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锦书嬷嬷能爬到这个位置,功成身退,自然是有一套她的为人处世准则,能得她指点,自然是受益匪浅。到了小书房,里头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看到里头的几个人后檀音愣怔。
看到她谢瑜眼前一亮,“小嫂嫂快过来!”
檀音走过去,看向一旁的贵妇人,惊讶道:“三太太怎么来了?”
锦书嬷嬷还未来,但谢瑜和三太太,以及另外两个姑娘却来了。
三太太:“谢瑜嫌我一旁看着她学不进去,非要来你这,我便只好允了。”
对于檀音,三太太要比一开始和颜悦色许多,或者说是客气许多。
她指了另外两个十来岁的姑娘说:“索性都是学,我干脆让她们都来了。”
檀音:“嬷嬷同意了?”
三太太:“自然,我已同锦书嬷嬷商榷好了,只是学几日,不碍事,事后我也给一笔报酬。”
闻言檀音没问什么了。
只要锦书嬷嬷知晓这回事,三太太不给她添麻烦,来个先斩后奏,她就没问题。
不过她能预料到未来几天会比较热闹。
午时初,檀音一身轻松地离开小书房,半途中遇到了婢女如意。
第115章
合作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檀音见她似有话要说,率先开口。
如意忐忑了一瞬,鼓起勇气道:“侧夫人,我家主子想和您说几句话。”
“青姨娘?”
只一瞬,檀音就想起了她的主子是谁。
如意点头,“是。”
她还想解释什么,就见檀音径直开口:“走吧,前面带路。”
如意愣在原地。
见状檀音不解地看着她:“怎么了?”
如意小声嗫喏:“您不问问奴婢姨娘为何要见您吗?您就不怕奴婢害您?”
檀音轻笑一声,偏了偏头问她:“你会吗?”
如意猛然摇头:“奴婢当然不会!”
“奴婢这条命是您救回来的,奴婢大字不识几个却也知道知恩图报的道理,当然不会害您!”
“您放心,我家主子如今是清醒状态,绝不会伤害您!”
檀音捕捉到重点,“清醒状态?”
“也就是说青姨娘并非真正的失心疯?”
如意点点头,如实道:“这几年大部分时间姨娘是不认人的,但偶尔还是会恢复的,只是时间不长。”
檀音眸光一转,“确定药石无医?”
如意神色一顿,低下了头:“这.......奴婢也不确定。”
“这些年姨娘一直喝药,但并没什么气色。”她低声说道,语气很是落寞。
瞧了她两眼,檀音再未说什么。
走了近路,很快抵达青姨娘所在的院子。
院子里很是荒败,落叶遮住了地面,墙角处杂草丛生,屋檐下还有几处蜘蛛网,一股萧瑟之气。
檀音没想到侯府还有这么偏僻荒凉的院子,里面还住了人,一时间止步。
“您稍等片刻。”如意话落,便进去喊人,“姨娘,侧夫人来了。”
银连跟在檀音身侧,四下打量,警惕着周围,生怕有什么突发情况。
屋子里传来主仆二人的声音,檀音移步来到门口。
门口落下阴影,青姨娘转头望去,干净清瘦的面庞映入眼帘。
檀音一顿,眸底划过惊异。
原来青姨娘是长这副模样,五官秀丽,衣发整洁,浑身自带一股淡淡的温柔,是位美人胚子,和初次见到她时的形象大相径庭。
四目相对,青姨娘眸光闪烁。
她吩咐如意:“你先下去吧,记得沏一壶好茶。”
如意下去后,檀音便让银连在门口等候。
“可是主子.........” 银连犹豫,脸上俱是不放心。
檀音拍了拍她安抚道:“没事,你就在门口守着,有什么不对我喊你。”
“好吧。”
银连只好去了门外等候,精神十足地注意屋里的动静。
只剩二人,青姨娘起身来到檀音面前,在距离她不近不远的地方停下,神情赞叹:
“侧夫人,初次见面,你比我想象中还要美。”
檀音淡淡地唤了声:“青姨娘。”
青姨娘:“不过你同你长姐,咱们这位夫人倒是一点儿也不像。”
檀音垂了垂眸,反问:“既然不像,那日你又怎会将我认成她?”
