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等铁路修好,你就不能再来这上面睡觉了。”徐砾转头先朝施泽招了招手,边摸着它的脑袋边说。施泽走近过来,只是看着。
“你来摸摸它,它不咬人的。”徐砾仰起脸邀请道。
他手里还剩一根刚开封的火腿肠,可能有点饿了,突然自己咬了一口试了试,说:“都说了能吃,怎么还看不起一根淀粉肠呢。”
施泽愣住一瞬,忍俊不禁配合地点了点头,却什么也没再说。
等徐砾喂完小狗,施泽拉着徐砾起身,说天快黑了得赶紧走了。那只小黑狗在他们脚边拱来拱去,他见徐砾还依依不舍,扣着徐砾的后脑勺不准回头了,一只胳膊把人轻轻松松钳制在身边,沿着铁路往回走去。
“我就试了试那根火腿肠而已。”徐砾已经完全反应过来,冷不丁地说。
“我又没说什么,徐砾。”施泽说。
“你把我比作狗了。”
“狗怎么了!你歧视狗?况且是你自己比的,我可一句话没说。”
徐砾沉默不语起来。施泽整个人乐不可支,久违地摸了摸徐砾头发和脸颊,又贱兮兮说道:“都挺矮的。”
徐砾终于忍不住回嘴道:“就你长得高。”
“我本来就长得高,爹妈基因里自带的,没办法。”
“也可能是吃猪快长长大的。”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施泽威胁道。
徐砾大喊起来:“我说你吃猪快长长大的!光长个子和那里!”
“徐砾!你完了!”
“对不起……我要回去吃饭了,我妈妈她……”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远。黑黑的小狗一直跟着他们到了小巷里,旁边地上仍然拉着两道长长的幼稚的影子。
第41章
施泽不愿意去里面农贸市场的小餐馆吃晚饭,这片地方又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只是离徐砾家已经不远。徐砾把小狗抱起来放到了小卖部门口,拍了拍它算作告别,然后回过头站在单车旁等着施泽了。
徐砾又一次坐上了硌人的后座,边给施泽指路边把腿晃来晃去,顺手摸摸施泽翘起来的衣摆,扯平整熨贴了再把手搂好。
施泽问他在干什么,他就嘿嘿笑笑,叫人往右转出去。
天黑之后路灯点点亮起来,黑炭似的小狗追着他们到了岔路口就停住了,脑袋却一直探着,徐砾扭身远远摆了摆手,才终于看着它回去。
因为身上已经身无分文,连个钢镚都掏不出来了,经过徐砾提议,他们回了徐砾的家附近。
小区门口的餐馆虽然也是苍蝇小店,但看起来确实比充斥着家禽泥土味道的农贸市场里要好一百倍。
“那我们不还是没钱吗?还能吃霸王餐?”施泽踢下车撑,把徐砾那辆破烂自行车停靠在了树下。
徐砾推着他进去,说:“你先进去点单,帮我一起点了,你点什么我就吃什么,我去去就回!”
“去哪?”
“拿钱呀。”
徐砾说完便急匆匆地掉头跑了。施泽回过神来,只看得见他灵活轻快的身影,黑漆漆的校服在夜色里一晃消失,令人莫名想起活蹦乱跳的那只小狗。
这家餐馆跟他们学校门口的小店差不多,施泽不知道徐砾爱吃什么,按自己喜好随便点了两份盖浇饭,统一要的中辣。
徐砾不多时赶了回来,手上捏着张钱,不知道还碰到了什么好事一般脸上的笑容都没收起来,笑嘻嘻坐到了施泽对面,像个上天入地的小旋风。
两人的饭很快上了桌,徐砾起身去拿了两双筷子,找老板又点了份皮蛋瘦肉粥和清炒小菜打包。
他坐下解释道:“给我妈妈点的,等会儿给她带回去。”
施泽听徐砾提过几次他妈妈,感觉徐砾和妈妈关系很好,他看了看店里的钟:“是不是有点晚了?”
