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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林春燕把猪肉脯递过去,“既然这样,咱们每天都少挖一些。”

    张大娘听了个开头?,刚有些希冀,听了还?是要挖的话,就忍不住垂头?丧气起来。

    林春燕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还?以为挖了这么多次之后,娘也能适应一些呢。”

    张大娘撇撇嘴,再?想不到这干活还?能适应。

    不过她也不好?再?多什么,毕竟林春燕他们也是天天去地下室挖呢。

    接过那猪肉脯之后,张大娘用力咬了一口,再?尝到猪肉脯上面甜滋滋香喷喷的味道之后,才总算觉得舒服了起来。

    “你们刚才在什么?”

    林桃红就,“我们刚才去地窖里看了,之前冬天时候放的冰,如今已经化了不少,不知?道还?能不能留到夏天的时候用。”

    大户人家都有储冰的习惯,林春燕打听了一圈,发?现他们也都是在冬天的时候,把冰放在现窖里储存起来,她也就依法炮制了一番。

    谁能想到,这才到了春天,那冰就有了融化的痕迹。

    张大娘边吃着猪肉脯边下去看了看,回来就,“不过是边缘的地方化了一点?,还?有那么多冰呢,肯定能留到夏天。”

    如今地窖里,因为有这么多的冰在,倒是有些像冰箱,普通的东西放里面能比外面多存放上几?天的时间?。

    不过,林春燕存这些冰,主?要是为了能在夏天的时候喝上冰冰凉凉的饮子。

    张大娘又问起林春燕招人的事?情?,“可是有人过来?”

    林春燕点?了头?,“还?真有两个,不过岁数都不太大,看起来身板太瘦削了些。”

    而且这两个人一来到店里,眼珠子就滴溜溜的乱转,让人看了有几?分不喜。

    “这伙计倒是不愁找,时不时就有人过来,就是那账房先生?,可是有人过来了?”

    林春燕也在发?愁这件事?情?,闻言就叹了口气,“哪里有人过来,我还?去问了黄掌柜,想让他帮着找个人。”

    黄掌柜倒是仗义的很,他们要是开了张,还?是没找到合适的人的话,就得把他们茶楼里的掌柜借过去用上几?天。

    林春燕倒是没用,想着实在找不到账房先生?,就自个儿上。

    谁知?没多久,温夫子和余夫子竟然带了人来,一问之下,这段夫子竟然还?是个秀才,想来他们这里当个账房先生?。

    原那天他们买了韭菜饼之后,两个夫子也不坐那轿子,慢悠悠的往山上去,到了寺庙的时候已然快天黑。

    段夫子猛的见他们过来,被吓了一大跳,赶紧把桌子上的东西收起来,可温夫子和余夫子还?是看见了。

    桌子上,不过只有两个芋头?,连个杂面馒头?都见不着。

    段夫子的脸上有几?分窘迫,收起来之后才若无其事?的问他们,“怎么突然过来了?难不成书院又放假了?”

    “自然是没有,看看你有没有饿死。”余夫子的话不中听,可却老老实实的把手上的东西放在了桌子上。

    段夫子的目光就随着他的动作也放在了那堆东西,见一些油纸包裹着鼓囊囊的一堆东西,刚想问这是什么,鼻尖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味。

    这是肉的味道。

    虽然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但是段夫子绝对不会闻错,他的肚子在这时候不争气的咕噜噜叫了起来。

    虽然在寺庙里有吃有喝,可段夫子也不想做那种白吃白喝的人,自己开垦的田地,也要学了那归隐的大儒,与?乡野为伴,不为五斗米折腰。

    可偏偏,他并不是个种地的好?手,一年?到头?来也收不上几?斗米。

    为了这事?,家里人都快和他闹翻了,实在不理解他为什么不去当个私塾先生?,哪怕不科考了,也能补贴家用。

    那声咕噜噜的声音自然让余夫子听到了,他哼了一声,故意当着段夫子的面把那些东西打开。

    虽然热气有些散了,可是一打开,飘出来的香味更?加的让人垂涎三尺,恨不得现在就吃了去。

    温夫子在一旁笑盈盈的,“段兄,这都是码头?上一摊子上卖的吃食,在咱们镇上可是红火的很,做出来的滋味也甚是美。”

