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林二婶被转移了?注意力,“就?是如今都老了?,早说要的话,春天的时候就?去摘一些了?。”林春燕也很遗憾,他?们村的这山上没有,她就?把这回事给忘了?。
张大娘赶紧安慰,“别的地方肯定有人种,让狗蛋爹出去找一找不?就?行了?,他?如今还闲在家里没事干呢。”
芝麻是到了?秋天的时候才会成熟,这时候去收,大部分?也是之前种下来的陈芝麻。
见她还有心思想别的东西?,张大娘就?知道她心里是个有成算的,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探头探脑的往灶间?看,“英娘这是要做什么吃的?”
“辣菜饼。”
林春燕把麻笋拿出来剥了?皮,这些笋子去除苦味之后,依然可以用来做菜。
一年四?季里,也不?止春天的时候才有笋,不?过那时候的笋最鲜最嫩罢了?,其?他?季节的笋有的可以用来腌制咸菜,有的煲汤最好。
至于小虾,林春燕打算吃完了?饭就?去他?们小河里捞一些出来。
空气中很快就?传来了?辣菜饼特有的香味,里面的辣菜是用了?茱萸和芥菜,咬上一口的话,瞬间?就?被那辛辣的味道吸引,让人觉得好吃又过瘾。
林春燕起身去点燃了?几?株艾草,这放在院子里烧的艾草是不?需要做成艾柱的,只在他?们屋里用的时候,才用上那搓的很费劲的艾柱。
张大娘和林二婶嘀咕完,回头就?从屋里找了?彩线绳出来,给他?们三个人带上。
“这是小孩子才带的。”林桃红把手收回去,被张大娘强制的拽了?过来。
“你小人家家的不?懂,咱们最近这样,肯定就?是得罪了?哪路神仙。”
马上就?要进?入五月了?,时下人都觉得五月是毒月,这个月必须辟邪挡灾。
林春燕的两个手上也都被带上了?五彩绳,张大娘还不?忘叮嘱他?们三个,“这一直得带到端午节后,到了?下雨的时候才能?摘。”
下雨的时候摘下来,把这五彩绳扔进?水里,据说这绳子就?会化成龙,保佑着他?们。
知道这是她的一片心意,林春燕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带着。
张大娘又去灶间?翻找了?一番,找了?各色的果子点心。
这都是王英娘白天做出来的,有些是要给张小舅带到外面县城或者?镇上,有的是直接由黄掌柜派来的人拉走。
“拿这些做什么?”
张大娘含糊其?辞的说,“之前你宋大娘不?是说要领着我去烧烧香拜拜佛,我这明儿就?跟着她去一趟。”
刚才林二婶也说了?,他?们这几?天这样不?顺,定然是因为平日?里不?去找菩萨,这才没有被保佑,合该临时去抱抱佛脚。
林春燕见她说完就?走了?出去,拿着艾叶草挂在了?大门口的位置,就?没阻拦。
林桃红正在摘薄荷叶,见张大娘过来了?,一把拉住她,“娘你也来帮忙,大姐说要把这薄荷和紫苏都给摘下来。”
张大娘先是甩了?甩林桃红的手,见没有挣脱,只能?留下来陪她干活。
“唉,只盼着这事赶紧过去,咱们也好踏踏实实过日?子。”
辣菜饼做好之后,几?个人就?着绿豆汤将辣菜饼子吃得干干净净,带着几?份辛辣的饼子入了?嘴,就?让人直呼过瘾。
虽然没有辣椒,但是这时候很多人都还愿意吃辣,张大娘就?说铺子里腌好的那些蒜和咸菜,总是下得很快。
他?们腌的蒜还不?够一个月,林春燕不?让张大娘拿出来吃,她就?时常惦记着。
不?过那梅子姜确实能?吃的,口味略带着一些酸,那汤汁是可以拿出来泡水喝的,能?生津止渴。
到了?夏天的时候再放到井里冰镇一下,说不?出的好喝。
风吹在几?个人的身上,倒把之前的那些不?愉快都吹散了?不?少。
张大娘没让林春燕去河边,她拿了?篓子要去,“你在家歇歇吧,保管跟你捞的多多的。”
说着就?往外走,顺便拐了?弯,把柳娘子也叫上了?。
柳娘子吃了?饭就?不?大愿意动?弹,前几?天招了?风寒,鼻子还有些瓮声?瓮气,“要去你自个去,有好事的时候不?知道想着我。”
张大娘直接去拉她下来,“那河边有芦苇荡,我自个儿去了?害怕。”
柳娘子虽然说着不?去,但被张大娘一拉扯,就?趿拉穿上了?鞋。
林春燕和王英娘也没歇着,两个人去了?灶间?,他?们要做薄荷糕。
“大姐,我看今天还是别做了?,明天咱们就?要做那什么山海兜了?,肯定有很多人过来瞧热闹。”
林春燕把从山上挖下来的苦菜和杏仁菜递给林桃红,让她摘干净。
“忙起来就?不?会想那么多了?,如今早早的躺下,怕是也睡不?着呢。”
