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再怎么跟我装纯,也是欠、操。”施泽贴着他的耳垂说。施泽低头咬了咬他的脖子,仿佛落下了一个给予痛楚的吻。
“是不是?”
徐砾睁着眼睛看花了洗漱台上的那排字,干涸的嘴唇微张,从喉咙里发出闷哼,说是,声音黏黏糊糊,听起来很软。
在青天白日里,他依然因为施泽短短一句话不知羞耻地有了感觉。
上学这天,楼下传达室的大爷一大早就拎着各班分好的信件送了上来。
徐砾去办公室补交早自习漏交的作业时,被张超叫住了。张超桌上堆了几封新收的文件,他又转头从办公室靠里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牛皮纸信封,捏了捏放在桌上:“刚刚传达室那边送来的,有人拿了个大袋子装着说给徐砾,袋子漏了点,里面装着这个。”
牛皮纸信封上写着徐砾收三个字,轮廓看起来很鼓,徐砾一看就知道里面装的是钱。
“知道是谁送的吗?”张超探了探身,多关心道。
倒春寒来得猛烈,办公室里没来得及开暖气,徐砾似乎怕冷,衣领拉在最高的地方,脖子一圈都围住了。他点了点头,说:“知道,是之前在酒吧打工的时候他们扣下的工资。”
“那怎么现在送来了?”
徐砾对着张超冒精光的眼睛,不紧不慢地说:“上周我叫上朋友去找他们理论了一通,经理看我可怜,也有点交情,就给了。”
“好吧,”张超说,“以后不要跟那些人来往了,知不知道?”
“嗯,知道了。”徐砾乖乖说道。
“钱记得收好,财不外露,别丢了。”
徐砾拿着信封离开了办公室,他在楼道里揭开往里看了看,没有仔细去翻,脸色冰冷地将信封往校服口袋里塞。
这是黄臻送来的钱,差不多有三千块,是当初徐砾分给黄臻过的抽成,现在居然被黄臻原封不动还了回来。
他边想着事情边上楼,脚步有些迟缓,使劲把信封露出来的那半截折弯了塞进口袋,衣服拉链都被扯开了些。
徐砾踩上平地时被最后一级楼梯绊了一下,他扶着栏杆抬起头,碰见施泽正站在教室后门和程茵说着话。施泽笑呵呵晃着腿,一抬眼,也看见徐砾揣着左边口袋那一股包不知道什么东西停在那儿。
他笑起来真好看,真开心,光明磊落的样子,徐砾想道。徐砾隔得远远的看到过很多次,觉得有些光芒似乎就是照不到尘土里。
施泽逐渐收起了笑容,程茵跟着转头。
她惊叹了一声:“同学?是你呀!”
徐砾愣了愣,平静地走了过去,朝她笑笑。
“上次就是你送手机过来给我的,”程茵扭头拍了拍施泽,示意道,“之前我搞错了,还以为是那个犯事退学走了的黄臻,还好还好。”
徐砾看了一眼施泽,微笑着说:“举手之劳而已。”
程茵又对他说了声谢谢,眼神在徐砾身上一瞟便迅速移开,好像弥漫着股尴尬的感觉,她匆匆跟施泽告别便走了。
“你口袋里装的什么?”施泽靠在后门门框上,受好奇心趋使居然没怎么刻意避嫌,偏了偏头望着窗外,然后出声问徐砾。
徐砾犹豫片刻,流露出不安的神情,还是扁着嘴如实说:“是我之前分给黄臻的提成,他星期天看见我和你在一起,可能是故意送来的。”
以徐砾对黄臻的了解和直觉,黄臻不会对他怎么样,送钱来像是为了讨好和迷惑他的视线,他更担心黄臻会想着怎么通过施泽来报复。
虽然施泽听见黄臻的名字还是觉得厌烦,但他已经被徐砾安抚到位,就算不爽也不好再多发作,不是那么不讲理的野蛮人。
他说道:“既然本来就是你的钱,那也没什么,收好别掉了。”
徐砾点了下头,可他看起来兴致不高,说完居然按在后门把手上就打算进教室了。
施泽并没有就这么放过他的念头,说一不二地一把拦住了他,意味深长的目光缓缓从徐砾的脸扫过,最后停留在颈脖。
那目光令徐砾紧张起来,他顿时反应过来,有些害怕地伸手捂了捂衣领。
施泽挑挑眉,在走廊里没有人走近经过的短暂瞬间,撇开徐砾慌张的手点了点徐砾脖子上那颗浅浅的淡红色的痕迹,说:“刚刚都被人看见了。”
“不好吗?看见也不会有人觉得奇怪吧。”徐砾不用再在老师面前遮掩,既然施泽也不介意,他直接大大方方挺直了脖子,像破罐破摔一样,神情却很平静,“他们也不知道会是谁弄的,甚至可能就是蚊子包,手抓的,要看就看吧。”
施泽看着他心里发痒,这下倒不乐意了,咬了咬牙,登时压低声命令道:“把衣服拉好!”
