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张阿福看了看她的肚子,再看了看刘三娘,走到一边蹲着,看着她们娘俩乐呵呵的傻笑,那平日愁苦的脸都显得极其精神了起来,不再那么苦巴巴了。见状,张小碗也不禁笑了,说道:“也得找得到给得起价的行商才行,回头我打听好行商可能来的日子,爹你和我去卖,你福运好,一去准成。”
张阿福听了笑得牙都露了出来,连连点头,却再也说不出什么话了,只顾着傻乐。
这雨一下完,那太阳真是大得暖和得很,万里无云的晴空让人一看就知道这得晴好几天,所以两家人当天晚上对了个面,就准备着夜间三更起程的事了。
先前朱大田还以为张小碗人小会耽误脚程,但看着张小碗那完全不逊于张阿福的脚力,这担心也就消褪下去了,尤其当他得知张小碗跟她爹来过,熟悉路还有晚间歇脚的地方时,他对这厉害的小女孩也有点刮目相看了起来。
他原本也是听闻了张小碗的厉害名声,这一日见张小碗不知疲惫到处在野地间找着什么,晚间他们竟然吃到了一罐子香喷喷的野菜汤,就着木碗喝汤就饼子的滋味别提有多美了,朱大田当天晚上就朝张阿福说,“你这闺女可了不得,真能干,以后嫁给谁家就是谁家的福气。”
张阿福这时还不知他闺女往后的命运,当下这个憨厚的汉子连谦虚一下都不懂,只是连连点着头说,“是,小碗很能干,谁家着了她都缺不了吃食。”
朱大田看着张阿福那张对闺女说不清的满意的脸,不由哈哈大笑了起来。
张小碗在一旁也抿着嘴小小地笑着,觉得这朱大叔确也是个不错的人了,大概近朱者赤,这一家子都是村里公认的还算不错的人,朱家也算是村里的大家,朱家的一门好几户的男丁都是壮丁,以后就算村里人都来这山里捞吃的了,也会因着这朱大叔与他家的情面在,多少会给先发现这里的他们一家点方便。
这也是张小碗想让朱大田来的原因,他们家是靠不上本家的张家的,只能往外找助力,多个人家来往,多份情面在,这才能在村里站得住脚。
以后要是出了事没人帮,孤军奋战那绝不是什么可行之道。
因着朱大田同行,父女俩在路上没有耽搁什么时间,三人都是快步行进,张阿福平时都是要走一阵就歇一阵脚的,但为了在朱大田面前显出他是张家的一家之主的度出来,累极了也根本不喊停,还好张小碗在,一见差不多了,就会央着歇会脚,这才没有让逞强的张阿福虚脱。
再加上朱大田也不是什么不懂形势的人,张阿福的身体不行是全村人都知道的,所以他就算有点大咧,但一喊歇停就歇停,等张家父女说歇够了才提脚。
但就算歇脚的次数够多,他们的速度还是很快,第二天只花了大半天,在太阳没落山之前他们就到了张小碗第一次找的山脚下了……
这时的山脚下比去年张小碗初冬来的时候要绿意盎然得多了,她去年来的时候,枯腾萎叶不知多少,现在这片山脚下全是绿色,张小碗一看就看了好几种平时硬得很的野菜这时嫩得可以掐出水出来。
而朱大田在下午没花大半个时辰,在张阿福的指点下掏了一个他们去年看好的兔子窝,一窝兔子足有十几只,这可把朱大田乐得连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当天快要夜黑时,他还逮到了两只野鸡,小半天的功夫就让他见到了这么多活物,
朱大田连连跺脚,急声怪自己的婆娘没给他找个更大的背篓让他背,连草绳都没给他多准备几根。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说一下,大家要是觉得这文好看,能看下去,方便的话,可不可以点下收藏文章?
