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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像是看一件工艺复杂的饰品,

    眼里意味不明。

    尹迦丞轻笑,

    问她:“你在干嘛。”

    钟婧缩了缩脖子,正经严肃:“在牢记我老公的脸,争取下次你和星星一起出现的时候,

    也认出来你。”

    她说自己眼睛里有星星,

    大概率是醉的不轻。

    钟婧平生第一次和人接吻,是借酒行凶。

    而第二次,是被人反攻。

    没有经验,

    没有技巧,

    钟婧水嘟嘟的唇贴上来时,

    尽管没有多余的动作,

    尹迦丞的第一反应还是失去了所有反应。

    浓郁的酒精味道,不及奶油味甜,却麻痹人的神经。

    钟婧哄人的技术生涩却大胆,他纵使有再多委屈,也顷刻间全部瓦解。

    尹迦丞闭眼,

    在一霎的迟疑过后,被钟婧轻舔过的舌尖已开始有了自主意识,

    轻易就攻入城门,

    像目的并不是吻她,

    而是争夺她口中残存的酒香。

    钟婧突然被他伸向后背的手按住,

    重心不稳直直跌进他怀里,尹迦丞闷哼一声,被她靴子撞到的膝盖轻微的痛,微张开腿把她两条腿夹住不让她动。

    腿不能动,唇齿却不甘下风,与尹迦丞一番斗智斗勇,拉他一同沉溺于这个凛冬热吻。

    冰冷与冰冷摩擦,原来也能生热。

    尹迦丞于冷风中打了个寒颤,轻咬了一口女人的下唇,放弃继续讨伐。

    终于把人按进车里,后排空间大,他将她放倒在座椅上,找了个抱枕给她垫脑袋。

    人去到前面开车,十几分钟的车程,依旧不够他平复今晚的心情。

    单元楼下的停车场,午夜依旧有车进进出出,尹迦丞将人从车里抱出来的时候,钟婧已经眯着睡着,等楼梯间炫目的光惹她醒来,人却不安分地开始嚷嚷着头痛。

    尹迦丞轻声哄着:“马上到家,哪里痛一会儿我给你揉揉。”

    钟婧不买账,蹬着腿就不好好给他抱,尹迦丞在电梯里把人放下来,在明亮的灯光下清晰可见她白皙的一双腿,自己往她身前挡了挡,隔绝开一楼进电梯的另一个男人。

    钟婧像没骨头一样在尹迦丞怀里乱蹭,突然想起来什么,出了电梯就将尹迦丞推到墙边上手去解他内里衬衫的纽扣。

    尹迦丞一把将她手按住:“你在做什么?”

    女人猫一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说:“知道老公身材好,但不知道有多好,想摸一下。”

    尹迦丞:“……”你认真的嘛?

    借酒行凶,原来是为她钟婧量身定做的词。

    尹迦丞抿唇难掩笑意,他忽然想起高中时那个和傅芮乔在课间操时,你踢我一脚我踹你一下的钟婧,她也常在课间休息的时候和同桌一起翻一本不知道什么书,两个人笑得前仰后合,毫不在意他人的眼光。

    功课和玩闹两不误,那才是记忆中钟婧的样子。

    工作以后的钟婧沉稳太多,大部分时候他们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她都是随意不拘地与他相处。

    尹迦丞喜欢她的这种不拘,像是把他当自己人。

    但又觉得她还是收着许多脾气,不复从前的活泼和热烈。

    喝了酒暴露本性,她原来……也有偷偷观察过他。

    一门两户的房子,对面邻居应该是在聚会,这时候电梯门又打开,出来一男一女,挽手看了眼门牌,去往对面走。

    看到墙边这急不可耐的两人,以为也是一起来玩的房主的朋友,好意提醒:“对面门口装了摄像头的,二位稍微把持一下。”

    尹迦丞心一横,将人抱起,去输入密码解锁开门。

    刚才社牛的一男一女顿时不说话了,识趣地知道是自己多管了闲事,把对面的门铃按得一个劲儿地响。

    总算回到家里,入户的鞋柜足够大,尹迦丞把钟婧放着坐在换鞋的圆椅上,给她脱了那长长的筒靴,拉链拉下来,露出内里纯黑色的及膝长袜。

    钟婧还瘪着个嘴:“小气鬼,摸都不给摸。”

    给她和自己都换好拖鞋,尹迦丞把换下来的鞋子收进鞋柜,把客厅空调打开,把人放到沙发上的第一件事就是拿毯子把她的腿全盖住。

    年轻要好看,老了腿先废!

