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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3作者:咸鱼头子

    简介:

    【宅斗+甜宠+上位+年龄身高差+微救赎】

    檀音,宋家庶女,在姊妹中排行三。

    十二岁那年误食蟹膏,浑身红疹。

    时逢江南时疫,众人恐是天花,便将檀音送去京外普华山,自生自灭。

    一去五年,无人问津。

    一朝回府,等待檀音的却是两个选择:嫁给嫡母娘家侄子做填房,或是成为嫡姐夫镇北侯的妾室,替嫡姐生下孩子。

    两条路之间,檀音选择了后者。

    -

    进入侯府,嫡姐咳嗽掩唇,握住她的手虚弱说:你只需安心诞下孩子,待我死后,你便是侯府最尊贵的女主人。

    檀音知晓,这是谎言。

    为保全自身,檀音小心谨慎,步步为营,在夺得男人怜惜和恩宠时,野心如杂草般疯狂滋生。

    她想:与其成为嫡姐的生子工具,不如取而代之。

    羽翼未丰,不愿为他人做嫁衣,事后檀音只能偷偷服下避子药。

    谁知一朝东窗事发,嫡姐冷眼旁观她的下场。

    然而,等待檀音的不是休弃,是那人亲手捧上的妻位与一世荣华。

    只因,那个男人的心早已被她紧紧攥住。

    -

    谢循,谢家家主,镇北侯,新帝亲舅,当今太傅,位高权重。

    三年前宫闱之变,谢循率人斩杀叛王,扶持新帝登基。

    他自问冷心薄情,不染情爱,却在她的一声声“姐夫”中步步退让。

    他明知她的伪装、心机、冷漠、不爱他,却依旧被她吸引,深深沉沦。

    他承认,他偏心她。

    第1章

    病重

    景泰三年,京城。

    一辆车身宽敞,装饰精美的马车缓缓穿过街道,行驶在青石板路上,车厢上挂着字牌,正面刻着‘宋’字。

    “昨日嘱咐你的可都记下了?”

    马车内,宋夫人身着石褐色锦缎云纹正装,头戴金钗,面上妆容、发髻一丝不苟,俨然一副贵妇人的打扮。

    然神情板正,眉宇间略带沟壑,藏着淡淡疲色。

    她掀了掀眼皮子,问对面端坐的绿衣女子。

    “回母亲,都记下了。”

    如珠玉般撞击泠泠的嗓音响起,正来自这位坐在软垫上的绿衣女子。

    闻言宋夫人眉头舒展,面色稍稍缓和,她挑眉瞥了眼正声道:“记下了便好,别忘了,这可是你自己的选择。”

    春寒料峭,檀音一袭浅雾绿色轻罗衣裙,肩上披着玉色外裳,眼帘微垂,雪色面庞在光线暗淡的空间内成了一抹亮色。

    乌亮的眸中闪过一道讥讽,檀音面色平静。

    没有选择的选择,算什么选择?

    若她不选这条路,明日便会被嫡母送去娘家,给她的侄子做继室。

    宋府上下皆知,那是个好吃懒做的酒囊饭袋,成日流连花楼赌馆,上一任妻子更是死得不明不白。

    至今,才不过三个月。

    与其踏入那样的火坑,不如选择她们给出的另一条路——

    以庶女身份进入镇北侯府,以替姐生子的名义成为镇北侯的妾室。

    或许,还能夺得一线生机。

    见她不说话,宋夫人面色不虞,尤其是瞧见檀音这张清冷出尘的脸,眼中闪过复杂。

    这丫头生得着实出彩了些,也不知道对华儿来说是福是祸。

    要她说,还是更希望檀音嫁到娘家去,任她再美也翻不出自己手掌心,一个庶女能当她侄子的继室已经是便宜她了。

    敏锐察觉到嫡母的目光,檀音下颌微收,手中攥紧帕子,看上去似乎怯怯不安。

    见状,宋夫人收回打量的视线,缓缓道:“谢家向来重视规矩,待会儿进了门你跟在我身后,万不可失了分寸。”

    “是。”

    宋夫人睨了她一眼,继续道:“虽是为妾,但谢家乃高门大户,一等侯爵,你嫡长姐夫更是谢家家主,朝廷重臣,而你不过一介庶女,能为这样的人家做妾,生下孩子,也算是你的福气。”

    “若不是你长姐还念着你,哪还轮得到你?今后可得记住你长姐的好。”

    檀音扯了扯唇角,“母亲说的是。”

