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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等会我打电话给万姨,明天中午再去诊所找陈医生来,看看,好吗?”

    徐砾母亲侧躺在床上说:“我今天写了二十页字,你去看看。”

    徐砾没有说话。

    “你今天去哪了,是不是外面太热中暑了,妈妈惹你生气了是不是。”

    徐砾梗着嗓子说:“没有。”

    “砾砾。”

    “嗯。”

    “不要伤心。”

    徐砾低下头,扯起嘴角笑了一下,抬手擦着眼睛起身迅速离开了房间。

    星期一国旗下的讲话仍然是冲刺考试的话题,人们昏昏沉沉在底下听着,徐砾看着前后左右周围的同学,却没看见往常站在后排的施泽。

    张超一如既往不来操场上守他们的纪律,对他们都很放心似的。徐砾假装要上厕所,趁机偷偷溜出了操场,打算直接上楼看看。

    他在楼梯间里碰见了施泽,还有施泽旁边那几个其他班一起刚去小卖部买了早餐回来的体育生。他们一群人回过头来,徐砾正扶着栏杆跑上来,一抬头才发现被几双眼睛看过来、被大片阴影给笼罩住了。

    徐砾愣了愣,惶惶跟施泽对视了两秒,便假作无事发生一般绕过他们继续往楼上走。

    身后传来一点躁动。

    王青崧率先拍了施泽一掌,被其他人追问怎么了,他见施泽不吭声,于是顾左右而言他地嘻嘻哈哈糊弄过去了。徐砾每往上走一步心就更沉一点。

    回到教室里时里面空荡荡的,徐砾看着走廊外率先走在前面的施泽,也不再管早已看见过他们在一起的王青崧多久上来,他走过去把昨天施泽开房的钱放到了施泽桌上。

    一直以来施泽都不介意全付,但徐砾每次都坚持回给,施泽以前当他不好意思,觉得AA也正常,从不计较这些。

    “什么意思?”施泽指着桌上压着的钱问道。

    徐砾回过身来,低声说:“昨天的钱。”

    施泽猛地拉开了椅子,地上发出哐当巨大的响声,听得人耳朵一震要吓一跳。他坐下后看着徐砾,冷笑说:“昨天不是你约的我,那就算意外找你服务一次。”

    王青崧在门外就听见了响声,进来一看觉得有些尴尬,也就坐到了一边默默不语。

    “把你的钱拿走。”施泽说道。

    徐砾蹙紧的眉头颤动着,手指用力掐进手心,一步步走向施泽把钱拿回来,再次捏紧在手里。

    那一声响更像是猛然打在徐砾脸上的耳光,他们继续的是什么关系,徐砾应该比谁都清楚才对。

    第49章

    施泽盯着徐砾失魂落魄坐回去又孤零零走出教室的背影,那股格外旺盛的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了。怪只怪徐砾非要火上浇油,以前还钱可以理解为不好意思,现在施泽只觉得徐砾一心要跟他划清界限,没有一处是可以相信的。

    他心里一团糟脑子里也一团糟,脸色上难缓过来,仍旧冷得吓人。

    “喂,怎么回事?”王青崧终于按捺不住,压低了声音兴奋问道,“昨天我就觉得奇怪了,昨天你俩怎么在一起?干嘛啊?”

    他搭上施泽的肩膀,玩笑着说:“别是跟徐砾做了学习搭档,被他勾了魂了吧兄弟,可别吓我!”

    “我跟徐砾做学习搭档,不是因为你跟顾飒明一组了吗,”施泽把桌上横放的课本往窗台上扔,一把扫开他的胳膊,说,“我被他勾了魂,勾什么魂?周末去书店看书搞学习不行?自己不学无术你他妈就少瞎说!”

    “我就随口一说,你这么激动干嘛。”

    王青崧咂舌笑笑,惯常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花花肠子,虽然碍于施泽的面子不再提他俩的事,但对徐砾自然毫无顾忌,张口便说:“不过听说了点他们那个圈子的事,咱们班居然现成就有一个,不知道睡起来真有那么爽没。”

    “你什么时候喜欢男的了?”

