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3 我的爱啊,爱是一颗狂热又绚烂的宝石。cp:施泽X徐砾
莽撞暴躁直男攻X阳光疯批小心机受
直掰弯,其实是狗脾气笨蛋X聪明可怜小狗
前期受勾引攻、攻脾气不好说话难听,酸甜虐皆有,有追妻,重圆后双向箭头粗。
1v1
he
“狂热又绚烂的宝石”来自Pyrojewel
和碎阳情节会有变动
标签:HE
,直掰弯,
破镜重圆,
虐恋,现代,攻受不明
第1章
傍晚七点不到,徐砾从酒吧后门推门出来,身上制服刚脱了一半,他那件大一号的浅蓝色硬面衬衫很不贴身,风一灌,就像气球一样鼓起来,挡得衣服下的人都快看不见了。
夹着热风,酒吧里阴嗖嗖的冷气也被他带出了一大股,似乎在挽留已经适应舒适温度的每一位客人。徐砾飞快把脱下的衬衣团在手里,脚下半踩着后跟软趴趴的破球鞋,一头栽进了热浪里。
他赶着回去。
云城今年夏天格外热,哪怕即将入夜,整座城市在落日的余晖里也像经历着场未完的火刑,柏油马路上热气腾腾,灌木丛被烤得快冒烟了,天空远处昏红一片。
徐砾平常刘海垂下来扎着眼睛,很少会记得抬头往上看。今天酒吧开了工资,耽误了些时间,他又急着回去,脚步忍不住变得更快。跑起来眼前就清爽了,徐砾在行人慢慢的小巷里是个异类,又跑又跳地穿梭其中,仰起的额头冒着汗,脸被那抹落日照得鲜红。
沿着荷花路,经过马路旁那家已经开了十几年的破破小小的书法教学班,徐砾这阵风突然停下来,不窜了,兀地倒退回来。
书法教学班里上课的都是旁边学校里的小学生,校本课程人人从小学起,许多家长在课后还会送孩子来补课练字,得的奖状贴满了教室。徐砾可没有他们这样的福气,他从未上过补习班,更不要说为了写个破字就这么大费周章。但他对这里并不陌生,徐砾母亲做过书法老师,小时候妈妈要出门,除了让他一个人待在家里,偶尔会把他寄放在这儿。
徐砾也很庆幸自己没有这样的福气,所以讨厌做无用功,讨厌练字。他以前还是个傻逼兮兮的可怜虫的时候,为了讨好妈妈留下来,苦练过几次,总算很快回过神来,再也不练了。
他猫在门店外,脚步骤然变轻,蹲过去,躲在那堵洗了无数臭墨水的水池后,悄悄把手伸进了敞开的玻璃门里。
好冰,冷气把他胳膊凉了个对穿。
徐砾左手摸到地上那一沓被扔在旁边的宣纸,有写过的,也有崭新的。徐砾眼前被稍长的刘海扎着也不影响他耳听六路、眼观八方,手里东西捏紧了,刚准备溜,店里正给学生上课的女老师恰好一抬眼——
“小兔崽子,你干嘛!”
那女老师是温柔惯了的人,喊不大声,急冲冲想跑出来揪人,笔搁手里又不好放下:“你又来了!”
“拿点你们不要的废纸嘛,不然留着打算拿去刷茅厕用啊,”徐砾笑嘻嘻的,堆起个大大的笑脸,“你们老板跟我老熟人了,我师父,你跟他说他准有数。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多大点儿事!”
“……你给我站住!”