    段夫子自然看出了余夫子和温夫子眼中的打趣,哪怕肚子早就饿的不行,他却要梗着脖子摇头?,“不过只是些吃食,我等岂能被蛊惑。”

    温夫子听了这话,有意无意的看见了余夫子,“这话怎么听得如此耳熟,也不知?是从谁的嘴里听到过,瞧我这记性,竟然忘得干干净净。”

    余夫子想到之前他的那些话,脸上不仅也是一红,看着段夫子就像是看着曾经的自己。

    都是那样的天真和无知?。

    第090章

    第九十章

    “不?臊你?了,

    这些?都是刚做出来的,你?快尝一尝。”余夫子软了声音说。

    可段夫子还是没放下?面子,“我不?吃这些?嗟来之食,你?们?且拿回去。”

    余夫子现在看段夫子,

    就像是看个傻子一样,

    突然?想到,

    难不成温夫子看他也是这样?

    他斜睨了一眼问夫子,见温夫子果然?看向了他,

    那?目光赤裸裸的就是在说,当初你?也是这个德性。

    余夫子别开了眼,

    把带来的韭菜饼打开,泄愤似的咬了一口?。

    他早就惦记着韭菜饼了,

    爬山的中途数次想打开来吃,不?过都忍了下?来。

    那?韭菜饼果然?十?分的鲜嫩,虽然?外面的那?烙的金黄的饼皮已经不?那?么脆,

    可吃到嘴里还是只让人觉得?香。

    可以想象,

    要是在刚烙出来的时候吃上一口?,

    酥脆的饼皮,鲜嫩的韭菜鸡蛋,

    混合在一起该有多么的美味。

    余夫子满足的叹了一口?气,那?边的温夫子也不?逊多让,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吃的欢实。

    只把段夫子晾在一旁,谁也顾不?上搭理他。

    段夫子肚子里本来就没多少油水,

    他也不?是个会做饭的,

    每天只糊弄了吃,

    看到这两个人在这里大快朵颐,口?水都险些?流了出来。

    面上更是恼羞成怒,

    只觉这两个好友就是来羞辱他的。

    “你?们?快快离去,休要扰了我的清静。”

    可惜,段夫子这话温夫子和余夫子都没有听,两个人像在自己家?里一般,还去找了水来。

    只见破旧的茶壶里面只有些?碎茶叶沫子,已经不?知道冲了多少次,一点滋味也没有了。

    余夫子故意?说,“这还不?如白水喝的痛快,说起来,我还在林小娘子那?里喝到过竹叶茶,甚是清香。”

    段夫子的耳朵动了动,他信奉的是,宁可没有肉吃,也不?能没有茶水来喝,所以即便只有一些?碎茶叶沫子,他也宝贝的不?行。

    但是万万没想到,那?竹叶也能泡茶来喝。

    他住的这间屋子门口?就种着一排竹子,虽然?有些?遮挡阳光,可他是文人雅士啊,就要这些?竹子来衬托他高洁的品质。

    早知道就摘些?来泡水喝了。

    温夫子在一旁添油加醋的说,“是呢,那?竹叶茶喝起来的确不?错,听宋书?生说,那?摊子上不?仅有竹叶茶,之前还泡过薄荷,柳叶,虽然?和茶不?能比,但也胜在有趣。”

    那?韭菜饼被两个人吃完了,余夫子觉得?肚中还有些?饥饿,主?要是爬山爬累了,他就又拿起了那?肉夹馍。

    余夫子还促狭地把那?肉夹馍从中间打开,把里面的肉和蛋拿给段夫子看,“听说县城里也有一家?肉夹馍,只是滋味和林小娘子做出来的大不?相同,识货的人多数还都是来找林小娘子这里吃。”

    段夫子狂吞了几口?口?水,就在余夫子要咬上那?肉夹馍的时候,他再?也忍不?住,额头的青筋都快跳出来了。

    “你?们?两个到底意?欲何为?”

