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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清醒的时候说什么做什么都像是另有目的,而像现在这样黑着灯,他湿热的呼吸拍打过来,不需要言语她就可以感觉到男人掩盖不住的情绪。

    大概是被她按住手的动作提醒了,尹迦丞停下嘴上的动作,但并没有撤回,只是沿着下巴渐渐移到她的耳垂,轻轻含住,就贴在她耳边问她:“钟婧,你之前说的适应的时间,到底还有多久?”

    心理学家说男性通常在13到16岁之间开始有性冲动,尹迦丞曾坦言他的性幻想对象是钟婧,只是她不知道,这个幻想根本不是如今这一朝一夕的事情,也许说出来十分不光明,但他的确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他现在问钟婧,毫无疑问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钟婧一愣,当时随口说的一句话,说是说等她适应一段时间再与他同房,但也没有真的去计算过她需要适应他的时间。

    而且,她适应的时间其实已经不短。

    也别是孙慧芹今天那一个突如其来的关心,实在是让钟婧心虚不已。

    转念一想,与其两个人都清醒着,谁也不敢先迈出这一步,不如就趁着他现在几分醉意,也许她半推半就,这事儿也能成。

    总好过于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尴尬。

    原本……要等到后天。

    到他生日那天。

    这原本是她计划好的留给自己准备的时间。

    那万一到时候也没有准备好呢?这种事情,钟婧实在也不知道该如何准备,倒真不如心下一横,豁出去算了。

    反正现在黑灯瞎火尹迦丞也看不见她脸上羞死人的表情,未必不是一个好时机。

    许是她思考的时间太久,不等她回答,尹迦丞摩挲在衣摆外面的手,已越过扣子渐渐往里探,睡衣薄薄一层几乎没有任何束缚。

    她低吟了一声,除了干燥的手掌贴上,她敏锐觉察到还有什么湿热的东西贴上来。

    轻柔地。

    钟婧小时候最烦夏天,因为蚊虫叮咬,她常能忍受磕了碰了的疼,却忍不了那种钻心的痒。

    就像现在。

    钟婧感觉到自己整片背都为之一颤,连带着尾椎骨都瞬间变得酥麻。

    什么……情况?

    钟婧重重咬住自己的嘴唇,那原本心脏跳动的地方,现在忽然间好像连同心跳都不再受制于她。

    像是一直以来被压在五指山下的某种动荡突然被释放,那心跳也开始被身上的男人捻住了开关。

    原本因为尹迦丞的腿压小腿上,钟婧一直憋着一股劲儿想要与之制衡,无奈小腿拧不过大腿,虽有所作为但并没有任何成效。

    现下好了,再硬的骨头也被他捏碎了、含化了,整个人软成一滩。

    这下是真的醉了,连意识都涣散了。

    钟婧闭上眼睛,想起傅芮乔从前跟她描述此类“人生大事”,男人费不费力气她不知道,但女人总是能陶醉其中获得身心愉悦,傅芮乔笃定只要做好措施这事儿百利而无一害。

    强烈建议钟婧尝试。

    钟婧每回红着脸骂她流氓,但却也是真的对这事儿好奇。

    尝试有风险,因为钟婧听说……一开始会很疼。

    但会有多疼,她其实毫无概念。

    但钟婧一直都是一个能扛疼的人,这么想着,咬着下唇的力道又更重了一些。

    流连于许久之前他看到的那片雪地,那瓣当时未能拾起的花瓣,现在被他烫得无比艳红。

    就在这一簇微弱的光下,尹迦丞停下动作抬起身子去看钟婧闭着的眼睛。

    她咬唇的动作太过楚楚可怜,让他体内那些躁动不安的因子瞬间醒了三分,他开口,声音喑哑地问她:“疼吗?”

    牙齿是人身上最坚硬的部位,偶尔刮过,不知会不会疼。

    他其实也想知道。

    钟婧摇了摇头,身子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越紧张越是忍不住去咬那瓣原本就被吮得有点发麻的嘴唇。

    “不疼。”

    钟婧竖起耳朵,听到自己的声音。

    不仅不疼,甚至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舒服。

    她紧紧咬着嘴唇,并非不适,而是在压抑某种呼之欲出的生理反应。

    尹迦丞整个人从她身上移开,突然开始打量起她这一刻的紧张表情。

    何止那里是红的,她整张脸都是红的。

    好像喝了酒的人那个人是她。

    没有察觉到尹迦丞的下一步动作,钟婧抱着他脖子的手微微放松,听见男人忽然变得清明的声音。

    他说:“对不起,今晚的酒后劲有点大,我没控制住自己。”

    钟婧愣了愣,不知道接什么话,又听见他说:“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希望在做这种事情之前,先征求你的意见,听你说……你愿意。”

    他说过不会违背她的意愿。

    说过就一定会做到。

    “我没有不愿意。”女人还咬着唇,语气里竟然有几分嗔怪。

    双重否定句,明明三个字更简短,她却偏要说六个字。

    可不可以理解为……她在害羞?

