊诧得眼睛都瞪圆了,犹豫得半晌,却是抬了步,帮她通报去了。

    不得多时,竟真有太监领了她前去,张小碗心里多少算是有点底了。

    待一见到了皇帝,给他行完礼,磕完礼,她就把私玉给上贡了上去。

    她低着头,那上方的人说道,“汪张氏,你可知你未被传召就私闯宫门,那是大罪。”

    “臣妾知……”张小碗听得默默掉泪,“可臣妾不来,善王就快要没得母亲了,我家夫君就没得夫人了,皇上您不知……”

    她正要把准备好了的话哭诉出来,哪想,那上头的男人竟打断了她的话,像是疲惫地道了声,“罢了,朕知你为何来的……”

    “皇上。”张小碗那先前还有七八分主意的心顿时便不安了起来。

    “你给朕说说,这皇后的私玉,皇后是如何给你的?”

    张小碗听了,犹豫了一下,终是苦笑了一声,便把实情说道了出来。

    “当年,您还在云沧征战之际……”张小碗吞了吞口水,缓和了一下干涩的喉道,但她这时说出来的话还是哑的,“皇后还是您的王妃时,她有次发了高热,夜间派人拿了私玉让我去请一位白须大夫,臣妾给她找着了人,也领着去了,当时那大夫不肯开药,被王妃拿剑指着他,这才逼得他开了方子,当夜王妃立时烧退,那大夫说要写信与您,便被王妃杀了。”

    说到此,张小碗手撑着地面好一会,声音才继而划破了这静寂无声的殿堂,“当日清早,我看着王妃在着衣,便上前还她还尚在我手中的玉,可她道,就让妾身帮她拿着……”

    “那时,王妃说让我暂且先帮她拿着,好让妾身到时能提醒她,她这一生到底杀了多少无辜之人。”说到后头,张小碗也声音也灰暗了,冷冰冰的没有一点感情,“那日,王妃进了宫,后来,臣妾听闻那时的皇后说王妃脸上白粉扑得过多,害得她犯了咳嗽,便罚王妃跪了一天的冰砖……”

    她说罢此言,那廷上的人这时咳嗽了一声,不得眨眼,就听得大太监朝着门口喊,“快叫御医,快,快快!”

    张小碗没有抬头,当好几个人冲过来时,她跪到了一边,从他们的言语中,听得这皇帝是吐血了。

    听得他吐血,张小碗的心是冷的,但眼角无端地掉了泪。

    当年的靖王妃,为了靖王,明知活不过五年,也非得吃了那药爬去皇宫给那时的皇后羞辱,难道图的就是时至今日,她最爱的男人为得她吐血一翻么?

    她在地底下,是好过,还是不好过?

    而她当年帮了靖王妃一把,没料想,她也是得了报应一般被陷在了局中,她终要走一步险棋,她才能确信她会扳回一把。

    可她拿着这私玉来了,话没说出口,却听得皇帝吐血的这一翻,她却又觉得她太累了……

    张小碗缩在一张椅子旁低着头跪着,听得来往匆忙焦虑的脚步声,她突然觉得无所谓了起来。

    也许,她现下死了,现在还恋着她的汪永昭无论如何也会帮她看住怀善,而怀慕自然也会得到他的爱护,待些许年,时间久了,他心口又有了美人,她的怀善也会在尝遍痛苦之后,靠着一身被铁筑起来的傲骨总会再次站起来,他会有他的妻子,他会有像他一样聪慧至极的孩子,到时,世事就又是另一翻模样了。

    有没有她,其实没那么重要的,因为待到这头的伤心过去了,人该是如何就会是如何。

    就像现下的皇帝,就算为了旧事吐血又如何?待回过头,他依旧在当他的皇帝,往日靖王妃对他的深情,也阻拦不了他去抱新的美人。

    谁都是那般重要,但说透了,谁也不是那般重要罢?人再痛苦,也总是会好好地活下去的罢?