徐砾拔腿就跑。
他手里的宣纸都很大一张,被他急急忙忙抱在胸前,触感又冰又凉,有的散落下来,一长条迎风往后飞,和衬衫蓝色的袖子交叠在一起往后飞。徐砾跨过青石板的长凳,绕开蒸菜馆摆在马路边的桌椅,灵活地跑完了整条街,把身后追出来的声音彻底甩远了。
转头溜进没大门的小区时,徐砾才终于慢下来,吭哧吭哧大口喘起气。
今年是比往年要热得多。
去年得知考上云城市一中的那天,徐砾也是这样跑回家的,跑得原本就青白的脸蛋越发白了,校门口接来的补习班广告纸让他攥在手里忘了扔,扬了一路。没有人知道这小孩在马路上横冲直撞是发什么疯,都避开怕被撞着。最后他脑袋也是晕的,身上热得要炸毛,却高兴极了。考上云城市一中应该不算无用功。
徐砾一高兴就爱逗楼下麻将馆的狗,路过几秒也朝它不停吹口哨。那白狗近来很懒,趴地上哈着气连尾巴都不摇一下,徐砾没跟它计较。
他边往家走边不停地抬手抹了抹汗,闻见手里那股墨臭味,低头一看,龇着牙再凑到单元楼前凹陷不平的铁门上照了照——果然脸上沾了好几块黑黢黢的脏手印。
拿钥匙打开家门,徐砾蹬下鞋,皱眉扫视了房间一圈:“妈,我回来了。”
十几年前的经济适用房,六十平出头,地上暗红色的瓷砖裂了好几块,一踩嘎吱响,棕色沙发已经褪色得深一块浅一块,靠背盖着不怎么鲜艳的花花绿绿的毛巾,倒是相得益彰。虽然简陋,但很干净。
可家里一片死寂对徐砾来说并不是好兆头。
“我回来了。”
徐砾放下手中那堆被他手心汗水沾湿了的东西,呼啦推开虚掩的卧室房门,不在。
“妈,我回来了。”徐砾闻见空气中飘散的煤气味,顿时蹙起了眉头。
“去美国的飞机安排到家门口了,我来接你去美国,带上你儿子一起走。”他沉下声,依然不能和成年男人的声音对上号,但足以糊弄和威慑一个精神不正常的温顺的母亲。
“你不走了吗?不是日日夜夜都想走么?”他高声问道。
终于听见窸窸窣窣的响声,徐砾朝背光的厨房走去,汗珠从额角流下来:“不管你走不走,我说没说过不要去厨房,你做的饭自己都不吃还能给谁吃?”
“妈,快出来。”
徐砾母亲从厨房门后钻了出来。她起先唯唯诺诺低着头,眼睛不知道看的是脚还是地板,伸出手轻轻往前探了一下,说道:“你来了……我做了饭,很好吃的。”
“不是想着去美国,就是想着给男人做饭,没了他你就活不下去了,”徐砾急急检查着厨房,瞥了眼一满锅的水和零星飘在锅底的几粒米,嘴里漫不经心地说,“其实你是对的,哪天你死了我也就清净,能过好日子啦。”
去美国,是徐砾母亲十八年前持续至今的一个梦——去美国给曾经订过婚却抛弃了他们,那个矮小又难看的丈夫洗手做羹汤——徐砾猜她的梦大概就是这样的。
徐砾从没见过那个男人,之所以觉得那个男人矮小又难看,是母亲很高很漂亮的缘故。他有一个美丽的母亲,和书法室里温柔娴静的女老师一个模样,而他继承的全是来自其他人另一半里的劣等基因。
徐砾母亲怔怔地看向了他,眼神凄清落寞,不知是在看自己的儿子,还是把儿子当成了梦中的美国丈夫。
她歪了下头,旋即抿唇笑起来,柳叶眉和眼角几条细纹也弯下去,笑得眼波流转的含情目恍然出现又消失,笑得最后肩膀都蜷缩,整个人剧烈地颤抖着,身上发旧的水绿色夹花骨朵的圆领长裙睡衣荡漾起惊浪。常年吃药使她长胖不少,体态丰腴,照样难以掩盖曾经的曼妙姿色。如果不是几天前刚发过一次病,根本看不出这是一个长年足不出户,患有精神疾病的女人。
徐砾闭紧了嘴,神情紧张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回想确认今天出门前喂她吃过药了,才稍微放松,酷暑天里后背早已让汗水浸湿。
“砾砾,”徐砾母亲笑着笑着,把脸躲在徐砾瘦削的肩颈里,皮肤温热湿润,汗跟着流下来。她垂头良久,最终小声说道,“我饿了,想吃饭。”
屋里的风扇对错了地方,只有少许风徐徐吹来。
徐砾揩走额头上的汗,露出相似的一双乌亮却疲累的眼睛,无奈笑道:“那你要听话,我才能去做饭,能不能行?”