我看着点击还是挺有人在看的,但不知道怎么的收藏好少来着。
谢谢你们。
19、什么都得习惯
一大早,天还没亮,朱大田就醒来了。
张小碗被细碎声吵醒,见朱大田拿了砍刀就要往山那边走,刹那惊住了,连忙喊,“朱大叔,你要去哪?”
朱大田见他小心翼翼都把人吵醒了,回过头来不好意思地说,“吵醒你了啊?大叔去山里看看。”
去山里看看?惊醒的张小碗瞠目结舌,这种大山里,别说凶悍的野猪可能满心遍野都有很多,就是老虎都可能有一群一群在里面游荡,张小碗不禁在心里苦笑了起来,刘家村是出了名的猎手村,那村里人都不敢随意进出的大山,这朱大叔还真能把话说得这么轻巧,看来昨天下午的如意顺手把脑袋都冲蒙了。
见朱大田的意思是要进山里,张小碗硬着头皮问:“你要去山里看看吗?”
“是啊,”这时见张阿福也起来了,朱大田声音也大了起来,大咧咧地说道,“你看山边边上都有这么多兔子野鸡的,这山里边肯定多得很。”
“那山里边了也有很大的野猪,还有其它野兽啊……”张小碗都快要欲哭无泪了,她找这么个地方,花了点时间把安全区划分出来,为的是拿着吃的了有命回去,而不是来送命的,这朱家的大叔还真是纯朴极了,想都不会多想。
“啊?”朱大田一下傻眼,显然也没想这么多,嘴里喃喃自语道,“野猪?怕是还有老虎吧?刘家村的人好像这么说过,那老虎五六个人都打不死,前几年……”
说到这,朱大田顿住了,脸色也不好看了起来。
“我们就在山边走走,不进山里去,我看边上的兔子,野鸡够我们抓的了,我们昨天不是都看中好几个地方了吗?今天再去摸摸,肯定能抓着不少,等回头再多些人来,朱大叔你再想要不要和人一起进山吧……”不管以后村里人会怎么办,但张小碗这次死都不许朱大田去。
他们家带了活人来,要是带回一个死人回去,以后他们一家几口就可以不用在梧桐村活了。
“好,好……”朱大田这下连犹豫都没有了,连声应好。
“朱大叔,你坐着吧,我跟我爹去溪里打点水,我找点野菜回来,我们先吃饱了再动吧?”张小碗也连忙笑着说,把话带了过去。
“得,我去打水就好,闺女你去摘野菜吧,让你爹还歇一会,都怪我吵醒你们了。”朱大田这时也知道自己的鲁莽了,大手伸出大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拿起
陶罐就往昨天寻着了水的小溪边走去了。
“爹,朱大叔要是往里头走,你喊住他些。”看着他大叔离开的背影,张小碗还是有些担心,嘱咐他道。
“放心,爹会看住。”张阿福点头道。
“那我去摘点野菜。”张小碗顺话接下,也不管这时天只蒙蒙亮,还看不太清,她小心地穿梭在可以走路的地方,不让露水打湿裤子,仔细地摘着可以吃的野菜。
那些不认识的,叫不出名字的,再嫩张小碗也不敢摘,怕吃出个好歹来。
还好张小碗朝张阿福叮嘱了几句,朱大田好几次逮兔子逮得太浑然忘我,差一点就跟着兔子进了深山,所幸及时被张阿福拦住,要不这么大的山,人要是在山里绕不出来,再加上要是出点事,张小碗都不知道到时要怎么找人。
其实沿着山边三里地,仅边沿几米内的地方,兔子,野鸡这些这次够他们抓的了,他们父女战斗力比朱大田差了不少,可就一天的时间,他们就已经逮了七只兔子十来只野鸡了,而朱家的大叔是已经有了二十多只兔子,十几只野鸡,可老实人也有贪心不足的时候,已经有这么多了,眼看天就要黑了,这朱家大叔看着也没人想回安全的小树林走的意向。
张小碗只能再次硬着头皮再次问朱大田,“大叔,要不,下次再带大点的东西再来装吧?”