“若不是你的婢女,我恐怕就要当场丧命了。”
话一出四下瞬间静了,青姨娘神色微敛,她没想到檀音会忽然提起这件事。
见她神色认真,难辨其中的态度,青姨娘忽地朝檀音福身:“那日是我不对,青荷在此向侧夫人道歉。”
脸上的表情郑重,态度微微变化。
对此檀音只是摆摆手,“罢了,所幸我完好无损,只是受了些惊吓不碍事。”
“今日你找我所为何事?”她直接切入正题。
青姨娘正了正色,眼睛直直地看着檀音,语出惊人:
“我想同你联手,扳倒宋姝华。”
檀音眼眸微眯,看向她的目光带着狐疑:“青姨娘莫不是病了,不然怎么在说胡话?”
见她不信,青姨娘脸色变了变,加重语气:“我说的是真的,我知你定然对她心中存怨,不甘心同是姐妹却受她摆布,正好我手上有她的把柄,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闻言檀音直接起身,语气冷淡:“青姨娘若是来找我说这些,那就免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为什么?”
青姨娘拦下她,神情有些焦灼:“你难道不恨她?不想取代她的位置?”
“你觉得呢?”檀音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般不以为意。
明眼人都能听出她的无言,然而青姨娘依旧认真回答:“我觉得你一定不甘心。”
后退两步避开她的靠近,檀音抬眸疑惑问道:“你就这般笃定?凭什么?”
“我只是个不受宠的小庶女,能被嫡母嫡姐看重进入侯府,对我来说是泼天的富贵,如今更是侧室身份,只要我生下侯爷的孩子,以后就是侯府世子的生母了。”
她转动着腕骨上的玉镯,看向青姨娘的目光很是迷惑:“你说,这样的好事,我有什么不满足?”
“你以为,在你生下孩子后,宋姝华会让你活着吗?”
听完她这番说辞,青姨娘脱口而出道,清明的双眸中透着若有若无的讥讽。
不知是在嘲笑檀音天真,还是在嘲笑自己曾经的天真。
心头骤跳,面上却不显,檀音神色冷肃,“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见她终于有了反应,青姨娘微微安心。
“字面上的意思。”她冷笑道:“她那种心肠歹毒的人,怎么可能会白白为他人做嫁衣?”
“哦?”檀音顺着她的话题走,问道:“你好像很了解我长姐?”
不等对方开口,她面状沉思,细想片刻道:“那日我听你要杀了她,这是为何?难道你们之间有深仇大恨?”
青姨娘面色一沉,眉目间划过阴鸷:“岂止是深仇大恨?我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将其挫骨扬灰!”
将她的神色收入眼底,檀音重新坐下,“听你这么说,我倒是突然来了兴趣。”
“可以和我说说吗?”
青姨娘沉默片刻。
就在檀音以为她不会这么快说的时候,青姨娘转身坐回了自己位置,垂眸望着地板上的裂缝沉声道:“不瞒你说,我这些年为什么一直疯,就是宋姝华害的!”
“三年前,她让人在我每天吃的饭菜里下了药,以致我有段时间经常精神恍惚,时常忘记一些事情。”
她开始陷入回忆。
第116章
证据
“当年我没有多加注意,直到青莲的死。”她失魂般地喃喃。
“我目睹了她凄惨的死状,大受刺激后情绪便失控了,等我清醒过来后已经被关在了这处院子,成了失心疯之人。”
那些惨痛的记忆如潮水般浮现在脑海中,青姨娘神色怔怔,精神恍惚,口中却没有停歇继续道:
“我不信,不信自己会得失心疯,可是身边所有的人都亲眼目睹我突然发疯伤害自己,甚至企图攻击身边的人。”
“我回想了过去所有的事情,意识到自己在那之前便时常感到烦躁,脾性越来越差,早就有了征兆。”
听她这么说,的确很诡异,檀音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的神情反应,问道:“之后呢?我可听说你这些年一直处于不清醒的状态。”
青姨娘的脸色瞬间阴沉,秀丽的面庞变得狰狞,咬牙切齿般道:“每日有人给我送药,说是用来治疗我疯病的药,实际上里面加了东西,会让我的病越来越严重,直到最后彻底失去自我意识!”
可是那些加了东西的药她却不能不喝,否则等待她的就是死亡!
她永远记得在自己发现每日喝的药有问题后,那天她找了理由没有喝,然而当天晚上便腹绞痛,痛得她死去活来。
就在青姨娘以为自己要痛死时,钱婆子端着和一碗药来到她面前,说是能缓解她的腹痛。
若不是药汁溅在银饰上毫无反应,她都要以为对方端来的药里头下了砒霜。
别无选择,青姨娘只能喝药,喝完后也果真不痛了。
只是她又怎么会尝不出来,那碗药分明就是平日里她喝的药!