    张小碗自嘲地笑了笑,那一刻,她万念俱空,奄奄一息地垂着头靠着椅脚。

    但却在这时,一个轻轻的脚步靠近了她,待那人一蹲下,那庞大的熟悉气息笼罩她时,她猛地抬起头,讶异地看着眼前那早间她还用手抚过他硬朗轮廓的男人,说出口的话竟有些结巴,“您……您怎地来了?”

    “嗯,我来了。”汪永昭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把身上的披风解下,披到了她的身上。

    身上的披风还有着他身上过热的温度,张小碗便轻笑了起来,轻轻地道,“您也是个傻的,这都快六月的天了,这披风只是早间让您披在身上,免得身上沾露水的,怎地这般时辰还穿在身上?”

    、163

    汪永看她一眼,未语,只是转身朝得皇帝跪去。

    张小碗见状,移了两步,跪在了他的身边。

    夫妻俩跪在那,半时辰后,座上的皇帝开了口,道,“下去吧,关于这事,朕自会定笃。”

    “谢皇上。”汪永昭沉声地开了口,给皇帝跪了个头。

    他起身,看着张小碗恭敬地磕了三个头,伸出了手,扶了她起来。

    扶着人走时,他抬头看了皇帝一眼,对上皇帝冰冷的眼睛,他垂下了眼,扶着妻子走了出去。

    以前,他怕是也喜欢像靖皇这样看人,像是什么事都是可以算得清楚。

    现下,温热的躯体拥得久了,他便不想再过回以往那样的日子了,那处只有无边的寂寞,尝过这平淡的温情后,谁也别想把他现有的夺走。

    马车内,张小碗的身体瘫在了汪永昭的身上,一路汪永昭都无语,过得一会,张小碗开了口,抬头苦笑着瞧他问,“您不怪我?”

    “怪你作甚?”

    “怪我自作主张,恐会弄巧成拙。”

    “你会吗?”汪永昭淡淡地道,“你不是什么都算得清清楚楚,就算我不来,你也自有法子如你所愿罢?”

    他说得淡然,张小碗却从他淡然的声音里听出了薄怒,不敢再开口,只得垂下了头。

    看着她楚楚可怜的低头模样,汪永昭长吁了一口,紧了紧放在她手上的手臂。

    张小碗以为他要说什么,但等了许久也没等来他的话,这当口,她不知说何话才好,只得伸出双手抱住了他的腰,头靠在了他的胸前。

    皇帝的旨意会如何下,会何时下,没个定数前,谁敢说如何?

    张小碗没待多时,第二日,皇帝的御旨来了尚书府,旨意为特召天下,因张氏抚善王有功,特赐号“仁善”,称仁善夫人,另赏金银珠宝五箱。

    浩命没升,只是赐了个号,但在这当口皇帝下了这旨,算是堵住了外边人的嘴,老百姓也还好,还是别有用心人也好,谁也不想再非议皇帝都金口玉言赐了“仁善”的妇人,要不然,这就是与皇帝作对了。

    但张小碗这口气也还是没有松下,她去了她藏物的库房,把靖王妃送给她的那些物件,不管大与小,她都装了箱,让汪永昭给皇帝送去。

    汪永昭打开箱子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便也什么话也没说,进宫谢恩时,他把箱子带了去。

    皇帝打开箱子看得半会,把靖王妃写给汪张氏的信一封封打开,看得那熟悉的字眼多时,他才抬头对坐在下首的汪永昭说,“你算是娶了一个贤妻。”

    “是。”汪永昭垂首。

    “下去罢。”皇帝眼睛又转回了那堆信,颇有些心不在焉地朝他挥了挥手。

    汪永昭就此退下,走出宫门那刻,他抬头朝得天空吐了口气。

    不管如何,这次也确实被那妇人圆了过去了,他没有跟皇帝硬扛,皇帝也没想再接着暗着借助他手削他汪家的势力,如此这般景象,确实比他先前打算硬扛的策略要强上太多,没有损兵折将,也未用一卒一马,便绝了一些人想跟他斗的人的后路。

