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夫君。”檀音这次声音大了些,嘴角噙着一抹笑问:“我们这是要去哪儿?”谢循稍稍抬颌,扫了眼天色和迟迟散不去的人群说:“回府的马车不在此处,天色尚早,可要逛逛?”
檀音意动,然而四顾茫然,“我也不知想去哪儿,我对这儿不熟。”
谢循道:“那便随处逛逛,下次有想去的地方再出来。”
说完,他重新抬步,这次则是往人多些的街道走去,通常人多的地方会更热闹,各式铺子也多。
近两个时辰后,两人从最后一家铺子出来,此时天色已经暗了,外头街上人不如之前多。
许多住在城外的百姓急着赶回家,买好东西便匆匆忙忙走向城门,摊贩也在准备收家伙归去。
一路走过来,檀音也买了许多,幸好有护卫下人跟着,否则如何带回去也成了个问题。
黄昏时分,路过一个岔路口,敲锣打鼓声震天,吸引了檀音的注意力。
她踮起脚尖,朝那边看了几眼,结果因为人多也没看清是在做什么,不由得来了兴趣。
“欸,那边好生热闹,咱们去瞧瞧?”她对谢循说,眼中闪烁着光亮。
方才虽走了许多路,但檀音脸上的笑容都没有落下过,显然是极为开心。
已经出来这么久,也不差这点时间,谢循一颔首,檀音便松开他的衣袖先走了一步。
走近后敲锣打鼓声更清晰了,檀音看到为首的红轿子时微愣。
原来是有人在成亲,难怪如此热闹。
迎亲队伍前开路的是骑着白马身着大红色喜服的年轻新郎,红光满面。身后是四人抬起的新娘轿子,轿子跟着一箱箱一车车的嫁妆。
参与以及周围看热闹的人脸上都露出了喜庆,仿佛这样便能沾沾喜气。
檀音瞧了好一会儿便离开了,转身看到人群外,依旧站在岔道口处的谢循,她小跑过去。
谢循讶然:“怎么回来了?”
檀音摇摇头,“太多人了,我不喜欢。”
话落一阵爆竹声噼里啪啦,接着是一阵哄声。
檀音扭头看去,原来是盖着喜帕的新娘下了轿子未看清路,差点被绊倒,结果被新郎扶住,接着打横抱起进了门,引得路人调笑。
她眨了眨眼,嘴角微微上扬。
她看得专注,眼中不自觉流露出一抹羡慕,被视线落在她身上,关注她的谢循所捕捉。
他抬头望了眼那对新人,垂在袖中的手掌抬起,覆在她的手背上,一手裹住道:“走吧,长风在等我们。”
檀音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个做糖人的摊子,谢循蓦地驻足。
感受到他的动作,檀音神情疑惑,“怎么了?”
摊贩的主人正在埋头画唐人,注意到眼前的阴影,他开口:“贵人看一下,想要什么形状的?若是不满意,老朽可以当场给你们画出来。”
檀音扫了眼一旁陈列的糖人,各式各样,栩栩如生,便好奇问:“夫君想吃糖人?”
然而谢循侧头问她:“想要哪支?”
檀音有些意外,于是问糖人老板:“你说能当场画,可能画一下我夫她指了指身边的谢循。
老摊主抬头仔细瞧了眼谢循,随即点头,“可以,但没法一模一样,而且得加钱。”
“可以,那就帮我画个他。”
说完她看向谢循故意问:“夫君不会生气吧?”
谢循睨了她一眼,懒得理她。
糖人老板手很巧,熬好糖后看了谢循几眼便开始画,手上的动作如行云流水,不曾停顿,不一会儿完整的糖人便画好了。
“您看看。”他把糖人递给檀音。
看着手上和谢循有五六分相似的糖人,檀音笑了,“瞧,还挺像您。”
五官不算很像,但气质神色很像,俗称神似。
谢循付了钱,檀音捏着糖人心情不错。
“长、长兄?”
迎面而来谢瑾擦了擦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不然怎么看到他那不苟一笑,严肃冷漠的长兄表情无奈中带着宠溺?
再看,和他一起的原来是那位侧夫人。
和他一起来的还有府中其他兄弟,看到谢循的第一反应俱是收敛笑容,立马站直喊人。
谢循扫了眼他们,没说什么,几人却生寒,生怕被在大街上训斥。
然而谢循根本懒得理他们,只淡淡道:“带上护卫,莫要走散了,尽早归去,莫让你们父母担忧。”
谢瑾几人狂点头,“明年明白,我们待会儿便回去。”
说完几人赶忙溜了,身后似有豺狼虎豹追。
见状檀音忍不住问:“他们为何如此怕您?”
