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宋明月大脑懵了一瞬,感到莫名其妙,随即瞪着说话之人,梁琴的表妹苏林锦,道:“你在胡说什么?我没推梁琴!”看了眼靠在丫鬟怀里浑身湿透的梁琴,她皱眉:“她掉湖里去关我什么事?”
“宋四小姐你还狡辩?我亲眼看见你将表姐推下水池!可惜我发现时已经晚了,表姐已经掉进了湖里!”
质问之人正是梁琴的表妹苏林锦,她一向跟在梁琴身边,没什么存在感,此刻众人才注意到她的存在。
她回身蹲在梁琴身边,满面愧疚,眼中含泪:“表姐对不起,是我发现地太迟了,没能制止她........”
梁琴摇头,一向看不上这个落魄表妹的她此刻心中无比感动:“不怪你.....”
见苏林锦因梁琴落水而怒声质问,说话掷地有声,又见到这一幕,心中原本存疑的人已经信了几分。
唯有宋明月如鲠在喉,怒气冲冲地问苏林锦:“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我根本就没推梁琴!”
她有没有推梁琴她自己还不清楚吗?莫名其妙就被人指控害人,若不是在场这么多人,宋明月简直想上前甩她两个耳光。
忍住心中的愤怒,她怒目而视:“你说是我推的她,你有什么证据?”
苏林锦:“我亲眼所见,就是你推了表姐,不然表姐她怎么好端端地突然落水?”
“奴婢可以作证,我家小姐说的是实话。”她的丫鬟上前直言。
宋明月冷笑:“你是她的丫鬟,自然为她说话!但仅凭你一句亲眼所见,谁能信你?我还怀疑你们姐妹俩合谋起来诬陷我!”
苏林锦:“休要胡说!我和表姐虽不是亲生姐妹,但胜似亲姐妹,表姐一家待我好,我怎么可能害她?宋四小姐你莫要转移话题!”
听到她的最后一句话,周围的人视线再次落在宋明月身上,目光带着强烈的怀疑,甚至离她较近的人不自觉散开。
一时间,宋明月身边除了贴身丫鬟,空无一人,像是在远离什么危险之人。
眼见苏林锦三言两语就让自己身陷囹圄,宋明月心中愤恨却无可奈何,因为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解释得再多似乎也没用,毕竟谁让在场中的人皆知她和梁琴有纠葛,因而最有可能害梁琴的就是她?
她倏地把目光投向苏林锦的身后:“梁琴你自己说,你是不是自己掉下水的?和我无关?不是我推的你?”
落水者梁琴被救上岸后便面色苍白、浑身无力地躺在丫鬟怀里,丝毫不见平日里的跋扈。
幸好池中水不算很深,她被人救起的迅速,只呛了几口水未伤到要害。
此刻听到宋明月的话,她声音虚弱道:“.......是有人推了我。”
话音一落,宋明月脸色大变,难以置信地盯着她:“你的意思是我推了你?!”
她有没有推人,自己不清楚吗?
缓了一会儿,梁琴支起身体,咬牙切齿:“林锦亲眼所见,难道推我的不就是你?”
“我是和你有嫌隙,但我没想到你竟然会想杀我.......”
若不是身后突然的一阵大力,她怎么可能掉进荷花池?差点连命都没了!
当时腰上那一阵推力,绝对是人力,她断定。
想到这次她满眼恨意地看向罪魁祸首,凶狠道:“宋明月你等着,我梁家不会善罢甘休的!”
一旁的苏林锦冷冷开口:“宋四小姐,你向来和我表姐关系不好,但没想到你竟是这种人,仅仅因为这点龃龉就想置她于死地!你太恶毒了!”
话落,有人窃窃私语,看向宋明月的目光变得鄙夷:
“难道真的是她推的梁琴?”
“看样子是她,不然人家怎么会说得这般肯定?”
“而且刚才她们还为了一个位置吵了起来,该不会是宋明月因此怀恨在心所以推了梁琴吧?”
宋明月和梁琴不对付的事情在京城贵女圈中不是什么秘密,真要说起来,还得追溯到去年,据说两人当时因为一件衣裳而结下梁子,盖因两人看中了同一件,但两人都不是会礼让对方的性子。
最后身上带了足够银钱的宋明月花了十倍价格买下,结果却被梁琴奚落是暴发户做派,讽刺赵姨娘是卑贱商户出身。
宋明月自然也不甘落后,嘲讽梁琴父亲户部侍郎亦是整日和银子打交道,不也是喜好黄白之物的卑贱做派?
一番唇枪舌战,两人都对另一方生了嫌恶。
之后在一些宴会活动上两人又陆续因其他的事而加深了嫌隙,就在不久前,两人就因为一个采莲的位置而吵了几句,最终是梁琴身边人多,将宋明月挤到了一边。
如今心生怨恨,做出将人推下水的行径倒也说得过去,何况还有梁琴表妹苏林锦作证,对方说得信誓旦旦,根本不像是会撒谎的样子。
相比之下,宋明月来回就是那几句的辩驳,以及无人能为她证明显得她尤为可疑。
第74章
是谁
苏林锦的话,旁人的目光,如尖刺一般扎在身上,宋明月气得发抖:“我再说一遍!梁琴落水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更不是我推的她!”
