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李有福一见赵娘子这?模样,就猜到了七八分,“可?是又想梨花了?”“光想有什么用。”赵娘子一听梨花的名字,眼泪扑簌簌的就往下掉,擦也擦不完。
李有福坐在凳子上,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娘,要不咱们?去把梨花赎出来吧,一家人就算过苦日子,也好过这?样两?地分隔。”
李铁蛋不知道去哪里吃酒了,到如今还?没回来,赵娘子听了这?话,眼泪也忘了流,“你可?别瞎说话,咱们?都和人定了亲,说好正月里就要把媳妇娶进来,你真愿意?”
赵娘子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一错不错的盯着李有福瞧,生怕错过了一点他脸上的表情。
“娘,这?是卖梨花的钱,就算拿着这?钱娶了媳妇,我这?心里也难安。”
李有福瓮声瓮气地说,还?有一个?原因,他其实并没多想娶媳妇。
从前赵杏花一心想嫁给他,他只?把赵杏花当做自个?儿的妹妹,可?等人被卖了,再也见不着,才觉得心口一顿一顿的疼。
可?如今再说这?些全都晚了,他不知道赵杏花被卖到了哪里,是不是和梨花如今这?样,生死未知。
赵娘子见李有福脸上不似说谎的神色,知道他是认真的,心一边剧烈的跳着,一边考虑接下来怎么做。
赎回来梨花就再也不用去受苦了,可?一方?面?,李有福就娶不成?媳妇,少不得还?和人家成?了仇家。
李有福如今不后悔,以后呢?
再者,梨花怕是以后也不好嫁人了,他们?得养一辈子。
赵娘子拿不定主意,李有福已经腾地起身,从赵娘子藏着钥匙的老鼠洞里找到了柜子的钥匙,把里面?那一袋子钱拿出来。
“我先去问问。”
赵娘子忙拦住他,“咱们?还?没和你爹商量,要是他不同意可?如何是好?”
“不同意就不同意,难道咱们?眼睁睁的看着梨花受苦?”
小豆丁不知道大哥和自个?的娘争论什么,只?闻着空气中越来越浓郁的香味,忍不住抽抽搭搭起来,一边往隔壁林春燕家张望。
赵娘子心一横,“既然这?样,你以后可?别后悔,埋怨把你妹子赎了出来,让你娶不了媳妇。”
李有福点头,“娘放心,这?钱本来就是卖梨花赚,我就是拿着他娶了媳妇,心里也难安的很。”
赵娘子又担心起来,“只?咱们?家无权无事,梨花签的又是死契,哪里能那么轻易把它赎出来?”
说着说着又哽咽出声,后悔当初为了多拿几百个?大钱,让梨花签了死契。
李有福也有些难办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几圈,突然一拍脑门,“娘,你还?记得梨花说过,那王员外是个?喜欢吃的,梨花还?说把林春燕也带去,这?样那钱小娘就更?重用她了。”
赵娘子傻愣愣的点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又说起这?件事。
“少不得我去求了燕娘,让她做些新鲜的吃食,我去求了那王员外,把梨花给放出来。”
赵娘子也觉得这?是一条路,没让李有福过去,自个?胡乱的擦了一把脸,“你且等着,我这?就去问问燕娘。”
她这?段时?间一直没和张大娘吵架,就是有了争执也都让着她,可?去的时?候,心里还?是有几分忐忑。
林春燕家的院子里,三郎不知正在那里手舞足蹈的说着什么,说到兴奋的地方?,声音都提高了些许。
“大姐,你说我这?法子行不行?我这?也是琢磨了好几天了。”
三郎看着二?郎和林翠香都有了其他的营生,每日挣的铜板都比他多上许多,早就眼馋了。
只?在心里琢磨起来,还?能有什么其他的法子赚了钱来。
就这?样等了不短的时?间,村里的鱼塘起来,家家户户都分了不少鱼,这?才让三郎想到了好主意。
