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林棉收回手,没有跟他说话。她最近吃饭不规律,胃疼的老毛病又犯了,她早就知道。
时凛也不跟她较劲,起身准备离开,临走前指了指床头柜上的医药箱,淡淡吩咐了一句。
“一会儿把药吃了,里面有胃药,一次两粒,饭前吃。”
林棉咬唇不答。
他就转身走了。
听着客厅的门被关上的落锁声,林棉一点点滑落在地板上,背靠着床,心里漫过巨大的无力感。
她忍着痛探身过去,打开床头柜上的医药箱,从里面找出一瓶曾经吃过的胃药,拧开盖子倒了两粒,塞进嘴里干吞。
余光瞥见一旁的额温枪和湿毛巾,她愣了愣。
原来他还用毛巾给她物理退热了。
突然,林棉脑子里冒出一个问题。
时凛怎么会知道她的门锁密码,并且成功进来了?
不等她想明白,手机“嗡嗡”的震动起来。
林棉看了眼屏幕上跳跃的那串数字,和时凛刚才念出来的如出一辙。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已的情绪,滑动屏幕接了电话。
“死丫头,舍得开机了是不是?我昨天跟你说的相亲的事,你给好好记住,周末必须给我回来,不然我就亲自去北城抓你,听到没有?”
林棉甚至不用多问一遍,就从时凛和林母的口中知道了全过程。
她一手捂着上腹,一边倔强的说:“我是不会相亲的,更不会随随便便就嫁人。”
“谁让你随随便便嫁人了,我不是说了吗,对方家庭条件很好,很有钱,这是我特意找媒婆挑的好人家,以后能帮衬上我们家的,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你不要在外面念了几年书,就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林母在那头语气不好的数落她。
“我不回去,说了不去就不去。”
林棉的犟劲儿上来了,忍不住的冲着电话吼了一通。
“咣当!”
那边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摔碎了,紧接着林母的泼辣的声音破口大骂。
“下贱的玩意儿,你别给老娘蹬鼻子上脸,我好好跟你说你不听,非要我骂你两句才开心是吧,我警告你个小蹄子,你要是不回来,我就直接把你户口本的那一页给人家送过去,到时候没有你本人,照样能找关系办结婚证!”
林棉的呼吸停滞,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你威胁我?”
“威胁什么威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是从老娘我的肚子里爬出来的,我有的是权利处置你,我看谁敢不服。”
林棉死死的咬住唇,努力压下胸腔的火气,问道:
“我爸知道吗?”
“你别想指望你爸,他现在在医院做康复,情绪不能受刺激,你要是想打扰他,让他下半辈子腿还瘸,你就去告状。”
林母在那边洋洋得意,她正好挑这个时间来治这死丫头。
林棉无力的闭上眼睛,指甲陷进肉里都没有任何感觉。
“我知道了。”
第54章
他是不是看上你了?
林棉挂了电话没多久,手机“嗡嗡”的震动声又响起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稍稍松了一口气。
这次是秦礼打来的。
林棉调整了一下情绪,接通了电话。
“棉棉,听说你发了高烧,时凛一大早给我打电话请假,你现在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秦礼充满关心的嗓音从那边传过来。
林棉马上答道:“我好多了,明天就能回去上班了,师傅不用担心我。”
秦礼在那头无奈的笑:“我只是关心你的情况,身体不舒服就多休息两天,不用那么着急去上班,我又不是周扒皮。”
林棉当然知道他的意思,他本来就是个极好的人。
她抿唇微笑,浅浅的“嗯”了一声。
“说起来奇怪,时凛平时跟你也不太熟,昨晚怎么会想起来敲你的门,要不是他,后果还真不堪设想。”
秦礼语气里夹杂着一丝浅浅的疑惑。
林棉攥了攥手指,下意识的答道:“他可能……想跟我借东西吧。”
毕竟是邻居,来来往往的算正常。
虽然放在时凛这种人设身上不太正常……
但她实在没什么理由圆这个谎。
“他那个人,从不找人借东西。”秦礼半开玩笑的说:“棉棉你说,他会不会是看上你了?”