    低眉顺眼的模样让宋夫人心情好了些,虽然这庶女容貌不俗,但看起来是个能拿捏的,不像宋明月那个死丫头。

    车轱辘转动,马车很快停下,昭示着已到镇北侯府。

    暖阳之下,一座巍峨宏伟的宅邸矗立,门前石阶下两座石狮子威严骇人,宽阔厚重的深色大门由檀木制成,大气磅礴。

    大门之上,匾额上题着‘镇北侯府’四个大字,笔走龙蛇,气势如虹。

    知晓今日宋家来人,门口早已有奴仆等候,马车一到,便立马迎了上去。

    两人下车后,檀音跟在宋夫人身后,贴身婢女紧随其后,一行人进入侯府。

    外观已是恢宏的宅邸,内部更是精致典雅。

    穿过水榭,拐过长长的走廊,经过花团锦簇的后花园,正院映入眼帘。

    相较平日,正院此刻稍显热闹,盖因主母娘家来人。

    正屋厅堂,宋姝华居坐上位,身着绯色金丝百花衣裙,梳着凌云髻,珠钗环绕,气度雍容华贵。

    然而端庄秀丽的面容却有遮不住的憔悴,双颊瘦削,面色苍白,她时不时用帕子掩唇,咳嗽声溢出。

    宋夫人跨进门槛,见到这一幕神情微变,潸然泪下:“我的儿啊,几日未见,你怎的又消瘦了?”

    压下嗓间的痒意,宋姝华拍了拍她的手,唇角扯起一抹笑,“让母亲担心了,是女儿的不孝。”

    宋夫人心头酸涩,“你这话说的,简直是在剜你娘我的心啊.......”

    亲生母女俩顿时抱作一团,泪眼寒暄。

    屋内萦绕着若有若无的药味,苦涩刺鼻,檀音眸光落在嫡姐脸上,不免心惊,蛾眉蹙起。

    她记得宋姝华从小身子康健,身形丰润,怎么短短五年不见,就成了这副骨瘦形销、病入膏肓的模样了?

    当真如此病重了?

    难道这偌大侯府会吃人不成?

    许是她的目光过于明显,宋姝华察觉到了,她转眸视线越过其他,落在檀音身上。

    在对上檀音面容的那一刻,宋姝华指尖倏地攥紧。

    四月春日,暖阳中夹杂着寒凉,檀音肩头的薄绒罩裳在进屋的那一刻便解下了,只余一身浅绿色罗裙,整个人亭亭玉立,如同一株含苞待放的玉菡萏。

    乌发雪肤,唇腮饱满,一双桃花眸似春水,眉梢一点红将这抹艳色发挥到极致,偏偏檀音眉目冷淡,将这份清艳生生压下。

    眉间的情绪散了散,宋姝华唇边复又凝起淡笑。

    只是这笑,有几分真心就不得而知了。

    宋姝华松开母亲,嗓音柔和道:“多年不见,三妹妹竟出落地如此动人。”

    被这一打岔,宋夫人这才想起今日来的正事,连忙抬手擦拭干眼角的泪水,冲檀音招手皱眉道:

    “还不快来见过你长姐。”

    “长姐金安。”

    檀音上前欠身,体态纤娜。

    宋姝华上前将她扶起,接着牵着她的手落座,随即笑意盈盈道:“三妹妹还是和小时候那般文静,不爱讲话,这倒是让我多了几分怀念。”

    不喜同人肌肤接触,檀音忍了忍,最终没有挣开她的手。

    说起怀念,宋姝华一双眸子凝望着檀音,语气悠长:“从小啊,众姊妹中,就数三妹妹模样最好了,我想这定是随了苏姨娘。”

    苏姨娘,宋家妾室,檀音生母,农女出生,父母皆是宋家庄子上的农人,因容貌惊绝,被前往郊外游玩的宋父看中,带回府纳为妾,后生下檀音。

    提起生母,檀音情绪似有波动,“多谢长姐夸赞。”

    宋姝华摆摆手,“可惜时运弄人,当年我出嫁时三妹妹未能前来,让我心生遗憾。”

    檀音唇瓣抿了抿。

    当年宋姝华出嫁那年,正是五年前她误食了蟹膏,身染红疹,被众人误以为是天花,送去普华山的那一年,因而错过了那场让宋府上下红光满面的婚事。

    不过,檀音只是一个不受宠的庶女,是否在场并无人在意。

    至于自己为何会食用蟹膏........

    第2章

    嫡姐

    不及细想,思绪被打断。

    “没想到再见,你我却是这副情形。”

    说这话时,宋姝华眼神黯淡,眉间落寞,仿佛因自己的虚弱的身子感到难过。

    宋夫人拧眉,却未开口,余光瞥向檀音,朝她使眼色。

    檀音启唇:“长姐乃有福之人,定会安康长寿的。”

    “借妹妹吉言,但愿如此.....”