朱大田回头寻思了一下自己的猎物,又转了片地,抓回一只兔子回来才心有不甘地说,“你大婶子都不知道给我拿家里那个最大的背篓,我力气大,多重都背得起。”
这还真是贪心不足了,张小碗哭笑不得,但不敢多说什么,大人的话,不是小孩能随便说的。
为了满足朱大田要把能见的都带回去的欲望,张小碗还是用扯出来的小蔓腾给搓了几条结实的腾绳出来给朱大田把野鸡绑住挂在身上,因此朱大田还真是惊喜极了,连连多次夸奖张小碗能干,甚至在这天晚上贡献出了一只他抓到的鸡宰了,三个人实实在在地吃了一顿好的。
山里的野鸡这时正好肉嫩又肥美,张小碗煮的鸡,她先是用开水把宰了的鸡过了道血水,随即就用大火煮开,小火又煮了大半个时辰,这样子的鸡就放点盐,那味道就鲜浓得让人连碗都想一口吃下去。
三人这晚十足十地吃了顿极好的,把鸡全部吃完,梧桐村的两个原始村民全部都
伸出了舌头毫不犹豫地舔了舔木碗,害得原本在心里嘲笑自己吃肉吃得太狼吞虎咽的张小碗瞪着眼珠子看着他们。
犹豫了好一会,她还是没有勇气学他们,把舌头伸出来把碗给舔得干干净净,强自保留了一点身为现代人的矜持。
饶是如此,朱大田还是把煮汤的罐子又用水烧开了水,和张阿福父女谦让了一下,分了他们一人一碗,他就把剩下的还沾了点鸡汤的开水全喝了下去,喝完时那个心满意足啊,那在火堆里的火映照下的壮汉脸美得让张小碗都不禁失笑。
张阿福也跟朱大田一样把他的那碗鸡汤水喝了,眯着眼睛在那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意味,张小碗已经吃饱,本来想把那碗鸡汤水让给她爹喝,不过见到两张满足得不行的脸,她入乡随俗地把水喝入了口。
还别说,可能是心理作用,张小碗喝着烫烫的开水,觉得全身都舒服极了,眼睛不由眯了起来,感受着饱饱和暖和的身子,顿时满足得不行。
这时,三人的脸部表情全都一样了,原来满足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天的辛劳之后,一顿饱足,一碗热水,就可以扫清所有的辛苦,弥补了所有苦楚,甚至,在这一刹那,你还想感激你的生活,哪怕它那般让你困苦和绝望过。
因这时天气已经逐渐暖和,张小碗不敢像上次那样把兔子野鸡宰杀了放在篓里腾出空间多装东西,怕过一两天有了异味,卖不出个好价。
如此,他们父女的两个背篓也装不下太多活物,这时候,张小碗也顾不得自己昨天心里还嘲笑过朱大田这个老实人也有贪婪的时候了,今天活物多了,要走的时候,她也没好到哪里去,搓了两根蔓腾,把鸡拍昏,一只一只给串住了脚,跟她爹一人背一串。
他们父女把抓到的活物全背上了,朱大田比他们厉害,身上的野鸡是两串,足有二十来只,那被拍昏的鸡要是醒过来绝命返击,一只鸡撒一泡尿拉一泡屎,那味道都够让人绝望,一个大半天过去,朱家大叔身上已经没个干净的地方了,可带着鸡赶路的他脸上全是笑呵呵的,连带张小碗都被他的乐观脸色影响,身上被弄脏了也学着刻意不去在乎,把前世那些谁都会下意识想保持住的干净整洁的想法都抛在了脑后。
都穿成了贫家女了,就别老拿着前世那些好处说事了——张小碗不止一次这样咬着牙告诉自己,也还是没有成功忽略掉身上鸡屎鸡尿的味道,无法像朱
大田跟她家爹一样熟视无睹,脸上全是拥有食物的兴高采烈。