“我是讨厌她,但从来没想过要害她性命!明明是她们诬陷我!”
话落就遭到了其他人的质疑:“你说不是你,那你有证据证明你的清白吗?”
“谁会用自己的性命去诬陷啊,要不是救得及时,梁小姐都要没命了!”
“就是啊......谁会拿自己命去诬陷你?”
“差点害死人,她好可怕.....”
“..........”
对上所有人怀疑的目光,宋明月脸色发白,极力道:“我当时是在她身后,但凭什么就断定是我推了她?”
闻言有人小声到所有人都能听见地说:“可咱们中就你宋明月有理由这么做,而是还有人看到了,即便镇北侯府的人来了,也不能包庇你吧?”
提起镇北侯府,有人蹙眉。方才场面过于混乱,以至于忘了宋家虽势微,但谢家不一样,那可是京城第一世家,圣上外家,根本不是她们能随意招惹的。
这时背后一道清冽的声音传来:“谁说有理由害人就代表害人的一定是她?”
众人循声望去,看到了一抹月白色窈窕身影,乌发雪肤,眉眼如画,一身白衣胜雪,如同高山之巅的雪花,一出现便使满池荷花失了色。
随着‘有人落水’的叫喊声四散,吸引了四面八方听到动静的人前来,檀音和谢瑜也在内。
踩着众人不自觉让开的路,檀音来到宋明月身边。
有人不认识檀音,不满道:“你是何人?凭什么这么说?”
檀音:“我是谁不重要,只是听到有人落水便前来瞧瞧,方才听了你们的话,心中存疑罢了。”
“宋.....三、三姐姐?”
看到檀音朝自己走来,宋明月神色恍惚,不可置信。
除此之外,看到檀音的出现,她甚至有种落泪的冲动,明明她最讨厌哭了,明明她也不知道檀音是不是来看她笑话的。
闻言有人哼了声,不屑道:“原来是宋家的三小姐,谢家侧夫人,我说怎么——呃。”
肩头被人拍了一下,回头便对上谢瑜面无表情的脸。
“你想说什么?继续说啊。”她语气平静地不含任何威胁道。
那人心虚地喊了声:“谢、谢六姑娘。”
冷冷斜了她一眼,谢瑜走向檀音:“听说这边在采莲,我同小嫂嫂过来看看,听到有人落水就赶了过来,正巧听到了你们因为某些人的三言两语就轻易定了别人的罪,颇觉可笑!”
她扫了眼在场的人,轻笑一声:“真是荒唐。”
这话令人不满,有人想开口辩驳,在对上谢瑜的冷眼时哑声。
一时间气氛变得静谧又微妙。
檀音垂眸看了眼宋明月紧紧握住自己的手,又冰又凉,满是冷汗,檀音柳眉微蹙,最终还是没有挣脱。
宋明月握住她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真切地喊了声:“三姐......”
檀音抬眸,目光紧紧地注视着她,淡淡问:“我只问你,她是不是你推的?”
“当然不是!我是脾气不好,不是脑子不好,怎么会干这种事?”
说着宋明月举起手,“你若不信我可以对天发誓!倘若我宋明月撒谎,那便天打五雷轰,这辈子我舅赚不到一块银子,我也没有钱花!”
檀音:..........
“行,我姑且信你。”
说完,她转身看向唇色发白,但依旧留在原地的梁琴,问道:“梁姑娘方才落了水不先回去吗?”
梁琴:“不必,我要看着推我下水的人受到惩罚,就、就算你是镇北侯的侧夫人,也不能包庇罪犯!”
檀音:“看样子梁姑娘坚定推你落水的人是宋明月了?”
“除了她还能有谁?”梁琴咬牙怒意道。
见状檀音顺势问道:“那好,我且问你几个问题,梁姑娘可否能如实回答?”
“当然,是同你落水之事有关。”她补充道。
其他人目光各异,不明白檀音想做什么。
梁琴哼了声,“自然,侧夫人问便是。”
檀音:“梁姑娘确定是有人推了你才导致你落了水?”
梁琴:“确定,否则我好端端地站在岸上怎会突然落水?当时就是有人推了我一把。”
檀音:“那你可还记得那人推了你何处?”
梁琴:“腰上。”
檀音:“腰部左侧还是右侧。”
梁琴摇头:“都不是,大概是中间的位置。”
她记得清清楚楚,如今后腰还有一丝残留的胀痛,正在腰部中间。
对上她笃定的神色,檀音微微颔首:“我暂时问完了。”
收回目光,她又扫向其他人,声音清晰而有力:“我再问问在场的人,既然你们都说是明月推了梁姑娘,那你们可有人亲眼看见?”