    温夫子和余夫子把东西放下?,也不?再?逗弄他,“一来是看看你?,瞧你?如今这样清瘦,两颊都凹陷下?去,实在不?知你?在这山上要做什么。”

    等温夫子说完,余夫子又开口?,“二来就是嫂夫人又去找了山长,如今你?们?家?里也没个其他的进项,可让他们?如何过活?”

    段夫子听了这些?,有些?羞赧地低下?头。

    自从科考不?顺之后,一向被众人捧为天之骄子的他,就选择了逃避。

    他真的喜欢种地吗,真的喜欢吃那?芋头吗?

    他也很想吃桌子上放的那?什么肉夹馍韭菜饼,太香了!

    温夫子和余夫子都没说话,见他还是同往日一样,只以为依旧没有想明白。

    两个人对视一眼,没继续劝,想着今儿个天黑了,也就不?在这里多留,去找了寺庙的小师傅要了一间房,打算明天一早就下?山。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正要下?山,就像段夫子的门这样一声开了,他身上背着一个包袱,俨然?是要下?山。

    温夫子一愣,余夫子已经问出了声,“你?是要回家??哎呦,你?可得?多穿一点,不?然?嫂夫人气的打你?一通,小心没了命。”

    段夫子有些?别扭的摇摇头,没理会余夫子的打趣,“我跟着你?们?下?山。”

    最起码,得?找个像样的活计来维持家?用。

    段夫子一开始的时候,自然?是没想着来当账房先生,他即便愿意?从山上下?来,也没想着自掉身价。

    不?过,他又不?愿意?再?沾染上和科举的有关的事情,寻摸了一圈之后,他就改变了主?意?。

    台阶他都自己想好了,“左右我只是个秀才,去当私塾先生的话,没得?把人带到了歧路。”

    温夫子张张嘴,“那?也不?用去当账房先生啊。”

    段夫子抿抿唇,没说他是吃了林春燕做的东西之后才下?定决心的,对一个日日吃芋头的人来说,林春燕做的饭太美味,他吃的时候差点流下?眼泪。

    温夫子和余夫子劝了一路,两个人没想到段夫子有这样大的转变,不?过倔驴就是倔驴,怎么说也不?能让他转回心意?。

    从前在山上,虽然?说不?管家?里,可好歹还有个秀才这名头。可真的是去当了那?账房先生,岂不?是自甘堕落?

    林春燕看见他们?来,又听了段夫子的话,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不?敢直接应了,“咱们?这店小,日常除了算账盘账之外,也没有其他的事情,怕是埋没了先生。”

    段夫子挥挥手,“我在山上也消沉了好几年,家?中只靠着大娘子一力支撑,如今只想着多多赚了钱,不?知你?这里的月例银子是多少?”

    见他打定了主?意?,温夫子叹了口?气,拱了拱手说,“林小娘子,你?只照着市价给月例银子就是,倒也不?用为难。”

    林春燕点了头,“我打听过,一个账房先生一个月差不?多是七八百个大钱,咱们?这里也是,不?过倒是能管吃管住。”

    左右每天她做的东西都是吃不?完的,开食铺就是这点好处。

    听了管吃管住,段夫子就已经满意?起来。他如今已经离家?有个两三年,之前闹了矛盾就不?再?回去,倒还是没有拿定主?意?要不?要住在这里。

    回去了,也怕自家?大娘子把他暴揍一顿。

    林春燕就说了开铺子的时间,让段夫子头一天过来就成。这日子是张大娘背着他们?去找董婆子偷偷算过的,说这一天是黄道吉日,开铺子的话一定能赚得?盆满钵满。

    桌椅板凳也都说好了在这一天之前送来,门外宋大爷的棚子也搭好了,只等着那?一天开张。

    段夫子拱了拱手,跟着温夫子他们?走了。

    张大娘倒是有些?担心,“咱们?这里庙小,来了个这样大的人物,谁知道不?能干的长久?”

    “反正咱们?如今也找不?到其他合适的人,咱们?都先磨合一二。”林春燕宽慰她几句。

    “只等着有了跑堂的伙计,咱们?就什么也不?差了。”

    快要收摊子的时候,胡大强和赵六过来了,两个人脸上都有些?不?好意?思?的神色,见了林春燕先问了好。

    林春燕也同他们?点了点头,“可是要买些?什么吃的?”