张小碗都甚至想,可能他们现在根本没法感受到这些味道了,他们眼里看到的可能是有了食物后一家人的饱足,得钱了,可能还可以帮家里添置些以前没钱添置的东西,只有她这个穿来的现代人矫情地为着臭味计较得全身不安。
等到这天晚上,张小碗再注意,也没有幸免,全身都脏了,张小碗也只得翻翻白眼,在一股臭得让她脑门都发疼的味道里入睡。
她以为她会被臭味薰得睡不着,而事实证明极至的疲劳是一切不眠的毒药,张小碗没用多久就睡着了,连张阿福半夜醒来,在她身边的柴火堆里添了好几次柴的事都不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打分,还有留言,真的有好多打分和留言,很惊喜,真是谢谢你们。
因为好几个读者都觉得女主太苦,后面太虐,这里说一下这个文的大概情况,本文虽然不敢说先苦后甜,但先苦后顺是肯定的,本文前面一点女主与男主纠葛的头几年会苦一点,但后面也顺起来了,不过真不敢说甜,因为就算后来男主对女主上心了,女主过了很多年也都没看上她的丈夫,他有心之后她亦无心了很多年,两夫妻相敬如宾了很漫长的一段时间,后头才慢慢好了一点起来,而女主一生也没有什么风光无限,就是平平淡淡地在家宅中,熬日子,过日子。
所以,本文真是慢热,又比较偏纯种田的那种平淡文,总体感情线就是前头虐女主,中间虐男主,后面就是男女角不虐了,嗯,虐虐配角。
文章的走向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希望大家能喜欢,如果觉得不喜者,麻烦您请点下X,谢谢您,很抱歉写得不如您所喜,请您点下X就好了,不要打负文,作者尽管没有什么玻璃心,但用了很大的功夫认真努力用心写出来的文被打了负文,还是有困扰的。
这里还跟追文的各位交待一下,正常更新量是一天一更,双休可能会补个双更,没有意外就是这样的更新频率直至大完结。
这个文的大概样子噜嗦至此,以后我就专心写文更新了,不多嘴了。再次谢谢你们。
20、卖物得钱
第二天下午三人就快要走到梧桐村,张小碗想跟上次一样不回村,先去镇里把活物卖了再说。
朱大田有些犹豫,但也知道自己这一身太招人眼,迟疑了一会也就跟着张氏父女去了镇上了。
走了好长的路,张小碗已经有些疲惫了,心里也忧心这么多的活物不知道能不能卖得出去,但愿跟上次一样,有行商在这里落脚。
哪怕不是远地方的行商,就是县上来的行商也好,总会有些许钱买下他们这些东西。
甘善镇是个穷地方,连客栈也就两家老客栈,所以这次跟上次一样,夜间时他们就到了上次卖货的客栈,那客栈老板,也就是掌柜的还认得他们,一见着就叫:“小闺女,你又跟着你爹来了啊?”
张小碗一身脏乱,浑身臭得很,见掌柜的那毫不嫌弃的招呼声,不禁有些窘迫。
人太善意了,反倒让她不好意思了。
“掌柜的好……”张阿福打着招呼,他本就是个不会言辞的,打完招呼就站到了一边。
朱大田见他们熟,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说话,笑笑着站在一边,看着张小碗出头。
张小碗有些不好意思,尽量挪到边角落不去沾桌椅那边去,免得沾上味了,所幸她上世也是个见多世面还要打理自己工作室的,见多识广,就算窘迫也不影响她的话说出口,“我爹跟我大叔想把这些刚抓着的兔子野鸡卖了,大伯,您可能帮上一把?”
