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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时凛偏头看向他,眯起眼眸。

    “你爹把你送到这里,是为了让你拉帮结派?”

    裴宿摇摇头:“那倒没有,我虽然没什么人脉,可是我哥们有啊。”

    他拍了拍老虎的头,扬起下巴:“喏,就是这里的太子爷,军区首领的儿子。”

    时凛眯眼冷笑:“你有点意思,公然教唆人家儿子忤逆老子,不怕遭报应。”

    裴宿无所谓地笑了笑:“反正这里本来就是三天一大打,两天一小打,谁跟谁打不是一样呢,受益的都是军区嘛。”

    这地方乱得很。

    根本没几天太平日子。

    时凛看他一眼,丢下几个字:“先引荐了再说。”

    裴宿看到机会来了,连忙加了一句。

    “好说,但是得有条件。”

    他凑到时凛跟前说:“我可以让我哥们帮你引荐人,但是你们回国的时候能不能把我给带回去?”

    “我真是受够了,这里是什么破地方!动不动就弄死一条人命,连大桥底下捡垃圾的流浪汉都缺两条腿,太没人性了!”

    “老东西要让我待够三个月,我一天都待不下去了,你面子大,你要是把我带回去他也不敢说什么,你就帮帮忙行不?”

    提起这里的日子,裴宿怨言满天飞。

    毕竟还是个孩子,他从小嚣张霸道惯了,真来到这种地方,前半个月都吓傻了。

    他爹心态也够狠的。

    时凛思索了下,很轻松的点点头。

    “可以,把事情办好,就带你回去。”

    裴宿一双桃花眼顿时亮了,仿佛看见了光。

    “不愧是我时哥,你等着,我这就去办,肯定给你弄得漂漂亮亮。”

    他说完,急吼吼地拉着他的‘奶糖’离开了,一人一虎蹦跶地飞快。

    林棉还没从老虎的猛兽气势里回过神,就听见时凛偏头问她。

    “你认识他?”

    第221章

    手段脏得可以

    林棉下意识的说:“今天在军区医院的楼下见过。”

    她有些好奇的问时凛:“他是你的熟人吗?”

    他们的对话听上去很熟络的样子。

    “一个不学无术的g二代罢了。”

    时凛轻飘飘的落下一句,牵起林棉的手。

    “走吧,回医院。”

    ……

    回去的路上,林棉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景象。

    破旧的街道上确实有很多乞讨者和流浪汉,一瘸一拐的翻着垃圾桶,还有穿的破破烂烂的女人,在大街上跳舞。

    表情麻木,神色恍惚。

    精神似乎都不正常。

    这些都是没用了,被丢弃的人。

    他们没有护照,没有身份,人还疯了,没有办法验明正身,更没有办法回到家乡。

    一辈子只能交代在这里。

    林棉叹了口气,心里一阵阵的发紧。

    可是她没有办法,无能为力。

    之前安宁给她说过。

    人一旦进了缅北,先做最基本的诈骗,给园区集团开大单赚钱。如果一直不出业绩,赚不到钱,就会被轮着打,禁食,关水牢,狗笼轮番上演一遍。

    如果还是赚不到钱,园区就会给他的家里打电话,收取赎人费,榨干他家的最后一滴油水。

    之后,便会被配型,做血包,摘器官。

    如果连器官也不匹配,没有任何价值,就只能被打断腿扔在街头。

    通常被扔掉的人都已经千疮百孔,活不久也不值钱了。

    再不幸一点,还会被卖到t国,做成人彘,用于杂技表演和乞讨。

    每一层都令人心惊肉跳。

    每一天都是生死局。

    “别看了。”

    眼睛上突然落下一只大手,挡住了林棉的视线。

    “看再多也一样,你救不了他们。”

    林棉拉下时凛的手,低低地叹了口气。

    “我知道。”

    “陈让,多给他们一些钱。”时凛淡淡地吩咐。

    “好的,时先生。”

    陈让降下车窗,往外面扔了几张纸币,有乞讨者一哄而上的去抢,像极了抢食的野狗。

    林棉的心有些抽动,默默移开了视线。

    陈让感叹道:“一旦落到这个地方,逃出去的几率小得可怜,能平安活下去的几率更少,基本上没几年就死了,所以林小姐,你以后可要长点心眼,别再被轻轻松松骗过来了。”

    林棉:“……”

    她觉得自已有被内涵到。

    回到医院时,天已经快黑了。

    林棉替时凛换下衣服,穿上宽宽松松的病服,要求他躺在床上好好休息。

    今天的运动量已经超标了。

    “嗡嗡”

    有手机震动声响起,是林棉的备用机。

    她掏出手机,里面弹出几条短信视频,是宋泽远发来的。

    林铮照样被虐得很惨,整个人被淹没在一个黑漆漆的水牢里,四周的水脏得发绿,漂浮着零星的死老鼠和死蛇,水线没过了他的下巴,时刻折磨着他,生不如死,却死不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水牢。

    林铮被迫仰着头,痛苦地对着视频大哭:

    “棉棉,你快来救救你哥啊,我撑不下去了呜呜呜,你们杀了我吧,我真的不想活了……”

    林棉的脸色瞬间发白。

    变态,畜生!

    即便知道他们不会让林铮真的死,可这样的折磨还不如去死!