“还好,”徐砾把碗里的小米辣一点点挑出来了些,扒了口饭说,“以前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如果自己做饭,就要更晚了。”
徐砾不太能吃辣。他边挑辣椒边扒着饭,吃完小半碗,桌子边就堆了小半堆红彤彤的辣椒段。
在咬破了一粒辣椒籽时,徐砾猛然被呛着了,连喝几大口凉白开才缓过劲来。施泽问他怎么了,他放下了筷子,说有点辣,拿纸巾抹了抹嘴巴,感觉嘴唇已经有点发麻了。
“我不知道你不能吃辣。”施泽带着些许歉意地说。
“还好,我能吃的,只是不经常。”
店里还有几桌人,店外正是下班放学和散步的高峰期,更加热闹,徐砾吃不下了,边看施泽边把手放到桌下端端正正坐着。
“你……”徐砾扶着椅子边动了动脚,嘴巴看起来被刚才那一擦瞬间擦得更红了,“你不是不想回家么,那等一下去哪里啊?要不要……”
施泽握着筷子,抬起眼巍然不动地看着徐砾,像是耐心变得无限大起来,等他继续说下去。
徐砾举棋不定般卡壳停住了,过了一小会儿才说:“要不要去我家?”
“你以前说你家太小,你的房间睡不下两个人,有妈妈在家还很不方便,”施泽笑了一声,“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徐砾把手指慢慢塞到打包好的塑料袋提环里,忽然退缩了,说:“我就问一问。”
施泽沉默片刻点点头,然后站了起来,提着书包往外走去。徐砾一看慌了神,着急忙慌付了钱跟出去,在树下拉住了施泽。
“我……”
“先把饭给送回去。”施泽说道。
经过楼下理发店,徐砾提着打包好的晚饭,推着自行车,边走边瞥见施泽移动的脚后跟和旁边转动的车前轮。
他心里忐忑紧张又无端兴奋。不清楚施泽到底怎么想的、如何打算,他隐含期待却也自己给自己泼了泼冷水,感觉连走路都快要走成顺拐。
已经收工的阿汤正好整以暇地倚靠在理发店大门口,旋转的彩灯把人脸照得喜气洋洋。
“徐砾!回来了呀!”阿汤远远瞅着便大喊起来,一看就没安好心。
徐砾斜眼盯了他一记,偏头和施泽讪讪对视两秒,于是迈着步子只管往前,没搭理那聒噪的喊声。
“天老爷开开眼!刚刚跑来找我借钱的时候笑脸嘻嘻,现在就甩脸装不认识了!”阿汤边捯饬着指甲边笑吟吟说,最后眼睛直直往施泽身上盯,“难怪了,这就是我们弟弟的那个同学?钓着大家伙了啊,啧啧啧……”
“阿汤哥,”徐砾冷冷出声说道,“明天还你钱。”
施泽认出了这人的紫色挑染,跟那天揽着徐砾往酒吧方向去的是同一个人。
“还钱就还钱,小气鬼。”
对方嘻嘻笑着挑眉回店里了。
“他嘴巴不带门把儿的,你别当真。”徐砾急走两步跟上去,扭脸看向施泽。
他们这条路越往里走越黑,仅剩微弱的灯光照进来,施泽双手插兜里,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漫不经心似的说:“是么,我有什么好当真的?”
徐砾张了张嘴,发现已经单元楼前。
单元楼门口凹凸不平的铁门歪斜着敞开,徐砾推着单车只能先进去,停车上锁时听不见脚步声了,徐砾蹙起眉往外望去,在确认施泽高大的身影站在了外面时心脏倏然落了地。
他一点也不在乎施泽会怎么想怎么看了,心底所有的界限防线在害怕施泽离开面前,通通都已不作数。
“到了。”徐砾往外走了两步,稍显窘迫说,“我今天没带手机,你要不要进去打个电话给家里。”
“进去啊,这是回你家还是我家?”