客栈掌柜的这时已经走了过来,看了看他们身上的长毛鸡和背篓里的兔子,“看着倒是都精神,就是我这里要得不多……”
张小碗“唉”了一声,“您看看……”
“上次那么大的主顾可不容易碰到了……”掌柜的笑了,对着张小碗说,“那你等等,我这里住了个县里来收货的,许会要得着……”
张小碗连忙感激弯腰道,“您可真是个好心人。”
掌柜的自上次就知道她是个会说话的,也着实不讨厌这伶俐的小姑娘,遂即说道,“你这身上这篓和挂的我们就要了,你送后边找你大娘去,让她跟你算钱。”
张小碗听了迅速脆声地答了声“好”,紧接着说了好几句答谢的话,又朝掌柜的弯腰说,“还得劳烦您帮着问几声。”
说完就往厨房后边跑,正巧在厨房里碰到正在水里收拾碗筷的老板娘,这老板娘
一看到张小碗就“哎哟”了一声,“这不上次的的小闺女么?怎么这么晚的又来了?”
“还是给您家送活物的,春天化了冻,往山里又逮着好些,掌柜大伯说让我让您点个数,大娘,您先点着,这碗筷我帮着您洗……”张小碗把身上的东西放下,怕自己的脏衣服弄脏了别人的厨房,把外面的棉衣都脱了,又拿了冷水大力快速地洗了手,不等这老板娘说什么,就帮着洗碗去了。
这家客栈就请了一个厨娘,这时候正在收拾锅灶,见到张小碗那麻利的动作,和仅着单衣单薄得像纸片儿的身体,不禁怜悯地摇了摇头。
但她也不多说什么,上次张小碗来的时候就是这份帮着干了不少活的勤快,才入了老板娘的眼。
要不,换个木纳点的,这活物还不定能卖得出去。
老板娘也不是个黑心眼的,点完数,又把几只肥大的挑出来给张小碗多数了钱,因着鸡比上次多了好几只,兔子也如是,又加之兔子活的有皮毛的要比刮了的没有皮毛的贵,她这次给张小碗算足了四百个铜板,还招呼着厨娘把剩下的饭菜拿出一些装个油包给她。
张小碗听了抬头露着牙笑,“谢谢大娘好心,我针线好,回头给您做件衣裳来答谢。”
“这鬼心眼还蛮多……”老板娘笑骂道,“哪还用得着你做衣裳,多做几件给自己穿穿。”
说着,见张小碗把一个个洗得利索又干净的往碗上头放着,又见她仅穿了一件薄里衫,她看了看那被张小碗随手放在了外头小石凳上的旧衣裳,不禁心有不忍地摇了摇头。
平民百姓的,谁的心都不是铁打的,老板娘连忙上前帮着一块洗,嘴里叨叨道,“别洗了,去穿上衣服,可别冻着了。”
“这天暖和起来了,没那么冷,大娘你就别动了,这一盆我洗了用不了多时,我在家干惯了的。”这老板娘眼看着也是个身体不好的,一碰她冰冷的手就知道,张小碗知道看脸色,知道有时多干点她吃不了亏,只会得好。
老板娘也没推辞,站起了身,去给张小碗数铜板去了。
张小碗洗了碗筷,把碗筷摆好,又把大盆小盆洗好叠放起,把厨房里的地拿水洗了一遍,她动作快,花了不到半时辰,还因干活干出了一身汗。
干完她趁着热气在身连忙穿上了衣服,也不再进厨房了。
好心的厨娘把装了吃食的油包哪出来给她,嘴里也道,“快着家去,换个厚实点的衣服,煮点姜水吃,可别着寒了。”
“知道呢,谢谢婶子。”张小碗朝她鞠着躬,暗想着下次要是来,可得给这好心的厨娘捎点啥,可不能让人白对她好。
说着她也不敢再耽搁时间,连忙走了,她爹和朱大叔还在前头,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张阿福果真就是个有福气的,张小碗一到前面的时候,那个县里的行商的已经在跟掌柜的在讲价讲上半时了。
基于一个乡里都有十八个音,梧桐村里的人讲话跟甘善镇的音都有些差别,县里人的讲话跟甘善镇的就更有差别了,所以张阿福和朱大田都愣站着听着掌柜的操着股他们并不怎么熟悉的音给他们在卖货,见张小碗来了,张阿福都紧张地朝他闺女望了好几眼,希望他这个主意大的闺女能说点什么。
他们都站了老久了。
掌柜的见她来了朝她点了点头,依旧跟那行商叽里歪里的说着些不仔细听就不怎么能听得懂的话,张小碗倒是能从他们的话里连猜带蒙能听出个七七八八出来,就是掌柜的要那些兔多涨几个钱,因着这些都是活的,有几只全身都是雪白的没一点杂毛,这钱得往上算一点。
张阿福和朱大田都听不太懂,张小碗也不能说她懂一点,她脑子活泛,那是因为她是穿来的,那脑子的智商和处世的经验都是上辈子得来的,她这时候表现得懂太多,她一个小女孩子家家的,那就真是妖孽了。
她也木木地站在她爹身边,等到掌柜的一跟人谈完,把帐给他们一算,好家伙,朱大田那里他给卖出了近七百个铜板,快有一两银了!
