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这次的任务极其繁重,关系到整座大厦的存亡,所以她的精力和时间都要乘以双倍。争取将补救工作做到最漂亮。
林棉坐着地铁到达银鼎大厦。
刚到楼下,就看到门口停着一辆拉风的林肯车,车门打开,一名西装革履的年轻人从副驾驶下来,朝着林棉走过来。
“林小姐,打扰了,我家老爷想跟您说几句话。”
林棉认识这个男人。
是姜泰元身边的年轻助理。
她抬眼看过去,果然看到姜泰元坐在车里,正冲她招手。
毕竟是这个项目的金主。
林棉顺势走过去。
“姜老先生,您找我?”
“上车聊。”
姜泰元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这是一辆林肯加长,里面宽大豪华,支起了小桌子,沏好了热气腾腾的茶水。
看样子是等她一会儿了。
“你放心,我的助理和司机都在外面,车门全程打开,不会有任何风险。”
姜泰元补了一句。
林棉想了想,礼貌地上车,坐在他的对面。
“姜老先生,请讲。”
姜泰元开口了:“林小姐,很不好意思,又来打扰你,实在是家里有件事,需要恳求你的同意。”
他的语气不似之前那样客气温和,苍老的嗓音里夹了几分祈求。
“我女儿,小菱想跟你学习建筑设计,希望你能答应她。”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
林棉抿了抿唇:“姜老,实在不好意思,我能力有限,做不到。”
“林小姐,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姜泰元叹了口气,说道:“小菱刚回来,对国内敏感得很,她只是觉得自已是个异类,孤独又自卑,觉得和你惺惺相惜。”
“医生说,她的心理创伤很大,且伴有抑郁症和精神应激障碍,我只是希望你能带她玩一玩,间接性的治愈她。”
姜泰元语气放低,带着前所未有的卑微。
“当父亲的,不希望自已的子女活得不快乐,林小姐,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
林棉反而不好驳回。
至少姜泰元的父爱是真的。
在刚才的一瞬间有戳到她的内心。
她想了想,没有被姜泰元的感情牌带偏:“姜老先生,其实我有一点不明白,你寻找了十几年的女儿,最近突然出现,给我的感觉挺意外的。”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姜泰元郑重地道:“林小姐,我比你更谨慎,也更严格,我偷偷在国内外做过不下三十次dnA,又找了专家帮她恢复五岁前的记忆,可以肯定她就是我的女儿。”
“无论中间发生什么事,只要她是我的女儿,就足够了。”
听到这里,林棉的心稍稍下沉。
姜菱,是真的姜家小姐。
第380章
她少了一只耳朵!
即便如此,林棉的态度依旧坚决,婉拒了姜泰元。
但最后,她还是败下阵来。
因为姜泰元直接找了谢如栋。
谢如栋直接给林棉打了个电话,劝解她:“就当是带小实习生了,以你现在的水平带个小妹妹绰绰有余,你早晚都是要带的,熟悉熟悉也没什么不好。”
林棉很为难:“谢总,一定要我来吗?”
“一定要你。”谢如栋点头,“对方可是甲方爸爸,我司的大金主。”
林棉:“……”
她直接无话可说。
看来无论多大的集团,也是要伺候好甲方爸爸的。
以及甲方爸爸塞进来的“学习工”。
林棉只是个小设计师,人微言轻,老总都发话了,她只能接受。
唯一要做的就是长八百个心眼,跟姜菱保持距离就是了。
打工人没有资格选择。
之后,姜菱就来到项目部,跟在她身边做个小助理。
虽然是助理,但林棉不敢真的使唤她做事。
毕竟是姜家的大小姐,按照姜泰元的话来说,就是为了给她陶冶情操,外加精神治愈。
姜菱倒是很好学,从基础到深层知识点,什么都要问一通。
并且拿了小本本做好笔记,很认真的样子。
不得不说,她的学习能力挺快的。
林棉没忍住问她:“你也对建筑类的东西感兴趣?”
姜菱收好笔记,笑容有些苦涩:“在缅北那种地方,很难不感兴趣。”
似乎是触及到她的记忆阴影。
林棉不再开腔了。
她不知道姜菱经历了什么,但是对缅北那个地方,姜菱显然很敏感。
并不是什么好的记忆。
正好这时,有人要用到测量仪器,人手暂时不够,林棉要给他送一趟。
“林工,我帮你吧!”
姜菱主动揽活,和林棉一起把相关设备送上去。
两个女孩子抬着几个仪器还是挺吃力的,到了顶层天台,姜菱已经微微喘气。
今天天气不错,阳光很灿烂。
姜菱有些热,便脱下身上的厚外套,露出里面的圆领t恤,和一截白皙的脖子。
林棉目光微瞥,落在了她的脖子上。
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痕迹,很粗,颜色发白,像是某种绳子的勒痕。
看上去有些触目惊心。
这虐痕,也是她在秦礼手上受的苦?
