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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说曹操,曹操到。

    门口出现了银环的身影,她大跨步进来,脸色不大好看。

    檀音调侃:“怎么了?看上去这么不高兴,谁惹了我们银环姑娘?”

    银环一顿,摇摇头说:“没什么,奴婢就是想起来了以前的一点小事,一时有些愤怒罢了。”

    见状檀音笑了声,“银连你瞧,她还学会撒谎了。”

    这话顿时让银环闹了个脸红,一时不知所措地站在那儿。

    “有这么明显吗?”她摸了摸自己的脸。

    银连淡笑说:“你就实话实说吧,你是什么样的我和主子还不清楚?”

    “要真是点小事你早就憋不住了,而且以你的记性,如果是以前发生的事你早就忘了,哪里还会记到现在?”

    所以显而易见的,银环是在故意隐瞒。

    “好吧。”银环表情微微挫败,她看向檀音:“那奴婢说了,主子您可千万别生气!”

    这就是说此事和自己有关了,檀音神色平静道:“说吧,我听着。”

    “还不是那群爱乱嚼舌根,闲着没事干的人,就爱在背后诋毁人、传人闲话!”想到自己听到的,银环面上一阵怒意。

    檀音:“他们说什么了?”

    银环愤愤道:“他们竟然说主子您善妒,明明怀着孕却还牢牢霸着国公爷不放,还说您没有容人的气量,这样哪里有资格成为谢家的主母!”

    “这些人真是吃饱了撑的!胡言乱语!要是让奴婢知道是谁说的非撕了他的嘴!”

    什么叫霸着国公爷不放?明明是国公爷霸着主子不放!没看见每次都是国公爷来找主子?哪次不少国公爷粘着主子不放?一群瞎了眼的烂俗!

    银环气得胸脯起伏,可惜这些污糟话她不能说,免得污了主子和小主子的耳朵。

    银连听得直皱眉:“主子,这些人也太不像话了,什么叫您善妒?明明您从未做过什么。”

    檀音眸中闪过讥讽:“就是没做过什么,他们才会这么说。”

    打量着她出身不显,来试探她呢。

    她蹙了蹙眉又舒展,问:“这些是你亲耳听到的?”

    银环摇头:“不是,是今日有人偷偷告诉奴婢的,说是外头最先有人这么传的,后来不知怎么的就传到了咱们镇国公府,那些有女儿的婆子听了后就一传二、二传三了。”

    至于目的,不言而喻。

    像谢家这样的一等世家,住着的府邸宅子通常是祖上传下来的,来来去去住了几代人,自然也就累积了不少家生子。

    京城中许多这样的世家,一旦哪位少爷开荤,这些家生子们的女儿便成了长辈的首选之人,毕竟从小吃穿都要比寻常百姓家的女儿好,长相谈吐这方面自然也是更胜一筹。

    最主要的是,知根知底,握着一家人的身契,不怕对方叛主。

    都说宁为富人妾,不为穷人妻,因而许多在富贵人家干活做事的婆子都想让自己女儿攀上府里的男主子,即便是一个通房,或是一个侍妾,那也是要比嫁给一些乡下泥腿子强!

    银连:“主子,这些婆子们最精明了,这是见您怀着孩子,想让她们的女儿去伺候国公爷。”

    这种事在大户人家是司空见惯了,女主人怀着孩子不方便伺候男主人,便会主动为其寻良妾,或者是给身边伺候的婢女开脸,送去伺候男主人。

    知道是一回事,如今算计到自家主子头上,她们无比生气。

    “这些天是不是有婆子给你介绍她们的女儿?”银连转头问银环。

    银环:“是有........嘶!”

    她恍然大悟:“她们是想借主子的手将她们的女儿送去给国公爷?”

    银连颔首。

    银环神情一变,“我呸!她们做梦呢!主子怎么可能听他们的?何况国公爷的一颗心都在咱们主子这,怎么瞧得上那些人?”

    “一开始我还真以为她们是觉得咱们院子里人手不够,想让自己的女儿得一份差事呢!”

    一想到这桩事,她就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银环!”银连低斥:“这些话在主子面前说说就算了,到外头可不能这么说。”

    银环点头:“我当然明白,出了这屋子我就是个锯嘴葫芦。”

    银连看向檀音,怕她心里憋着火,便开口:“主子您怎么看?她们要是有本事就自己把女儿送去前院,竟然还好意思让主子帮忙?”