他站起身从冰箱拿了鸡蛋蔬菜和剩饭,顺手捡出宣纸先铺在桌上:“写字么,喏,纸有了,省着点写。”
徐砾母亲呆坐在沙发上,半天才听见似的,有些惊讶,也满心欢喜:“不是说纸贵呀?拿报纸也是一样的,虽然不好看,以后……”
“今天我发工资了的,”徐砾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你别糟蹋纸,就有得写,报纸写出来的字不好看,以后都不要报纸了!”
“我是说不好看呀,那你上次又发脾气……”
徐砾从厨房探头出来:“已经请假很久了,明天我回学校上学去,快考试了。”
徐砾母亲讪讪抿了抿唇,手上缓缓研墨,说上学好,上学好,好好上学,出人头地。
请假请了快一个星期,徐砾刚踏进校门口还有点不适应起来,甩了甩脑袋眯缝着眼透过头发茬的间隙看路,已经打了最后一节课的上课铃,走道里空荡荡的。
徐砾是早上背着书包出的门,但他当初请的假还剩这一天,原本只打算到酒吧转几个小时捡捡漏,没成想遇上晦气玩意儿甩不脱,耽误了大半个下午,他再出来的时候就只有一节课可上了。
徐砾理了理内翻的校服领,从口袋掏出手机看了看,霎时楼上脚步噔噔,走下来个巡逻检查的老师,徐砾又飞速将手背在身侧,抬起头弯着眼就笑,倒不像安了好心的:“老师好!”
“徐砾啊,都这个点了还读什么书,还不快走!”
徐砾蔫着脑袋,紧挨墙角把手机悄无声息放回口袋,溜了。
最后这节是叶小琴的英语课,班上突然多出一个徐砾从没见过的新同学,还正大光明占了徐砾的位置,矮矮小小一个看起来磕不得碰不得,脸上却没有半点闪躲愧疚的意思——是个走关系进来的有钱人家小孩。徐砾当然不属于会在课堂上造次的学生,他穿过堆满书的拥挤过道,经过班里那位向来不好惹的霸主——施泽的时候,施泽的一条腿大喇喇横跨在中间堵住了路,他见怪不怪,也面不改色地抬腿跨了过去。
“辛苦。”施泽挑眉说道。
“狗腿摆不对位置,确实辛苦。”台上叶小琴正调整麦克风,滋啦滋啦,徐砾的声音似乎被盖了过去。
“好了,继续上课,来!”叶小琴说道。
施泽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徐砾看多了挑衅和威胁,无论谁来都从不放在心上。他只能让那位特殊奇怪的新同学坐了自己的位置,自己靠后墙站着,脑袋毫不在意地枕在黑板报上,边听课边饶有兴趣四处打量观察别人,整整一节课。
作者有话说:
开头为情节铺垫,慢热,施泽现在对徐砾还只是路人。
第2章
放学铃打完十几二分钟的时分,许多同学已经回家了,只有拖拖拉拉挨时间的、有事走得慢的或被老师留下的人还没走,教室里,走廊上,时不时有三三两两在打闹,说话声音比课堂上洪亮清脆得多。
徐砾从班主任张超办公室出来,脸上笑嘻嘻的表情都还没收,才走到楼下排末尾的12班门口,他来找黄臻。
黄臻和他虽是同校同学,但他们在校外认识,徐砾在酒吧的工作就是黄臻给他介绍的。
徐砾站在窗口往12班里一扫,没看见黄臻的人。
远处走廊尽头人影晃动,他踱着步子朝那头走过去。
“那是我的手机,你要是不还给我,我就告诉老师去!”一个女生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去啊,我等着哦......”黄臻的声音跟着传来。
只见那女生恼怒气急跑走了的背影,徐砾转眼果然看见黄臻站在一旁,对上了对方那张玩味的面孔。
黄臻便是传统意义上的那种差生。他个子很高,照样一身嶙峋瘦骨,校服套在身上,风一吹就显出根根骨头。可他真遇上事要打架也没怕过,能下黑手,胆子又大,尤其在学校这片纯洁干净以理服人的地方,靠无赖就能制胜,名声当然也好不了。
