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得知檀音服用的药丸的确不伤身,还能温养身子后他便让自己离开了,此后再未提过此事,算是揭过了,这让严怀春心生愧疚。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子,严怀春在前,立刻上前为檀音把脉。
谢循在后,看到檀音醒来后长舒了一口气。
檀音躺在床上,幔帘半垂,遮挡了一部分视线,看的不大真切,然抬眼望去,谢循高大的身形映入眼帘,逐渐变得清晰。
檀音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侯爷?”
帘子外谢循嗯了声,上前撩开后坐在床尾,看着她有些苍白的脸蛋说:“我在。”
檀音移开目光,看着周围许多人,才想起自己方才好像晕了过去,但她此刻感觉自己身上除了有些酸痛沉重外,并无其他异状。
一旁的严怀春眉头皱了松,松了又皱,捋着胡须沉默不言。
见状谢循眉心跳了跳,“严大夫,可是有什么问题?”
严怀春收回手,问檀音:“侧夫人近段时间以来可是常感到疲倦饥饿,以至嗜睡多食?”
檀音点点头。
银连在边上补充:“正是如此,尤其这半个多月来,主子时常感到困倦,但的又睡得好吃的也多,我们便以为是天气原因,主子进入春困了。”
话落就见严怀春眉间舒展,眼中染上几分笑意,对谢循拱手道:
“恭喜侯爷,贺喜侯爷,侧夫人这是有喜了!估测有一个半月了。”
有喜。
檀音有喜。
这个消息重重地砸进在场人的心中,众人俱是愣怔。
尤其是谢循檀音这对胎儿的父母,愣在原地。
檀音不可置信,躺在床上下意识看向自己肚子的方向。
而谢循大脑忽地一片空白,头一次脸上出现了清晰的惊愕,随即是大喜。
“什么?!”
惊呼声来自门口,终于赶到观棠院的谢瑜一进门就听到这个消息,顿时拔高了声音:
“小嫂嫂有喜了?!”
“那太好了,长兄有后了!”
此话一出,她便遭到了谢循的冷眼。
谢瑜讪笑,连忙走到一旁缩小存在感。
檀音终于消化了这个消息,想到什么蹙额:“可是我上月月信也来了。”
她是知道的,女子有了身孕便不会来月信,否则贴身丫鬟们也不会察觉到不对。
银连点头。
严怀春解释:“少部分女子会出现这种情况,那是因为身体一时间还未适应腹中有孕这个情况,只要后期再未出现便无大碍。”
檀音放下心来。
“那她今日晕倒是为何?”谢循出声,惊喜之后便是忧心。
沉吟片刻,严怀春问:“这两日侧夫人是否吃得少睡得少了?”
得到肯定答案,他说:“那就是了,侧夫人气血不足,动了胎气,待我开上两副安胎药喝下,今后好生将养着便不会有事。”
“保险起见,老朽终归不是主治妇科的大夫,侯爷最好还是请宫中深谙此道的太医来瞧瞧。”他建议道。
谢循记在心上,随后在他离开时跟上。
出了门,他开口:“严老留步。”
严怀春驻足,一脸了然问:“侯爷是想问侧夫人先前服用避子药一事可会对腹中胎儿造成影响?”
谢循颔首,面色带忧:“正是。”
他计算了下时日,猜测应该是他离开金陵的前一日中的,那日他们做得很凶。
谢循不确定那次是檀音忘了服用那药,还是药效失灵了,因此担心会对她腹中的孩子造成不良影响。
严怀春:“侯爷放心,虽月份尚浅,但老朽方才为侧夫人把脉,还是能感觉到她腹中胎儿脉象稳健,没有大碍,想来那药效早就散得七七八八了。”
“至于为何,侯爷不妨亲自问问侧夫人?”
谢循一顿。
第178章
破冰
转身回到正屋,谢循听着里面传来的欢声笑语:
“天呐小嫂嫂,你真的怀孕了吗?”谢瑜的声音极具穿透力和感染力,盯着檀音的肚子看,似是难以置信。
檀音点头,笑着说:“嗯,刚才严大夫不是确定了?”
她的惊讶不比旁人少,但同时又能很快接受,庆幸的是她今日晕倒时身体未受到撞击,没有让自己和肚子里的宝宝受到伤害。
谢瑜目不转睛地看着说:“还是有些不可思议,你这么细的腰腹里竟然有了小宝宝!”
她是见过檀音更换衣裳时的样子,那被薄薄的里衣包裹的腰肢真是应了那句话,如若柳枝,盈盈一握,看的她一个女子都心猿意马,心想长兄真是有福气!