话音刚落,林棉的瞳孔不自觉地收缩了一下。
她攥紧手指,极力让自已的语气听上去正常点:“不会!我跟时医生……我们不熟,他不会看上我的。”
秦礼就笑了:“我只是开个小玩笑,你紧张什么?”
林棉屏住呼吸:“我……我没有紧张。”
“好了,不逗你了。”秦礼换了个话题:“我还有一个星期才能回去,国外的业务有些忙,需要在这边待久一点,你在国内好好休息,有问题直接给我打电话,比如今天的事,如果没有时凛,我还不知道呢。”
林棉不好意思的回答:“没关系的,你忙你的。”
一个小感冒而已,实在用不着这么兴师动众。
她都有些怀疑时凛是故意的。
故意在秦礼面前似有若无的刷存在感,试图想要暴露什么。
秦礼在那头语气放缓:“好,这次有点不方便,下次有机会,我也带你出国,你正好可以趁这段时间去办个护照,以后我们的项目会有很多在海外呢。”
林棉点点头,眼底又腾起希翼的光。
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出过国呢。
秦礼真是她的贵人。
……
接下去的一周,林棉过得还算顺利。
也许是因为秦礼一通电话,把琳达调去了国外做辅助,林棉跟着其他同事一起跟进项目,倒也顺风顺水。
时凛因为近期手术忙碌,倒也没怎么纠缠她。
反而是陆知白看到她时,轻飘飘的闲谈的几句。
“林小姐,你才刚毕业,还很年轻,有些事……可要多长几个心眼,小心不要被人坑了。”
林棉对他这番话莫名其妙:“陆医生,你能说得稍微明白一些吗?”
陆知白神秘的冲她一笑:“点到为止。”
“……”
神神秘秘的,他还不如不点。
第55章
正常反应,没见过?
转眼间到了周五,又一周结束了。
林棉刚回家就收到林母的催促电话,要求她明天一早尽快回去相亲,否则就亲自把她的户口挪出林家。
这无疑是捏住了林棉的软肋,她毫无办法。
她的软肋有两条,一条是爸爸,一条是她的户口本。
因为她做过一段时间的黑户。
有一年她高考需要身份认证,林母只想让她辍学嫁人,林棉不愿意,便和她犟了几句嘴,结果林母直接破口大骂,发了疯似的把她的户口页撕了。
“还想考什么大学?你哥都没考上,你能有什么能耐?你要是不听话趁早给我滚出这个家,这个家里不缺你这个扫把星。”
后来还是林爸爸出面,托了很多人帮忙,费了很大的劲儿,才把她的户口本补了回来。
也从那天开始,林棉便被踢出家门,再也没有生活费了。
后来她考上了大学,同村的人都来恭贺,只有林母靠在门框上一边嗑瓜子,一边讥讽她。
“别以为考上大学有什么了不起,说不定是你运气好,家里可没钱给你交学费……”
林棉闭了闭眼睛,又重新睁开。
这一次,她要把户口本拿回来,放在自已身边才安全。
她不得不回去一趟。
……
翌日一早,林棉便收拾行李买票回家。
出门的时候,对面的门应声打开,一道修长挺括的身影映入她的眼底。
林棉一抬头,就碰到男人出门扔垃圾,只穿了件简单的白t恤,浅灰色宽松长裤,发丝有些凌乱,神情中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感。
两人四目相对,他毫不掩饰的直白的盯着她。
林棉下意识的垂下眼眸,躲避时凛赤裸裸的目光,却不小心瞥到他腿间鼓起的一大包,她顿时停住呼吸。
脸唰的一下红到了耳根。
“看什么?”男人有些燥的吐出几个字:“晨勃,正常生理反应,没见过?”
