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再抬头,谢瑜瞠目结舌,“长、长兄?”见到谢循,她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就连说话也开始磕磕巴巴。
谢循一袭墨蓝色锦服,像一座巍峨的山峰堵在门口,冷峻肃然的面庞神情深邃,给人无尽的压迫感。
对上他面无表情,却威严赫赫的俊脸,谢瑜心生一阵不祥的预感。
她尴尬笑了笑,“好巧啊,竟在此处遇到长兄,不过您怎么来了?”
此时外头呐喊声此起彼伏,爆发出一阵阵喝彩,她艰难地笑问:“您也是来看赛舟的?”
谢循对周遭噪音充耳不闻,往里扫了眼问:“你小嫂嫂呢?”
谢瑜转头看了眼屏风之后的窗台,心虚了一瞬,努力保持镇定道:“您是来接小嫂嫂的吧?她正在里头。”
她小声道,说完她讪笑:“刚好屋里的茶水没了,我去去就回。”
说完她抱着茶壶从缝隙里钻了出去,直奔楼下。
对不起了小嫂嫂,就由你直面长兄吧!
凭栏处,檀音对外面的事一无所知,眼睛里耳朵里全是热闹激烈的场面,就连谢瑜什么时候走了也没发现。
河面上,比赛已经临近尾声,如今领先的队伍只有两支,他们之间距离相差不大,实力不分伯仲,都在你争我夺地朝着终点划去。
观看的人稍稍安静下来,紧张地盯着河面上,檀音的心也随之提起,一双秋水剪瞳远眺在河面上。
咚——
鼓点最后一击落下,结局已分胜负。
赢者——乃绿旗帜。
最后关头,他们所在的龙舟赶超了红色队伍,抵达终点,夺下第一名!
河面上顿时爆发了雷鸣般的惊呼,檀音也忍不住激动,扭头道:
“赢了!他们赢了!谢瑜你——”
‘看’字还未落下,檀音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愣怔了。
她下意识地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眼花了,否则为什么此刻站在她身边的人不是谢瑜,而是谢循?
看样子似乎已经站了很久了。
直到男人开口,惊醒了檀音,才确定来人的确是他。
“谁赢了?”
他负手而立,身形坚挺如松柏,右手掌心轻搭在腰带玉扣上,目光淡淡地落在她身上,仿若气定神闲般随口一问。
檀音心头一颤,“侯爷,您怎么来了?”
扫了眼周围,她想起自己不是在府里,而是在外面的酒楼,又问:“您怎么知晓妾身在这里?六姑娘呢?她哪儿去了?”
谢循站在原地不动,一双黝黑幽深的眸子静静看着她:“这么多问题,我该回答哪一个?”
“我就一个问题,你还没回答。”
他的语气平平,一如往常,却不知为何,檀音心中瑟瑟,直觉有些不妙。
想起他方才问的问题,她下意识扫了眼外面,映入眼帘的是从龙舟上下来赤膊汉子,汗水在他们麦色的皮肤上流淌,胸膛随着他们的气喘吁吁而起伏。
只一眼,檀音连忙收回了视线,如实道:“就一支很厉害的队伍,妾身也不知他们是谁。”
谢循狭长的眸子微眯,“很厉害?”
檀音点头,“还挺厉害。”
原本她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那支队伍真的赢了,反超了其他队伍,檀音心里佩服。
谢循眸子一暗。
“侯爷是怎么知晓妾身在这儿的?”
本轮竞渡已经结束了,底下依旧人头攒动,檀音拉着谢循进了雅间问道。
谢循由着她牵自己,进屋后坐在茶几前。
闻言他缓缓道:“正好在隔壁喝茶,没想到听到有人拿我和桨手作比较,想看看是什么人如此大胆,便过来了。”
闻言檀音表情一僵,心跳如雷,又不死心问:“方才我和六姑娘的对话,您.......都听见了?”
不会吧?不会这么巧吧?
不,与其说巧合,不如说倒霉。
檀音看了眼画壁之后,心道这百味楼的隔音怎会如此差?这还怎么做到长盛不衰的?
谢循望着她不语,意思明了,檀音的心沉入谷底。
早知如此,她就不回应谢瑜的问题了,难怪那妮子跑得不见踪影。
眼帘微掀,余光悄悄瞄了眼谢循,见他神情难辨,也不知他在想什么。
要说生气,倒不大像。
要说不在意,似乎也不是,真要不在意怎么会特意朝她提起?