    宋姝华忧叹一声,眉间俱是愁苦:“只是郎中已诊断我病邪入体,侵五脏六腑,难以医治,我恐是时日无多了。”

    “我自问是无愧于这一生,惟有一事,便是嫁予侯爷.....”

    宋姝华一顿,继续道:“就是你姐夫,五年来未曾为他、为侯府、为谢家孕育一子半女........”

    “如今我身体孱弱,这件怕是难以完成。”

    “所以三妹妹........”她目光盈盈地望向檀音。

    似被她打动,檀音神色动容:“母亲已同我说过此事。”

    言外之意,她已然知晓此番前来的目的,她也答应了。

    闻言宋姝华心头一松,脸上笑意加深:“那便好,只是委屈三妹妹了.......咳咳。”

    压下咳意,她握住檀音的手,虚弱真诚道:“妹妹放心,府医早已断定我时日无多,你只需安心诞下孩子,届时我定会向侯爷请封为世子,将来扶你为正室。”

    “待我死后,孩子仍由你抚养,你便是世子生母,侯府最尊贵的女主人,未来宋家的还需靠你……”

    话落,宋姝华又忍不住咳嗽,帕子掩唇,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不自然的红。

    身旁嬷嬷神色紧张,宋夫人打断她的话:“华儿别说了!好端端说这些丧气话做什么?”

    她转头看向木愣愣的婢女,“还不快扶你们夫人进屋!”

    婢女连忙上前,将人扶进了内寝。

    或许是方才情绪起伏大,一番折腾下,宋姝华吃下药后便犯困了。

    宋夫人心疼女儿留下来作陪,檀音不便打扰,由下人领着出了正院。

    一出正院,那股萦绕在鼻尖的浓重药味逐渐散去。

    正值隅中,外头敞亮明晰,褪去了前几日的绵绵春雨,日光拨开乌云,透过云层挥洒大地。

    是极好的天气。

    领路的是个梳着双丫髻的青衣婢女,檀音没有吩咐想去哪儿,她便安静地陪同,偶尔介绍府中的景致。

    “你叫什么名字?”

    路过一方长廊水榭,檀音止步出声。

    婢女愣了下,连忙回复:“回三姑娘,奴婢名唤小月。”

    檀音:“小月,你可知长姐患的是何病?为何如此严重?”

    小月面带犹豫,按照规矩,主子的事下人不能随意议论。

    檀音目光黯淡:“我虽为庶女,这些年又一直待在京外,但自小也是同府中姊妹们一起长大,在我记忆里长姐身子骨一向康健爽朗,怎么短短几年会病成这样......”

    “我实在是担心不已。”

    她轻叹息,干净温润的嗓音中含着浓浓忧愁。

    小月没想到会听到这番话,三姑娘语气中的担心不似作假,她偷偷瞄了眼这位貌若仙子的三姑娘。

    她是主母院里的洒扫丫鬟,自然也知晓一些事。

    眼前这位三姑娘不仅是夫人的妹妹,未来也极有可能是府里的主子。

    见她不说话,檀音朝她露出安抚的浅笑,“罢了,不愿说便算了,我不为难你。”

    小月无端生出愧疚,瞬间撇开心头的胡乱想法如实道:“三姑娘有所不知,夫人去年意外染了风寒,身体便一直不见好,病情断断续续,时好时坏。”

    “偏偏夫人愧疚于未能为侯爷诞下子嗣,这些年一直郁结于心,两相之下加重了病情,成了如今这等地步........”

    府里的丫鬟婆子都私底下偷偷议论,夫人或许活不过明年。

    不过,这些她可不敢说给三姑娘听。

    眉心蹙了蹙,檀音若有所思:“可有请过太医为姐姐瞧病?”

    谢家乃当今天子外家,亦有从龙之功,择请太医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请过,但——”

    “小月!”

    话还未说完,不远处有同样梳着双丫髻的婢女喊她。

    小月看了眼日头,又看向檀音,神色为难:“三姑娘,奴婢得去当值了。”

    “去吧。”檀音颔首,侧头看向银环。

    银环了然,给了她几颗银豆子。

    小月受宠若惊地接过,连忙道谢:“多谢三姑娘。”

    小月走后,檀音身边只余下银环,没有再叫侯府其他下人陪同。

    银环:“小姐,我们还要继续逛吗?”

    檀音轻轻摇头,瓷白如玉的面上浮现疲倦:“不逛了,找个地方坐坐吧。”

    今日走了许多路,她的腿并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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