“只是太不巧了。”她叹了口气说:“怎么我刚快要成亲了,你就有了小宝宝,我还想看看你和长兄的孩子是什么样呢?”
檀音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叶家离这儿不过隔了几条街,成亲后你照样可以回来呀?”
谢瑜撅嘴嘟囔:“就怕我娘要不高兴了,哪有出嫁女天天回娘家的?”
檀音觉得不可能,这母女俩都是她见过的嘴硬心软的人,三太太或许嘴上说着不高兴,但肯定不会真的赶走谢瑜,不过这些她就没说。
“不管了,等你临盆前我一定要回来,争取看到小宝宝的第一眼!”谢瑜想到这对父母的容貌长相,不敢想檀音生出来的孩子得有多可爱?
门口的谢循抿唇,眉梢上略带不悦。
怎么这个谢瑜比他还兴奋,不知道还以为她才是还是父亲?
荒谬。
屋里面檀音笑着说:“放心,等你成婚了,以后也会有的。”
谢瑜还想说什么,忽地感到背后一凉,下意识回就对上谢循面无表情的脸庞,吓得她浑身一颤,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了。
注意到她的异状,檀音随之望去,看到是谢循后顿了顿。
谢循大步跨来,一旁的谢瑜见状识相地让开了位置,安静地站在一边。
经过她时,谢循停顿一下,扫了她一眼道:“你小嫂嫂需要休息,没什么事就回去。”
听他这毫不客气赶人的话,谢瑜只好撇撇嘴离开了。
严怀春开了安胎药,银连去了抓药煎药,银环去了忙其他的事,观棠院上下因为檀音怀孕这一好消息,又开始忙碌起来。
比起从前,现在主子有孕了,自然要万分小心,一些对孕妇不利花草药物熏香等统统都要进行仔细排查,以免留下隐患,春苗的事她们可不想再次发生。
屋子里剩下唯二两人,一时有些静。
茶壶中的水已经换成了白开水,香炉里檀音常用的香料也灭了,只留下空气中残留的淡香。
檀音半靠在软枕上,散着一头青丝,藏在被褥下的身体微微倾侧,留给床边人半个背影。
谢循望着她故意背过去的身子,眼中划过一抹柔光:“严老说那药效在你体内散得差不多,不会影响你和孩子。”
不知她是否有听见,那抹背影纹丝不动。
谢循叹了口气,还想说什么,就听她瓮声瓮气说了句:“我知道。”
隔了一会儿,又听她道:“年前我就已经停了那药。”
谢循心头一跳,喉间发紧:“那你之前怎么不说?我以为你一直都在服用。”
闻言檀音动了动,更加转了过去,脸埋在里侧。
她说:“那也是事实,我本就从一开始就在吃避子药,就是怕怀上孩子。”
只是后来会对她和孩子造成威胁的人失去了爪牙,对自己造不成威胁了,所以她才停了那药。
但不代表她之前做过的事可以抹去,这也是檀音没有同他争辩恳求原谅的原因。
她不认为自己做错了,越恳求便越显得自己有错。
“那后来怎么不吃了?”谢循低声问,尽管心里隐隐有一个答案,却还是想听她亲口说。
“因为.......”檀音张了张口,哼了声轻描淡写道:“不想吃就没吃了。”
对于她这个回答,谢循一顿,随即唇角溢出一抹笑。
这笑持续了片刻,很快又淡去。
目光落在她圆润乌黑的后脑勺,谢循认真道:“先前那些话是我说重了,我收回,你也忘了,可好?”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岂是说收回就收回的?”
“我不是君子,可以收回。”
这话让檀音一时无言,翻身略带恼意地看了他一眼,结果都对上了他含笑的眼。
察觉自己被戏弄了,檀音翻身就要避开他。
可谢循怎么会如她愿,当即按住了她的肩头,嗓音低醇问道:“给我瞧瞧咱们的孩子,可以吗?”
才一个多月呢,也就是一团血肉,哪里能看出孩子的影?
不过檀音也没有拒绝,任由他掌心贴在自己的腰腹上,一下一下抚摸。
月份尚浅,小腹平坦如初,可谢循却知道,里面孕育着一个他和檀音的血脉,不久后他会降落人世,和其他孩童一样活蹦乱跳。
一想到那样的场景,谢循心潮涌动,难以平息。
他伸手将檀音揽在怀中,下颌抵在她的颈窝,“音音,谢谢你,我要做父亲了。”
檀音一愣。
她以为谢循不喜欢孩子,所以迟迟没有孩子,没想到他此刻会这么开心,连声音都染上了微微颤意。
谢循的确不大喜欢孩子,但他和檀音的孩子自然会是天下间最好的孩子,他怎会不喜欢?
