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饶是她再迟钝,也看得出来琳达是不喜欢她的,甚至有些讨厌她。不过讨厌就讨厌吧,她又不是为了别人的喜欢而活,这种小手段跟她小时候受到的折磨来比,简直不值一提。
但林棉不傻,她有的是办法。
从这里爬楼梯到十楼,还搬着这么大的箱子,她人都会废掉。
林棉直接把铁箱子拖到了货梯层,摁下九层的电梯,等到了之后,她拖着箱子走到楼道,坐在楼梯上摸鱼。
这个货梯的楼道是隐形通道,林棉在第一天勘测地形的时候就发现了,此时正好用来走捷径。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林棉这才起身,吃力的搬着仪器爬了一层。
箱子太重,她就把里面的东西分开搬了两次,等她‘气喘吁吁’上楼,正好看到了琳达得逞的神色。
“速度这么慢,看来你体力不行啊,还是得多练练才行,不然以后怎么有资格做这一行呢?”
林棉附和着她点头,表情乖顺极了。
“琳达姐你说得对,看您现在有这么高的成就,以前一定和我一样吃过不少苦,受过不少磨炼。”
琳达的表情愣了一下,继而傲气的扭头。
“那当然,我辛苦的时候多了去了,你这点磨炼算得了什么。”
林棉跟着笑,抿着嘴没说话。
一上午很快就过去了,虽然琳达故意刁难她,又是测绘,又是吊绳,又要搬水泥……
但林棉丝毫没有怨言,甚至做的游刃有余。
一旁的工人眼睛都看直了,操着一口方言问她:“姑娘,你力气忒大,干活也麻利,真是不多见你这样的。”
林棉笑着不说话,将手里的铁锈扔在墙脚。
这算什么,她从小在乡下的时候,夏天在烈日下砌过墙,冬天在冰河里挑过水,最累得时候连饭都没得吃,饿到胃疼也只能喝水充饥。
比起那些日子,这又算得了什么。
饭点到了,工人们都放下活去吃饭。
琳达也终于放过她,顶着一张精致的妆容离开了,她在饮食方面很是精致,看不上医院食堂的大锅饭。
林棉独自一个人来到食堂,趁着人少打包了几个包子,然后重新回到货梯的了楼道里,坐在台阶上大口吃。
之所以不去食堂,主要是怕碰到时凛那个变态。
经过昨晚的遭遇,她对他的印象彻底崩塌,表面上看着寡淡冷静,斯文禁欲,实际上就是个疯子。
随时随地会发疯。
她现在能躲则躲,最好一直看不见他。
正想着,从楼道外面传来一阵声音。
“时医生,又去楼道抽烟?”
林棉啃包子的动作当即停下。
糟糕,他要来了?
第49章
这女人胆子越发大了
林棉立即顾不上吃东西,起身就往楼上跑。
等她气喘吁吁跑了一层,就听见下面传来男人的脚步声,接着是打火机“吧嗒”的声音,似乎在点烟。
林棉透过楼道缝隙,看清楚了下面的人影。
还真的是他!
男人似乎没发现她,修长的身体斜靠在扶手上,指间夹着一支烟,漫不经心的吞云吐雾。
斯文又败类。
林棉待不下去了,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从上一层跑了。
……
下午,外面下起了大雨。
乌云黑压压的,雷电滚滚而下,半个天空都黑了,连工人们都在不住感叹,北城很少有这样的暴风雨天气。
看来今天要停工了。
然而工人们是停工了,但林棉被琳达单独拎了出来。
“林棉,我发现你这张图的右侧承重墙画的有问题,框架不对,你现在去外面看看原建筑,勘测一下地形,回来马上改。”
林棉有些疑惑:“可是这图是你昨天审批通过的,没问题我们才开工的。”
“施工过程中遇到突发问题很正常,要及时发现及时改,你连这都不知道吗,你这是在质疑我?”
琳达皱起眉头反问。
林棉:“……”
她深吸一口气,不想跟她较劲,从墙角拿起雨伞和工具出门了。
到门口时,琳达还在要求她:“记得从外部各方位拍个照,不要偷懒哦。”
“……”
电闪雷鸣的天气,拿手机拍照,亏她想得出来。
林棉不想跟她待在同一个屋檐下,索性干脆出去躲避。
大雨倾盆而下,裹挟着呼呼而啸的风,林棉的雨伞刚撑起来就被吹变形了,豆大的雨点直往她身上砸。
不过几秒钟的工夫,浑身就湿的彻彻底底。
反正已经被淋湿了,林棉索性扔掉伞,拎着工具跑进了雨幕中。
这幢楼极其复杂,占地面积也大,林棉要绕到不同的方位进行勘测,来来回回花费了不少时间。
雨水不断地砸在她的头上,身上,顺着她的侧脸往下流。
林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防水袋把手机密封好,趁着雷电停了的空挡,举起手机拍照。
楼上的某个窗口处,琳达抱着胸看着大雨里那抹狼狈弱小的身影,唇角讥讽的扯起来。
“想跟我抢秦礼,你也配?”