单元楼的门框开得不算高,施泽经过时自动低了低头。楼道里的声控灯终于嘎吱亮起来,照在斑驳的颜色深深浅浅的白墙和生锈的栏杆上,施泽擦了下鼻子,不耐烦地回头无声催促着徐砾。
就在一楼,徐砾低着头走过去,找出钥匙串里最厚的那片钥匙,很快打开了家门。
屋子里悄无声息,背后的铁门哐地合上了,施泽站在徐砾身后。
徐砾将打包好的饭盒放在玄关处的鞋柜上,脱下了鞋,转身回来用一种近乎恳求地语气说:“你在这里等等我,好不好?”
施泽疑惑地拧着眉,默许了徐砾的请求。
徐砾穿过空无一人的房间,径直往右手边的房间走去,推开门。徐砾母亲站在窗户边回过身来,见了他终于露出笑容,拽着儿子的手就往外走。
“你今天放学怎么放这么晚,等你好久,都饿了。”徐砾母亲虽然这么说着,但并非抱怨,精神看起来也比前段时间好了一些。
徐砾根本拦不住也没有理由拦着她往外走,还没几步便和施泽直直撞了个照面。
对着屋子里突然多出来的一个人,徐砾母亲愣在原地,手指骤然抓紧了徐砾的胳膊。
“妈,这是我同班同学,他今天爸爸妈妈不在家里……来我们家玩玩。”徐砾立即解释道。
施泽原先打量着屋里,这会儿很有礼貌地点了点头,只是杵在他们这个小小的少有来客的家里,陌生感加巨了他很显庞然大物一个的模样。
施泽说:“阿姨好。”
“这是……”徐砾母亲抚了抚自己的衣服,问道。
“妈,这是我同学。”徐砾重声说道。
徐砾母亲“哦”了一声,迟钝片刻后长舒了口气,重新眉眼舒展笑意盎然起来:“就是上次你跟妈妈说的那个同学吗,你好端端把人家笔扔了,有没有赔一支回去呀?长得好高啊,能跟砾砾多玩玩再好不过了,他很喜欢学校里交到的朋友的,有你们帮他,就再也没人敢欺负他,这样我就也能放心了。”
“妈……好了,”徐砾扯了扯他妈的胳膊,窘迫地笑道,“我们在外面吃完了,我给你带了瘦肉粥和炒青菜,赶紧吃吧。”
他又越过施泽提了打包盒到客厅的桌上,一一揭开盖子,把他妈按着坐到了椅子上。
“我自己会吃的,别管我了,你把客厅的花带到阳台上去把水浇了,”徐砾母亲拿着筷子,又对他儿子那个高高大大的同学——施泽说道,“你跟砾砾一起去玩吧,既然是好同学,在家里就别客气,也不用管我。”
“知道了,谢谢阿姨。”施泽说道。
徐砾回到这间狭窄并在此刻更加变得拥挤的屋子里,顶着施泽的目光,终究还是束手束脚如芒在背,感觉浑身上下都被赤裸裸剖开审视了一遍。
他端着那盆小吊兰目不斜视地离开了客厅,经过左手边自己的房间时先把书包放下了,然后去了阳台。
徐砾心不在焉地将吊兰摆在窗台边,突然听见门砰一声关上,他才刚迈进房间,就直愣愣对上了施泽的视线。
“那支笔是你故意扔的?”施泽沉声问道。
徐砾默不作声,从中走到书桌前拧着浇水壶的瓶盖,打算再去阳台上时,被施泽一把拉了过去。水壶脱手落回桌上摇摇摆摆好几圈。
“我问你是不是故意的,从酒吧到扔笔到聚会那天晚上,”施泽牢牢圈着徐砾的手腕,逼近两步便把徐砾逼退到门上,“都是你钓男人的手段?”
徐砾抬了抬眼,倾身靠近了施泽,呼出热热的鼻息,他平静地开口:“是引你上钩的手段。”
“你上钩了吗?”