    林棉气得发抖,眼红都猩红一片。

    下一秒,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抽走了她的手机。

    “饿了,去做饭。”时凛说。

    林棉的目光盯着手机:“可是……”

    “去做。”

    时凛不给她犹豫的机会,直接没收了她的手机。

    林棉知道现在着急生气都没有用,宋泽远不过是一天天的想刺激她罢了。

    现在她要做的,只能冷静,沉得住气。

    不被宋泽远牵着鼻子走。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使自已冷静下来,然后拉开门出去了。

    病房里。

    时凛点开短信,直接拨通上面的号码。

    宋泽远嚣张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小棉棉,终于舍得给我打电话了,刚才给你发的视频怎么样,精不精彩,刺不刺激?”

    “手段这么脏,什么时候让我也体验体验?”

    清冷平仄的嗓音淡淡传过去。

    宋泽远愣了一秒,立马听出电话里的人是谁,语气忍不住的结巴。

    “你,你……”

    “好久不见,不准备给你舅舅问个好?”

    第222章

    自作孽,不可活

    宋泽远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刚才的嚣张劲儿全没了。

    他面对时凛还是有点害怕的,是从小被压制的生理阴影。

    没等他开口,时凛的声音继续道:

    “说说,如果林棉不回去,你们还有什么手段对付她?”

    时凛靠在床上,身上是松松垮垮的条纹病服,即便是一副孱弱病人的装扮,却丝毫没有减弱他身上的矜贵气质。

    漫不经心的两句话,就让那边的宋泽远额头冒汗。

    “我、我可没有针对你,我只是想要林棉罢了,你不是都要和千明珠结婚了吗,在这里凑什么热闹啊?抢来抢去最后要娶的又不是她。”

    “不要转移话题。”时凛嗓音冷冽:“我问你,还有什么手段要使出来。”

    宋泽远被他吓得一抖,虚张声势道:“那可多了,这边别的没有,折磨人的玩意儿最多了,林棉要是喜欢,我可以每天给她更新啊,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不重样。”

    时凛冷笑:“宋泽远,这就是你在国外学成的本事,你是不是忘了自已是什么身份,什么家庭。”

    宋泽远像是被戳中什么似的,瞬间炸毛。

    “我记得!我永远记得我是什么身份,用不着你提醒我,不就是一个被宋家抚养长大的杀人犯的儿子吗?用不用我跪下磕三个响头,感谢你们的养育之恩啊?”

    时凛冷声道:“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要么老老实实回国自首,要么等着我把你抓回去丢到边境审讯。”

    “有区别吗,不都是要让我坐牢,和我亲爸一样被一枪毙?”

    宋泽远夸张地笑。

    “我告诉你,我是不会回去的,我死都要死在缅北。”他的声音有些癫狂,“连你在这里都要挨一枪,别提我有多爽了,你不懂,北城是你的天堂,这里就是我的天堂。”

    “什么国内,什么守法,老子要快活,要做人上人。”

    时凛蹙起眉头,语气里寒冰未化。

    “果然,和你亲爹一样,是个坏种。”

    “我警告你,你怎么对林铮我不管,若是再用这些东西吓唬林棉,视频里的所有手段,我会加倍让你尝一遍。”

    他的声音极冷,极有威慑力。

    隔着电话,他嗓音里的冰冷也能穿透人心,认真地令人胆寒。

    宋泽远被他从小压制到大,竟然不争气地心虚了。

    “还有,替我转告秦礼,自作孽,不可活。”

    时凛挂了电话,面无表情地把短信里的视频都删了。

    然后把宋泽远拉黑。

    不到一会儿,林平安的电话也打过来了。

    伴随着几条短信:

    “棉棉,你要不就救救你哥吧,他太惨了,你从小脑子好,又机灵,你去把他换出来好不好,别让他受罪了……”

    “你只是个女孩,他可是林家唯一的血脉啊,他得活着传宗接代……”

    “……”

    又是一些重男轻女的脑残言论。

    时凛面无表情地把手机卡抽出来,扔进垃圾桶里。

    *

    等林棉回来,端着几盘清淡的饭菜,还有个浓香的营养鱼汤。

    时凛吃不惯这里的食物,她每天都亲自下厨,速度又快又熟练。

    吃饭的过程中,林棉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时凛给她夹了一块鱼肉,提醒她:

    “好好吃饭。”

    林棉戳着碗里的米饭,一想到林铮被关在水牢里,她就吃不下饭。

    她不喜欢林铮。

    可宋泽远偏偏用他来恶心她。

    今天砍手指,明天砍双腿,吊着最后一口气不让林铮死。

    就算她再冷静,也会被膈应到。

    “你哥是因为想挣钱,跟着几个人偷渡到缅北,上了赌桌,欠下一大笔债款,如果不是因为你,他在几天前已经被赌场处理了。”

    时凛在一旁冷不丁的开口。

    “所以你不用自责,没有你,他早就死了。让这种赌徒受受苦头,没什么不好的,省得以后老是欺负你。”

    林棉垂下眼睛,心里稍微平静了一些。

    不管怎么说,至少人现在还活着。

    ……

    晚上,夜凉如水。

    时凛默不作声的爬上林棉的床,把她抱进怀里。

    他的身体很热,像是一个暖炉,一动不动的捂着她冰凉的手脚。

    林棉静静缩在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清冽气息,心脏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得闷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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