“我就学了那做酥鱼的法制,从咱们?村里人手里买了鱼来,再卖到镇上和县里去。”
说完又怕林春燕不同意,赶紧补充,“大姐我也不白学,每条鱼我都出两?文钱来给你。”
林春燕算了一下账,笑着问三郎,“那你要给我两?文钱一条鱼的话,你可?就没什么赚头了。”
三郎嘿嘿笑了几声,“蚊子再小也是肉,就算每条鱼只?能赚上一两?文钱,可?大姐教我做出来的鱼味道肯定好,卖多了也是一笔进账。”
林春燕答应下来,领着三郎去了灶间,正教他如何给鱼去腥,赵娘子就过来了。
她的双眼红彤彤的,一看就是哭过,张大娘只?以为是两?口子打架了,给她搬了个?凳子让她坐下。
赵娘子刚坐下就又重新掉起眼泪来,也不怕张大娘笑话,“嫂子,这?事只?有你能帮得了我,你可?别见死不救。”
张大娘听了那声嫂子就不乐意,让她先改口,“以后叫我大姐就成?,没得非要从男人那边论关系。”
赵娘子顺从的改了称呼,张大娘见她这?样,只?让她先别哭,赶紧说出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要是你家那口子打你了,找我们?可?没用,最好去找了你娘家人过来,这?事不能和他们?完。”
赵娘子吸了吸鼻子,“那倒是没有,有福爹如今都不知道在谁家喝酒了,是我家梨花的事情。”
赵娘子就把这?段时?间一直见不着梨花,听角门的人说,又是挨打又是降成?粗使丫鬟,怕在里面?再熬下去,命也没了。
张大娘是看着梨花长大的,那时?候听赵娘子说梨花有了好去处,心里也动了这?样的念头,想把自家两?个?小娘子都送过去。
亏得当时?没舍得,要真送去了,母女两?个?再不能见面?了不说,连生死都不能知晓。
张大娘就叹了一口气,“可?是银子不凑手?我们?家别看这?摊子越弄越大,但?挣回来的并没比之前多多少,怕也借不了太多。”
说完这?话,张大娘还?在心里得意了起来,觉得自个?儿如今也是有成?算的,知道财不外露。
赵娘子连忙摆手,“当初卖梨花的钱我们?是一分没动,只?是苦于没有门路,想着让燕娘帮帮忙。”
林桃红一边偷吃松鼠鳜鱼,一边偷听赵娘子和张大娘说话,听了这?句可?不得了,慌里慌张的去找林春燕。
“大姐,不好了!隔壁赵大娘想让咱娘把你给卖了!”
林春燕听得一头雾水,往窗户外面?张望了几下,“作何要把我给卖了?”
林桃红着急的不行,“我刚才听的真真的,赵娘子想把梨花赎出来,可?人家王员外家不放人,他们?就想着把你送过去,再把梨花给换出来。”
说着三郎也跟着着急了,那边王英娘已经拿了棍子要去把赵娘子打出去,“还?没见过这?样的人,只?她闺女是闺女,别人家的就不是,还?卖了别人,她怎么不把自个?给卖了!”
王英娘很少说这?样疾言厉色的话,可?见是气狠了,拿了棍子就往外走,直接在赵娘子跟前挥舞了几下。
赵娘子正说了自个?的办法,“不过是让燕娘帮着做一些吃食,我们?到时?候拿了也好敲了门去,不过你放心,那吃食我们?自个?儿掏了钱来买。”
张大娘有心想去问问林春燕,就见王英娘把那棍子回到赵娘子跟前,要把她赶出去。
赵娘子吓得脸色都变了,直往张大娘身后躲,“英娘,这?是做什么?”
赵娘子一直记得张大娘这?一家人,都有些疯疯癫癫的,和他们?说话做事都得小心些。
只?没想到,这?王英娘不过才来了半年的时?间,也成?了这?样疯癫的模样。
“大娘,你且让开!让我把这?老娘们?给打出去,省得她动了那样的心思!”
王英娘对张大娘也有些生气呢,她觉得张大娘虽然不太靠谱,但?总体上来说还?算是一个?好娘。
可?没想到,赵娘子说了这?样的话,她竟然也能在这?里跟着说下去。
“什么那样的心思?”赵娘子还?是一头雾水,“刚才我说了,我也不白占你们?的便宜,让燕娘帮着做点心的时?候,定是会给钱的。”
林春燕在后面?越听越不对,从灶间出来,先把王英娘拉到自个?儿的身后,“什么做点心,赵大娘是找我娘来办什么事情?”
