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避暑“春桃?”檀音狐疑,“她做了什么?”
“好像是拔了几支香蒲?”
银环挠了挠头语气迟疑:“隔得远奴婢也没看清楚,不大确定,反正看起来鬼鬼祟祟的。”
银连闻言不解:“如果你没看错的话,她拔香蒲做什么?难不成她还能拿去卖?”
“香蒲虽是药材,但也不值几个钱,她是大丫鬟,想来也不差这几个钱。”
檀音蹙眉思索,总觉得自己遗忘了什么。
五日一请安,翌日檀音前往栖华苑,只待了片刻,便离开了。
从栖华苑出来,檀音走得极慢,神情在思考什么,以至于差点被脚下的石子咯倒。
银连便问:“主子可是觉得有什么问题?”
檀音沉吟道:“方才在里面,你有没有闻到蒲黄的味道?”
檀音还记得上次谢瑜身上沾染的蒲黄的味道,不知是否是错觉,她好像在宋姝华身上闻到了。
银连低眉认真思索,随后摇了摇头,“奴婢只闻道浓浓的药味,无法辨认是否有蒲黄。”
檀音作罢,“先回去吧。”
两人回了观棠院,正好碰到了何嬷嬷,她身后跟了好几个下人。
檀音讶然:“嬷嬷您这是?”
何嬷嬷一身褐色长衫,面容严肃,见到檀音才开口:“奴婢照太太的吩咐,前来给侧夫人送些东西。”
说完她摆摆手,身后的下人陆陆续续将手上的礼盒送了进去,很快又出来,行事干脆利落。
檀音并未去看送了些什么,而是问何嬷嬷:“母亲今日身子如何了?可有好转?”
她还记着昨日大太太和谢循母子二人的对话,猜到这两日大太太应是在病中,不过昨日她并未看出来。
见她眼中漾着关切,何嬷嬷脸色缓了缓,“已经大好了,劳侧夫人挂心。”
扫了眼已经全部出来的下人,她一板一眼回道:“既然东西已经送到,奴婢便回去了,太太那还需要奴婢。”
“嬷嬷稍等。”檀音喊了声,随后从银连手中拿过一方食盒递给她,解释道:
“这是厨房这两日新琢磨出来的糕点,加了蜂蜜,味道不错,不曾添冰,易克化,劳嬷嬷带回去给母亲尝尝。”
病中之人一般口中无味道,加上喝药便更苦了,这些点心正合适,味道甜软不上火,也不寒凉。
“侧夫人有心了。”何嬷嬷躬了躬身,神情真切。
檀音:“嬷嬷客气。”
回到荣寿堂,何嬷嬷神情松弛下来,把食盒提到了大太太那,顺便将前后发生的一切说了一遍。
大太太捻了块食盒中的奶白色糕点,轻尝了一口,发觉味道的确不错,便又多尝了两块。
何嬷嬷看得脸上也露出了笑,她家主子这两日因为口苦,的确不曾吃下什么东西,她不说,她这做奴婢的却看在眼里。
吃下第三块,大太太抿了口茶,“味道不错,口感也新鲜,她的确有心了。”
就如她昨日的说的,进退有度,分寸拿捏得正好,不惹人厌烦,难怪她那儿子对其也上了心。
她看向何嬷嬷:“留一碟子,剩下的你拿去吃了吧。”
何嬷嬷欸了声,“谢太太。”
上午何嬷嬷带着人,捧着东西去了观棠院,不说大张旗鼓,但一路上瞧见的人可不少。
因而不到半天,府内上下皆知大太太赏了许多东西给侧夫人,这意味着她对侧夫人很满意,否则等来的便是训斥了。
这让许多人心思变得微妙,有些原本同栖华苑来往密切的人渐渐少了。
当晚,栖华苑又清扫出一批碎瓷杯盏。
进入六月,暑气横肆,烈阳炙烤大地,窗外树上的知了叫个不停,所有人都换上了轻薄的夏衣,仍耐不住夏日的燥热。
幸得檀音屋子里每日都有两盆冰,加上屋侧有一片林子的,遮挡了午后的烈阳,因而屋内不算太热。
无事时檀音便让两贴身丫鬟待在屋子里,院里的其他人也是吩咐他们趁着上午天不热时将活儿干完,晌午后便莫要出来了。
至于守值的下人,无事做便待在檐角阴凉处,檀音也不会说什么,偶尔也会让人送些茶水瓜果凉粥解暑。
这日檀音正在抄写大太太交给她的经书,谢瑜便来了。
一进屋子,她整个人疲懒下来,吃了块桌上的瓜果,感叹道:“还是小嫂嫂你这儿凉快,东西也好吃,我都不想走了。”
檀音停下笔,笑着看了她一眼,“那就留下来,不想待了再走。”
闻言谢瑜忙不迭摇头,“那还是算了,不说我娘会生气,长兄也不会高兴,嫌弃我打扰你们二人世界。”
她长兄的占有欲,她可是瞧得清清楚楚,每次她过来待久了些,长兄虽未说话,她却能感受到他甩过来的眼刀子,令人生寒。
那样的情况下,不用他开口,谢瑜都自觉溜了。
檀音也想到了谢循的那些小动作,有些无奈。
将抄好的经书放置好,她回头问:“你前两日说三太太给你找了一门亲事?可定下来了?”