能如此适应施泽脾气的大概只有徐砾了。他立即顺从地拉好了衣服,眼睛一直看着地板。
“你怎么了?”施泽皱起了眉头。
徐砾安静少时,看起来很乖,没头没尾地说:“你能对我笑一下吗?”
他说完,仿佛没有奢求施泽听明白,也不在意施泽是会骂他还是其他什么反应,仍然很平静。
徐砾摁下门把,推门进了教室,施泽留在他身上的痕迹不会再被人看见。
第37章
口袋里强行弯曲折放着的厚牛皮纸信封和那沓钱在徐砾坐回座位后显得尤为碍事,鼓鼓囊囊仿佛要把衣服都撑破了。
他一把掏了出来,虽然高兴不起来,但对突如其来的这笔巨款自然不会假装清高地拒绝,打算一齐扔书包夹层里,抵在桌板下又打开往里看了看。
扒拉到最底下,徐砾瞥见中间露着一个白色小角,像是还夹了些其他东西,伸手一摸,竟然是一小叠纸条,还有张照片。
纸条上全是截取剪下来的聊天记录。而那张照片——徐砾只窥到两眼,已经不需要把照片彻底翻过来看,就知道是什么。
他撕碎了纸条,把照片抽出来后直接反面压在了课本中间,并迅速将信封收了起来。
黄臻拿去破解过程茵的手机,手机屏保和主屏幕上施泽趴在课桌上睡着了的照片明晃晃放着,他当然也看过,比徐砾看到得更早。他还看完了程茵没有删掉的曾经和施泽的聊天记录,有一些笨拙的嘘寒问暖、打趣逗乐和甜言蜜语。黄臻未雨绸缪似的憋着股坏水截图、发送,存了下来,此刻终于大派用场,都打印在纸张上,打印成照片,夹在信封里一起送来给了徐砾。
任课老师手里拿着卷白花花的试卷提前进了教室,一来便二话不说发起了卷子。徐砾眼睛盯着发白的照片背面发呆半晌,连前座同学反手往后传试卷也没反应,那人急着做题,不耐烦地松了手,弄得试卷哗啦啦掉了一地,飘得很远。
“喂!你干嘛啊!”后面的同学见了也不耐烦起来,朝徐砾后背一推,急哄哄下了座位拿过卷子往后递。
徐砾站起来捡起了飘得最远的自己那张试卷,起身时其实抱着一些期待,虽然不知道这期待是为了什么。
他果然不可避免地跟施泽对视了一眼。
施泽有些郁闷和忿忿不平地看着他,大只修长的手撑着脑袋把头发都压得倒竖,他听见台上老师喊了一声徐砾的名字问怎么了,又勾勾嘴角得意地挤眉弄眼,似乎是对他刚刚课间的行为不懂以及不悦。
徐砾忽然觉得好笑,喜怒无常似的被逗得笑了一下,他转身坐回座位,眯着眼抿着嘴巴乖乖看了看老师,然后埋头看起了卷子。
他好像知道他的期待其实很简单了,都不需要施泽非对他笑,只是和施泽对视一眼他就会由衷感到开心愉快。
但徐砾还是因为抽屉边堆放的碎纸屑和那张压在课本底下的照片三心二意了一整节课,考试题写得马马虎虎。
结束时为了收卷还耽误了点下课时间,徐砾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随手拿起了照片贴在手心,站在走道里无意般看向施泽,抬手扯了扯衣领。
徐砾在学校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已经极少主动去找施泽,他知道施泽不喜欢,所以几乎都是先等施泽来找他。
无论如何身体相熟,默契还是有的,这会儿徐砾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是在故意勾人,话语通过目光流到了对方心里暗通款曲。
他又邀请他去外面单独见面。
施泽平白顶了顶腮,感觉自己被耍了,却还是起身从后门出了教室,哪怕冷着张脸像是去教训人的。
可还没有跟徐砾碰上面,就被传话的同学拍着肩膀、一脸难色地说快下去,超哥有事找你。
徐砾愣了愣,只能看着施泽下了楼。