赵娘子只?得又说了一遍,边说边委屈,“从前是我被猪油蒙了心,可?梨花眼见着活不成?了,还?不知有个?什么下落,只?想着把她赎回来。”
林春燕看了一眼林桃红,林桃红知道自个?儿闹了这?么大一场乌龙,脸色涨得通红,怕林春燕打她,直往三郎身后躲。
张大娘一猜,也能知道定是林桃红又偷听了他们?说话,狠狠的瞪了她几眼,帮着赵娘子说话,“要不咱们?帮了她这?个?忙?”
林春燕想了想,救人一命胜过七级浮屠,梨花也没做什么伤害他们?的事情,她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在那府里苦熬。
她就点了头,“这?倒不难,只?梨花姐姐如今是个?什么情况,咱们?还?得先打听清楚了。”
赵娘子上次去瞧梨花,还?是过了寒衣节之后,算起来也有月余,忙答应了下来,“我这?就让梨花哥哥去看一看。”
林春燕想着李有福为人比较老实,到了王员外家还?不知道要怎样应付,又让三郎去找了二?郎来,“二?郎哥别看话不多,可?成?日在镇上摆摊,见识也多了些,让他跟着一块儿去了,也好有个?照应。”
赵娘子连连感谢,只?拉着张大娘的手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如今就是后悔的很,早知道那时?候咱俩吵架,就不让我家大黄狗出来了。”
想到这?事张大娘就着急,抽了两?下手没抽回来,只?冷哼一声,“你知道就好,我那裤腿可?是都被咬烂了,回头你可?得赔我一条。”
赵娘子连忙答应,“谁都说你爱占小便宜,可?在我的心里,知道你是个?厚道人。”
张大娘只?觉得这?话听起来怪的很,还?问林春燕,“到底是夸我还?是损我呢?”
林春燕捂了嘴笑,“夸你呢吧,赵大娘向来说话不就这?样。”
张大娘一想也是,跟着去灶间看那酥鱼做的怎么样。
三郎学的很快,那酥鱼精髓是要炖的软刺能吃了,而鱼肉不散,汤汁的味道又渗透到鱼肉里面?,自然好吃的很。
李有福跟着二?郎去了王员外家的脚门,到那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半晌。角门的人见是两?个?年轻的小郎君,打听的又是个?丫鬟,一个?个?都像锯嘴的葫芦,如何也不肯开口。
李有福在那里急的团团转,说了几次他是梨花的哥哥,角门上的婆子也不信。
那些私奔的男女,在外面?都互相称是兄妹,谁知道真假。
要真出了些什么事,他们?这?些人也脱不了干系。
李有福还?在那里和人分辨,二?郎捅了捅他,小声的说,“你且拿几个?大钱出来。”
李有福这?时?候也没什么不舍得,忙拿了十?几个?大钱塞给这?婆子,那婆子拿了钱,立刻就变了脸色。
“若是别人来问,我们?是如何也不能说的。不过一看你们?就是梨花的哥哥,长得模样像的很。”
李有福见识了这?婆子变脸的速度,只?能露了一个?苦笑,“大娘,还?是快和我说说我那妹子的情况。”
婆子只?把她知道的一五一十?说了出来,“说来也是个?命苦的人,原先跟着钱小娘,好歹吃喝不愁,如今成?了那三等的粗使丫鬟,日日天不亮就要干活,听说前段时?间还?生了一场风寒,咳嗽到现在都还?没断过。”
婆子摇摇头,先前说这?锦衣也还?是个?命不错的,要是过年的时?候,她那咳嗽还?没好,怕是就要被人移了出去,那就只?有等死的份儿了。
李有福听的眼圈都红了,又拿了十?几个?大钱出来,“大娘你能不能行行好,让我见见我家梨花。”
婆子看着那大钱没敢要,“我不过一个?看门的婆子,哪里就能把她找来!你们?还?是快些走吧,一会儿叫人瞧见了,对锦衣更?不好。”
又歪缠了一会儿,见实在是没有办法,李有福和二?郎才往回走。只?李有福越发觉得对不起梨花,捶胸顿足一番,又忍不住嚎啕大哭。
赵娘子一直在村口等着,见李有福这?个?样子,只?当梨花没了,嚎了一嗓子就晕厥过去。
李铁蛋正在外面?喝着小酒,听外面?有人着急忙慌的喊他,“铁蛋快别喝了,你家梨花没了”
李铁蛋的酒也被吓醒一半,一时?呆愣在原地,都不知道如何反应。
旁边的人也都是一惊,哪里还?有心思喝酒,催了他赶紧回去看看。
李铁蛋双腿都软的没了力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都是爹对不起你,我就不该把你给卖了”
等回到家,见赵娘子已经醒了,小豆丁正在那里吃鱼,直觉讽刺不已。
“你姐都没了,你还?有心思在这?里吃鱼”
话没说完,就被赵娘子打了一巴掌,“有你这?样当爹的吗,梨花如今这?样不好,我看都是你咒的!”