吃了口冰饮子,谢瑜脸色微垮,“已经差不多了,虽然还未过婚帖,但就等着挑个好日子了。”
到了这种情况,基本上就是已经定下来了,不会再生变,除非哪一方突然病逝。
檀音来了兴趣,“是哪家的儿郎能娶了我们美丽聪慧的六姑娘?”
谢瑜:“是礼部侍郎家的次子,好像叫....叶朝礼?应该是这个名字。”
她抓了抓脸,不是很确定。
檀音:“瞧你如此丧气,可是不满意?对方是相貌不行还是品行不佳?”
说完她自行否认,“应当不会,你是三太太的亲女儿,怎会给你找个品行样貌不好的?”
谢瑜和她的其他姊妹不大一样,性子更为跳脱,三太太操心不已,也正如此,说明了三太太对这个女儿的上心。
谢瑜喜好美色,三太太了解自家女儿,因而定不会找个样貌普通之人,品行就更不用说了。
谢瑜叹息:“就是不清楚才发愁的。”
她一手托着腮,发愁道:“对方的画像我都还没见着,对方长辈上门后,我爹娘就拍板了,看起来满意得不得了。”
原来是盲婚哑嫁,檀音心道难怪。
忽地,谢瑜神情一亮问:“小嫂嫂可知圣上前不久下令前往避暑山庄一事?”
第59章
明知故问
檀音嗯了声,“晓得,侯爷同我说过。”
也正因为此事,这几日檀音日夜都在抄经书,准备尽早将其抄好送去荣寿堂,观棠院上下最近为此做准备,收拾将来会用上的东西。
谢瑜一听眼睛更亮了,她身子前倾靠近檀音,问:“那......小嫂嫂可否帮我个忙?若是成了,你便是我大恩人!”
檀音:“你说便是,何须如此客气。”
话落就见谢瑜眨了眨眼,“你能不能和长兄说一声,我也想去。”
“当然,我可不是去吃喝玩乐的,听说官员随行都会带上家眷,叶家肯定在其中,我想着看能不能碰见叶朝礼,到时瞧瞧他长什么样?”
说着她目光中充满乞求,圆圆的杏眼无辜可怜,像只哈巴小狗。
檀音当即就应了,“小事而已,我帮你问问。”
“我就知道小嫂嫂你最好了!”
谢瑜激动地上前一把抱住檀音,整个人埋在她胸前,顿觉陷入一片温香软玉中。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满是陶醉,“小嫂嫂你身上好香啊。”
又香又软,让她爱不释手,难怪长兄喜欢整日和小嫂嫂腻在一起。
她若是男子,即便小嫂嫂已嫁为人妻,她也定要夺过来!
这念头刚起,她便感觉后脑勺发凉,如芒在背,回头一看,顿时汗流浃背。
对上谢循的死亡凝视,谢瑜立马从檀音身上下来,然后站在一旁,呈老实状。
“长兄好。”
瞄了眼身长玉立,俊美无双的谢循,一来就坐在了檀音身旁,她又忍不住小声阴阳:“长兄怎么来的比平时还要早?”
谢循冷冷地睨了她一眼,“我什么时候来还需向你汇报?”
谢瑜浑身激灵,头埋胸前,像是只鹌鹑,“当、当然不是!小嫂嫂是您的人,您自然想什么是时候来便什么时候来。”
见她如此害怕,檀音嗔怪地看了眼谢循,“您莫要吓着人家了。”
谢循冷哼一声,收回视线。
听檀音为她说话,谢瑜抬起头朝她安抚地笑了笑,随后道:“我想起还有事,就先走了!”
谢瑜走后,檀音问他:“方才六姑娘的话您都听见了?”
谢循扭头,“去避暑山庄一事?”
檀音点了点头,“六姑娘也想去。”
“若她安分些,不惹事,带上她也无妨。”谢循缓缓道,不甚在意。
檀音眼里染上一丝笑意,给他倒了一杯茶,“那妾身就先替六姑娘谢过侯爷了。”
谢循喝着茶,她又问:“此次前往避暑山庄的随行人员很多吗?”