但经此一遭,她不敢再表现出来。
在死亡和苟活之间,青姨娘选择了后者。
随着她话落,屋子里倏然陷入死寂。
隔了好一会儿,檀音才出声:“听起来很像那么一回事,可我凭什么相信你呢?”
清凌凌的眸光落在对面的女人身上,她提出质疑:“我怎么能确定你不是在编故事诓骗我?亦或是受了谁的指使故意博取我的同情和信任?”
“毕竟我进府堪堪不足半年,你们当年的那些事,我可是一概不知,更别说参与了。”
青姨娘神色一顿。
檀音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继续追问:“何况你有证据吗?”
“假若你有证据,这么多年你为何不去揭穿她?如今却突然告诉我,还要与我合作?”
她可从来不信有什么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俗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青姨娘今日的行为虽然称不上奸和盗,但也处处透着诡异。
何况先前此人还差点伤害自己,尽管她是在疯癫的情况下。檀音可以不计较,却容不得她不警惕。
青姨娘脸色变了变,她没有回答檀音的问题,而是道:“如果你不信,我还可以告诉你另外一件事。”
檀音身子后倾,闲懒地靠在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见她丝毫未放在心上的态度,青姨娘抿了抿嘴,干脆道:“青莲不是自尽,而是他杀。”
眸光骤缩,刹那之后,檀音神色转而冷静,撩起眼皮看着她,眉宇间带着压迫:“我还是那句话,你有证据吗?”
青姨娘眼珠子动了动,微微张口:“我没有证据,但我可以发誓。”
她举起手,掷地有声道:“我发誓,方才的字字句句皆是实话,绝不虚言!”
“若有虚言,我青荷天打雷劈、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檀音眸色微动,心中生出一抹复杂。
“你怎么就确定,你和我说的这些,我不会回头就告诉了长姐?”
即便青姨娘没有拿出什么实质性的证据,但只要她说的是事实,传到宋姝华耳中等待她的就不是好结果。
为了除去这个心患,宋姝华极有可能会采取极端手段。
青姨娘:“你不会的,因为我从你眼里看到了野心。”
“如今库房由你掌控,若你当真逆来顺受,就不会接手这颗烫手山芋,那日更不会帮我的丫鬟讨回公道。”
她镇定道,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坚定,尽管在前一刻听到这句话时她心跳加速了一瞬。
四目相对,檀音忽地嗤笑一声:“可惜我这个人不信什么天打雷劈、五雷轰顶的誓言,只信白纸黑字的证据。”
“如果你仅凭三言两语就想说服我,那很抱歉,我并不能帮助你什么。”
青姨娘说得两件事很诱人,足以成为宋姝华草菅人命的的证据。
但就算她说得是事实,檀音也不敢贸然接受一个对其毫无了解的合作人,何况对方身上具有不确定性,谁知道哪天青姨娘陷入不清醒状态,就胡言乱语把她出卖了。
“当然,今日之事我也会当作什么也没发生,”对上青姨娘失落消瘦的面色,檀音承诺道。
多一个人仇恨宋姝华,对她而言没有任何坏处。
“好了,话已至此,在你这逗留的够久了,我该回去了。”
话落檀音已经起身,跨过门槛,和银连回去了。
两人离开后,破败的小院恢复沉寂,如意进门看到冰凉的茶水,小声问道:“主子,侧夫人您不同意,以后我们该怎么办?”
方才她已经听到了两位主子的对话,有些担心地看向青姨娘。
青姨娘望着门外,目光悠长恍惚:“你说她会把这件说出去吗?”
“应该....不会吧?”如意微微迟疑道:“侧夫人看起来不像是那样的人,方才她不是承诺您不会说出去吗?”
闻言青姨娘回眸多看了她一眼,“你对她印象倒是好,看来她没白救你。”
如意诚惶诚恐,不敢多言。
青姨娘只是随口一说,良久,她自言自语道:“她很小心谨慎,沉得住气,没有因为我的几句话就冲昏了头脑,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
若檀音行事张扬,表现出急于求成,今日她反倒不会透露那么多。
只是,接下来她该做些什么才能获取对方的信任呢?
光靠她一人,想要为自己,为青莲报仇简直难如登天。
青姨娘默不作声,陷入沉思。
第117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