李铁蛋反应了一会儿,一股巨大的喜悦向它袭来,再三确认,“咱梨花没事?”
灶间里,林桃红也听二?郎说了这?场乌龙,只?觉得奇怪不已,“他们?既然这?样心疼梨花,当初何必把她卖了?”
林春燕一边把果酱拿出来,一边对林桃红,“当初你不也吵着闹着要去给人当丫鬟,还?说要转去给人当外室生儿子,把正室给气死。”
林桃红听了这?些话,脸色一时?涨的通红,坚决不承认这?是她说过的,“哪里有这?样的事?”
张大娘是第一次知道,一巴掌直接拍下了林桃红的后背,“你还?专门要去给人当小娘?可?真是要把我给气死!”
林桃红被打了一巴掌,只?能小声嘟囔,“大姐当时?已经打过我了,怎么一件事还?能打两?回!”
王英娘在旁边帮着揉面?团,冷不丁的开口,“我要是梨花,我就是在王家病死了,也再不回来。”
林春燕还?没开头,张大娘就已经说,“这?也看爹娘怎样,梨花娘虽然不靠谱,但?也是真心想把她赎回来,你看杏花娘,连个?动静都没有。”
林春燕把加了李子果酱的面?团分成?一个?个?小剂子,把旁边的花生瓜子碎用糖裹成?圆球,她想着王员外爱吃那大奶糕,少不得就做了这?出来当敲门砖。
王英娘的心思她也是知道几分的,未经她人事,莫劝她人善,王英娘虽然嘴上不说,可?心里又怎么会不恨王锤子和何娘子。
那大耐糕做好之后,她也没着急的蒸出来,等明个?一早走的时?候,再蒸出来也不迟。
想着沙琪玛王员外应该也没订上,又多做了一份出来,这?两?份点心拿出去,也算是能拿得出手的。
夜里睡下,王英娘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林春燕不知怎么安慰她,只?想着找个?时?间,单独和她说了话。
第二?日,见王英娘眼下两?片大乌青,就知道定是一晚上没睡,只?能叹口气,“没得这?事到让你心里不自在,就算他们?想要把你带回家,你难不成?还?愿意了?”