受他影响,檀音伸手贴在自己肚子上,不自觉喃喃:“我这几天都没吃什么,不会把他饿没了吧?”
她忧心忡忡的。
听到她略带傻气的话,谢循闷笑:“傻瓜,孩子又不是怀在你的胃部,怎么就饿没了?何况咱们的孩子不会那么脆弱。”
檀音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傻,便不吭声了。
银连将安胎药端来,谢循亲自接过伺候檀音喝了药。
喝完药没过多久檀音又困了,入睡前她抚着小腹心想:
宝宝,你来的可真是时候啊。
若不是这个孩子,她与谢循之间绝不会这么快破冰。
第179章
婚宴
檀音睡着的时候,谢循让人拿了令牌去宫里请来了太医,因而当檀音醒来后便看到了一位白胡子的老者。
把完脉,又例行问了一些日常情况后,杨太医得出了和严大夫差不多的结论。
不过相比起来,他在这方面经验更足,谢循问了他许多有关女子怀孕期间的事项,他都给出了较为确定的回答。
确定檀音和孩子无碍后,所有人都真正放下心来,包括观棠院上下都得了赏钱,一时间其乐融融。
檀音有孕一事,谢循没有刻意隐瞒,因此知道的人不少,但同样也没有正式宣布,决定等过了三个月,胎象稳定下来再宣布。
“听说了吗?上午侧夫人突然晕倒了。”闲来无事,茶水间的下人搬了凳子坐在墙脚下晒太阳,唠起嗑来。
一听有人吓了一跳:“啊?这是为何?难道有人要害侧夫人?”
无怪乎她们这么想,只因上次檀音中毒一事后府里来了一次人员大清洗,尤其是栖华苑,给下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知道消息的人摇摇头,神神秘秘地说:“不是中毒,是侧夫人有孕了!”
“侯爷还专门去请了太医,可见对侧夫人这一胎的重视!”
这话遭到了别人的反驳:“那不废话?这可是侯爷的第一个孩子,看来侧夫人要复宠了。”
“什么复宠?侧夫人自进府后,何时失过宠?”
“可上次不是说侯爷在观棠院大发雷霆,之后也没去看过侧夫人?”
“那能说明什么?这不过才几天?如今侯爷不又去了?”
“你说的也是........”
“...........”
聊了一通后,听到屋子里传来的咳嗽声,几个人面面相觑,连忙呈鸟兽扑散状:“散了散了,赶紧干活去!”
大丫鬟推门进去,宋姝华支起半个身体问:“她们方才在说什么?”
若是檀音在此定要吓一大跳,因为她的状态太差了,骨瘦如柴,双颊凹陷,一双微黄浑浊的眼睛黯淡无光,头发也成片枯黄,有种形同枯槁的可怖感,根本不是那种能装出来。
大丫鬟显然已经习惯了,她扶起宋姝华:“夫人,您醒了?奴婢去给你打水去。”
她转身时宋姝华的手拉住她,竟拽得她生疼。
宋姝华又问了一遍:“刚才那些小蹄子在聊什么?府里这是又有什么好事发生了?”
胳膊很疼,但大丫鬟不敢挣扎,只好如实道:“是关于侧夫人的。”
听到和檀音有关,宋姝华目光掀起波动,忽然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诡异笑容:“怎么?侯爷终于看清她的真面目了?她失宠了?”
大丫鬟颤了颤,低着头说:“侧夫人有喜了。”
宋姝华笑意僵硬:“有喜?有喜........”
她口中重复着这两个字,下一瞬暴怒:“她怀孕了?!”
“凭什么?这个贱人!”
她挥手将榻边的茶杯摔碎,大丫鬟下意识躲开。
“啊——”
怒火中烧的宋姝华痛呼一声,蜷缩在榻上抱着自己头,看上去无比痛苦。
“我的头!我的头好痛啊!”
“夫人夫人!”
大丫鬟吓坏了,神色惊恐朝外喊:“快来人啊!夫人晕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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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娘,栖华苑又请郎中了。”小院子里,如意低头在青姨娘耳边说。
青姨娘眸中划过一道光,嘴角的笑似讥似讽:“你说她这三天两头地作妖,大家对她还有几分耐心?”
“这.......她毕竟还是夫人,侯爷未休她,也未同她和离。”如意迟疑道。
青姨娘目光微暗,语气不明道:“你说的对,她终究还是夫人呐。”
“如意你说,她要是死了会怎么样?”
她冷不丁的,突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