    “谁会喜欢男的,想想就恶心,就是挺好奇……”

    “行了,能不能别说了,”施泽顿时拧起眉头打断道,“不关心他们那个破圈子的事。”

    楼下的升旗仪式已经结束,他拎着早餐袋子起身扔进垃圾桶,在走廊看了一圈都没发现徐砾的身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施泽心中烦躁,早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现在听见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反而愈发不快起来。

    学考前年级组织了最后一次统一的模拟考,下午放学前大家又开始了搬桌椅扛书箱的体力活,整栋楼都乒乒乓乓仿佛在摇晃。

    徐砾下课后跟着张超去了办公室一趟,不清楚是有什么事情。

    上来时他的课桌已经四面八方被围堵在角落里,课本歪歪斜斜倒在桌面,一本还掉在了地上。徐砾捡起课本,跟着站在角落里等了半天,等到很多人收拾完都离开学校了,才终于顺着空出来的地方往外挪动课桌。

    走廊里贴着墙面的一侧几乎已经摆满,徐砾拖着桌子一路走过去,最终咬牙扛起桌子往楼下走,打算放到四楼办公室外较为空的地方去。

    中途徐砾很难看到脚下的路,搬着沉甸甸的桌子下台阶变得尤为吃力,没一会儿便出了汗。施泽从楼上跨着步子回教室时抬头便看见了他。

    他从他身边经过,身姿潇洒。徐砾停在一边,神情格外麻木凄然,缓缓垂下了头,看上去很可怜。

    然而一双手出现在眼前,徐砾抬起头,看着去而复返的施泽突然近在咫尺,呆呆的仿佛并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施泽轻而易举帮他把桌子搬到了平地,徐砾伸手去接时却失败了,施泽两只胳膊撑着桌面,眼神尖锐又懒懒看着他,巍然不动。

    徐砾好像很容易被感动并谅解施泽,找到台阶就自己下了,他小声说谢谢,见施泽眉头锁得要更紧了,连忙又说:“你原谅我了吗?”

    “你要怎么才能原谅我呢。”

    “我可以都跟你解释的,可是怕吓到你,昨天我那么对吴程程吓到你了,是么。”

    太邪门了。施泽俯视着他,扫过他乌黑的碎发和流露出疲倦但炯炯的眼睛,哪怕还没有听见解释、认为解释了也许都不管用,他被触怒的逆鳞也一下被抚平不少。

    “怎么解释?”施泽问道。

    徐砾迟钝片刻说:“就在这里么,等会会有人。”

    施泽沉着脸半晌,扯嘴嗤笑了一下,说:“那你先替我去做件事。”

    他直起身靠到了走廊的窗户边,搭着腿,把手里的卷子递给徐砾:“其他班都没发过,之前答应了别人留一张,你帮我送过去,顺便跟她说学考后我过生日,请她也来。”

    “谁?”

    “程茵。”施泽说。

    徐砾捏着试卷,指尖划过边缘时竟然都觉得有些锋利,他把试卷收拢整理好了,才看向施泽,低声说:“好。”

    施泽看他反应如此平淡搬着桌子就要走,登时却不乐意了,倾身一把抓住了徐砾的手。徐砾看了看自己被施泽握紧举起的胳膊,一时间进退两难,无助又难过地问道:“你想让别人都看见吗?让所有人知道我们见不得人的关系,被老师被父母知道了你会怎么办?所有人如果开始连你也一起议论,真的能当什么事都没关系吗?”

    施泽直直瞪着徐砾,哑口无言地把他胳膊握得更紧更用力,在瞥见徐砾胳膊上一些乍一看并不明显的疤痕时却犹疑了一瞬。

    身后传来老师的说话声和脚步声,施泽骤然松了手。

    徐砾将卷子压进课本,挪着桌子往前走两步又停下,问施泽:“你还喜欢程茵吧?”