施泽的手从徐砾耳后移动到颈脖,低头和徐砾目光齐平时觉得徐砾恍然间变了个人。徐砾时常令他有这样的错觉。可徐砾依然是乖巧的,清纯生涩又胆大放荡的,也是在努力取悦着他的。
房间里没有开灯,阳台的光漏进半间屋子,徐砾仰头直接去碰了施泽的嘴唇,湿润的舌尖伸出来舔舐施泽,施泽抵着一条腿的膝盖卡在门边用力把他往上搂了搂,张嘴与他接吻。
第42章
唇舌相交发出暧昧的水声,施泽按着徐砾接了一个略带报复性的深吻。徐砾张着嘴回应,把声音都吞进了喉咙里,他后背一直紧绷,害怕撞上门板而发出声响。
徐砾入春后穿得就不算多了,校服底下就一件薄秋衣,衣服很宽松地挂在身上。一楼的屋子湿气偏重,比其他人家总要温度低上一点,其实是有些冷的,但施泽身上很热。
“这是什么?”施泽忽然捏着徐砾的脖子问道。
徐砾一双手都搂紧了施泽,腰身也贴过去,含含糊糊在施泽耳边说:“你把它拿出来……”
施泽陡然呼吸加重,盯着徐砾桃花似的勾人的眼睛沉默半晌。
“什么时候弄的?”
“中午、下午……”徐砾把脸埋在施泽肩膀上,缓慢地说,“本来就想今晚约你的。”
“我要是没答应呢?”
“没答应我就多求求你。”徐砾说。
一想到徐砾下午跟他在学校里、在单车上和爬到铁路上的时候,都其实也在想着要怎么勾引他,施泽扣着他后脑勺的手指更加用力起来。
施泽脸上没有表情的时候透着股没人情味的漠然,可徐砾按捺不住心底的喜欢,紧张又难以自抑地亢奋着。
……
房间外徐砾母亲的脚步声终于停了,像是进了房间,徐砾脑子已经一片空白,正稍稍松了口气,突然就被喊了一声。
“砾砾。”
徐砾站在门后浑身一激灵,死死抓着施泽的手臂。
“你照顾好你的同学,妈妈先进房间看看书了。”徐砾母亲的声音隔着一道门传进来,都能想象到她虽有些无神,但说话时无比温柔的样子。
他吞咽着喉咙,费力地闷闷应了一声。
直到徐砾母亲回了房间接着传来远远的关门声,他都愣愣趴在门上。
徐砾因为被吓到了而呆愣愣露出可怜的模样,叫施泽心头一软。
无论已经有过多少次,少年人在对方身上探索体会到欲望得以满足和宣泄的痛快,孤单和不被理解得以找到参照的欣慰,即便还是不清楚感情冲动来自何处,动作举止都还是直白且生涩的,透着无比的诚实。
徐砾低下头找施泽索吻,也不用等同意,嘴唇和嘴唇相贴便吻上了,好似他们的心也可以离得前所未有的近。
离开了门后那片区域,徐砾被施泽扔回了床上,后背终于挨到柔软的东西能彻底放松下来。
床确实很小,施泽翻身和他仰面躺在一起,两条腿都支在了外面,房间里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徐砾摸着施泽的手臂休息片刻,缓缓起身从地上捡起了外衣穿上,再从床头捞起睡衣,走路不太自然地开门出去洗澡去了。
他看着客厅桌上没收的碗筷,把衣服搭肩上先扔了餐盒,拿着纸巾把桌面擦干净,又环视着周围一圈,即使屋子里没有任何好看的地方,也想收拾得好一点,不令施泽觉得不舒服。
忙活了好半天,他才难受地边扯裤裆边跑到厕所的镜子前照了照脸和脖子。脸上有点红,脖子得死命抠抠才能发现衣领里面的痕迹,主要是在看不见的胸口。虽然头发每次都被施泽揉得乱七八糟,但今天最后好像被捋顺了些,看起来也不丑。徐砾舔了下嘴唇,忍不住痴笑了一下,转瞬又对着空荡荡的客厅扁扁嘴,不知道施泽在里面干什么,从来也没有想过跟出来看看他。