    出乎意料的,檀音并不如她们以为的会生气。

    她摇着手里绣面扇,慵慵懒懒道:“她们就是试探罢了,见我没有这个意思,所以才说我善妒。”

    她冷笑,如果想用这点子流言来试探她那就太低劣了。

    “国公爷可回府了?”她问。

    银连招了一个婢女问了两句后回答:“国公爷一个时辰前就回府了,这会儿还在前院。”

    檀音放下扇子,起身往外走:“那我们去瞧瞧。”

    顺便告个状。

    第185章

    守身

    行至门口,有消息灵通的下人来报:“主子,国公爷在前院发了好大一通火,管家和侍卫们都挨了板子。”

    谢循发火?

    侍卫和管家都被罚了?

    檀音问道:“可知是什么事?”

    下人支支吾吾了一下小声说:“好像是有丫鬟买通了值守的侍卫,想.....爬床?”

    丫鬟爬床?

    檀音目光一暗,抬腿离开。

    到了前院,气氛明显不对,下人们神色肃穆,没有一丝嬉笑,但在见到檀音明显一松,主动告诉她:“侧夫人,国公爷在后头正屋。”

    跨进内门,到了正屋,此刻的大门敞着,不见长风长云两兄弟。

    檀音才刚跨过门槛,脚下砰的一声,一只茶杯砸了过来。

    “主子小心!”

    银连赶忙将其护在身后,避免檀音被瓷片扎伤。

    檀音也吓了一跳,幸亏方才那一瞬间她下意识后退了两步,否则就要被砸到了。

    银连这一声惊动了屋里的人,一阵风拂过,谢循急忙过来,面带焦灼:“有没有伤到哪里?”

    他打量了檀音的脸色,又执起她的手仔细检查了一番。

    惊吓的心渐渐平缓,檀音对他摇头:“没有伤到。”

    地上的碎片很快被收拾下去,谢循柔声询问:“怎么突然过来了?是不是那些人又多嘴了?”

    他以为是自己动怒后,底下人特意请檀音过来的。

    檀音:“我本来要过来找你,路上听说国公爷发了一通火,就赶了过来。”

    谢循嗯了声,想起她如今怀着孩子,还走了这么长路,不免忧心:“真没有伤到?手上没有,脚上呢?”

    说着又摸了摸她的肚子问:“刚才是不是吓到你了,肚子可有哪里不适?”

    头一次见他手忙脚乱,语无伦次的,檀音忍不住笑着说:“国公爷请放心,妾身好着呢!”

    谢循:“没事就好,是我不对,没注意到你来了。”

    “外头的人也不知道通报一声!”

    他牵着她的手往里走。

    檀音进了内室,闻言回了句:“您未下令,他们自然也不敢靠近。”

    谢循的寝屋要比檀音的宽敞许多,但里头东西不多,因为他大多时候都是歇在观棠院,只有偶尔归来的晚,避免扰了檀音睡觉才会睡在前院。

    地上有些水渍,还有谢循换下的衣裳。

    檀音也不绕弯子,索性直接道:“他们说有丫鬟买通了侍卫,想伺候您?”

    她换了个比较委婉的说法,没有直接说‘爬床’。

    谢循神色骤冷:“是有这回事,不过你放心,我没有碰她,一发现我就让人拖出去了,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这样的手段谢循在十几岁时便已经领教过了,那时谢循是谢家的大公子,是被长辈寄予厚望的后辈。

    在他十六岁那年就有伺候的丫鬟不安分,想要爬上他的床,谢循当时便将脱光了的侍女撵了出去,事后便将院子里伺候的下人全换成了男子。

    此后多年都未再发生过类似的事,直到今日。

    一个曾在过世老太太身边伺候过的嬷嬷,买通了守门的侍卫,将她的孙女放了进来。

    谢循从外回府后习惯沐浴,以免之后一身灰尘地去见檀音,今日亦不例外,谁知就被人钻了空子。

    在人被押下去后,谢循难消怒意,于是前院大半人都被罚,那位嬷嬷一家子亦未逃过。

    听了大致过程,檀音眨了眨眼:“瞧您这话,好似是为了我一样。”

    谢循一顿,“我向来厌恶这种事,更不喜欢如她们所愿。”

    檀音自然是其中一部分因素,因为他不想让她失望,可若是他回答是,那未免太过不妥,仿佛将所有归结于她。

    见他没有点头,檀音心底松了口气。

    若谢循说是,她并不会感到高兴,只会感到压力。

    “你就不怕我真碰了她?”谢循看着她,忽地出声。

    檀音微愣,随后动了动唇:“怕,可怕有何用?”

    她抬眸同他对视,目光清凌凌:“您是国公爷,我是您的侧室,您是男子,我是女子,因而这就注定了我无权干涉您的私事。”

    这世道就是如此不公平,即便是明媒正娶的妻,在丈夫面前也是天然地低了一头。

    男子可以有三妻四妾,女子却不能,男子可以休妻,女子却不能休夫,从未有公平可言。

    谢循盯着她逐渐变化的表情,“若那样的事发生了,你会难过吗?”