    尹迦丞知道她不抗冻,自己一个人躺被窝里好半天脚都是凉的,充电热水袋一般能维持的时间只有二十分钟。

    所以基本躺在床上二十分钟没有睡着、或者晚她超过二十分钟的时间躺上床的话,尹迦丞就能感觉到她那双往他腿上拱的脚。

    男人的身体是天生的火炉,尤其他这种常年锻炼生活规律的五好青年。

    上次钟婧旅游回来,尹迦丞去钟雅茹那里接她,进了一次她的卧室,床上有只很大的粉红豹,他猜测钟婧以前睡觉的时候习惯搂着,所以他们躺在一起的时候,她睡着了搭过来的手会是那么自然。

    等室内空气暖和,尹迦丞才去脱钟婧身上的外套,她脸上酒精染上的红与毛毯颜色几乎要融为一体,尹迦丞低笑着去看她嘴唇上被吻花了的口红,一脸精致的妆容唯独被嘴巴破坏了整体性。

    尹迦丞犹豫片刻,他原本可以冲一杯蜂蜜水给她喝,等她清醒一点儿,叫她去洗澡。

    就像钟婧对待他那样。

    可他并不想那样,他想看她醉着。

    尹迦丞想起她最为在意的皮肤保养,不能让她就这样过夜,他要给她先把妆卸了。

    于是去浴室里找卸妆的东西,从前没有细细看过钟婧在洗手台上摆的那些瓶瓶罐罐,如今临时抱佛脚一瓶一瓶看过去,没有看到所谓的“卸妆水”,思虑之后决定向傅芮乔求教。

    尹迦丞拍了瓶瓶罐罐家族的照片发给傅芮乔,问她卸妆应当怎么卸。

    傅芮乔答疑解惑:【红色盖子那个卸妆水,你拿那个小片的化妆棉倒上给她擦脸,然后用那个白色的洁面慕斯给她冲洗。】

    傅芮乔原本以为春宵一刻值千金,没想到尹迦丞这厮居然大半夜研究起来这些,猜测是两个人冷战还未和好,于是又主动扮演起和事佬,问他:【明天你们都休息吧?】

    尹迦丞和傅芮乔对话不多,基本都关于钟婧,她如此问,尹迦丞直觉是有事找,诚实回:【是。】

    知世大小姐:【听婧婧说尹医生厨艺不错,明天元旦我和左修文去你们家蹭饭,顺便把婧婧的车给你们开回去,欢不欢迎?】

    对面迟疑许久,漫长的“对方正在输入……”之后,上善若水回复:【左修文?】

    知世大小姐:【今天在KTV忘了给你介绍了,你们医院的左修文,你们应该认识的吧?】

    上善若水:【?】

    知世大小姐:【别误会,他现在已经离婚了,我不是小三。】

    上善若水:【你和他?】

    知世大小姐:【我们曾经分分合合在一起过五年。】

    尹迦丞像被雷劈了一样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脑海中忽然闪过一种假设:

    如果说,和左修文有感情纠葛的人是傅芮乔……

    那么——

    尹迦丞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男人面无表情的盯着手机屏幕的对话内容,心里仔细盘算了时间,他敢打赌,钟婧和傅芮乔之间的友谊,绝不会允许她们喜欢上同一个男人。