不看就不看,徐砾心想。
徐砾虽然想要的很多,但依旧是个知足常乐的人。只是如果不是身上黏糊糊不舒服,他都不太想洗澡了。
施泽在徐砾出去后从桌上拿过徐砾的手机,边打量着这间小得可怜的房间边给他妈打了个电话。
原本施泽没想好到底要不要留在这里过夜,但在他妈的一阵喋喋不休的唠叨声中,施泽皱眉翻了翻徐砾桌上的路边免费送的那种故事汇杂志,低头一看旁边用铅笔写着的批注,又瞥见之前被他扔在一边的玩具,顿时改了口,更不想这时候赶回去听的还是教训了。
施泽母亲虽然唠叨,但一向对儿子提出的不过分要求很宽容,知道他心情不好,便答应了让他外宿在同学家。
挂了电话,施泽拎着徐砾落下的那只水壶去阳台上透气,往吊兰盆栽的土里不断浇水。
徐砾提前哄着妈妈睡下了,回来时,施泽仍然站在阳台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把擦头发的毛巾搁在桌上,一不小心也瞥见了那扎眼的东西,赶紧收起来弯腰往抽屉里放,他才拉开抽屉,施泽的声音就进了耳朵里:“你在干嘛?”
徐砾抓着那玩具烫手一般飞速扔进里面,合上抽屉,一连串砰地响了两声。
他扭头回来说:“收拾一下。”
“哪里来的?”施泽问他。
“当然是……”徐砾扯扯衣领,“买的。”
施泽握着他的水壶,问起话来像个审讯人员:“什么时候买的?”
徐砾往前走两步,眼睛眨了眨,有些害羞地说:“上个星期。我想你既然生气了,就算来跟我约会,也要用点什么消消气的……你不喜欢吗?”
灯光下徐砾的肤色看着更白了,洗完澡后湿漉漉的头发耷拉着。他被热水汽再熏红的脸上仍然透着些事后醺醺然似的情态,施泽知道他为什么变成这样,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心里像也被舔舐过一遍,奇怪地生出想要珍惜的念头。
“就你花样多。”施泽给徐砾留下个背影,又浇水去了。
徐砾跟着去了阳台,听见滴滴答答的水流声,凑近一看,抬手抹了抹吊兰里的泥巴,倏地“啊”了一声。
施泽被他一惊一乍给吓着了:“喊什么喊?!”
“你把一瓶水全浇了吗?”徐砾握着施泽手臂举起来看了眼,那水壶里的一整壶水已经见了底,他张着嘴愣了愣,说,“早上已经浇过一次了,现在浇这么多,都浇透了,平常也没怎么在外面晒过太阳,肯定活不长了。”
“真的假的?”施泽看看徐砾的眼睛,再看看绿油油的叶片,“我就随便浇浇,不是都说要浇透吗?”
徐砾耷拉着眉毛,对着窗外黑黢黢的夜色,面色凝重地盯着妈妈日复一日叮嘱认真养了大半年的吊兰,很快却拉着施泽的手往房间里走了,说:“我明天去买盆新的给她,你赔我一盆就好了。”
“这么简单?”施泽松了口气,“那再赔你十盆都行。”
“嗯。”徐砾轻声回答。
徐砾把他拉回了房间。地方很局促,他让施泽坐在了自己的床上。
他缩着腿坐在书桌的椅子旁,瞅见杂志上一夜七次的大字心里也咯噔得不轻,立即卷成筒塞进了桌子旁的夹缝里。
施泽被他那副做贼心虚的模样逗笑了,却看着徐砾坐在桌子前竟然拿出书本和习题册打算做作业,不可置信道:“徐砾,你现在写作业?!”
“我明天还要去电玩城呢,”徐砾今天精力已经差不多快用完了,其实很困,但他眨了眨眼睛,颇为认真地回说:“不早点写会写不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