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裴语锋起身打开台灯,瞬间没了一点兴致。“叶溪,每次都这样,哭哭啼啼没完没了,我到底怎么委屈你了!你这样,你想跟我说什么,你觉得我们还有要继续沟通的必要么?”
裴语锋跳下床,来到隔壁洗手间狠狠冲了个凉。
叶溪咬着唇,手轻轻抓着床单,那一刻,她早已分不清是病痛还是心痛了。
她努力了,也感受到了裴语锋不想离婚的念头,却依然还是感受不到这个男人对她的一丁点疼惜和爱意。
本来她还想再试试,看能不能在生命的最后阶段,重拾曾经的感动。
但现在,真的什么都不重要了。
裴语锋一个人开车出去,同样不知道前路在何处。
冷静下来,他心里颇有些后悔。
他也想过或许自己应该再给叶溪一点耐心,可是他就是忍不了。
心里那颗巨大的疙瘩,就像毒瘤一样蚕食着他的神经。
手机里突然跳出一条邮箱提示,是之前联系到的国外一个专攻先天脑神经病症的专家团队。
裴语锋咬了咬后槽牙,他以为他对叶溪所做的一切,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可就在这时,手机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铃声。
“语锋!快来医院一趟,你妈出事了!”
是裴语锋的父亲打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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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溪醒来,只觉得整个人昏昏胀胀的。
手边的床铺凉透了,楼下也没有裴语锋的任何气息。
他又走了,一夜未归。
这两年来,同样的事情就这样一次次无情循环上演着。
无论提前鼓足多么坚定的勇气,想要跟他敞开心扉,可最后的结果依然是以争吵告终。
都说肝病是气郁在心,长久不得排遣才会越来越重。
叶溪几乎已经忘记了,当年那个拉着她的手说出“就算你查出来家族遗传有绝症,我也绝对不会放弃你,哪怕你不能生育也没关系,那怕全世界都在反对更没关系。即使我们裴家九代单传又怎样?全世界就只有你一个叶溪”的男人,到底丢失在哪里了。
奶奶说,他一定是有什么原因,才渐渐变成这样的。
他不是一个三心二意,不负责任,移情别恋的人。
可叶溪真的怕自己等不到了。
即便裴语锋有天突然醒悟过来,可事业家族压力和情绪或许都不是他应该这样对待她的理由啊。
叶溪对着镜子,看着自己越发憔悴苍白的脸,干涸的眼睛里几乎流不出任何泪水了。
她觉得有些饿了,虽然胃里不太舒服,但还是自己下楼去找了些早餐。
可是冰箱里的食材不多了,她吃了点和吐司,随手打开微信想问问秦淑芬阳阳的情况。
最近在疗养院做的那种复建,挺受罪的,孩子一直哭闹不休。
叶溪听大夫说,国外有些公司已经在针对阳阳这样的情况做了一些药物研发,可是自己这边没有渠道能联系得上。
阳阳的脑损伤是天生的,想要完全治愈的可能性不大,但是如果康复的好,能达到跟普通孩子一样自理就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叶溪想起妈妈之前说的,想让阳阳去本市最好的特殊教育学校。可是阳阳的户口才刚有着落,按照政策是很难对口到那所学校的。
叶溪其实不是没想过,能否跟裴语锋商量一下,把阳阳挂在他们夫妻的收养名下。
可是一想到裴家父母对自己的偏见,以及如今裴语锋越来越不耐烦的态度,她就没有足够的自信去提这些要求了。
所以,要是能离婚也好......
楼下门铃响了。
叶溪的心脏激灵了一下,她本能以为是不是裴语锋回来了。
可是匆匆跑到楼下时,却只看到一个外送模样的人,手里拎着一个长方形的扁平的包装箱。
“裴先生在家么?”
外送人员问。
叶溪摇摇头:“我是他太太,这是什么东西。”
外送人员笑了:“真是巧,我昨天来送画的时候,写着裴太太的名字,是裴先生签收的。今天这幅画是裴先生的名字,却又是裴太太收的。”
对方是个挺开朗的话痨,自带捧哏效果,可叶溪就连一个礼貌的笑容都挤不出来。
“哦,放那吧。”
她知道,那应该是奶奶安排管家叫的速送。
那副白玉兰的画,想让自己找时间翻新修复一下颜色。
“先别急裴太太,还有更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