    施泽说:“只是朋友。”

    徐砾很慢地回看着他笑了一下。施泽看不懂是什么意思。

    自从替施泽去给程茵送了卷子和口信,徐砾每天中午下午一下课便急匆匆走了,到学考前都很忙似的。施泽故意没去找徐砾,徐砾也没来找过他。

    施泽还在等徐砾的解释,就算很多事情毫无头绪,那也可以暂时不用去想,只要徐砾喜欢他,跟他说一些好话且不再骗他。反正到高三毕业还有很久,未来离他们也还很远。

    不过他想是不是自己让徐砾去给程茵送东西有些过了,转念又觉得不过是礼尚往来,让徐砾也尝尝自己的滋味又怎么了。

    何况施泽和程茵本就没什么。

    可他不清楚徐砾到底在不在乎,不清楚徐砾在忙些什么,不清楚徐砾为什么明明喜欢在学校交朋友却总是宁愿混迹在外面。

    施泽看着桌上一个人写了半天还没写完的试卷,心里烦躁得很。

    学考场地远在靠东边的另一所中学,那几天所有人各自负责各自的行程安排,最后提前半小时在校门口挤成一堆签个到就进考场去了。

    十分不巧,施泽几乎就没正面碰上过徐砾。大家都跟熟悉的同学朋友约好了在某个地方才见得到面,因为但凡出来眼前都是人挤着人。徐砾本来个就不高,在黑压压一片里更难找,想随缘遇上难上加难。

    他只在一次中午吃饭时看见过徐砾和祁念一起在路边小店里坐着。顾飒明在旁边也看见了,竟然没有一点反应。

    “你不去进去找?”施泽纳闷着嘀咕道,“中午这边人生地不熟,又没别的地方去,我还以为你也会去开个钟点房带你弟休息呢……每天跟我一起吃饭,不烦么。”

    顾飒明往那店里瞥一眼,说:“你要找谁自己去找,吃饭爱吃不吃。”

    “找个屁,我才不找。”施泽迈腿跟了上去。

    徐砾透过店面不太干净的玻璃往外看见施泽走了,他站起了身,最终只是停留片刻,然后去隔壁桌拿了两双筷子回来。

    “你中午找好地方休息了吗?”徐砾问道。

    “嗯,隔壁有个麦当劳有冷气,我早上看见的。”祁念去文科班后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和徐砾中午一起吃过饭了,这次居然刚好让他们碰上考场在同一层,“你中午还要回家吗?”

    徐砾点点头,说:“我妈住院了,有社区阿姨帮忙看一看,但不好甩手都扔给别人麻烦,中午我还是得去一趟的。”

    “没关系么?”祁念听见医院仿佛也是个害怕的。

    “还好啦,”徐砾笑笑,一只手指在右手胳膊上划着圈圈,“虽然我也不太懂,医生说来看得有点晚了,有点危险,但也还好,已经控制住了,过两天就能转病房了。”

    “你看起来没休息好,”祁念一板一眼说,“下午要按时来考试的。”

    徐砾哎呀一声,摆摆手:“我当然知道,小漂亮你先顾着你自己吧!等会吃完饭去找你哥,大中午挺晒的。”

    这所中学临着湖边,远远看得见湖面上波光粼粼,路边的杨柳树枝条纤细柔韧。

    吃完饭,徐砾走的时候还是朝祁念摆摆手,形单影只地从枝条下穿过,骑上单车飞快消失在了烈日下的路尽头。

    尽管如此,学考结束后他们继续上完课的周六傍晚,施泽的生日聚会恰好赶上大家想放纵开心一把的好时候,他邀请的同学差不多还是那些,一群人热热闹闹大摇大摆走出了学校。

    程茵看见徐砾的时候友好地笑了笑,然后跟他们班的女生何佳彦那几个一起走了。

    这次在市中心东正街的音乐餐馆的包间里吃完饭,竹窗外的一楼就是个舞台,有驻唱歌手在底下唱歌。

    他们在包间里玩起了罚酒游戏,酒水是葡萄酒兑饮料,意思意思。

    这一次祁念没有跟着来,徐砾成了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那一个。在场的人虽然都知道徐砾跟施泽做了学习搭档后关系变好,没人会故意去拂寿星的面子,但不熟就是不熟,不喜欢也就是不喜欢。