檀音思索着,心下一横。
算了,当务之急是把这事给解释清楚了,她可不想留着回了侯府,成了他心里的疙瘩。
毕竟,男人似乎都很小肚鸡肠,喜欢计较这些。
咬咬牙,檀音兀地起身,步子轻移,来到谢循面前,接着腰肢一扭,坐进了他怀里。
双手环绕在他脖颈上,檀音仰着小脸,吐气若兰:“妾身和六姑娘只是开玩笑罢了,侯爷莫要放在心上,在妾身心里,您是最好的。”
说着她头靠在他的肩头,唇角勾勒出淡淡的弧度,嗓音柔情蜜意。
闻言谢循眸光一顿,抬手抚着她的脸,指腹摁了摁她的嘴唇。
唇瓣饱满莹润,色泽红艳,触感柔软得像一团棉花。
唇齿间磕碰,檀音颦眉轻蹙,“您在做什么?”
第50章
抹了蜜
谢循:“瞧瞧是不是抹了蜜,说话倒比平时甜。”
闻言檀音细眉拧得更紧了,嗓音娇嗔:“侯爷的意思是妾身平日里说话不甜?”
垂眸扫了她一眼,谢循不置一词。
平日里高兴了就甜,不高兴就给他甩脸子,看似甜实则没心没肺得很。
如是想道,手上加重了力道,在他的摩挲中浆果似的丹唇酥麻胀痛,红得似要滴血,仿佛下一刻便要蹂躏出香甜的果汁。
檀音吃痛,水润润的桃花眼不满地望着他,眼尾微微上勾,说不清的撩人。
谢循下颌角紧绷,锁骨之上,清晰的喉结律动,稍稍垂眼,便将怀中这张粉白细腻的小脸收进眼底。
穿着和她平时不符的胡服,赤白相间,丝绸般的发丝束起,只用了一枚簪子固定,交领宽大,露出她细白的脖颈和一截肌肤。
面上明明未施粉黛,雪腮却染着红晕,血气充盈,似两朵春日绽放的桃花,清新诱人。
两人目光相触,不曾分离。
檀音凝视着眼前的侧脸,线条冷硬,棱角分明,薄唇淡淡,形状优美,其上的鼻梁高挺,眉眼深邃如一口井,一眼望不到底。
毫无疑问,这是张极好看的俊脸,即便他性情内敛,喜怒不形于色,但不论在什么情况下都格外赏心悦目。
目光焦灼,宛若化了的糖霜,黏糊甜腻,令人舍不得移开。
“果真是抹了蜜。”
谢循松开她的唇瓣,递到她眼前,指腹上沾染着一抹红,水亮粘腻,似添了蜂蜜的浆果汁,和檀音唇上的色泽如出一辙。
檀音斜睨着她,眉梢一抹风情:“那是妾身的口脂,可不是蜜糖。”
当然,她喜欢在唇脂里添一点蜂蜜。
“尝尝便知了。”
话落,谢循俯身而下,将那点甜腻一扫而空,吞入腹中。
檀音被迫仰头,承受着暴风雨的侵蚀,粉面极艳,勾人心魄。
直到门口传来叩门声,檀音回神,眼眸逐渐清明。
她挣开束缚,立马从谢循怀中退出,坐回了原来自己的凳子。
谢循凉凉地睨她,嘴角扯了扯。
檀音游目,假若未见。
“长兄,小嫂嫂,你们还在里面吗?”门外谢瑜终于出现,小声喊道。
理了理凌乱的领口,檀音抿了口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水,对外道:“还在,你推门进来便是。”
吱嘎一声,谢瑜小心翼翼地进来,手上端着一壶茶。
她看了眼两人,随后走到两人的桌前,笑眼弯弯,乖巧问:“长兄,小嫂嫂,喝茶吗?”
待两人颔首,她殷勤地倒上了热茶。
抬头对上檀音的面庞她愣了下,“小嫂嫂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晒伤了?”
今日天气晴朗,日光也灿烂,她们在外头待了许久,又未带幂离,小嫂嫂肌肤娇嫩,晒伤也极有可能。
谢瑜懊恼。
檀音摸了摸滚烫的脸颊,不好意思说出真相,便点了点头,“可能是。”
“回去搽点面膏便好了。”
和檀音说完话,谢瑜这才好像给自己打了气,终于敢抬头去看谢循了。
“没想到会在这儿里遇见长兄,真是太巧了哈哈。”她讪笑两声,实则心底虚得很。
方才突然见到谢循,她怕得找了个借口下楼,一边纠结是否要就此跑路,一边又担心他会责怪檀音。
两相纠结下,她还是上来了。
反正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既然被抓包了,索性就在回家前赶紧主动承认错误,免得回府后还要受罚。
如今瞧见谢循深沉的面容,她心里打鼓。
长兄看起来很不高兴啊,难道她和小嫂嫂看了男子赤膊的事这么严重?