    对他的目光,檀音不避不让:“我若是说难过,国公爷就能做到不碰其他女子,为我守身吗?”

    “能。”

    谢循一字落下,言简意赅。

    他并非纵欲之人,也厌恶旁人算计自己,否则这些年他膝下不会没有子嗣。

    檀音这下怔住了,脸上有惊讶、不解、怀疑闪过。

    见状谢循唇角溢出一抹叹息:“我知你不信,即便嘴上说着相信,心里也定然是嗤之以鼻的。”

    这是基于他对檀音的了解,清楚她性子看似柔顺,实则内心犹如她的外表气质般,清清冷冷,难以靠近。

    檀音没有撒谎,“我的确不信,因为这世上,男子对女子的承诺最不可信了,随时都可能成为一纸空文。”

    “何况,若是您为我守身这种事传出去,世人也只会批判我,认为我善妒。”

    不是檀音消极,但这就是事实。

    她可以说好话哄骗谢循,让他高兴,可她亦了解谢循,他不会喜欢自己那样说,也能一眼看穿自己是在说谎。

    谢循:“我何时骗过你?”

    “可若是你不信,我亦不会怪你,所以我只希望你今后莫要将我推给旁人,对我尚留一丝信任,可好?”

    就如同避子药一事,因为他知晓她的苦楚,理解她的用心,不忍对她责罚,所以最终选择轻拿轻放。

    “这种事今后不会再发生,旁人的言语你亦不必理会,我们把这一切交给往后的人生如何?”

    他是在妥协吗?

    檀音心生茫然。

    对上他的眼神,檀音犹豫了一会儿,最后小幅度点头:“我......试着努力。”

    谢循眉头舒展,面色柔和:“有你这句话,我便满意了。”

    见他没有索要确切答案,檀音松了一口气。

    “今日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他低头问。

    于是檀音将事情告诉了他,听完后谢循沉着脸:“我知晓了,这些我会处理,你不必为此烦心,他们不配。”

    檀音:“我还有一事想问你。”

    “你说。”

    “青姨娘和如意,你....真的把她们杀了吗?”

    谢循没想到她还惦记那两人,低头在她耳畔轻声说了什么。

    檀音眼眸睁大。

    第186章

    新生

    江南一处小院。

    “吉祥娘子,你这描的花样可真好看,要是拿去绣在帕子、衣裳上那些小娘子们定喜欢,说不准还会抢光去!”

    一位身形微胖,但打扮整齐干练的妇人看着手上的刺绣花样,笑眯眯说。

    一旁的吉祥娘子身着淡青色衣裳,脸色略微苍白,气质温婉,对妇人的夸赞含笑不语,裙角上的几朵淡粉色的莲花随着衣摆而轻轻晃动。

    微胖妇人:“这上面的花叫什么?一簇一簇的看上去长势喜人,也喜庆。”

    吉祥娘子:“叫鸳鸯藤。”

    “鸳鸯藤?”妇人微微诧异,又眉开眼笑:“这名字好!”

    她扫了眼身旁气质容貌都不一般的吉祥,想了想还是说:

    “前天城东周员外的女儿定了亲,周夫人还向我定了一些样式,要给女儿准备喜服喜帕,既然你这花样叫鸳鸯藤,不如卖给我?兴许周夫人和周小姐会喜欢呢?”

    “婶子我也不骗你,若是周夫人觉得好收了,婶子再给你加一成的钱如何?”

    和这位叫吉祥的寡妇娘子也打了几次交道,刺绣店的掌柜娘子对她印象不错,知道她身体不太好,但品性不错,也就乐意和她多做交易了。

    吉祥点头,“可以是可以,不过这才一幅,绣在喜服上或许太单调了,不如等我这两天再多画一点,到时劳烦婶子拿去给周夫人瞧瞧?”

    掌柜娘子眼睛一亮:“欸好!这个主意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

    吉祥颔首。

    “姐!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这时门外响起了兴奋的声音,隔的老远也能听出她的喜悦。

    掌柜娘子朝外看了眼:“如意小娘子回来了,我就不打扰你们姐妹俩了,婶子先走了!”

    “婶子慢走。”

    吉祥将她送出了门,日光下,那张脸庞赫然是青姨娘!

    青姨娘,也就是如今的吉祥,看着气喘吁吁回来的如意,嗔怪道:“跑这么着急做什么?没得摔了。”

    如意笑了笑,“姐,我今天发了工钱,给你买了城西的豆腐脑,我让大娘加了很多糖,你快尝尝!”

    说着她拉着吉祥到院子里小石桌前,然后把甜的那一份递给了吉祥,自己打开了那份加了许多辣子油的豆腐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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