    何佳彦虽会跟徐砾说几句话,帮忙递水挪菜,可也不是打牌的时候凑到一桌了,女生自然跟女生聊天说话的多。

    徐砾适应过很多场景,待在这里不至于觉得不适应,只是他心里装着太多事情,看起来变得完全沉默了。

    这边的施泽心烦意乱地推窗往楼下看着,觉得底下的驻唱唱得极其难听,回来眼神往坐在角落的徐砾盯了盯,后悔没提前把徐砾的座位安排在旁边,无论如何也不是现在这样没劲。

    他只在早上出门破格拿到一天手机的时候打开看见了徐砾凌晨发来的短信,简简单单四个字,生日快乐。

    接下来一整天徐砾除了上课就是趴桌上睡觉,中午依旧急匆匆走了,到现在来了这里也是心不在焉,像因为提前答应好而没办法拒绝才来了,没有其他任何动静。

    “这轮你输了!”桌上角逐罚酒输家的游戏终于到了终点,就剩那两个人,“程茵,快喝!”

    “我喝不了酒的,光饮料行不行?”程茵讨饶笑道。

    “当然不行!”

    “或者你点一个人,他自愿替你喝,也可以嘻嘻。”

    起哄声里的名字瞬间轮到了施泽,还没到蛋糕砸寿星脸的环节,一群人就已经在等着看热闹了。

    徐砾抬头看了看施泽,也像看热闹一样。

    何佳彦倒是出来解围道:“我替程茵喝吧,真是的。”

    包间里光线很不明朗,施泽脸上看不清表情,看向徐砾的眼神也深不可测般,他紧接着二话不说拿起桌前的酒杯仰头喝了,周围一阵欢呼。

    程茵对他说了声多谢。

    施泽耸肩笑了一下,从王青崧那拿了烟盒和打火机一个人弯腰钻出了包间,跑到外面透气去了。

    他把烟点燃的时候,顾飒明出来上厕所,跟他打了个照面。

    “你和徐砾掰了?”

    施泽手里的打火机啪嗒一声弹回来,他郁闷至极,说:“谁说的?”

    “那你这是什么意思?”顾飒明笑道。

    “把别人叫来就是为了给人看这个?你不是知道程茵其实还有点喜欢你么,都有人主动帮忙了,你还替人喝,平常都不想说你,傻哔啊。”

    “我就想替她喝,不行啊?!”

    施泽不怎么会抽烟,吸烟进去都不过肺就吐出来了,只适合拿来耍帅,解不了闷气。

    包间里,徐砾见施泽已经出去,特地等了一会儿,趁机也起身推门出去了。

    他只往前走了两步,站在狭窄的古风装潢的过道里,耳边回环着楼下的歌声,还听见拐角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你现在跟徐砾到底什么关系?”

    顾飒明想起之前祁念跟他提过的一点小抱怨,祁念把他的朋友看得很重要。现在要不是看在兄弟一场施泽今天又生日的份上,他本是懒得多管的。

    施泽看他一眼,说:“什么什么关系。”

    “情侣关系还是炮友关系。”

    施泽停顿片刻,不耐烦道:“没什么关系,玩玩而已,行了吧。”

    第50章

    “那你自己玩着,小心玩火上身。”

    顾飒明原本就只答应了来吃顿饭,也没有再回去打扰里面的人,去了洗手间一趟便提前离场了。施泽骂了句不够意思,让他要走赶紧走吧,却还是把人送到了楼梯口,手一扬烟灰四处飘荡。

    原路返回洗手间旁的过道,施泽看着手里的香烟干巴巴燃烧到一半,想着哪来的玩火上身,最终摁灭烟头扔进垃圾桶里,转身一出拐角,就不偏不倚刚好碰上从包间里出来的徐砾。

    “还以为你神龙见首不见尾,神出鬼没的,今天也没空来了,看来真是给了我好大的面子。”施泽漫不经心说道。

    徐砾置若罔闻地往前走了几步,站在施泽面前显得那么单薄。施泽忽然有些心慌,确认徐砾是刚刚才出来。

    可徐砾的眼睛看着有些红,神色似乎是被里面那样的社交场景给折磨黯然的,露出难过的样子。他嘴唇一张一合,轻声说:“我想你了。”