    胡大强和赵六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好在摊子上这会儿也没多少人,林春燕就慢慢的等着,还是胡大强先开了口?,“林小娘子,听说你?这里要招工,不?知我二人可不?可行?”

    胡大强指了自己和赵六,两个人身上的衣衫都是一层补丁摞着一层,一看就是家?竟贫寒的人。

    赵六刚开始不?敢说话,见胡大强开了口?,走过来也期期艾艾地说,“林小娘子,你?不?用给我们?多少工钱,只要能糊口?就罢了,我们?两个什么都能干!”

    林春燕是知道他们?两个有多能干的,且这两个人都是十?分的热心肠,冬天搭棚子的时候,胡大强和赵六就没少来大把手。

    冲着这份热心肠,人又能吃苦耐劳,做个伙计倒是绰绰有余。

    她看了一眼张大娘和林桃红,这两个人也都没有反对,林春燕就点了点头。

    “那?到时候你?们?过来,我先给你?们?说道说道,看看合适不?合适。”

    两个人没想到林春燕真的就答应了,激动的一阵点头,恨不?得?跪下?来给林春燕行大礼。

    回去的路上,几个人还在说胡大强和赵六,“那?赵六是个有孝心的,买了什么都不?忘给家?里病重的老?娘带回去一份。”

    “大强哥不?也是这样,有好吃的都带回去给他媳妇儿和儿子了,就是那?胡二强是他的兄弟,让我觉得?有些?膈应。”

    林桃红说完这话,就去问林春燕,“大姐,你?觉得?膈应不?膈应?”

    林春燕摇摇头,“这胡大强的脾性还算不?错,人也拎得?清,胡二强的事同他又没什么关系。”

    就这样说定了,如今伙计和账房先生都有了,就只等着开张这一天。

    “还要再?买了鞭炮,这样的好日子,咱们?是不?是也能搞个什么扑买?”

    林春燕一时倒想起来刚摆摊的时候,见到摊子上有用关扑的方式吸引人的,还和林桃红去抽过奖。

    不?过也只转到了小河鱼,还不?如他们?家?的好吃。

    见林桃红也想到这个,噗嗤一声跟着笑了,“也忒亏了些?,后来再?不?去玩那?关扑。”

    林春燕来了兴趣,倒真的让林三叔弄了个转盘来。

    “等明个去找了段夫子,在上面写了东西。”

    顺便还得?去做了匾额来,“就写林家?食铺如何?”

    几人都没意?见,只这还没开张就花去不?少钱,林春燕心里就犯了紧,打算开业了定要好好露一手来。

    顺便把外卖口?子这块交给林桃红,“倒是不?用你?做什么,只需要把菜名记住了,别给弄混就行。”

    林桃红激动的点点头,“我肯定是能记住的。”

    她觉得?,大厅里有桌椅板凳,来买外卖的人能有多少,她这个活计定然?轻松。

    王英娘羡慕的看着林桃红,“你?们?都在这里商量着,弄得?我也想去铺子里帮忙。”

    都知道她只是嘴上说说,要是让她真去了,她又放不?下?家?里这一大摊子。

    倒是又说起在狱中的王大郎和王锤子,“我听人说,他们?两个都要秋后问斩,只可惜二郎和三郎都没抓住。”

    王英娘一直关注着这消息,早先就有了心理准备,听了他们?会被秋后问斩心里也没多大的起伏。

    林春燕倒是认真想了想,问王英娘,“那?你?娘呢?”

    王英娘一愣,何大娘因为没有参与谋杀,也没有参与抛尸,只是帮着隐瞒了,罪不?至死,打几板子就能放出来。

    林春燕真是担心何大娘要是来找王英娘,她会不?会心软?

    王英娘愣神过后,很快就说,“她有个什么下?场,却是和我没多大的关系。”

    她对何大娘感情是掺杂着爱恨交杂的,从小的时候就一直想从何大娘那?里得?到一些?关心,可是她得?到的只有失望。

    次数多了,也就麻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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