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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年轻人面对感情一事总是变得冲动,她这个儿子好不容易对个女子上了心,大太太不希望他们因为一时冲动而闹得两人难堪,以至后悔终生。

    后悔?

    谢循抿唇静默。

    他会后悔那日大张旗鼓地前去质问她吗?会后悔最后说了那些让她‘好自为之’的话吗?

    她当时是不是巴不得自己不再管她,这样她便不用假装开心和自己虚与委蛇?

    这样一想,他的确后悔了。

    后悔太简单就这样放过她,后悔让她如愿了,早知道——

    谢循哑然,早知道什么呢?

    骂她?罚她?

    万一她想不开怎么办?

    他狠狠皱眉,脸色一沉。

    大太太见他不说话,拧眉扫向谢循,目光狐疑:“还是说,你去了一趟金陵,就喜欢上了别的女子?”

    “若是这样,方才那些话就当我没说。”

    谢循回神一怔:“您方才说什么?”

    见他如此,根本没认真听自己话,大太太索性摆摆手:“我累了,你回去吧。”

    谢循:...........他有说什么吗?

    沉着脸离开荣寿堂,一回到前院他便钻进了书房,直到下属前来汇报。

    长云:“侯爷,这几天属下抓了三个乱嚼舌根的下人打了板子,之后再没人一路谈及那日的事了。”

    “嗯。”

    见状,长云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道:“侧夫人那边一切如常,这几日侧夫人在对账,不过.........”

    还未说完,便遭到了谢循的驳斥:“谁让你说这些了?”

    声音戛然而止,见他脸色冷峻,神情不悦,长云一时后悔,早知道就不多嘴了。

    “不过什么?”

    “嗯?”

    长云没反应过来,待对上谢循面无表情的脸庞,他赶忙将方才还未说完的话继续说:

    “不过据观棠院的下人说,这两日侧夫人吃得少,今日更是,厨房送去的燕窝没吃几口,好像说是有味道有异。”

    闻言谢循眸中闪过愠怒,语气冷冽如霜:“这些狗奴才不想干了?本侯何时说过要克扣她的膳食了?”

    底下人见风使舵的事他没少听,但此刻听到着实令他火大。

    她脾胃本就一向弱,这些人竟还敢以次充好?

    “呃......”长云语言系统卡顿,抬头觑了眼怒意更甚的主子,还是小心翼翼道:

    “厨子说燕窝都和从前一样,用的是最好的,也是现炖的,许是侧夫人心情不佳,胃口不好?”

    言外之意,厨子们并未克扣侧夫人的膳食。

    谢循冷哼一声:“心情不佳?本侯瞧她心情好得很!”

    长云:...........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滚下去!”

    长云抱拳:“好的,属下告退。”

    出了门,在院子碰到长风,他问自家弟弟:“侯爷对你动怒了?”

    长云摇头,耸耸肩小声嘀咕:“侯爷脾气越来越差了。”

    话音刚落,就听到书房里大吼一声,吓得他赶紧闭嘴。

    “长风!”

    谢循朝外喊了声,长风立马推门进去:“侯爷,您找属下?”

    “备马,出府!”

    -

    傍晚,檀音沐浴完银环告诉她:“主子,侯爷好像出去了。”

    檀音穿衣的动作一顿,“哦。”

    见她如此淡定,银环不淡定了:“您怎么一点儿也不着急啊?万一侯爷是去寻欢作乐,那您........?”

    这个点了既不用当值,又不用上朝的,还能去哪儿?最大的可能不就是寻欢作乐,吃酒听曲儿的?

    银环可是清楚,一到了晚上,京城北街楚月坊可是歌舞升平、夜夜笙歌,谁知道侯爷会不会去哪儿?

    檀音语气幽幽:“你也说了他是侯爷,我着急有什么用?难不成我还能用绳绑住他?”

    “再说了,我也不是他的妻,有什么资格劝诫?”

    银环想想也是,“过了这么多天,侯爷应该消气了,要不您去向侯爷道个歉,服个软?侯爷定会原谅您的!”

    “对了,您不是亲手绣了条腰带吗?您以送腰带的名义过去,然后您再哄哄,侯爷肯定会很快消气的!”

    她觉得,既然侯爷都知道主子一直在服用的避子药的事了,结果却轻拿轻放,说明主子在侯爷心中还是很有分量的,否则换个男人,恐怕就不是这样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银环心想,或许侯爷不来就是在等主子先去找他。

    道歉服软吗?