    施泽猝不及防的被这短短一句话给唬住了,拿着烟盒和打火机的手指动了动,保持冷漠的脸上滑过灯光转动时产生的淡淡阴影。

    “今天来学校的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徐砾轻轻捏住了施泽的衣服,双手像要搂上来一般,“就像你说的,我总是摔着碰着,所以身上好疼啊施泽。”

    音乐餐厅里的灯忽然全熄灭了,为了配合舞台上的驻唱表演,只留着中庭空间里那盏旋转的玻璃大灯,灯光扫过时把整个二楼一圈的竹窗都刷亮一遍。施泽在转瞬即逝的光亮里看见徐砾晶莹剔透眼睛里的红血丝,服务生从窄道那头走来时手里也打着电筒,施泽心中一软,抬手用胳膊将徐砾捂了捂,挡住了所有茫茫刺眼的白光。

    施泽问他:“摔了哪里。”

    “这些地方都……”

    似乎因为是在黑暗里,在没有人认识知道的外面,徐砾贴着施泽,拽着施泽的手臂放到了自己身前,从胯骨碰到腰间,窸窸窣窣间体温攀升着,最后掌心刚刚好停留在心口。

    “不过现在好像不痛了。”徐砾说。

    施泽愣住了,好像已经完全忘记要跟徐砾生气,忍不住低笑一声:“小妖精,怎么突然这么骚。”

    “因为真的不痛了。”徐砾仰头看了施泽一眼,发现施泽虽然受用,但并不相信,就说,“还想让你生日开心一点,怕没有机会了。”

    “赎罪来的?”

    徐砾抽手出来抱着施泽,缓慢“嗯”了一声。

    服务生从他们旁边贴墙经过,只当是对摸黑亲呢的情侣,快步走过了。

    “我可还没原谅你。”施泽说着,托着徐砾的下巴往上抬了抬,居高临下地说:“我让你去找陈茵,今天替她喝了杯酒,你生气了么?”

    徐砾静静眨着眼睛,说没有,被用力掐了把腰才明白过来,改口说有的,有一点。

    灯光还在旋转,他们浑身流光溢彩,仿佛所有青春年少的人都天经地义会在最好最热血冲动的年纪,拥有如此流光溢彩的青春人生。

    其实该痛的地方还是很痛,但徐砾不喜欢轻易放弃。仍然在尝试努力,这样抱在一起好像就是被安慰的,可以充当鸵鸟暂时把头埋下。

    这天施泽借口要临时回家一趟,顶着众人不解的巨大压力提前说要走。他一个过生日的人讪讪道歉,嬉笑怒骂间临走喝了三杯酒,才终于被放去结账,出来时徐砾已经站在不远处的消防栓旁等他等了好半天。

    他们一起去了徐砾的家,长长一条荷花路灯海昏黄,时间还早,夜市未散。可徐砾一楼的家中黑灯瞎火,安静得可以听见呼吸声。施泽原本做好了再叫一次阿姨好的准备,却发现空无一人。

    他问徐砾你妈妈呢。

    “她不在家,”徐砾按下节能灯泡的开关,惶然发觉家里很久没有收拾过了,乱糟糟一片,他边说边拿过桌上的外卖盒和包装袋扔进垃圾桶,“这几天住到医院里去了。”

    “很严重?”

    “还好,”徐砾停顿了一小会儿,“希望能快点好吧。”

    施泽点点头,目光在他家梭巡一圈,见徐砾还在磨磨蹭蹭收拾桌面:“别弄了,早说了不如去酒店,比这里还近很多。”

    “开房住酒店要多花钱,反正我家没人的。”

    徐砾在外看着风风火火,要是讨回家估计也是个贤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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