    第22章

    喊疼

    钟婧心里对这事儿的好奇和担忧兵分两路,

    等待看哪一种情绪先攻占领地的功夫,被尹迦丞一句话逼着给出答案。

    她没有不愿意。

    只是今天的时机不大对。

    她还没来得及穿那条裙子。

    钟婧觉察出尹迦丞身上异常的暖热,伸手触摸他额头的时候又感觉不似那种发热的烫,

    她问他:“晚上的酒里面是不是加了什么草药,喝了上火的那种?”

    尹迦丞轻轻“嗯”了一声,

    平躺在她边上。

    钟婧把胳膊收回来,

    侧身去躺着,

    面对他。

    耳边清晰可闻是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不知是在刻意做调整,还是又在蓄什么力。

    “还继续吗?”钟婧觉得今天晚上所做的心理建设太多,如果停在这里,

    似乎有点可惜了。

    但如此问,

    却让听见的人以为是在催促。

    尹迦丞原本已经慢慢平复下来的过快的心率,在这一个问句之后,忽然又开始加快。

    酒劲儿缓过去一些,

    现在唤醒的,

    是本能。

    黑暗总是给人一种不真实感,

    气氛已经到位也得到了她的默许,

    等两个人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又被裹在他的怀里。

    他的吻不再带着试探意味,越来越与他以往那种平和的形象相悖。

    潮湿、温热的触碰。

    像是起伏的潮水,随着呼吸的节奏拍打岸边的沙滩,一点一点地渗入到泥沙里,

    直到彻底浸透,干燥的沙土满溢着浪潮的气息。

    钟婧觉得自己浑身沾满了他的味道,

    有点像春日午后的青草香。

    十指紧扣,

    微微急促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唇舌黏腻纠缠,

    伴随着他的吮吸动作,响起令人面红耳赤的吞咽声。

    钟婧感受到自己肩膀上的袖子被推下去一半,被子鼓起,尹迦丞突然伸手脱掉了自己的上衣。

    光线太暗,钟婧看不清尹迦丞衣服下的那副身材,但他宽阔的肩和细窄的腰贴上来时,那结结实实的坚硬触感,确实没有辜负她之前那段时间的肖想。

    没有更多思考的时间,一件又一件衣服被扯落,等反应过来时已经肌肤贴着肌肤,那股燥热便愈加强烈,需要贴近一点、再近一点,最好是能紧紧缠在一起,才能有片刻的缓和。

    “砰”的一声,什么东西落地碎裂开的声音,在这静谧夜里尤显得刺耳。

    叫停这一室暧昧。

    “什么东西碎了?”钟婧宛如一只被惊动的兔子,从他胸前伸出脑袋去查看。

    尹迦丞也反应了好几秒,从她身上撤下来,起身要去开床头的灯。

    床头只有他随手丢过去的钟婧的睡衣,哪里还有什么台灯。

    是台灯摔下来碎了。

    两个人正犹豫是先开灯去处理这个小插曲,还是视而不见任由他去的时候,门外传来阵阵敲门声。

    “什么东西摔碎了呀,人有没有受伤?”孙慧芹的声音自门外传进来,半分钟后,楼下朱阿姨听见动静也上来查看。

    孙慧芹慌张地问朱阿姨:“你确定这酒年轻人喝了没问题嘛?”

    朱阿姨也不知道屋内情况,支支吾吾也不敢再打包票。

    钟婧咬着唇抱紧被子,在尹迦丞开了灯之后微微睁开眼睛,对视的一霎,他眼眸里的情.欲经久不散,沾染大片的红色。

    她睁着眼睛,看他抓了衣服胡乱套上去,短短几十秒,钟婧看见他那印着小片红色的胸部肌肉,虽然和自媒体账号上那些专业健身的博主不能比,但训练痕迹明显,非一日两日就能练成。

    他工作那么忙,倒是在锻炼这一块儿没见他懈怠过。

    钟婧喜欢自律的男人,因为……身材好。

    尹迦丞下床去查看地上那盏被打碎的陶瓷玻璃灯,隔着门说:“不小心把床头的灯碰掉了,碎了一地,人没事,你们别紧张。”