他从背靠墙壁渐渐转身望向窗外,手指轻轻摩挲着照片两面。
终究看了照片一眼,仔细地又看了好几眼,与徐砾第一次不小心在程茵手机上看见的感觉截然不同了。
徐砾也没见过几次施泽睡觉时的模样,彻夜未归那次施泽喝难受了,总是皱着眉,这张照片上却没有。
他恍惚之间连嫉妒都不剩了什么。
施泽侧脸睡着的模样像底片一样印刻在眼底,怅然若失又很想珍藏的感觉令徐砾暂时忘却了猜测黄臻的目的,只是纠结,最终竟然因为拥有了这张照片而暗暗欣喜。
这欣喜留存得如此短暂。
黄臻送来的钱只一份给了徐砾,其他的却一式两份像当初徐砾写举报信一样,一份连带到了徐砾手里,一份寄去了张超的办公室。
程茵上回被没收手机发现的只是照片,为了不扩大影响无辜牵连就没有知会给施泽的班主任张超。这次突然冒出来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张超看了一个头两个大,不知道还能有这种打小报告的方式,赶紧把施泽叫了过来。
和人两头一对,学生谈恋爱说到底并不算什么大事,何况还是一段曾经的恋爱。只不过终归是青春时期不愿意分享给别人的秘密,程茵见施泽彻底知道为什么手机被没收就等于所有人都知道了他们的事,她在问话时就有些难过,出来后又默默哭了一场。
办公室里还剩施泽一个。张超知道他们还在普通来往,只需要时不时留意着就行。无非事情来得荒唐离谱了些,又临近月考。
张超把施泽唠叨教育了一通,取笑几句,也就过去了。
但这次施泽的态度很差,几句话没听差点跟张超吵起来,怒气冲冲离开了办公室,程茵这时已经走了。
走廊里徐砾还在等他,施泽就上楼时抬头看了一眼。
徐砾看着他叫了一声名字,蹙眉问道:“怎么了么……”
施泽烦躁至极,并不想迁怒徐砾,想把黄臻这两个字从徐砾身上挪开,但一时半会实在无法做到,感觉一开口徐砾的脸色只会更难看。
他看都没再看徐砾,径直穿过了走廊。
徐砾去办公室探听了回来,沉默地把照片彻底塞进了口袋,像退房时穿好衣服就抽卡离开时一样干脆。
他并不是故意要去烦施泽,只是有时候站在走道、站在窗外、站在操场离施泽不远的地方,试着看一眼施泽,发现看了只是看了,什么用都没有。
刚好碰上月考,徐砾一整个星期都没有再跟施泽单独见过面。
月考后紧跟着家长会,徐砾都已经习惯看着家长们黑压压鱼贯而入。碰上问路问座位的阿姨叔叔,不像他们的儿子女儿从不跟徐砾说话,徐砾还能跟他们唠上几句,笑嘻嘻看起来没心没肺,很招人喜欢。
徐砾去男厕所门口排队上厕所时碰见了施泽,施泽从里面出来,被一伙大叔大爷堵在出口。
他拨弄着正要出来,瞥一眼就是矮矮一个的徐砾站在那后面。
“你还生气吗?”徐砾看了看他,很胆小似的,突然问了一句。
施泽一时噎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没想到自己不搭理徐砾,这几天徐砾就真的不来找他,连短信也只发了一句道歉过来,再没有别的。
“我生什么气啊。”施泽冷冰冰地说。
徐砾抠了抠手指,苦涩地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施泽咬着牙侧身挤了出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次家长会施泽等来的是他爸来开,施泽甚至都没等他爸过来,拎上书包跟顾飒明打了声招呼后就下了楼。
徐砾坐在位子上扭来扭去,看着那位衣装笔挺一丝不苟的叔叔坐到了施泽的座位上。