    这次说来,得了最大好处的是他,不是她那小儿……

    汪永昭站在原地想了好一会,直到前来送他出宫的太监小声地催了他半会,他才提步大步而去。

    那宫里,靖皇得了太监的报,待人退后,他对大太监说道,“张氏是个进退有度的,想来,她有生之年里,他不会做太多有损她清誉的事。”

    “这……”大太监一时听得并不是很明白。

    靖皇没有感情地翘起了嘴角,“皇帝,权臣,哼,算他看得明白。”

    说罢,他把他的王妃的箱子合起抱上,偏过大太监伸过来的手,亲手把箱子抱回了寝宫,把物件掏了出来,放置在了已放了不少什物的地方。

    这龙床这么大,皇帝看着这以前就觉得是他的,现下睡下却觉得并不如何的床心想,“总算是有点用处了。”

    半月后,殿堂里,靖皇新封了武状元,同时,文状元这些也被赐点,一时之间,京城上下欢腾一片。

    身为武举的主考官,汪永昭在外一脸高深地受了同僚的不少恭喜,一回到后院,门一关,他那平静的脸就拉了下来,一脸怒气,朝得张小碗怒道,“谁家给你递贴子,都不见!”

    说着,就大步往那堂屋走去,走到门口,还大力地踹了一下门。

    张小碗拿着帕子掩了掩嘴,朝江小山看去。

    江小山苦着脸,上前跟她小声地说,“殿试钦点的状元,榜

    眼,探花这三个人,都不是咱们……”

    江小山拿着手截了截自己地胸口,示意这三个人中都没有汪家的人。

    “这……”张小碗皱眉。

    江小山见她还不解,大叹了口气,“只有那五人上了殿试,中间就有咱们府的两个,可您看看,这结果……”

    他用着手背敲了敲手板心,一脸有苦难言。

    张小碗犹豫了一下,朝得他轻颔了一下首,算是知意,这才跟着去了堂屋。

    这厢江小山见大夫人又要去哄大老爷了,他就轻手轻脚就去了那厨房,看能不能讨得些点心吃。

    “您先回房把朝服换了罢?”张小碗探了探瓷壶,见得水不热,欲要叫人去拿热水过来时,就见汪永昭不耐烦地把她茶杯上的盖给掀了,一口把她的那杯子参茶喝了下去。

    张小碗见得摇了摇头,但也没再去叫人,拿着温水又满了一杯,看得汪永昭又一口气喝了半杯才止,她才道,“您这是气什么呢?”

    “你懂什么。”汪永昭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深吸了几口气,这才转脸过来对她道,“算了,这次由得他去。”

    张小碗不解地看他。

    “他要灭我的威风就让他灭去……”汪永昭皱眉,“就当还他前几个儿的。”

    张小碗听得朝门边走,朝着门外探了探头,才转过头对汪永昭微有点不满地说,“您就别什么话都说得出口了。”

    跟皇帝这样明算帐,这不找死么?张小碗有时也觉得靖皇对汪永昭的忌讳也不是没道理的,任谁有这么一个根本没想着尽全力效忠皇帝的权臣当属下,这晚上的觉都睡不好。

    汪永昭听得她的话又冷哼了一声,一脸阴戾。

    张小碗知晓,他不快的应该不只是朝廷里的事,还不快的是她肚子里的事。

    今天,刑部尚书府那头就报喜讯来了,秦夫人在今个儿上午间生了对双胎出来,两个都是男娃。

    她都知晓了的事,跟着刑部尚书一起上朝的汪永昭肯定是知晓了。

    如张小碗所料,汪永昭还真是为着这事在不快,他沐浴时都不愿意张小碗伺候他洗澡,朝着她就是不快地吼,“你出去,自个儿沐浴去。”