    如果当年钟婧真的明目张胆地喜欢过左修文,那么傅芮乔绝对不可能和他在一起。

    所以逆否命题,傅芮乔和左修文之前在一起长达七年,那么也就说明钟婧绝对不可能喜欢过他。

    尹迦丞整理好这个逻辑,问傅芮乔最后一个问题:【大二那年,你是不是在操场向左师兄告白过?】

    等待并不漫长,他数了数自己的心跳,在跳到第十七下的时候,对面回复:【操,好汉不提当年勇!】

    尹迦丞彻底收起手机,讷讷地拿着卸妆的工具去客厅看横躺着已经睡着的女人。

    几乎就要凑到钟婧脸上和她贴着。

    越看,越觉得自己该死。

    左修文是在三年前突然来的华山医院,在此之前尹迦丞已经几乎快要遗忘这个人了。

    左修文大他三届,钟婧离开沪城去北大读研的那一年,他正好毕业。

    那时不知是听谁说的一嘴,才知道左修文是津城人,八年制毕业后在沪城没能进入自己喜欢的医院,故而回北方去发展了。

    偏这么巧,钟婧也说以后要留北城发展。

    根本没有作其他的假设,尹迦丞再也没有刻意去打听钟婧的近况。

    他不会去北城,他在她的世界里从来就没有过姓名。

    尹迦丞曾经在钟婧看不见的角落里暗恋过她八年。

    那之后,他也不知道自己对她还剩下什么情感。

    -

    不知过去多久,尹迦丞给钟婧清洁完脸上的妆,又取了热毛巾给她浅浅擦过四肢,将人抱进卧室,给她换了睡衣捂进被子里。

    简单冲了澡,尹迦丞去客厅把蛋糕放冰箱,再回来时,钟婧已经彻底睡着关灯后一室黑暗,他必须将人抱进怀里才能确定她就在眼前。

    那晚他躺在飘窗上被她拉着说话,她说她从小到大都很难喜欢上谁。

    那时误以为她是不愿吐露,竟原来,都是误会。

    如此一想,便不得不把怀里的人圈得更紧一些。

    钟婧从没试过这样睡觉,不知是哪里不舒服,嘟囔了一声,胳膊不知从哪里伸过来往尹迦丞身上探,沿着衬衣领口

    ,解了他上方的一颗纽扣,大概以为是在做梦,她用软软糯糯的声音问他:“吃什么长大的,全是肌肉。”

    说着鼓起嘴来摇了摇头:“硬邦邦,根本戳不动。”

    尹迦丞感觉到刚戳在他胸口的手撤了回去,腰肢扭动,嫌热。

    他反攻回去,去戳她软乎乎的脸。

    她的呼吸还残存些许酒香,他只是这样抱着她,便也感觉到新一轮的醉。

    钟婧主张让一切自然发生,所以,他便不再忍耐。

    压抑不住胸腔里翻滚的热潮,喉结滚动,尹迦丞按住钟婧还在往后退的脑袋,咬上那口红润饱满的甘甜。

    两人呼吸相交,他能感觉到她的喘息加重,压倒性地攻占唇舌,手指插入发丝,他不再像第一次那般浅尝辄止,细细密密的吻伴随吮吸,凶悍又急促,带着些惩罚的意味。

    像小时候喜欢咬吸管,吸、咬,又怕她坏掉。

    也不知是惩罚钟婧胡乱摸过来的手,还是惩罚他默认误会的这些年毫无作为。

    不敢想,如果和她相亲的是别人,如果娶她的人是别人,如果……

    吻愈加滚烫,他勉力控制分寸。

    怪这夜太黑,压抑得人想要犯罪。

    -

    钟婧没有想到元旦放假居然还要早起,被尹迦丞叫醒的时候她的暴躁肉眼可见。

    “尹迦丞!放假让我睡个懒觉怎么了?!”钟婧揉着脑袋从床上坐起来,屈服于尹迦丞每次叫起床的方式。

    不是,谁家老公大早上买早饭拿到房间里来馋人的啊?

    还买的小笼包,一口咬下去滋滋冒油的那一家,这玩意儿它也不能在床上吃啊!

