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她叫裴语锋接受这个现实,还说自己早就找人算过,叶溪这样的出身根本不可能跟他长久过日子,早叫他分手不愿意,现在人没了,不用离婚,也是省去了很多的麻烦。“阿语,你就答应了跟苏芮娜结婚吧。只有这样,才能维护住我们拥有的一切。”
那天彭倩文几乎是泣不成声地在恳求着儿子了:“叶溪已经不在了,难道你真的要连爸妈的死活都不顾了,真心要随她一起去么?”
裴语锋空洞的眼睛里这才有了一丝柔软的光。
因为他觉得,既然叶溪不在了,那么是谁又有什么关系?
可这样的婚姻,这样的枷锁,对于一个原本就已经没有灵魂的人来说,意义又在哪里?
裴语锋想,其实不是他在帮助那个叫阳阳的男孩,而是那个男孩的存在让他终于有了活下去的意义。
他想,如果叶溪真的在天有灵,最放不下的应该就是那个孩子了吧。
如果自己真的能找医生把孩子治好,等他长大,等他成年,或许就能义无反顾地离开这个世界,去找叶溪了......
裴语锋没多吸几口烟,只是这样用手夹着,燃了半分钟后,就把烟蒂扔出去了。
一脚油门刚踩上去,却听到车下突然传出一声尖叫。
“等下!有人!啊——”
裴语锋恍然回过神来,赶紧踩住刹车。
22
叶溪原本是钻到下面捡挂件的,后来又看到苏芮娜丢弃了阳阳的手工作品。
她判断了一下距离,觉得还可行,于是直接从下面钻过去捡。
因为她是眼看着苏芮娜跑掉了,所以下意识以为裴语锋是追上去了。
她哪里能想到裴语锋不但没走,反而回到了驾驶室里,突然就把车打开火了!
听到一声引擎响,叶溪吓得几乎心跳停滞。刚想往外钻,却发现袖子上有根抽带卡在了轮胎与地面的缝隙里,她越是拽,抽得越是紧。
情急之下,叶溪大叫了一声,然后就势从一旁滚出去。
还好裴语锋的反应足够快,一脚刹车点了下去,将车子熄了火。
他下车查看,见是刚才照过面的那位戴口罩的女士,心下疑惑不已。
“是你?你在我车下做什么?”
叶溪单手捂着被擦破的手背,另一手还死死攥着阳阳的手工作品。
“我捡东西。”
叶溪冷冰冰地说。
因为之前在火灾中喉咙被烟灼伤,之后叶溪的嗓音就一直带着些沙哑,所以裴语锋一时之间也无法通过声音辨认,只是单纯看着她那双眼睛觉得很熟悉。
“你是刚才跟李老师在一起的那位——”
“嗯,我是福利院的志愿者,教小孩子美术课的。”
叶溪将那份手工作品仔细整理好,把揉坏的地方铺平整,然后头也不抬地说:“对阳阳这种孩子来说,七岁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不容易了。他的表达虽然很笨拙,却是最纯粹最真心的。裴先生是个慈善家,但阳阳不是外面的流浪猫狗。更何况,家里人若是不同意,只怕是连一只流浪猫想要带回去,也是很不容易的。”
言外之意,她觉得裴语锋这种自我感动的慈善方式,其实并不值得称颂。
他根本不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善良,只是单纯误会了这个孩子是她的。
更不是发自内心在乎她的孩子,只是单纯觉得妻子死了以后,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事缅怀一下。
“你的手受伤了。”
裴语锋的目光落在叶溪的手背上,刚才车子发动的时候,叶溪从车轮下逃出来,左手背蹭到地面蹭伤了,这会儿破皮的创面下面渗透出鲜红的小血珠,叶溪并不在意疼,只用纸巾轻轻蹭了一下,可裴语锋却坚持要带她去医院。
“不用,我自己开车了。”
叶溪一口拒绝了裴语锋,转身就要往自己的车边走去。
“车我可以叫代驾帮你开回去。”裴语锋见状,提步上前将叶溪一下拦住,“我把你弄伤了,不带你去医院很过意不去。”
“那你就过意不去好了啊。”
叶溪心中烦乱,不轻不重地挡开了裴语锋的手,“凭什么你觉得难受了,别人就要配合你的感受,按照你的心意来?我说不用,你却坚持要把我送去医院,你不想想你这样会给我带来多少麻烦?”
叶溪冷笑勾唇:“我不需要,相信这世上很多人都不需要这样的好意。”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却被裴语锋再一次牢牢攥住了手腕——
一道清晰的疤痕突兀地呈现在叶溪的左手腕上。
是当初被掉下来的结婚照的碎片弄伤的。
裴语锋一开始就注意到了,那伤疤,分明跟叶溪手上的一模一样。
“你这个伤,是怎么弄的?”
叶溪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随后不客气地将手抽了回来。
“割腕呗。”
她故意用带了几分调侃的语气轻描淡写道:“怎么?你那手上不是也有伤?”
叶溪挑挑眉头,看向裴语锋的左手腕处,也有一道陈年的旧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