    檀音沉默不语。

    可是她从未后悔服用避子药,如果时光倒流,再来一次她还是会做出同样的抉择。

    安静了片刻,她开口:“安寝吧。”

    既然想不明白,就先睡一觉。

    第174章

    心事

    时辰尚早,天色却已晚,街道上灯火通明,人头攒动,正是热闹的时候。

    与楚月坊相并而行的河道上停靠着一艘巨大画舫,足有两层高,上面雕梁画栋,觥筹交错,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各色灯笼旗帜挂满了楼船,船停靠于岸边数尺,以绳索固定,矗立于河面中央,犹如庞然大物,船上来往之人皆锦衣华服,衣冠楚楚。

    画舫二楼尽头的靠窗雅间,位置隐秘,又兼具了此处最佳的视野,只需推开窗子便能一览河面与岸上的景色。

    晚风吹拂,夹杂着河面上的水色气息,举目眺望,水面波光粼粼,倒映着画舫人影,天上星月,一览无余。

    所到之处一片繁华热闹,真如天上人间。

    隔绝了楼下的歌舞人声,雅间内几人各坐着一方,神态举止各异。

    裴朗扫了眼对面一言不发,神色寡淡,只一个劲儿倒酒喝酒的人,揶揄道:“如今倒是难得见你一面,来了也不吭声,怎么?咱们谢大侯爷有心事?”

    谢循掀了掀眼帘,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你哪只眼睛瞧见我有心事?”

    “那巧了。”裴朗指了指自己的双眼,挑眉道:“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这话一出,惹得旁边的贺子言两人轻笑。

    谢循充耳不闻。

    寒意阵阵,裴朗却打着一把折扇,颇为风雅,“以往喊你十次,才能赴约一次,今日你来得倒是爽快,明显有古怪。”

    啪的一声,折扇合起,他指了指谢循,笃定道:“你不对劲!”

    贺子言附和:“来了就沉着一张脸,不说话只喝酒,再喝下去你恐怕就要醉了。”

    闻言谢循嗤笑一声,“醉了也挺好。”

    话落他举杯一饮而尽,面不改色,仿佛喝得不是酒,而是不醉人的清水。

    几人面面相觑,俱从对方眼中看到不可置信。

    如果他们没听错的话,‘醉了也挺好’这话是从谢循谢迹临口中说出的?

    他们没出现幻听吧?

    这下反倒将几人整不会了,裴朗丢了折扇,狐疑地看着他:“迹、迹临,你没事吧?”

    贺子言目光落在他手边斟满的酒杯,“你这是要在买醉?为人还是为事?”

    ‘买醉’一行为放在谢循身上着实不合适,在场的谁都可能买醉以借酒消愁,唯独他不可能。

    相识多年,他们就从未见过谢循真正喝醉的时候,不论何时,即便是有天大的喜事,众人在一旁狂欢,场中便还剩清醒之人,那就是谢循。

    裴朗目光骤亮,搓了搓手凑过去,用略显猥琐的语气说道:“不妨说出来,我们替你开解开解,今日我们几个就是你的解语花了!”

    显然,谢循的异常勾起了他十足的好奇心。

    谢循剜了他一眼,“滚!”

    一旁的贺子言脱口而出:“难不成是为情所困?”

    裴朗啧啧道:“不得了!”

    “如果是为情,那你就更要与我们说道说道了,毕竟在‘情’字一事上,我裴某最有经验了!”

    要说这京城中有名的贵公子,裴朗必在其中。

    家境不菲,容貌俊秀,谈吐有礼,言之有物,一言一行皆可圈可点,自然也让他成了京城女子心中的情郎。

    如此一来,他的名字广为流传,至于名声嘛........

    虽说受妙龄女子的喜爱,但在那些贵夫人心中,稍微疼爱女儿的,裴朗都不会是佳婿首选之人。

    谢循冷笑:“是吗?弟妹知晓你过往的那些经验吗?”

    “呃。”骄傲自得的笑容戛然而止,裴朗神情讪讪,摸了摸鼻子略带心虚:“这些往事就让它们过去,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笑话,若是那些事被他夫人知晓了,她就更不待见自己了,兴许还会将他扫地出门,毕竟谁让他家夫人自成婚后和他亲热就是为了怀孩子。

    现在孩子怀上了,裴朗这个夫君对她来说好像就没用了。

    想到这,裴朗便感到心酸。

    “这男女之事啊,说难也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无非是你情我愿,方成眷属。”一片静默中,贺子言侃侃而谈,似有心得。

    裴朗随口问:“若你情她不愿,或她情你不愿呢?”