蒋今瑶以为林春燕这一晚上定然睡不?好,会因为找不?到要做的食材从而急的团团转,到了?第二日?看到她做的山海兜,只能?露出又羡慕又嫉妒的表情来。
她想着这个,在客栈里美美的睡着了?,却不?知道这时候的林春燕和王英娘已经?将薄荷糕做好。
味道尝起来的确是带了?些薄荷的香气。
王英娘很喜欢吃这个味道,里面加了?些糯米,清香中还能?吃到糯米的香味。
“有些像青团。”
但是做青团的时候,他?们里面是放了?不?少馅料的。
“下次也可以放些红豆馅儿试试。”
林春燕突然想到柳娘子之前送来的松子粉,“不?知道薄荷糕配松子粉会怎么样。”
松子粉其?实也是略带一些苦味的,只能?通过蜂蜜来平衡那略微苦涩的口感。
“试一试吧。”
王英娘也来了?兴趣,举着油灯去了?地窖把松子粉拿出来。
林桃红打了?个哈欠,她已经?把两篓子的杏仁菜和苦菜都摘好了?,放在了?院子的晒筐里,“咱们什么时候睡觉?”
林春燕这才发现已经?很晚了?,她催着林桃红去睡觉,“我们一会儿就?来。”
林桃红不?肯去,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一个人去了?害怕,还是等等你们吧。”
幸好这薄荷糕很好做,也用不?着烤箱来烤。
张大娘去小河边的时候,天还没有完全黑,不?过才说了?几?句话的功夫,四?周就?完全黑了?下来。
风从芦苇荡里吹过,发出沙沙的声?音,张大娘和柳娘子都有些害怕,赶紧拿了?火把出来。
两个人捞的挺快,没多大会儿功夫,就?捞了?两篓子的小鱼小虾出来。
小鱼他?们也没舍得放到河里,张大娘想回来带给雪团吃。
“倒是挺凉快,就?是蚊子太多了?。”
张大娘卷起裤腿,让他?们看蚊子叮咬的包。
“快抹一抹柳叶膏。”
“抹了?,不?过那柳叶膏不?多了?,等过了?这阵子得再做些别的来。”
她和林桃红一样都害怕被蚊子叮咬,有时候痒的非得挠破了?才行。
“那过段时间?了?,我们在做了?艾草膏。”
薄荷糕上放了?松子粉之后,味道果然变得奇怪起来,薄荷的辛辣好像一下子放大了?很多倍。
林春燕和王英娘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起来。
“可惜了?这么多的松子粉和蜂蜜。”
“看来这松子粉还是得放在没有特殊味道的糕点上面。”
月亮爬上树梢的时候,他?们几?个人终于洗漱睡下。
第二天一到铺子门口,就?见已经?有人来这里张望。
消息灵通的,都知道那荷花酒楼要和林春燕较量,做的还是那山海兜。
“只是太不?地道些了?,还没曹掌柜人大气。”有人抱怨。
最起码和淑芳在比试的时候,那些个李子香榧子都是他?们淑芳斋给提供的,绝没有把这镇上的鱼虾都买走的道理。
“人荷花酒楼也没正经?说要比,倒是给了?林小娘子余地。”
不?过要是不?敢比,难免会让人觉得她那是怕了?。
有看热闹的,自然就?有关心林春燕的。
宋娘子也不?做鱼肉羹了?,只把新鲜的那些鱼都送了?来,“你们只管用,可不?能?让那人太嚣张了?。”
他?们只知道荷花酒楼里请了?一大厨过来,手艺了?得,但到底是谁却是不?知晓的。
林春燕谢了?她的好意,“我家三郎做那酥鱼有不?少鱼来,到时候我就?用他?那些。”
宋娘子点点头,“那也行,你要是缺了?什么,可得和咱们开口。”
“是呢!可别见外了?去,他?竟然能?做出那鱼香肉丝和京酱肉丝来,手艺肯定了?得,又把那些鱼虾都买走了?,可见也是个心思深沉的人。”
说这话的是黄掌柜,他?今个要过来拿新点心,朱娘子就?跟着他?一道过来,她这几?天神色不?好,进?来就?先骂,“就?是我们这些点茶的娘子比试的时候也是堂堂正正的,哪里有这样把东西?都全买走,你们这里可准备好了?,不?然我就?去县城里找找。”
林春燕噗嗤一声?笑了?,“倒是准备的差不?多了?。”
朱娘子瞪她,“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林春燕指了?指宋娘子,“才她也说了?这样的话,只觉得你们可真好。”
朱娘子向来是个嫉恶如仇的脾气,听了?这话脸微微一红,知道她准备好了?也不?再担心,和林桃红在那里噼里啪啦的骂了?好大一会儿出气。
黄掌柜听了?直摇头,“你这性子多少年了?都不?变,要去了?别家可是要吃大亏的。”
朱娘子翻白眼冷哼一声?,“吃就?吃,没听说过一句话,吃亏是福。”
又看向林春燕,“小娘子要是赢了?那人,可要当面啐他?一口,好让他?知道天高地厚!”