……
林棉淋了一身的雨,终于把最新的数据和照片发给琳达。
天色已经不早了,她浑身湿哒哒的往下滴水,根本没法再工作,提前请了半小时假,连楼都没上就回去了。
地铁上的空调吹着一阵阵冷风,她忍不住的打了个冷颤。
等到八方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林棉哆嗦着身体去浴室洗了热水澡,然后吹干头发,套上睡衣把自已裹在被子里。
但半个小时后,她感觉到越来越冷。
脑袋晕晕乎乎的,还有些隐隐发烫。
她大概率是被冻感冒了。
林棉裹着被子,只感觉意识越来越迷糊。
睡一觉就好了……
她昏昏沉沉的想着,以前发烧感冒时,她都是把自已捂在被子里等出汗。
“叩叩叩。”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林棉整个脑袋混混沌沌的,意识远游在天外,根本没理会外面的声音。
“叩叩叩。”
敲门声越来越大,大有不放弃的架势。
林棉冷得发抖,把自已紧紧的埋在被子里,丝毫顾不上外面的动静。
时凛在门外站了好久,好看的眉心浓浓蹙起。
这女人越发胆子大了,竟然连门都不开。
他分明看到她门口挂着的湿漉漉的雨伞,笃定她下班回来了。
他掏出手机,单手拨通她的号码。
那端几声“嘟嘟”之后,被自动挂断了。
“……”
时凛的脸色黑得不能看。
他捏着手机,站在门口很久才平复下心情,转头准备回去。
这时,里面传来“咣当”一声脆响,似乎是什么东西打碎的声音,时凛下意识顿住了脚步。
“林棉?”
他喊了一声,里面还是没反应。
他索性直接伸手,骨节分明的拇指摁在指纹锁上,“滴”的一声打开了门。
第50章
林棉,你不怕我了?
客厅里黑漆漆的,没有开灯。
时凛顺着路线找到卧室,床头柜的地板上散落着一个摔碎的玻璃杯,大床上有个小小的包,缩成一团,都快看不见了。
时凛走过去掀开被子,露出女人红扑扑的一张脸,她双目紧闭,看上去很痛苦的样子。
他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儿。
“你发烧了?”
时凛好看的眉皱起,抬手,手背盖在她的额头上。
烫得他指尖都抖了一下。
温度太高了!
时凛四处望了一圈,没有看到体温计,他直接回去拎了个医药箱过来,取出额温枪在她额头上“滴”了一下。
39度9。
人都要烧傻了。
时凛黑着脸把测温枪收回去,起身走进浴室。
没有退烧贴,他用毛巾浸水敷在她的额头上,物理降温。
然后又去接了杯水进来,从药箱里翻出一粒药片,抵在她的唇间。
苦味刚碰到她的唇,林棉就皱着眉头吐了出来。
“把药咽下去,退烧的。”时凛硬邦邦的提醒她。
林棉紧闭着唇,不肯张。
“我妈说过,吃药矫情。”
时凛一时无语:“……”
“你听你妈的,还是听医生的?”
林棉闭着眼睛不说话了,整张脸红得似乎要烧起来。
时凛捏着药片再试了一次,仍旧塞不进嘴里。
他直接把药扔进了自已嘴里,喝了口水,长指捏住她的下巴,低头吻了上去。
林棉烧得昏昏沉,口干舌燥得离开,有冰凉的水碰到她的唇间,她下意识的张开嘴,想要迫切的汲取。
水连同药丸渡进她的嘴里,林棉反射性的一怔,没等她反应过来,唇已经被男人牢牢的堵住,苦味混合着男人清冽的气息,一并渡进她的口腔。
林棉被迫咽下药片。
直到确认她吃了药,时凛的唇才缓缓移开。
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她的脸烧的通红,双目紧闭,唇瓣微张,上面隐隐泛着水渍,湿漉漉的,让人止不住的想含。
时凛移开目光,喉结不由自主的微动。
这女人,发烧了还这么能勾人。
药效一时半会上不来,林棉已经烧得有些糊涂,她难受得直哼哼,绯红的唇一启一合,不知道在嘟囔什么。
嗓子沙沙哑哑的,听上去很难受。
时凛转身想要给她换毛巾,衬衫袖子突然被扯住了。
“不要走……我的头好热……”
时凛怔了一下,低头看着她问道:“你不让我走?”
“嗯……”
林棉虚弱的发出一个音。
时凛扯了下唇,低声问:“你知道我是谁么,林棉?”
“知道。”林棉低低的吐出几个字:“你是……时凛。”
时凛顿了两秒,幽幽的看着她。
“怎么,你不怕我了?”
林棉没有回答,混沌中扯住他的衣袖,嘟嘟囔囔的说着胡话。
时凛听不清,便侧首低下头,耳朵贴近她的唇边,然后听到了几个断断续续的字节。
“银行卡密码……支付包密码……存款余额……”
零零星星的没几位数。
时凛:“……”
林棉还在不停的嘟囔,像交代遗言似的。
“如果我死了,请把这些钱偷偷留给我爸爸,你这么有钱,不会对我的存款打主意……”
原来拉住他不让他走,是为了方便自已交代遗言,分配那点三瓜俩枣的存款。
时凛的唇角抽搐:“发个烧而已,死不了人。”
“可是我总感觉要升天了,看到我太奶奶了……”
“……”
时凛彻底无话。
他抬手盖在她的额头上。
果然比先前烧得更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