林棉:“……”
斯文变态。
她脸红的瞥开视线,不想再看他。
时凛突然俯身靠近,与她脸颊贴近,扑面袭来的男性荷尔蒙气息,让她瞬间心跳不止。
“这就脸红了?我记得在床上的时候,你偷偷瞄过不止一次,隔了一层布就害臊成这样?”
林棉:“!!!”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几天不见,他怎么变得这么骚了。
林棉实在招架不住这种淡漠又斯文的调戏,惊慌失措的推开他,拉着行李箱跑了。
进了电梯,直到门缓缓关上。
林棉的心脏仍砰砰乱跳,像是要从胸口跳出去。
走廊上的男人微微勾唇,眼底闪过一抹得逞,提着垃圾慢慢走到楼道口,长手一扬,垃圾袋精准入桶。
他垂下头,看了眼有些发胀的部位,自言自语的嘀咕:
“这就露馅了?也太不争气了。”
……
坐在大巴车上,林棉满脑子都是刚才那副画面。
恍惚之中,脑子里全是男人线条分明的手臂以及精壮的腰身,缠着她抱着她,她像一条软藤一般依附在他的身上,任由摆弄。
林棉崩溃的捂住脸,耳根烧得一片滚烫。
要命,忘不掉了。
第56章
卖给谁都一样
五个小时后,林棉终于在县城里下了车,又搭了一列班车,回到她的老家秋水镇。
拖着行李箱走了很长一段路,终于到了她家破旧的老房子前,门口有个妇人正在慢慢悠悠嗑瓜子,一头长卷发扎在耳后,露出一张略显刻薄的面相。
正是她的母亲赵桂兰。
“妈。”
林棉低低的叫了一声,然后便不再说话了,自顾自的把她的行李箱拎了进去。
母女俩都没有什么特别喜悦的情绪。
赵桂兰跟在身后,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不满得皱了皱眉头。
“让你打扮的漂亮点回来,你就穿着这么一身老土的衣服,存心气我是不是?”
林棉埋头往里走,不说话。
“又是这副死了爹的寡淡相,要不是你这张脸还能看,方圆十里哪个男人会要你?看到你就影响老娘的心情,烦死了。”
赵桂兰继续喋喋不休的数落着,声音尖酸刺耳,林棉装作聋了一样,脸上一丝波澜也没有,她早就习惯了。
赵桂兰骂了几句没有回应,便作罢了。
她走到院子里,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讪笑着说了几句话。
没过一会儿,院子里便有动静传来,一个媒婆打扮的中年妇女笑呵呵的走进来,嗓门大得林棉都听到了。
“棉棉回来啦?我可得好好看看!”
林棉还不知道发生什么,赵桂芳已经把媒婆迎进了门,拉着林棉在客厅坐下,一脸讨笑的跟媒婆介绍。
“我家这丫头刚毕业,又是高学历,在北城读大学的,长得又水灵,从小到大能干活,耐造,没生过什么病,身体好着呢,准能生儿子。”
林棉越听越不对劲,“唰”的一下站起身。
“妈你在干什么?”
“你闭嘴,给我好好坐下,大人说话你不要插嘴,这事轮不到你说话!”
赵桂兰暗自警告她一句,然后掐着她的胳膊,把她摁在了沙发上。
“妈,我都说了我不嫁人!”
林棉只觉得荒谬。
她才回来没有十分钟,连口水还没喝,她妈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请媒婆上门验货,准备把她嫁出去?
“你再说一句,别逼我当着外人的面扇你。”赵桂兰握了握拳头,眼睛里全是狠厉的光。
林棉脸色白了一圈,咬牙不说话。
从小到大,她当众扇她耳光还少吗?
动不动就是一巴掌,她早就已经习惯了,可是她今天实在不想吵架,闭目坐在沙发上,想着怎么把户口本尽快拿到手。
媒婆的目光满意的落在林棉身上,冷不丁的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