施泽父亲个子果然也很高,显得座位都有些小了。他看起来一脸威严,举手投足都显出是个作风严厉之人,在拿起施泽桌上的卷子叠放整齐,左右看看和其他家长点头打招呼微笑时,眼角皱纹道道,刀刻般却也和蔼,鬓角带着几根白发,有书里父亲英武也如山的模样。是徐砾从未亲眼见过的,感受过的。他突然好羡慕施泽,感觉也没有施泽口中说的那么吓人。
徐砾一直扭头假意张望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望得快出了神。
施泽父亲很快发现了这个小孩,朝他点了点头。
徐砾不知怎的顿时慌张起来,感觉是有点压力,他摸摸头发努力显得自己很乖,讪讪一笑,趁着家长会开始了,赶忙转身坐了回来。
第38章
这次家长会上,徐砾一副看起来比平常上课还要听得认真的样子,坐得端端正正,背挺得笔直,就是碰上超哥在台上侃侃而谈,他眼睛咕噜转着,时不时耷拉下来像打着盹要睡着了。
不过也是这时候张超分析成绩时,徐砾头一回上了心地看着纸上的排名,还捏起笔算了算。
他自己的成绩比上学期称得上好了很多,从万年二十名开外排到了第十五,张超介绍进步同学还真的有他的名字。但徐砾主要是为了算算施泽的。
不管学习小组只是个多么微不足道的形式和东西,没有人会真当回事,徐砾也想好好维护和对待这一点纯洁纯粹的联系,投入了很多没地方安置的热情在里面,总是兴致勃勃。
反正他在学习上比施泽还是强的。施泽前段时间虽然怨声载道,但也不是完全不配合。
他仔仔细细算了一遍,越算越高兴起来——施泽的理化一如既往不错,而平常被揪得最多的成绩最差的数学这次也考得还行,至少不是不及格了。
徐砾心里那一点点不安和愧意骤然飞走了,他和施泽约会归约会,无论如何都没有影响学习吧。
可是他们现在在冷战,施泽不想理他了。
徐砾扔了笔,再也没心情管那些有的没的,上身顿时一垮,撑手托着腮歪着脑袋闷闷不乐起来。
提前拿着书包下了楼的施泽并没有提前回家,上午出门前他妈提醒过他一句,让他下午家长会时不要乱跑。施泽父亲晚上要赶去出差,无论谁来学校开会都会过来一趟,肯定是要找他的。
开春了,学校篮球场里陆陆续续有人开始打篮球,施泽站在一旁意思意思投了几个,没什么兴致,摆手便走了。
他坐在楼下校园大道灌木丛旁的长石板凳上,无所事事发着呆,在看似的平静里等待暴风雨来临。他想起下来之前在厕所碰见徐砾,徐砾朝他笑得勉强却不说话的样子。
施泽瞥一眼看见刚从楼梯间独自走出来的人,脑子卡壳片刻,喊道:“程茵。”
程茵胳膊抱着几本书,听见声音朝他走过来,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停下,看了看他说:“找我干嘛,怎么了?”
“……你没事了吧?”施泽两手搭在腿中间,拎着喝了一半的矿泉水不停转来转去。
“都过去这么久了,你才来问我有事没事。”程茵玩笑般扁扁嘴,又说,“早没事了。可我听说今天是你爸来开的家长会?”
施泽耸肩笑笑,没说什么,过了半晌才说:“我以前都不知道你……”
“施泽,”程茵叫住了他,“其实就是你说的那样,我们也不算在一起过。这次考试成绩出来了,离我的目标还有很远,我想以学习为重,其他的都先不想了。不过不论如何……我们都是好朋友的吧。”
施泽有些尴尬地缓缓点头的同时,不知为何,他心里顿时松了一大口气,也不会再因此而沾沾自喜。
他看着地上的石砖缝,拧开水瓶喝了口水。
“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程茵突然问道。
“啊?”施泽一愣,下意识说,“没有啊……”
“好吧。”
“你干嘛这么问?”