“抢劫抢到学校里来了,”徐砾嗤笑一声,“你还真是天不怕地不怕。”
黄臻捋了捋他那头黄不黄黑不黑、宛如杂草丛生的头发,说:“那倒也不是,还是怕的。”
徐砾不搭腔。
“操,你还真觉得这是我抢的啊?”黄臻捏着手机一甩,啪地扔在窗台上,得意洋洋,“刚刚那是你们班施泽的前女友程茵,她的手机,上个星期在学校门口被那帮街溜子抢了,小爷我凭本事拿回来弄到了手,真有意思,来说一句谢谢就想随便拿回去?我把手机扔了不也是扔了,卖去废品店也能赚两个钱吧。”
徐砾耸耸肩:“所以呢?”
“你不认识施泽?就你们班那个调子高的,他平常不是挺横么,我看他敢不敢来找我。”
徐砾听见笑话似的,慢条斯理地回道:“我吃饱了撑的非要认识他。你打得过他啊?”
“就他,小意思。”黄臻习惯他嘴毒不给好脸色了,龇牙笑笑,边跟着下楼边伸手去揽徐砾。
“滚,”徐砾下一秒打掉他那只胳膊,翻眼吹吹刘海快走了两步,“下午店里出了点事,酒卖出去不给算钱,没兴趣关心别人的女朋友。”
徐砾一拐弯人都快走得没影了,黄臻咬牙切齿跟上去:“你谁都不认识,认识的也能翻脸不认人,就在乎那两个钱,什么都没有钱重要!酒吧里能出什么事......”
徐砾打工的酒吧离家不远,离学校更近,夹在主干道和无数曲折荫蔽的小巷里,颇有大隐隐于市的意味,白天被隔壁张灯结彩的海鲜饭店和各式各样花里胡哨的蝇头小馆抢去风头,只看得见那当中堆砌着一半复古做旧的红砖,另一半是堵隐没在绿藤里的黑墙,黑墙上刻着歪歪曲曲几个英文字母——“Freedom”。
快到晚上,Freedom才会亮起来,门头一排镭射小灯也亮起来,光影层层叠叠照射在凹凸不平的黑墙上,神秘又惹人好奇。
云城酒吧多,Freedom在圈子里也算远近闻名,虽称作GAY吧,但和其他酒吧一样正常营业,对男女老少的客人来者不拒,酒吧每晚有人驻场,三不五时也请DJ活跃气氛,楼上还有一层包间,想怎么玩都行。
酒吧下午原则上并不营业,但从前一天晚上就留下来的客人要继续买酒喝酒,自然不能拒绝。徐砾今天确实捡着一个漏,碰见个胡子拉碴的男人喝得烂醉,稍微清醒就继续要喝,徐砾把酒卖出去却被缠上了,拉拉扯扯间撞翻了杯子,竟然被副领班逮住扣下提成,相当于浪费一天白干了。
徐砾去找吴领班讨说法时从蓝白相间的校服换回了浅蓝色衬衫制服,下摆整齐扎进黑色西裤的裤腰里,外搭一件黑色马甲收紧了腰身,使得他那衬衫的两只袖子像特地定做的泡泡袖一样,领口再系一枚黑色领结。酒吧里冷气森森,他一路经过还在打扫擦地的吧台和前厅,对着稀疏几个游荡的客人依旧摆出笑脸。他手里的托盘被头顶白色的镭射灯照得亮来亮去,反光在他脸上,愈发俊俏神气起来。
Freedom的人都知道,徐砾这人能忍也能疯,他愿意去找吴领班讨说法,和和气气是最好的。
吴领班人精似的也从不做恶人,本就是黄臻托了吴领班的关系帮徐砾找到这份工作,更招架不住徐砾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做不满班拿不到全勤也能靠哄住那些男男女女买酒赚钱。
不过半刻钟,徐砾一脸灿然地从领班室掀了帘子出来,看来是心愿达成了。
还没到晚班上班时间,他在吧台旁边溜达两圈,偷捻了两根鱿鱼丝嚼着,张望两下转身去了后门。
一推门,黄臻正蹲在后门外抽烟,见了他就说:“我都说了能有什么事,该你的谁敢少了你的,何况是老子把你介绍来的,你和我是什么关系......”