    钟婧起床,感觉到室温异常的温和,她猜测家里空调开了一整夜,没披外套就去了卫生间洗漱。

    昨晚的记忆只停留在和邵启明合唱的最后一首歌,他说“朋友一生一起走”,结果也不知道她最后是怎么走的。

    面对尹迦丞这一大早的殷勤,钟婧决定忽略掉前几天两个人之间短暂的低气压,主动开口和他说话。

    问他:“你元旦休息几天?我们要不要回爸妈那里去吃饭?”

    尹迦丞自她身后出没,“傅律师和左医生今天来家里做客,说要和我们一起过情侣周末,我买了食材,晚点我们包饺子?”

    钟婧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问:“昨晚是你去KTV接我回家的吗?”

    难怪床的另一边有人躺过的痕迹。

    冷战……不战了?

    “断片了?”尹迦丞将手里的袜子递给她,唇角的笑意似有若无。

    盯着她穿袜子,语气无奈:“我真的很想在家里的每一个角落都给你摆一双袜子,时时刻刻提醒你别光着脚。”

    钟婧误以为在家里必须穿袜子也是尹迦丞的强迫症之一,懒得和他费口舌,去洗漱。

    镜子里的人,蓬头但不垢面,一夜宿醉醒来却没有花了妆,她纳闷:“尹迦丞,是你给我卸的妆吗?”

    “你自己卸的。”他胡乱说。

    钟婧摇头:“我喝醉酒从来不记得卸妆,一般第二天醒来就是只熊猫。”

    尹迦丞没懂,站着看她挤牙膏。

    “就是

    “难怪……”昨天卸妆棉一贴上去就晕黑了一大片。

    钟婧漱口,眼睛看向镜子里还靠在门口不走的男人,转身端详起他,“你今天……不用去运动吗?”

    尹迦丞身上穿的还是平日那套睡衣,好像连门都没有出过的样子,精神倒是和运动完一样高涨。

    尹迦丞没好意思说提起昨晚,入睡前脑海中全是当年钟婧冲着左修文背影怒骂的场景,想的多了,下嘴便没了轻重。

    早晨醒来看到自己一番杰作

    尹迦丞分散人照镜子的注意力,说:“有点累,今天趁着过节休息一天。”

    累?钟婧以为尹迦丞这是在内涵自己昨天折腾他专门过去接,无声翻了个白眼,刷牙刷得牙膏沫四处飞溅。

    陡然间想起来什么,吐了牙膏沫子惊慌失措地盯着镜子里面。

    尹迦丞心口一凛,下意识就要往厨房走。

    听见身后钟婧问他:“我的睡衣……是你给我换的吗?”

    幸好只是问睡衣,尹迦丞点头:“没有人穿毛衣睡得着的,那么扎。”

    钟婧没说什么,她内里那件德绒的背心还贴身穿着,料想他也没有对她做什么,只惊讶于明明前一天他们还同一屋檐下谁也不理谁,现在却身穿着配色一致的情侣睡衣,仿佛是最如胶似漆的新婚夫妇。

    不禁有点好奇还在生气的尹迦丞是如何把她接回来,又是如何不辞辛劳给她卸妆换衣服全无抱怨的。

    一会儿向傅芮乔打探打探。

    -

    傅芮乔如果是独自前来,钟婧一定是热烈欢迎,可她偏要带那个碍眼的男人,钟婧一想到就立刻头大。

    昨晚律所的局,钟婧不出所料也在包厢里看见了左修文,难得见面没有互掐,左修文问她这样的日子为什么不在家里过二人世界,钟婧瞪他一眼,被傅芮乔戳穿了两人冷战目前僵持不下的困局。

    钟婧原本是没有打算让尹迦丞去接她的,在家里换衣服的时候她就已经想好要大醉一场,所以和邵启明他们玩游戏喝酒的时候她一点都没含糊,还以为千杯之后傅芮乔女士会把她带回家里收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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