天台风大,有风吹过来,吹起了姜菱的长发。
浓密的头发随风飘动,只一瞬,她的侧脸便露了出来。
当林棉看清她的完整侧脸,整个人瞬间震住。
头发遮挡的部位下
少了一只耳朵。
她没有耳朵!
似乎看出林棉的震惊,姜菱有一刹那的难堪,不好意思的把头发重新拉下去,遮挡了半张脸。
“抱歉啊,吓到你了。”
林棉惊魂未定:“你的耳朵……是怎么回事?”
“听说过人彘吗?”姜菱嗓音低低,苦涩地笑,“我差点成了那个东西。”
人彘……
曾经被支配的恐惧再次袭上心头。
林棉的心跳加快了几分。
“是秦礼干的?”
姜菱攥了攥手指,低低垂下眼眸。
“是啊,我和他之间,仇恨一层一层,实在太多了。”
第381章
裴宿惨兮兮的
提起秦礼,姜菱的状态就不太好。
从她脸色看,似乎收到了不少的心理创伤。
比林棉还要严重。
林棉想了想,直白的安慰她。
“他死了。”她说,“你不用再陷进回忆里了。”
姜菱喃喃自语:“是啊,他死了。”
她明媚的笑了起来:“他死了,我就自由了,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情了。”
林棉笑了笑,不放心她一直在天台。
“要下班了,跟我下去吧。”
“好。”
姜菱乖乖点头,跟着林棉一起下楼。
到一楼没多久,外面就驶来一辆张扬的玛莎拉蒂,车门打开,姜邑从车里走出来,是专门来接姜菱下班的。
他对这个妹妹倒是挺上心的。
酒吧也不泡了。
妹子也不约了。
像个妹控十足的好哥哥。
“小菱,上车。”
姜邑喊了一嗓子,张扬外向,没心没肺的样子。
姜菱看到他,眯着眼笑起来,习惯的喊了一句。
“哥。”
姜邑笑眯眯的走过来,顺便和林棉打了个招呼。
“林工啊,辛苦了,又是给我收拾烂摊子,又是带我妹妹玩耍,实在是感谢你,要不你跟我走,我们兄妹俩请你吃顿饭?”
林棉礼貌摇头:“不用了,都是领导交给我的分内之事,我收提成奖金的,不必感谢。”
姜邑就竖了竖大拇指。
“还得是林设计师啊,敬业得没话说,比裴宿那家伙强多了。”
提起裴宿,林棉的眼眸抬了下。
“他怎么了?”
“他啊,最近惨兮兮的,他爹被查了,家也被封了,电竞公司和体验基地也摆烂不做了,我刚才过来的时候还看到他一个人坐在江边喝闷酒。”
姜邑委屈说道:“我过去打了个招呼,他还骂我,让我滚。”
林棉想到最近的新闻,心里很不是滋味。
在她的印象里。
裴宿一直是个阳光开朗,洒脱心大的人。
遇到这种事,对他的打击应该很大吧?
“林设计师,那我先带我妹妹回去了,明天见。”
姜邑吐槽了几句,便适可而止,带着姜菱上车。
玛莎拉蒂帅气的开走了。
林棉站在原地思索了一会,没有去地铁站。
陈让说时凛今晚加班,会比较忙。
要她自已解决晚饭。
她打了辆车,直接去了江边。
远远就看到裴宿坐在那里,低垂着脑袋,面前摆着几个酒瓶。
他的头发长了,凌乱地耷拉在额前,微卷的发梢随风飘扬,丝毫没有平日里的张扬帅酷。
看上去格外落魄。
似乎察觉到有目光投过来,裴宿扭头看去。
看到来人,他稍微眯了下眼睛才看得清,咧开嘴笑。
“棉棉啊,你怎么来了,时凛欺负你了吗?”
林棉走过去,坐在他的跟前。
“你喝多了?”
“才没有。”
裴宿大着舌头不承认:“我才喝了两瓶半,我脑子清醒得很,如果时凛欺负了你,我现在就可以替你出气。”
“他没有欺负我,我是专门来找你的。”林棉看了看黑下去的天,戳了戳他:“起风了,这里太冷了,我叫个车送你回家吧。”
“回家?”
裴宿嘲弄地笑:“我没有家,我哪来的家。”
林棉心里有些闷堵难受。
她和裴宿之间的交情很特殊,有种惺惺相惜的革命友情。
如今看着他这模样,她也开心不起来。
“你陪我喝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