林春燕笑容更大,“我这东西?还没做出来,谁做的比谁好吃还不?一定呢。”
赵六和胡大强都第一时间?点头,“那还用说!咱们家小娘子的本事就?是最厉害的,即便是御厨来了?也得甘拜下风。”
他?们是真这样想的,说的一点也不?害臊。
黄掌柜也不?忘了?正事,目光就?停在那薄荷糕上面,瞧见这糕点绿油油的,上手拿了?一个放在嘴里,入口先是薄荷的清香,再然后是糯米软唧唧的口感,边吃就?边点头。
“还说你们要准备那山海兜,今个做不?出来呢。”
谁知动?作?这样的利索,再瞧林春燕脸上没有一点的紧张惶恐,心里就?叹了?一口气。
虽然不?知道那厨子是谁肯定不?是齐厨子,他?那三瓜两枣的手艺不?够看不?过这人实在是有些太张狂了?。
很多人不?知道,只以为这林春燕靠的是一些新鲜的吃食才起来,可他?们这些老早就?同林春燕打过交道的人,可是知道她很有几?把刷子。
就?说时下人最爱吃的羊肉,别看铺子里从来不?做羊肉,可不?代表着林春燕的羊肉做不?好,当初在秦老丈人儿子娶亲那天,她就?实打实的露了?一手。
可很多不?知道内情的人,只以为林春燕做不?来那些。
“大姐,李娘子来了?。”林桃红瞧见了?,赶紧喊林春燕。
李娘子也不?是空着手来的,旁边还跟着一丫鬟,拿了?不?少的鱼虾野菜。
王府里这些东西?可不?少,宗掌柜就?是在财大气粗,也当然不?会将他?们府里的东西?都买走了?。
李娘子一进?来就?带着几?分?歉意,“我也是才知道了?,不?知道可还来得及?”
能?看得出来她是急忙忙过来的,说话的时候都还喘着气。
“昨个听说之后,我们就?已经?捞了?小虾来,这次我想试试用那小虾做。”林春燕说完见李娘子还在喘气,有些奇怪的问,“怎么这样着急?”
李娘子叹了?口气,把东西?放下之后才说,“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和你开口,今儿个早上我才接了?信,我那小师妹从汴京过来,去了?那荷花酒楼。”
周围人听了?她的消息,一时都有些炸了?。
虽然早有猜测,可真听说那荷花酒楼里做菜的不?是齐厨子,而是从汴京来的大厨之后,都齐齐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可是从汴京来的大厨,且还师承李大娘子!
李大娘子名动?汴京,如今在赵王府里当差,听说时常有人跑去赵王府里献策,只为了?尝尝那李大娘子的手艺。
惊讶过后,好些个人心里就?开始替林春燕担忧起来了?。
虽然林春燕的手艺不?错,他?们这些老饕餮也是爱吃的,可林春燕是个野路子,不?过是跟着她爷爷学了?几?手,怎么能?和从汴京来的大厨相比!
这还没有比试,好些个人心里已经?有了?倾向。
林桃红又着急起来,埋怨李娘子,“你这个师妹是怎么回事!我们和她无冤无仇的,怎么偏一来就?给我们找事!”