谢循颔首。
对上她的疑惑的眼神,他解释道:“圣上登基已有三年,前几年初初即位,政事繁忙,夏日避暑一事便搁置了,今年正好。”
“原来如此。”檀音明白过来。
圣上羽翼渐丰,不久后又即将召开选秀,此时正好是彰显皇威的时候。
朝中大臣更是格外重视此次避暑随行,尤其是家中有适龄女儿的官员,挤破了头想要争得携带家属的名额。
若是他们的女儿在此次随行中被圣上看中,相伴左右,那便是后宫第一人,有足够的时间在选秀到来前立稳脚跟。
觑了眼身旁的男人,对于圣上这样的行径他似乎并不在意,眉头连皱都不曾皱一下。
圣上逐渐成长,处理的事越来越多,在朝堂上掌握的权力越来越多,他就不担心吗?毕竟自古没有任何一个帝王能容忍大权独揽的权臣,尤其对方亦是自己外戚。
谢循多看了她两眼,“表情如此严肃,在想什么?”
收起纷杂的思绪,檀音托腮思索道:“妾身在想避暑山庄好玩吗?”
毕竟她也没有去过,心里有好奇。
谢循一顿,浓眉微蹙是,随即很快舒展。
“尚可。”他道。
先帝在位时,谢循年纪尚小,也跟着去过几回,没什么特别印象。
如今再去,对他来说不过是换个地方办公。
瞧见她眼中的憧憬,扫兴的话在舌根转了一圈,谢循话锋一转问:“去了那想要什么样的住所?”
檀音咦了声,“妾身还可以挑选?”
谢循头一点,“可以。”
他说可以便可以。
“那......妾身不想要住在水边,水边蚊虫多,夜里有蛙鸣吵得很。”檀音细细考虑了一圈说道。
“最好是阴凉又不偏僻,蚊虫少,风景好的地方。”
她怕热,细皮嫩肉又招蚊虫咬,夜里需得安静的环境才能睡好。既然他说可以,檀音也不客气地一条条列举。
听完后,谢循眉梢微扬,“你倒是要求多。”
“不过是有几处,改日将册子拿给你瞧瞧,择其中一处。”
“那.......”檀音琉璃般眼珠子转了转,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咱们东院除了您和妾身,还有其他人一同前往吗?”
“比如.....姐姐?”
谢循沉吟,扫了她一眼不动声色问:“你想她去吗?”
檀音抿了抿唇,“妾身不知,这又不是妾身能决定的。”
谢循:“你只说想或是不想。”
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檀音看了眼便移开,小声说:“您明知故问。”
“想就想,不想就不想,直说便是。”谢循神色未变,语气略微加重。
檀音沉默良久,瘪了瘪唇,声音如细蚊:
“.........不想。”
抬眸察觉到他眼中的戏谑,她撇撇嘴:“侯爷明知妾身心中在想什么还偏要问,戏弄妾身有意思么?”
谢循扯唇,一时无言。
他不过是瞧不得她那副弯弯绕绕别扭的作态,这才逼她说出心里的真实想法,怎么在她眼里便成了戏弄?
冷嗤一声,视线扫过面前的冰碗,他干脆问道:“我记着你昨日才用过冰饮子?”
秀眉倏地一横,檀音下意识反驳:“侯爷许是记错了!”
她声音拔高,一副理直气壮的面孔。
谢循盯着她轻笑,似笑非笑。
檀音心口突突,她打着呵欠道:“妾身困了,想休息了。”
说着她迅速起身,快步走向内室,似身后有虎狼追,然而没走两步,便被抓住了。
谢循紧握住她的手腕,将其逼至角落。
第60章
发现药瓶
身后便是一扇屏风,檀音退无可退。
于是她急了:“侯爷快停下!您再上前两步妾身后面的屏风便要倒了!”
屏风虽是重物,可也并不意味不会倒塌,檀音神色紧张。
谢循随意扫了眼她身后稳如山石的屏风,依旧步步逼近,“若你不再后退,它便倒不了。”
话落他长臂一揽,将人带入怀中,随即压在屏风上,在檀音还未反应过来雨点般的亲吻落了下来。
檀音一边要顾及身后的屏风,一边要应承身前之人的索取,一时间心急如焚,两相煎熬,周身的温度上升极快,感官也比平日敏锐。
察觉到男人的进攻,檀音推搡了几下才将两人分开,刹那间一线蛛丝,自两人唇畔蔓延。
檀音微喘着气,制止他的深入行为。
谢循垂首,面色如常,眼尾却薄红一片。
她小口喘息,按住他作乱的手,“您从外头进来,身上沾了灰尘汗水。”
言外之意,他身上不干净,不许碰她。
檀音喜洁,对气味尤其敏感,即便对方是谢循,她也无法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