长兄不会是这么迂腐的人吧?他们男子不也喜欢上花楼?她和小嫂嫂又没去找小倌。
想通后,她咬咬牙脖子一梗道:“长兄我错了,我不该带小嫂嫂来看赛舟,你要怪就怪我一个人,别怪小嫂嫂,不关她的事!”
檀音拧眉,“并非如此,是我主动要来的,不关六姑娘的事!”
谢瑜泪眼汪汪:“小嫂嫂你不用为我说话,是我要来的,还拉上了你,明明我都没有告诉过你去什么地方。”
檀音抿唇,“虽你未告诉我具体去哪儿,但观赛舟一事我是知晓的,何况我出府也是侯爷应允了的。”
说完她看向谢循:“您若是要怪,就怪我一个人好了,若我没有答应六姑娘,她今日也不会出府,更不会带我来这儿。”
谢循:............
看着这两人义薄云天,互相为对方说话,仿佛下一刻就要奔赴生死的模样,他的脸色更差了。
目光落在谢瑜身上,他不由得怀疑,自己有这么可怕吗?
对上谢循的目光,谢瑜浑身打了个寒颤,长兄该不会真要责罚她们吧?
扫了这两人一眼,谢循起身。
谢瑜眨了眨眼,有些不解。
“张兄这是放过我们了吗?”她小声问檀音。
檀音点点头。
以她对谢循的了解,的确是这样,何况此事并不算有多严重。
今日来看的人这么多,她们不过是其中两个罢了。
“还不跟上?”前方谢循回头,目光看向檀音。
拍了拍谢瑜以示安抚,檀音小步跟了上去。
谢循攥着她的手往外走去,在转角处遇到了裴朗几个人。
迎面而来的芙蓉面,几人眼中闪过惊艳。
“谢兄这是要回去了?”裴朗问。
谢循颔首,“今日还有事,下次再约。”
几人点点头,佩朗将目光转向檀音,含笑问:“这位便是谢兄的侧夫人吧?在下裴朗,见过侧夫人。”
周回和贺子言也举止有礼,自我介绍了一番。
檀音:“妾身宋氏,见过几位大人。”
谢循:“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两人走在前头,谢瑜紧随其后。
裴朗忽地开口,“六小姐留步。”
谢瑜驻足,面对她的疑惑,裴朗挑眉“今日外头正热闹,你确定要跟过去?”
听到他的话,谢瑜看了眼攥着檀音的手腕紧紧不放的长兄,顿时了然。
她顿时朝两人喊:“长兄,小嫂嫂,我突然想起还有急事,你们先回去吧!”
第51章
糖人
百味楼周围人员拥堵,车马难行,谢循带着檀音朝着人少的街道走去。
正值佳节,街上两旁铺子林立,摊贩众多,人来人往,熙熙攘攘,远比平日里拥挤了一倍。
檀音个子不如谢循,步子自然也不如他走得快,人多她怕走散,便握紧了他的袖子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
街上有不少年轻的男女单独出街游玩,因而无人对两人投来惊异的目光,顶多是被两人的容貌惊艳,多看两眼。
“侯爷,咱们就这样走了,不管六姑娘了吗?”檀音瞧了眼身后,果真不见谢瑜跟上来,不由得担忧问。
谢循:“她有分寸,不必担心。”
别看谢瑜古灵精怪,胆大外放的,在重要事情上是靠谱的,不会不顾自身安全,何况还有护卫、裴朗几人。
于情于理,他们都会看顾好谢瑜,这点谢循倒是放心的。
脚步一顿,他侧头视线落在檀音身上,“出门在外,莫要喊我侯爷。”
“也不必自称为妾。”
檀音微愣,“那妾....我该怎么称呼您?老爷?公子?主谢循:“随你。”
一个称呼而已,他并不计较。
檀音美眸转了转,突然用力扯了扯他的袖子,歪头柔柔道:“夫清润的嗓音落入耳中,谢循脚步停了下来。
檀音:“我不能喊吗?”
谢循又重复了句:“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