程茵迈腿走了两步,又甩着马尾回头过来,调笑道:“我随便猜的,不过对你来说也问题不大,反正你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活该什么都不知道!”
“程茵,你说谁什么都不懂啊!”施泽不乐意了,站起来回呛道。
程茵装作被吓到地跑开,跟他扬了扬手,抱着书追上前面经过的同班同学便走了。
施泽舒心地叹了口气,大咧咧插兜站在香樟树下,另一只手瞄准垃圾桶抬手一扔,矿泉水瓶哐当准确无误地砸进去。他潇洒拍拍手,扯着书包肩带打算也先出去。
已经站在楼道口看着的施泽父亲在余光里也是道不容忽视的影子,氛围跟着变得紧张严肃,施泽打转方向停下了脚步,站定在原地,看着他爸直直走过来。
理科1班的家长会在张超这次不愿多说废话、直言不讳的毒辣发言里稍稍提前结束了。
那天在办公室里差劲的态度使得施泽不可避免要被告上一状,他自开学以来的不良行为多多少少都让施泽父亲知道了些,其中包括和女同学早恋过的事实。
虽说是告状,但张超谈学生其实一向注意端水,也有肯定之处,只是建议了家长如果给了孩子手机,请尽早收回管控。
但对施泽来说,他再清楚不过,所以的夸奖都是不值一提的,他爸只会记得坏话。
“就是刚刚那个女同学?”施泽父亲低沉着声音,敛眉严肃地盯着他问道。
他一声不吭。
“把你的手机交出来。都是你妈妈惯的,上学带手机,就是让你带着胡搞的?!”
“我胡搞什么了?”施泽和他父亲差不多高,只是身板远不如军人出身的父亲宽厚魁梧,他一抬头反驳,气势汹汹到底也带着点怯。
施泽父亲曾经和他大伯一样,在部队服役十多年,即将提拔之时却因为身体原因抱憾退了下来,后来回到云城,去了晚报报社工作,从武转文,照样不改威严作风。
施泽父亲在晚报的主编工作一忙也忙了几十年,虽然工作繁忙,但他从前对施泽抱有很高期望,一心期望自己的儿子能完成他的理想。
然而现实似乎总是不尽如人意,施泽越长大越不服管教,高傲自负是有了,可身上一点儿纪律严明、听话懂事的影子都没有。
“施泽,”施泽父亲一身喝令,“不要让我说第二遍,等一下我就要走了,你妈妈找你要不到,现在就给我把手机交出来。”
“我说我胡搞什么了?”施泽同样拔高了声音。
徐砾在教室里散伙后第一时间跟着下来的,周围还没有几个人,他远远看着施泽和他爸走到一起,还没说话氛围就降到了冰点,才说了两句话就一触即发要吵起来——
“你没胡搞,你上次一晚上没回来把你妈妈急成什么样了?我看就应该把你关在外面,滚出家门,让你一个人去自生自灭!”施泽父亲手里握着带下来的资料,怒目圆瞪地喝道。
“好啊,不过你不是要出差么,怎么还不走,这个家长会开得太耽误您时间了。”
“你——”
施泽他爸气急就扬起手来,施泽却挺着脖子动也不动。徐砾一看吓坏了,张着嘴愣了愣,下一秒冲动就凌驾在了所有思绪之上。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不管不顾往施泽身上一撞,碰瓷似的,施泽果然没注意过来,两人趔趄着往旁边倒退好几步。
“操!”
一阵疾风卷地,徐砾扑到了施泽身上。
扑到的同时徐砾暗暗急刹着车,可他心急如焚太担心了,好像冲得有点猛,站都站不稳马上就要脸着地了。施泽搂着徐砾的后背和胳膊往反方向推去,看清是谁之后顿时无语,他见徐砾被他推得又快往后仰,自然而然拉了一把,两人有惊无险的都站稳了。
“哎呀,对不起,我没看路走太快了……”徐砾气喘吁吁地松开了施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