而她爹的也不差,有五百个铜板!
足把两个人惊得,接钱的时候手都是抖的,朱家大叔更夸张,他也和刚才张小碗一样给掌柜的鞠躬,那腰一弯下去用力过猛,把头都磕在了地上,磕得砰地一声大响,直把旁边跟着伙计在收货的行商哈哈大笑出声,掌柜的也被他给弄笑了。
“别磕着头了,要是感激李掌柜的,分他几个铜子当酒钱就好。”那行商这话说得不快,张小碗是完全听明白了,但她看她爹和朱大田只在那傻笑,看样子是没有听明白,也没有听进耳朵里。
她在心里叹气,寻思着回头还是要分些钱给掌柜的,这种事要有来有往,不能让掌柜的白帮,有了
第一次第二次,总也得让人愿意帮他们第三次才成。
活物卖得也是相当的顺,朱大田这下对张阿福感激不已,甚至刮目相看了起来,一出客栈的门就拍着张阿福的肩膀子猛拍了好几下,“阿福,大田哥这次真是得谢谢你了,回去就让你嫂子煮了干饭,做几个菜,请你们家的客!”
张阿福本就累得已经是路都在飘着走了,但因着得了钱太高兴,就算被朱大田拍得身体抖了好几抖,也还是笑着连连点头,不觉得被拍疼了,也不知道推拒一二。
完全不太能怪人不太懂人情世故,她爹是根本不太懂,朱家大叔可能懂得一点,但可能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脑袋一发昏可能就想不起来了,张小碗心里叹着气,没得法子,趁这两人聊得高兴,就算走也会走得不远,到时她赶得上,所以她回过头就朝客栈里跑去,朝刚才得到的铜钱子的纸包抓了一大把,气喘吁吁地站客栈老板面前,伸出手,“掌柜大伯,这给你吃酒的。”
“咦……”掌柜的正在打着算盘算帐,看张小碗踮着脚尖把钱放到柜台上,不禁笑了,“刚可是听懂了?”
“一点点。”张小碗有点不好意思。
“聪明得很,真是伶俐。”掌柜的笑了,夸奖道,随即走出柜台,把钱拿到手塞到张小碗手里,“拿回去吧,下次要是得了好物,多给我送一只即成。”
掌柜的这也是举手之劳,再说上次张家这父女送来的东西真是及时,年末赶上那么一波大行商,当晚吃得痛快,那行商的当家的给了他足足五两银当赏银。
这事,掌柜的是瞒着的,只有他和他媳妇知道,因着他得了张家父女的福,自然就有了相帮的意思,这下见张小碗也不是个不懂感恩图报的,这下对张小碗也就更和蔼可亲了起来,“下次有事还来找大伯,亏不了你的。”
张小碗不知道年前的那一次让这掌柜的得了好,这时她所知道的,认为的,就是在这种古时候,人心都较纯朴良善,她穿来碰到过的人大都如此,尽管心里有着点小私小利,但大都心底都不是什么恶人坏人,能帮一手的事,大多数的人见着了都会帮拉一把。
这也是张小碗尽管很是自私,但也根本没想把山里头的事瞒太久的原因。
身处这样的地方,她也不愿意做什么过于自私自利的事。
21、没本钱当不了出头鸟
张小碗的钱没有给出去,不过她心里有了划算,下次来镇里赶场,多扯点布,给老板娘做件常衫,这人情还是要还回去的,有来有往,下次有事求人帮着时也不难。
她又跑了回去,张阿福见她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问道,“去哪了?”