李娘子又是一声?苦笑,“说是师妹,我相处的时间?也不?长?,她是我师傅收的最后一个小徒弟,当初就?是因为她天分?好,师父说有了?她就?再不?用收徒了?,这才养了?她这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
今儿个接了?信之后我就?去荷花酒楼里找她,她还不?出来见我,真是”
原是那赵王知道赵杏花爱吃豆皮豆干,每次来买的话路途实在遥远,到了?天气炎热的时候也不?好保存,就?让李大娘子学了?去。
这李大娘子便写了?信问过李娘子,等自个儿做出来之后,发觉这豆皮豆干实在是做菜的好东西?,煎炸爆炒烹闷炖烩卤,不?管怎么做都好吃的很。
她就?忍不?住感慨,觉得林春燕实在是个旷世奇才,实在有天赋。
可落在蒋今瑶的耳朵里,她就?生了?几?分?不?平的心思,凭一个村里的女娘,也配得那样的称呼?这才想着和她较量一番。
林春燕没一点惊讶,倒让李娘子好奇起来,“难不?成你这都猜着了??”
“我哪里有那样大的本事,不?过是恰好听了?一耳朵。”
镖局的兄弟们很仗义,他?们时常和三教九流的人混,打听个消息也很简单,昨天张大娘问了?孙捕快之后,孙安元回头就?帮着打听,一早就?过来告诉了?她。
朱娘子听不?下去了?,“这真是无妄之灾,凭她是什么汴京的大厨,一上来就?仿了?菜去做不?说,这把食材都买走的行径也太缺德了?些。”
李娘子也不?好给蒋今瑶辩解,只能?找了?位置坐下,想着等会儿蒋今瑶过来,她定然能?劝上几?句。
很快,荷花酒楼请的是汴京大厨的消息就?不?胫而走,那些个闲汉看热闹不?嫌事大,走街串巷的吆喝。
一听这个,不?少人都来了?兴致,有的就?放下手中的活跑来看热闹,一时之间?,林家铺子和荷花酒楼都涌入了?不?少人。
张大娘一早就?跟着宋大娘去董婆子那里上香,把那些带去的瓜果元宝摆上,恭恭敬敬的上了?三炷香。
“菩萨保佑!让我们铺子的生意红红火火,那敢来找事的荷花酒楼赶紧关门,让我多攒些钱来,让我家两个姐儿能?嫁个如意郎君,让那死老头千万别回来”
张大娘闭着眼睛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宋大娘在她旁边跪着,越听越无语。
求了?这么多,菩萨该答应哪个?
出了?董婆子的门,宋大娘还说起这事来,“最多求三个,再多就?不?灵了?。”
张大娘不?信,“我可是给了?不?少瓜果和元宝的,还上了?香油钱,不?过是多求些怎么了??”
不?灵只能?说明董婆子这里的菩萨不?行,她以后就?不?再来了?,绝不?能?让香油钱白花。
金娘子刚把最后一碗馄饨煮好,见张大娘来了?,就?赶紧拉着她说话,“你听说没?那荷花酒楼的大厨竟然是从汴京来的,还是那李大娘子的最后一个徒弟,可是厉害的很!一会儿怎么也要给我留个位置,好让我去看个热闹!”
张大娘听了?就?跳脚,“什么?从汴京来的!”
还是什么李大娘的关门弟子,惊讶震惊之余,张大娘就?先啐了?一口,“那董婆子果然不?行!刚求了?她就?这样!”
心里又是肉疼又是着急的进?了?铺子,金娘子见她这样,就?快走几?步要跟上去。
“娘子,来碗馄饨!”
后头有人喊她,金娘子哪里顾得上,挥了?挥手说,“今儿不?煮了?,想吃的话明天再来,也不?看什么时候了?。”
边说边追上张大娘,“你先别着急,就?是咱们比不?过,也是有由头的,人家可是汴京有名的大厨!”
张大娘正好有火气没地方发,直接冲着她喊,“你这说的什么话!我家燕娘手艺那样好,可比什么汴京的大厨厉害多了?!”
虽然这么说,可心里也一直在打鼓,见铺子里已经?坐了?这么多人,也顾不?上说什么,直接去了?后厨找林春燕。
葫芦镇的刘大娘和老丈人刚下了?船,就?听于船夫和他?们说,“你们今儿个倒是来的巧了?,那荷花酒楼里来了?个汴京的大厨,要和林小娘子比试做那山海兜,怕这时候铺子里已经?坐满了?人。”
刘大娘一听,赶紧就?往前快走了?几?步,老丈人身子骨没她那样好,还有些微胖,就?落在了?身后。
“我先去占个座。”
刘大娘脚下生风,见有人比她走的还快,扭头一看,赫然就?是拉他?们过来的船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