谢循一顿,“许是怕我考校他们功课罢。”
实则他并没有那么无聊。
第52章
时间不够
到了停靠马车的地点,长风抱剑掀开车帘让两位主子进去,待坐稳好,他握紧马绳,缓缓驾车回府。
马车内燃了檀香,缕缕烟雾飘散,茶案上放着两碟品相精致的糕点,旁边还有一壶冒着热气的茶水。
软垫由狐裘制成,帘幕后是一方榻,以及角落里的书筐,一切布置和上次没什么两样。
檀音捏着糖人,只咬了一小块地方含在口中,吃完后便没再吃了,因为它太甜腻了。
谢循自上马车后便靠在帘幕后的榻上闭目养神,双手轻搭在双腿上,宽大的袖子上移拉扯,露出了腕骨上的那抹彩色。
眸光流转,檀音忽地起身坐在他身旁的位置,侧头盯着他。
许是感受到她强烈的目光,谢循眉峰微动,抬眸视线直直地射向她,仿佛在问看着他做什么?
檀音将糖人‘谢循’递到了他唇边,嗓音带着蛊惑人心的意味:“这糖人味道不错,您也尝一口可好?”
糖人并未贴近他的嘴唇,鼻尖却萦绕着一股甜意。
谢循眸光幽暗。
明知他不喜甜食,还让他尝,这是在报复他先前咬疼了她的嘴唇?
她喜欢撩拨,却不负责,果真该罚。
“喂我。”他道。
檀音一顿,将糖人挪了挪,贴在他的下唇,只要他张口便能含住。
谢循不动,一双如墨点漆般的凤眸静静地凝着她,眸光微移,落在她饱满娇艳的唇上。
睫羽微颤,檀音只觉他看着的地方微微发烫,下意识地抽回糖人,结果失败。
谢循攥住了她捏着糖人的手,滚烫掌心贴在她的手腕,似烙铁,随着时间的移动越发紧,檀音难以挣脱。
对上他的眼神,檀音呼吸一滞,“侯爷?”
“喂我。”他重复道,低沉的嗓音微微沙哑,像是粗粝的沙砾在纸上摩挲,有种惑人意味。
喂他?怎么喂?从他赤裸裸的行径中已然能明白。
檀音心跳漏了两拍。
眸光低垂,看着手上的几乎完整的糖人,焦褐的色泽,散发着最普通的香甜味。
檀音嘴唇微张,低头咬在了糖人‘谢循’的脑袋上,细微的声响后,一小块糖片含在她嘴里。
糖片的碎屑沾在她的唇角,甜腻的口感充斥口腔,檀音盈盈地看着他,眸光若水,似天真懵懂的贪吃少女。
手腕上的力道忽地一松,紧接着檀音被迫后倾,再一晃口中的糖人片被夺了去,呼吸变得沉重。
交缠的呼吸是滚烫的,带着香甜的味道,同袅袅檀香相融,逐渐变得醉人。
不知何时,檀音胡服最顶端的那枚珍珠扣消失不见,交领式的领口一点点敞开,粉色的小衣若隐若现。
锁骨微微刺痛,刺痒的触感逐渐下移,檀音咬唇,眼角沁着晶莹的泪水。
指尖触碰到什么,下一瞬便被按住了。
檀音半阖着眼不满,微微挣扎,雪白的小脸上布满红粉。
谢循微微叹息,知晓她贪吃的很,想要更多,但还是不行。
“时间不够。”他嘴唇贴近她耳侧,冷沉的嗓音已经柔和得不可思议。
距离到家不到半个钟头的时间,怎么来得及?
檀音不听,一口咬在他的下颌,谢循吃痛,摸了摸她的唇角,低声哄道:“松口,让你舒坦些。”
若是再用力些,他明日便要顶着牙印上朝了,谢循不想被人如观猴般打量。
听到他的话,檀音微微用了口,贝齿却没有离开他的下颌,直到马车突然颠簸,她猛地一颤,檀口张开。
“凉。”檀音喘气,艰难地挤出这个字。
谢循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雪白饱满的脸颊如此成了颗粉桃,令人垂涎欲滴。
心底一股幼稚的报复心升起,他张口咬了上去。
注意力转移,檀音懵怔,下一息听他问:“还凉吗?”
檀音脸上红云朵朵,方才的凉意随着身躯的温暖,逐渐变得温润,檀音微微失神。
.........
“侯爷,侧夫人,快到侯府了,大概还有一炷香。”车外的长风的声音骤然响起,檀音紧张得大脑一片空白。
那一刻,车外的嘈杂声逐渐放大,车内浓郁的气息达到顶峰。
隔了一会儿,马车进入朱雀街,即将抵达侯府,檀音撑着疲软的身躯坐在谢循怀里,整个人累到极致。
谢循垂眸望着她,垂手摩挲着墨玉扳指上残留的温度。
檀音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脸上神色肃然,手中动作不停,最后将那方帕子揣进了自个儿怀中。
完成这一系列,他抬眸撞进她莹润复杂的眸中,眉宇稍动:“可舒坦了?”
他明明没有笑意,可檀音却觉得他在打趣自己。
扭过脸不去看他,待马车一停,她便迫不及待地下车。
然而她高估了自己,一起身双腿便瘫软不已,整个人再次回到了他怀里。
一道闷哼声响起,谢循额角骤跳,伸手拧了拧她的耳垂,似咬牙问:“谋杀亲夫?”