    张小碗只得弯腰福礼,可刚走出屏风两步,就又听得汪永昭在里头喊,“你过来。”

    这些日子,因着他殿前的那一蹲,张小碗对他更是好上加好,可这时见得汪永昭如此这般不讲理了,她觉得还是得管上一管。

    于是,她便差人叫了江小山过来,让他进去给他搓背,让他在外人面前冷静下。

    张小碗也算是观察出来了,只要是有下人在,汪永昭就断不会再那般与她不讲理,也不会对她吼来吼去。

    但她这也只是躲得了一时,待江小山把他擦了头发,得了她的赏银退下后,她就被汪永昭一把揽住了,随之汪永昭就朝得她肚子狠狠地拍打了一巴掌,气道,“不中用的肚子,不争气的妇人!”

    张小碗被他打得瞠目结舌了好一会,才回过点神,刚想说点什么,却还是无话可说。

    这种时候,她总不能建议他去找能生的去生罢?

    第二日午后,汪永昭把给秦子墨夫人把脉的那大夫给请来了,大夫在汪永昭阴沉的视线里战战兢兢地抚着须说,“无须着急,夫人身体安健,过得些时日便可有孕,汪大人尽可放心。”

    汪永昭听得他这说辞,这脸色才好了一些,这大夫临走前还打赏了这大夫五十两银子。

    这厢,那刑部尚书的夫人得了双胞让京城知情的人都小议了一下,还没出三天,这时,这段时日陪着胡娘子在村里待产的胡九刀就来报喜讯了。

    胡娘子在这日上午辰时生了对一男一女的双胎。

    胡九刀说讯时,汪永昭正好着家用午膳,这还没去兵部,他看得胡九眼那喜得脚都不愿沾地的样子,当即那脸就冷了下来。

    张小碗看都不敢去看他,忙叫人去备马车,她这要去探望一下。

    她要出门,一府的人就有点乱了,这厢闻管家带着小人给她挑马挑随行的丫环和护卫,那头不被人注意的汪永昭就阴着脸,去了兵部。

    他才骑马到了兵部的大门,就见得里头有一人闷头闷脑地朝得他撞来,汪大人当时就怒了,道,“瞎了狗眼的东西,不知道看路!”

    、164

    这边怀慕午睡醒来了,前来给张小碗请安再去念书,张小碗稍犹豫一会,便牵了他去跟先生告假。

    甄先生好贪杯,这时得了张小碗送来的一小壶用上等的药浸好的药酒,抚着胡须装模作样地思索了一会,便点了头。

    这可喜得怀慕恭敬地朝着先生连打了两个揖,嘴间说道,“谢先生疼爱,多谢先生了。”

    甄先生笑得眼睛微微眯起,和蔼地与他道,“去罢,晚间要是回了,再来跟先生习几个字。”

    “是,学生知了!”怀慕又作得了一个揖,这才把手伸到张小碗的手里,让他娘亲牵了他走。

    走得几步,张小碗便问他,“可要娘抱你?”

    “无须。”怀慕认真地摇了摇小脑袋。

    张小碗知汪永昭已经在教他不能再任人抱来抱去了,便遂罢,牵了他的手一路走到了门边上了那马车。

    车内,怀慕得知那个厉害的胡大叔得了一子一女,便好奇地道,“竟是这等厉害?”

    “是呢。”张小碗笑着点头说。

    “娘,那你生时,是生双子给我添两个弟弟,还是像胡婶婶般,添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呢?”怀慕扳着手指在算。

    张小碗听得稍愣了一下,便笑着与他道,“这个还不知呢。”

    “还是两个弟弟罢,”怀慕看着他娘,还是颇为认真地说,“爹爹说,我要是再得两个弟弟便好了,一文一武,一次了事。”

    张小碗没料汪永昭竟跟怀慕说这等的话,一时竟又是哑口无言。

    这等事,他怎能与怀慕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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