“苏林锦看见了。”有人迅速回答。
檀音:“除了她之外呢?可还有人看见?”
闻言众人面面相觑,皆摇了摇头:“没有。”
“我们都没看见。”
“我当时在采荷花,哪里有心思注意别处?”
“是啊,我也是。”
“........”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了一通,檀音说出结论:“如此看来,当时只有苏姑娘一人亲眼看见是明月推了梁姑娘?”
随着她最后一个字落下,众人安静下来,目光转向了苏林锦。
对上这么多人的视线,苏林锦顿感不自在。
檀音打量了她两眼,缓缓道:“那么苏姑娘又如何证明自己没有看错,或者说...没有撒谎呢?毕竟在场没有第二个人能证明你说得是事实。”
“你的婢女除外,但显然,她的话没有说服力。”
苏林锦立马反驳:“我、我为什么要撒谎?我同宋四小姐无冤无仇的。”
檀音:“你是否撒谎有待商榷,但是当时站在梁姑娘身后之人都有嫌隙,毕竟难保你们之中除了明月还有第二个人对梁姑娘心生怨恨。”
“当然宋明月的嫌疑依旧在。”
第75章
贼喊捉贼
檀音话落,便遭到了抵触。
有人不满道:“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怀疑我们?”
“我们有什么理由害她?”
窃窃私语过后,却无人站出来反对,毕竟她们自认为行得正坐得端,当然最主要的还是碍于檀音身后的谢家。
没看到吗?人家谢家三房嫡出的六姑娘都是站在人家这边?
因而喧闹之后,场面逐渐安静下来。
见状,檀音侧目,银环点头上前一步,代表檀音发话:“为了保险起见,也为了尽快找到真凶,还请各位小姐大致描述一下当时你们所处的位置,以及梁姑娘落水前你们正在做什么?”
“这不仅事关此事真相,也关乎到众位小姐自身的清白,还请如实说出。”
由于当时在场的贵女有十来位,加上贴身跟随的婢女下人,加起来同共有二三十人。
人数众多,谢瑜顺势叫来宫人将她们说得话一一记录,大大减轻了银环的工作量。
“我当时是在另一头和人说话,还没到这边。”
率先说话的女子神色坦然道,她身边的好友点头附和:“她说的我可以证明,因为当时她在和我说话。”
“当时我坐在那边,没有靠近这边........”
“..............”
经过一刻钟的描述,大致情况已经明了,檀音莲步轻移,缓缓上前,置于众人眼前:
“各位也都听到你们互相之间的话,不妨猜测一下最有嫌隙的人都有些谁?”
听到她的话,在场的人一点就通,瞬间明白了其中道理。
敏锐的人瞬间注意到了其中的关窍,例如谢瑜。
她思索片刻,目光直直射向已经退居梁琴身旁,垂着首存在感减弱的苏林锦,高声道:
“如果我没判断错的话,当时在梁琴身后,距离她最近的人除了宋明月,就还有你苏林锦吧?”
闻言苏林锦一怔,猛得抬头。
谢瑜扬了扬唇,目光转移问道:“各位,我说得没错吧?”
一时间,焦点重新聚集,落回了苏林锦身上。
电光石火间,有人惊道:“我想起来了!”
突然开口的正是先前准备阴阳怪气,结果屈服在谢瑜淫威之下的女子,名唤薛灵。
她身形娇小,长相娇俏,说话声音却很敞亮,她激动道:“我想起来了!谢六姑娘说得没错,苏林锦是梁琴的跟屁.....呃。”
将那几个不文雅的词咽回了腹中,薛灵笃言道:“总之我当时瞥了眼,她也在梁琴后面,离得还挺近。”
经她这么一说,被众人忽略的小细节顿时变得清晰。
“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的确是这样!”有人应和。
“没错!”
宋明月刹那间想起了这一茬,立马开口:“当时我和梁琴争那个位置,结果她将我挤了出去,因而我落后一步,勉强站在了她右后侧,但是你——”
她怒视苏林锦,一字一句咬牙道:“你苏林锦可是一直都站在她左侧。真要论起来,你我同样有嫌疑!”
也是被突如其来的意外惊懵了,宋明月先前只顾着口头上为自己辩解,苍白而无力,结果无人相信便算了,还只能被苏林锦先发制人,牵着鼻子走。
如此想来,明明她也颇为可疑。
有人众人的话,已经能证实苏林锦当时的确离梁琴很近。
檀音眼神落在苏林锦身上,清冷而不含一丝杂质,泠泠道:“苏姑娘可听到了?”
察觉到若有若无的目光看着自己,苏林锦神色镇定:“那又能说明什么?难道仅凭这个就怀疑我?”
宋明月冷笑:“难道不行吗?刚才你们不也是这样怀疑我的?”
“你口口声声说是我推的,原来你自己也很可疑啊,不会梁琴就是你推的,结果想嫁祸给我吧?”
檀音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宋明月这才闭上了嘴,不吭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