“吴姐找你。”徐砾倚门站着,垂眼看了会儿黄臻递来的烟,接了,捏在手上。
“我不要,”他躲开黄臻的火机,仍旧站着,淡淡地说,“黄臻,你帮我介绍工作,我抽两个月分成给你,当时我们说好的,谁也不欠谁。”
黄臻愣了一会儿,拇指按了按打火机的出火口,再掏掏牛仔裤缝,把打火机挤着放进口袋。
“对啊,”他不自觉地瞄向徐砾被衣袖严实包裹住的右手,说,“我说什么了吗……急着跟我撇清关系啊?我等会进去一趟就先走了,晚上约了人,好好玩玩。”
“记得戴套。”三伏天夜幕快降临之际,贴着冷气缝站一小会儿也热得慌,徐砾丢下一句忠告,踢开了铁门。
门里源源不断的冷气涌出来,后厨做牙签肉、炸花生、辣子鸡和卤菜的油香肉香四溢,混着酒吧里长年累月通风不佳的那股劣质香氛和烟酒腌臜的气味,徐砾被迎头一熏,要不是身上穿着一层又一层,他宁愿在外头热着。
黄臻突然幽幽开腔道:“你看那是谁来了。”
徐砾皱着眉,半只脚跨在门里:“谁啊?”
——“黄毛!”
徐砾让这突如其来炸天响的喊声一惊。
他眯眼瞧着远远冲过来的那人,还没看清楚是谁,一个结实高大的身影瞬间就蹿到了眼前,带着年轻气盛少年人的怒火和独有的气势,与空中热浪一起席卷而来,紧握的有力的拳头跟着抡了上来。
黄臻朝后一仰,蹬开腿飞速闪躲开,连滚带爬站起来时显然也吓了一跳。
来的居然真是徐砾的同班同学施泽。
施泽喊道:“程茵的手机你拿了?还让她要不给钱要不到你们这破地方来,你他妈什么意思?!”
“唷,这谁啊?”手里的烟早掉到了地上,黄臻拍拍屁股灰,“是你的手机吗施泽,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听说程茵跟你分手了啊!”他耸肩插着兜,哈哈大笑起来。
施泽原本一头短俏乌黑的头发被风梳得凌乱,高挺的鼻梁似乎更锐利了,眉毛飞扬,有一点脾性火气都压不下来:“你给不给,给不给?不给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那你去告老师,告诉老师了我得把手机还你,不过手机屏保那大头照......大家就都知道你们的事了。”黄臻癞皮狗一样点点头说。
施泽怒目圆瞪,炯炯的眼睛仿佛冒着火。他钉在原地不动,像是知道自己单枪匹马来奈何不了黄毛,又像是气极了连句狠话也放不出来了。
徐砾看得新鲜,干脆虚掩上了铁门,歪头抵靠在门框上,哀叹了口气,不知道是哪边的人只管说风凉话:“捡了东西就要还,人家就算是来帮前女友要手机,也该给的呀。”
施泽这时才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一个人,脱口而出:“你谁啊,在这里看什么看?”