    贺子言展颜:“后者好办,自然是疏远咯,两人不见面,久而久之双方便相忘了,不久有解了?”

    “至于前者嘛.......”

    他摸着下颌,思忖道:“这就有点棘手了,但还是那句话,烈女怕郎缠,多制造机会与她见面,按照她的喜好行事,若她不驱赶你,心中定是有你,久而久之准能成事!”

    他这番言论观点,引得几人深思。

    唯有谢循嗤笑:“你如何能确定她心中是否有你?若不过是虚情假意与你做戏呢?”

    “那就是......有所图?”贺子言不确定他是否想表达这个意思。

    这时裴朗拍案,声音拔高:“那不就简单了!假戏真做不就好了?既然她对你有所图,说明你在她心里是独特的,简言之她心中定然有你,否则她为何与你做戏而不与其他人?”

    简言之,你在某一方面定是能吸引她,否则对方为何只图谋你?

    当然是她别无选择,只能同自己作戏。

    谢循眼中闪过嘲弄,眸光微黯。

    见状贺子言和裴朗相视一眼,小心翼翼建议:

    “不过最简单的办法自然是去见她,见到她后直接问,是真是假自然能在对方的言语反应中寻找答案,若不亲自去问,自己想破了脑袋也得不到满意的答案。”

    虽然问了也不一定。

    这话他自然不敢说,谁知道下一秒这人手中的酒杯会不会扣到自己脸上?

    话落,没有得到对面这人的回应,裴朗知晓适可而止的道理,便未再说什么。

    这时雅间的门富有节奏地敲响,门外传来了女子莺歌般的声音:

    “各位公子,奴家和几位姐妹前来为诸位斟酒助兴。”

    木门缓缓推开,为首的女子身姿婀娜,容貌秀丽,领着身后的姐妹入内,端着手中的酒盏笑意盈盈道:

    “各位公子可要试试咱们这儿的葡萄美酒——”

    哐当一声,女子话还未说完,谢循已然离席。

    “谢某还有事,先走一步。”

    留下一句话,高挺的身影消失。

    隔了好一会儿,裴朗才笑出声:“想不到啊,他也有这么一天,真是匪夷所思。”

    另两人但笑不语。

    裴朗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随后起身:“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否则你们嫂子就要不高兴了。”

    若不是确定谢循会来,他今日也不会出门。

    一旁来送酒的女子尴尬地站在一边,无人理会。

    第175章

    看她

    回到侯府已是深夜,除却当值的下人,其他人皆已洗漱完裹在暖和被窝里酣畅大睡。

    下了马车,迎面而来的冷风驱散了一身的酒气,谢循大脑理智变得清晰。

    周身环绕的不仅有酒气还有不知在何处沾染的脂粉气,他狠狠皱眉,大步流星回了前院。

    管家迎上来,立马嗅到了他身上的酒气,“侯爷您饮酒了?老奴去给您准备醒酒汤。”

    谢循抬手制止:“不必,今日未饮多少,去备水,我沐浴。”

    他双目清明,脚步稳健,管家放下心来。

    他说:“热水早就准备好了,老奴去让人抬进来。”

    谢循嗯了声,抬腿进了净房。

    热水一桶桶倒入浴桶中,直到倒满,室内已经水汽缭绕,谢循褪去身上的衣物,进入浴桶。

    温热的水驱散了一身的疲惫,他闭眸养神,直到洗去身上混杂气息,谢循拧紧的眉头才稍稍舒展。

    沐浴完换上干净的衣裳,谢循不喜欢旁人伺候,习惯于自己穿衣。

    下意识伸手去摸架子上腰带,结果摸了个空。

    “我常系的那条呢?”他问门口值守的小厮。

    小厮懵了下,“回侯爷,您说的是那条黑犀皮绣金麒麟带?”

    “嗯。”

    “呃......”小厮小声说:“那条在侧夫人那。”

    此前,谢循大部分晚上都是歇在观棠院,有时懒得多走一趟,便是带回来的公务亦是让人搬去檀音那儿处理。

    久而久之,他的许多私人物品便落在了观棠院,同样观棠院也多了许多谢循的东西,譬如他要的黑犀皮绣金麒麟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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