意识到自己撞到了什么,檀音心虚地笑笑,连忙扶着茶案起身下了马车,就连桌上的糖人都忘了拿。
谢循低头看了眼没有得到满足的玩意,冷脸下车。
瞧见主子的黑脸,长风识相地低下了头。
他不是聋子,也不是傻子,主子这一脸欲求不满的样子,谁去搭话谁倒霉。
此刻天色已经完全暗了,夜幕上一轮弦月,星河璀璨,一行人进了府。
走了一小段路,银环注意到檀音不自然的走路姿势,便忧心问:“主子您腿怎得了?可是扭伤了?”
闻言谢循停下了脚步,回身看向檀音。
檀音摇头,低头看了眼脚上的靴子说:“没,就是下午走了许多路,穿得又是新鞋,应该是磨伤了。”
下午还不明显,现在檀音却能感觉到足后跟的刺痛,因而步子慢了下来,深浅不一。
夜色下谢循蹙眉,二话不说突然弯下了腰。
“侯爷?”檀音微愣,喊了声。
谢循语气稍重:“上来,还要我说第二遍?”
檀音哦了声,身体前倾攀在了他背上,接着腿弯处被一双手固定,逐渐朝向观棠院。
第53章
鬼鬼祟祟
端午宴之后,谢家上下都亲眼见证了家主对侧夫人的宠爱,不仅在家宴上为其说话,还陪其在街上游玩,这可是其他人从未有过的待遇。
也因此,檀音在谢家众人的心里分量逐渐加重,就连外头也知晓,位高权重的谢侯爷独宠一位爱妾,短短一个多月便将其提为了侧室。
这等速度放在别家或许会被人诟病,然而众人皆知,镇北侯不近女色,家中唯有一妻,其妻病重,年近三十膝下无子嗣,太后皇上常为其忧心。
如今好不容易纳了一房妾,宠爱些也是情有可原,况且对方身份并不低,是妻子的庶妹,即便原先便予其侧室身份也是应该的。
据说那位宋三姑娘原先因病送去了京外,一去就是五年,一个多月前才接回来,又急匆匆地送进了侯府,只给了侍妾的位子,别人也不是傻子,要说其中没有猫腻谁信?
不管外人如何议论,侯府东院上下俱对观棠院敬重有加,不敢有丝毫怠慢,每个人都清楚,如今夫人膝下无子,以后也不大可能会有。
若是侧夫人有了孩子,那将是侯爷的第一个孩子,若是记在夫人名下,未来还有可能是侯府世子!
不论谁抚养,作为孩子生母的檀音,地位都仅次于夫人,没人会不想要得罪她。
“主子,可要奴婢去敲打一番,省得他们胡言乱语,传出去对您不利?”
银连将这些天府里传得沸沸扬扬的事情告诉了檀音,语气冷静问道。
孩子?世子?
檀音眸中划过冷光,这是在捧杀她呢?
就算她的孩子是世子,那也是因为他的生母就是侯夫人,而不是的因为记在了宋姝华名下。
她绝不允许自己的孩子叫别人母亲。
瞧了眼桌上各房各院送来的珠宝首饰,檀音神情冷淡吩咐:“去查查孩子的事是谁私底下传得最凶,然后去禀了正院。”
“至于如何处理,咱们就不要插手了。”
按理说她教训一两个下人是没有任何问题,但谁让这些流言牵扯到了宋姝华,她都未出出手处理,檀音就大张旗鼓地把人罚了,这岂不是让某些如愿了?
银连点头,想起来侯府前檀音吩咐她办的事,于是低声开口:“主子,奴婢按照..........”
咚——
突如其来噪声令人心头一跳,银连声音止住,冲外头呵斥:“谁在窗户那?还不出来?!”
声音是从窗棂后传来的,听到银连喝斥,正在门外守着的银环反应迅速,冲到窗棂后将人揪了过来。
躲在那儿的是一个丫鬟,被银环提到檀音面前时瑟瑟发抖,害怕极了。
檀音:“抬起头来。”
那丫鬟颤颤巍巍地抬起头,见到她的脸,银连惊讶:“巧儿?怎么是你?你在窗后鬼鬼祟祟做什么?”
银连虽来不久,但早已将府内众多人的面孔记住了,更别说在观棠院做事的下人了。
银连的发问让巧儿面色惊恐,“奴、奴婢冤枉啊,奴婢没有鬼鬼祟祟,求侧夫人明察!”
一旁的银环皱眉:“不是鬼鬼祟祟?那你见了我们怎么如此害怕?”
巧儿跪在地上,害怕得眼泪都要落下来了,她磕磕巴巴解释:“侧夫人,二位姐姐,今日是奴婢当值,奴婢正在打扫屋子周围的落叶,一不留神就将扫帚碰到了墙上,这才惊扰了主子。”
“至于奴婢为何反应如此大.....”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银连,老实交代:“也、也是因为银连姐姐突然大喊,奴婢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