施泽定睛一看,顿时讥笑两声:“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真脏。”
“你妈的,嘴巴放干净点!”黄臻觑了徐砾一眼,自己惹出来的事,等会引火烧到徐砾身上就不好了,“明天你让程茵自己再来12班找我,我就把手机给她,别跟我使别的下流招数。”
徐砾被骂了仿佛也不在乎,仿佛谁也不帮,冷笑着说:“都是坏学生,自己下流干嘛说别人,一般下流彼此彼此。”
他站在台阶高处,像个看戏不嫌事大的,视线正好和施泽黄臻都齐平,胸前衬衫领子的两颗扣子都热得解开了,露出单薄白皙的颈脖。徐砾捏烟的那只手轻轻点了点,转身上班了。
施泽气血上头跑来本想替程茵讨回公道,却一分便宜都没占到,来了等于白来,还吃了一肚子气回去。黄臻大获全胜,连约好了人去鬼混也先缓一缓,兴高采烈地钻进了酒吧。
夜渐渐深了,酒吧里也暗沉沉黑压压一片,不断有客人鱼贯而入,送上门待宰的羔羊五花八门。
徐砾已经端立在吧台后,也不是时时刻刻见了谁都笑脸相迎,有熟客来找,他冷着张脸往酒杯里加上冰块,倒入半杯对方常喝的酒,搅一搅玛瑙色的杯壁,一连串下来把人勾得嘘寒问暖的。
这大概是天生的本事。黄臻看得心痒难耐,眼瞧着吧台外那个穿得西装革履的男人盯着徐砾目光闪烁,伸手拿酒偏要碰手,一副兴致高昂的样子。
他清了清嗓子走过去,朝徐砾远远使了个眼色,徐砾笑吟吟在哄人买酒,不过也是走走流程,早摸清那是个充派头的铁公鸡,很快抽空出了吧台。
“吴姐跟我说了,你放心,今天下午这瓶酒已经记你头上了,一分都不会少。”酒吧里声音嘈杂,黄臻凑过去,大声说道。
徐砾应了一声:“你把手机给我。”
“啊?”黄臻没明白,“要手机干嘛?”
“把程茵的手机给我,”徐砾说,“这事和我没关系,但刚刚你也看见了。”
黄臻冷下了脸,转头看向别的地方。
“下午的抽成分你一半。”
“因为施泽?你看上他了?”黄臻突然抓紧了徐砾的左手,逼视着问道。
“你是不是有病?”
“黄臻,”人来人往,徐砾深吸口气,和他退让了一步,说,“别玩了,老师知道了你占不了便宜,你这是敲诈。”
黄臻脸上一时间变化万千,他龇牙停顿片刻,缓慢地松开手,不情不愿把手机交给了徐砾。
第3章
若不是为了来讨那瓶酒钱,徐砾今晚不会再来Freedom上班。他有段时间没去上课了,虽然在家也见缝插针学了些,但总归落下了进度。
Freedom里也没有徐砾想要的自由,他找不见。吴姐说他就是掉钱眼里了,他只会装着乖巧憨憨点头,只等吴姐大手一挥可怜他无依无靠,把该得的钱发给他。
回到下班必经的荷花路上,街上店铺都已关了,寥寥几盏路灯昏黄地照下来,行人也没有两个,徐砾眼皮耷拉,大声打了个哈欠。
他脑海里盘算着最近给他妈看病和吃穿用度的开销有多少,加上工资和过两天低保到账的收入有多少,算着算着抬手一拍发痒的胳膊,手指一搓就是只蚊子。走着走着,算来算去,汗不知不觉从额头后背流下来,徐砾想起了酒吧后门那桩事,他还赔了半瓶酒的提成给黄臻,下个月又少一笔入账。
徐砾从书包掏出那部手机,四边的按钮都摁了摁,试着开了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