朱大田也好奇地看着她,张小碗在心里微叹了口气,嘴上答道,“落了点东西。”
朱家大叔听了呵呵笑,“乐昏了头吧?哈哈,大叔也乐着,忘点啥不奇怪。”
说着就又笑得睁不开眼,看着确实是乐昏了头,张小碗心里真是哭笑不得,她全身上下就这么点东西,有啥是好落下的?不过就算朱家大叔大咧咧的,她也不好说什么。
回程的路上几人都走得很快,朱家大叔一进村口里,脚步快得跟要飞起来似的,连她爹也如此,张小碗着实花了好大的力气才跟上她爹,可她爹走得气息不定的,但步子可一点也没有慢下来。
两个大人归心似箭,连带着张小碗对近在眼前的家也好像迫切了起来,恨不得也飞也似的赶紧着家,心里也有一种想给家里人报喜的雀跃。
还没到家门口的位置,就着手上木棍的火光,隐约见着刘三娘拿着针线篮坐在家门口,门口堆着一堆火,等看得近了,张小碗看着那堆不少的余灰,料想她这娘想必是夜夜都在门口点着堆小火在那等。
一到家门口,见张阿福就往胸前掏钱那兴奋样,张小碗真是无奈,连忙扯了她爹的手,“爹,进屋再跟娘说。”
刘三娘已经端着针线篮起身进屋了,听了转身,瞪了迫不及待,完全没心眼的张阿福一眼,带着张阿福进了屋子。
张小碗没进门,把门前的火堆弄熄了,抬起身的时候注意到隔了一点距离的老田叔家门前有道人影进了屋子,不由在心里又叹了口气。
这事啊,眼看是瞒不着了。
这村里多大?才几十户口人家,什么事一下子就能传遍全村,他们家的两个人和朱大叔出去这么久,又是黑夜回来,村里人哪可能不会多想。
她只想着,这事还是由朱大叔家起头才好,他们家这种薄弱的根底,她爹又有那么一对父母,在什么事上都是说不上什么话,也带不起头的。
进了屋,张小碗发现两个小孩也起来了。
“吃饭了没
有?”张小碗犹豫了一下,还是想着要把带回来的东西给他们加餐了,这次兔子野鸡他们都没留下回来,因为这回能卖得出去得了钱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行商在那收着货,他要了全的,那时候谁也没敢想着留着点回来给家里尝尝鲜,怕触了收货的行商的霉头。
这次去镇里卖活物,尤其还带了一个朱大叔,张小碗一路上心里也是极为忐忑的,所以见有人买,也没敢像上次那样还暗暗地留了些回来。
要知道这次有人全买着他们的,没让他们扑个空,她就挺庆幸的了。
就像客栈老板所说的,像上回那样遇到大行商在甘善镇这个穷地方落脚的运气可不是多见,这次还能正好遇到个来甘善镇做收货生意的行商,那运气简直是好得不行了,下次可不一定了。
就算是县里来甘善镇收货的行商,一年也不过那么四五次,就算次次都碰到,也就是那么几次而已。
张小碗送钱后听了客栈老板跟她所说的话,她知道下次就算得了这么多的活物,也不一定全卖得出去,看来,这得这么多钱的法子,也不是次次能行的。
不过,张小碗也知道大山里的事要是被村里人知道了,下次他们家也不可能再有这样的丰收了,所幸这次得的钱够他们家喘息一阵了,她再想点办法,这一年应该不会饿得太狠,小孩生下来,也不至于少那口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