    “哎呀,吓人的嘞,迦丞你把门开开让朱姨帮忙把玻璃收拾一下,万一半夜上厕所踩到就不好了。”孙慧芹紧张不已,侯在门外,直催着尹迦丞开门。

    尹迦丞转头看了眼钟婧,她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整个人都埋在被子里,脸上的红还未褪下去,尹迦丞走近,把床头柜上她的睡衣给她塞进被子里,在她额头轻轻应下一吻。

    “我去开门,不让妈进来看一下,恐怕她今天晚上都不能放心去睡觉。”

    “嗯。”钟婧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想起那天被玻璃扎在脚心里的痛。

    确实要及时处理一下这些玻璃碎片。

    每天早上尹迦丞先醒过来,起床去洗漱、运动,买完早餐回来再叫她起床。

    而在这之前,他都是不会开灯的。

    他怕灯光打扰到她最后一个小时的睡眠。

    她也怕这些玻璃会伤害到他。

    钟婧没有尹迦丞那么会照顾人,所以她祈祷他永远都不需要她的照顾。

    -

    两天后是尹迦丞的生日。

    一月十九日,摩羯座的最后一天,是个周二,刚好赶上他休息。

    天气预报晴,钟婧一大早心情就极好。

    休息天,尹迦丞依旧早起去晨跑,回来时给她带了甜玉米,还耐着性子按照他的配方给钟婧榨了一杯减脂的奶昔。

    钟婧赖床的习惯从前被钟雅茹和傅芮乔连番吐槽,亲妈吐槽女儿懒,亲闺蜜吐槽人民医生对待工作不积极,但尹迦丞却说:赖床是给他足够的时间来布置每一个早上。

    他总是准备好一切,然后饶有耐心地把她从被子里捞出来,给她把要穿的打底和袜子递到手边。

    有时候钟婧迷迷糊糊的,睡衣扣子被一颗一颗解开,她张牙舞爪地醒过来要推人,就会对上尹迦丞拿着衣服正在研究怎么给她穿的困惑表情。

    亦或者,直接在洗手间镜子前醒过来,男人拿一只吱吱响的电动牙刷往她嘴里塞,她被动地像个幼儿园小班的孩子一样,从高大的男人手里接过牙刷,然后被强制要求自己站好,不能再像是没长骨头一样地靠在他怀里。

    但也不走出去,就这么看着她刷牙、洗脸、往脸上涂抹各种护肤品,等她结束这一切完全清醒着离开这危险的洗手间的时候,尹迦丞再去归置那些被她拿来拿去放乱的物品。

    尹迦丞不懂浪漫,但却很细致有耐心。

    和他一起生活,钟婧觉得自己很可能会退化回童年时期。

    但好像就算是那时候,钟雅茹也没有这么好的耐心和好脾气给她,每天不在她屁股后面数落她已经算很难得。

    所以很多时候,钟婧都会庆幸自己结了这个婚。

    爱不爱的先撇开不谈,至少这段关系让她的生活品质有了明显提升。

    婚姻里有一个词叫“幸福肥”,钟婧觉得这短短两个月时间,她起码胖了有五六斤。

    三天里有两天时间,尹迦丞会自己做早餐。

    自那日家里断电开始他便极少再晚归,偶尔自己下厨做两个菜,偶尔下了班接上钟婧去外面吃饭。

    再偶尔也有钟婧去找傅芮乔吃饭把他晾在家里的时候。

    但那种时候会有水果点心,总之,吃货的世界里永远不会断粮。

    “尹迦丞,我最近胖了好多,你有感觉到吗?”钟婧早上出门时对着镜子,满面愁容,看着难得休息一天穿着居家服坐在书桌前面读email的男人,瘪着小嘴。

    “腰上还是没有肉,脸也只是巴掌大小,要是上称真的胖了,肉也只是长在了她该长的地方。”尹迦丞一本正经,视线未从屏幕前挪开,似乎是在阐述什么学术道理。

    极有说服力。

    从那晚酒精作祟,尹迦丞试探出钟婧的底线之后,便再没有了需要恪守的底线。

    前一晚也是,两个人熄了灯躺下之后,他自然而然地贴过去吻她,从嘴唇绵延至下巴、耳垂,趁她眼神迷离之时一路往下,最后沉浸在她颤抖的开关处。

    用温热包裹她的脆弱,于雪地里匍匐许久,寻见一株红梅。

    梅花香自苦寒来,梅花艳自口含来。

    手掌可以丈量雪地方圆,亦可细细把玩春花烂漫。

    但……他们这两天也就只研究到这一步。

    第一天晚上是被台灯打断,况且那天在老房子,天时地利人和三样都不占,两个人听过孙慧芹一大通的驱寒温暖和叮嘱之后,再没了一开始的兴致。

    太清醒了,就很难再进入到先前的那种情绪里。

    而昨天,是钟婧半途喊了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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