那自然是不愿意的,只?王英娘心里不痛快,“怎地别人都有爹娘照看,偏我就没有。”
张大娘听见了,直接开口,“谁说你没有,我不也是你半个?娘,有什么好羡慕别人的,大多数都像杏花娘一样,不把女儿当个?人看。”
王英娘眼圈一时?又红了,“真应了那句话,投胎成?女儿身,就是为了受苦的。”
“呸!谁说的这?话。”林春燕不赞同,“不过是个?人缘法没到,我原想你是个?豁达的,脱离苦海就不把那些人放在心上,你就这?样想,他们?只?是你之前的父母,你既然涅磐重生,他们?往后和你再没关系,不行就真认了我娘当你干娘。”
张大娘也乐意,“从前我只?说女儿好,别人都知我说的是假话,我自个?也心虚的很。可?这?多半年的时?间,咱们?家过的什么日子,村里人谁不羡慕,虽然咱们?时?常拌嘴,可?我这?心里,是真觉得你们?都好。”
难得见她这?样,连林桃红都张大了嘴巴,“哎哟娘,你不说出来,我只?当你还?想着儿子好呢。”
张大娘白她一眼,“你且一边去,我还?没给你算账。”
李有福他们?早就收拾好了,见林春燕把大门打开,急慌慌的过来,林春燕拿木盒装了点心,说了和他们?一道过去。
李有福松了一口气,弯腰作了好几次揖,“多谢燕娘。”
王英娘也要跟着去,“虽然不认识梨花,可?她爹娘有这?份心,我也想去帮帮忙,哪怕在一旁看着,也觉得心里好受。”
林春燕就应了,只?让林桃红和张大娘先去摆摊,一会儿她直接就过去。
先去清风楼后门找了黄掌柜,想托他去给王员外说说情。
黄掌柜有些为难,“不是不想帮,是真不大熟,不若燕娘您去找赵官人,镇上就没他不认识的。”
林春燕又去找了赵官人,把带的礼送上,赵官人看到是自个?心心念念很久的沙琪玛,哪里有不应的,当即就带着他们?去了王员外家。
梨花一边捂着嘴咳嗽,一边扫着院子里飘下来的落叶和积雪。她这?咳嗽已经有几个?月,见了凉风就不止,几个?人一个?大通铺,又没有生火,冻醒了又是一阵咳嗽。
屋里的其他人早就怨声载道,还?说要把她报给管事娘子,把她早早移了出去。
梨花知道移出去,就是必死的路,只?能拿了之前攒的一些首饰体己银子出来,讨好这?些同屋的丫鬟们?。
就这?样又过了一段时?间,她身上的银子都掏空了,那些丫鬟又故伎重施。
梨花只?能替他们?干些粗活,常常干完了府里的活,又回来给这?些人端水洗脚,洗衣裳。
听到管事娘子来叫她,梨花吓得腿都软,只?跪下赶紧磕头,砰砰地砸出几个?血洞来,“妈妈,求您别把我送出去,我这?咳嗽马上就好了,保证不会给您添麻烦”
管事娘子是知道前头来了人,员外亲自发的话,要把梨花带去。见她一来,梨花就把自个?儿的头磕破了,心里着急,用了力把它扯起来。
梨花身子瘦弱的不行,管事娘子就像提小鸡仔一样,给她拿帕子把额头上的血痕擦掉,“没人要把你移到庄子去,只?是前厅来找你回话,你且快去。”
梨花迷迷瞪瞪地跟在管事娘子身后,到了前厅,瞧见林春燕端坐在旁边,比上次她回家的时?候长高了不少,人又水灵了。
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心内一阵砰砰乱跳,听了王员外说了一通冠冕堂皇的话,当场就把她的死契给拿了出来。
梨花像做梦似的接过,反应了一会儿才嚎啕大哭起来,抱着林春燕就不撒手。
“燕娘,我以后当牛做马,也要报了你的恩情。”
林春燕和赵官人王员外告辞,领着梨花出了王家的门,见她如今这?样瘦弱,心内也是有几分酸涩。
李有福看到这?样的梨花,更?是觉得难受的不行,忙上前搀扶住她,兄妹两?个?就在王家的门口忍不住抱头痛哭起来。
“咱们?还?是先回吧。”
林春燕劝了几句,两?个?人才收了泪,李有福背着梨花往回走。
梨花走了一会儿,眼泪啪嗒啪嗒又掉下来,想着以后就是自由身,再也没人可?以随意的打骂她,那卖身契就在她的胸口处放着,火热火热,烫的她胸口疼。
张大娘知道林春燕已经把事情办成?了,念了一句阿弥陀佛,“这?以后谁家要是再卖了小娘子去当丫鬟,就拿了梨花这?事出来,要是真心疼自个?儿家女娘的,怕也就会歇了那样的心思。”
王英娘看了一路,也跟着哭了一路,“王员外没要那赎身的银子,可?看梨花病成?那样,怕是那钱还?不够抓药吃的。”
张大娘就说,“那时?候不是和打烧饼的方?娘子提过,她家不知还?有没有秋梨膏,要是有多的,也能去要点来。”
林春燕摇摇头,“梨花这?咳嗽,怕是和那方?相公咳嗽不一样,她这?应该是那时?候被打了,又受了风寒导致,得把体内寒气驱出来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