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霍一忠,你笨呀!大家欺负你,你就不会反击吗?”江心说的是在霍家小院儿里,一大群亲戚围攻他的事。“他们是手无寸铁的平民,我是军人,不能对老百姓动手。”霍一忠时刻恪守自己的军人原则,无论这些人多过分多越界,他沉默就行,不能用武力。
“笨死了!”江心用手指轻戳他额角,“没让你用拳头,用嘴呀,驳回去,让他们知道你是不好惹的。”
霍一忠抱着她,傻笑:“我嘴笨,不会说。要靠心心保护我。”还挺会撒娇。
“你哪里嘴笨了?就会和我打嘴仗。”江心双手捏他耳朵,又低头亲亲他。
反正老婆不生气了,霍一忠的心就顺了,孩子在身边好好带着,往后照顾孩子,对怀里的这个女人好,这个女人也对他好,那就没什么好要求的了。
等江心的头发干了之后,两人才躺下,作为夫妻的身份,第一回躺在一张床上睡觉。
霍一忠睡不着,压着江心谈了一次又一次的“恋爱”,最后江心困得实在受不了,就把他推开:“折腾一整天了,还不困吗?”
“不困。”他可以三天三夜都不睡,就为了捕捉到目标人物,现在为了“谈恋爱”,他也可以。
江心转过去,拉起有些招待所有些霉气的被单:“我困了。”又伸出脚去轻踢了他一下,“明天我起不来就别叫我,你带两个小的下去吃早饭。”
霍一忠见她真的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连着亲了好几下,才放她去睡。
?
第
45
章
隔天早上,
是霍明和霍岩先醒来的,他们一动,霍一忠就醒了,
看了看旁边还在睡的江心,
他起来,
当着孩子的面亲了一下江心的脸,
穿了鞋,抱起两个孩子去水房洗漱。
想起江心说早上起来要给他们喝水,又去找热水,喝水时,把霍岩嘴唇给烫了,
霍岩哭了一会儿,
霍一忠怕吵醒江心,带着他们下楼出门,把霍岩往天上抛了几下才哄好。
霍明的衣服太短了,没有鞋子,
偏偏人活泼,在招待所门口满地跑,
霍一忠一个身手敏捷的军人都逮不住她,等一抓到她马上就抱着,抱起她时扯到了右肩膀,
痛了一下,
也只好忍着。
“我饿了!我和弟弟饿了!”霍明趴在霍一忠的肩上动来动去的,
找他要吃的,“我要吃糖!新妈说今天给我吃糖的!”
姐姐一叫,
霍岩也跟着叫起来,
喔喔喔地乱叫,
跟公鸡打鸣一样,招待所有没起床的人在里头喊,叫他们走远点,别吵着人睡觉。
两个闹腾的孩子把霍一忠逼得前胸后背都是汗,简直不知如何是好。
反正饿了,招待所旁边有个小饭店,霍一忠就抱着他们去了小饭店,可惜他们醒太早了,饭店还没开门,父子三人就傻傻站在门口等,好在有小凳子可以给他们坐。?S?
等到了上班时间,路边的广播开始响起来,播放今天的新闻和进步歌曲,号召工人为国家建设做贡献,延锋市上班的工人们出了门,或骑自行车,或走路,热热闹闹上班去了。
霍明霍岩姐弟第一回见到这么繁华的场景,又蹦跶起来,霍一忠怕他们被行人和自行车撞倒,一手牵着一个,饭馆门口的排队买早饭的人多起来,他生怕弄丢孩子,急得一头汗,比负重翻山越岭还累。
排队的人一多,小饭馆终于开了门,霍一忠赶紧带着两个孩子进去找吃的,把孩子们放在椅子上,霍明勉强够得着饭桌,霍岩小冬瓜一个,想吃早饭就只能站在椅子上,霍一忠给他点了碗蛋羹,霍岩拿着调羹吃蛋羹,吃的一身都是,衣服裤子和手都脏了。
霍一忠只好放下筷子,学江心给他喂饭,不是太大口就是太小口,弄得霍岩鼻孔边上都是碎蛋羹,霍岩把嘴巴张得大大的,生怕吃不上他爸喂的那口饭。
好不容易把霍岩喂好,霍一忠吃口汤面,霍明又用筷子敲着桌子:“我要喝水!喝完水我要吃糖!”
霍一忠擦擦汗,又站起来给她找水喝......
......
江心一觉睡到大天亮,早上她似乎听到他们起床的响声,可眼皮实在睁不开,过一会儿没了声音,她又继续睡了,足足睡了个饱。
前几天都在火车上坐着睡,腰椎都睡痛了,今天总算睡了个爽!
江心伸个懒腰起床,洗脸刷牙换衣服梳头发,往楼下看了一眼,没见着人,估计出去吃早饭了,等了会儿还没回来,就留了张字条,在床头的桌子上,用支用了一半的铅笔压着,自己也背着包出门去了。
今天要买的东西可太多了!
出门前,江心把袋子里的钱和票都点了一遍,钱是够的,就是票少,先去看看吧。
延锋主要吃面食,江心随意吃了个鸡蛋,喝碗面汤,就对付过去了。
她走到昨天霍一忠带她去的邮局附近,找到个门面最大的商店,进去看里头都有些什么。
延锋市的主要经济来源是当地的纺织厂,出产的纺织品远销全国,所有跟布有关的东西,在这里都能买到,因为是生产地,东西更便宜实惠。
江心在里头逛了一圈,被这个商店齐全的布料和产品震惊了,那一排排高大的柜子,不论是布料还是各种棉线毛线,整整齐齐,一摞摞顶到天花板,说是商店,简直可以说是仓库,真是术业有专攻啊!
本市商店的销售员像是培训过一些,态度虽然不热络,但也不冷淡,江心要看什么,她们就拿什么。
“我看看那块毯子。”江心指着他们柜台上一条挂着的黄夹红印花长毛毯。
毯子看着薄,却很重,要两个销售员一起拿才拿下来。
江心伸手去摸,这么细的毛,绒绒的,摸起来很舒服,冬天盖着肯定很暖和,像是她小时候在床上打滚用过的拉舍尔毛毯。
“这个多少钱?还有其他颜色吗?”江心问销售员。
“还有个纯白的,好看,就是容易脏。”销售员指了指后面一条白色的,见江心诚心想买,态度也还行,“二十一条,工业票五张。这个毯子做工好,首都都在卖我们的毯子,他们那儿要卖三十一条呢。”销售员很骄傲,集体荣誉感很强,他们市里生产出来的东西能卖到主席眼前去,那可是上报纸的荣耀。
江心点了点自己的票:“那我要三条,你给我算便宜点。”
三条?往日里,人家买也只是买一条,两条就顶天了。
销售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是来给单位进货的吗?”
“不是。”江心否认,“自己家里用。怎么样,能便宜点吗?”
“价格便宜不了。”销售员摇头,反正能卖出去就卖,卖不出去就放着,他们是国营商店,哪能讲价格啊!
“我票不够,那票我给少一点。”江心又缠着销售员,让她少票,靠近销售员,低声说,“我可以每条多给五毛钱。”多出来的就能进入销售员的口袋。
销售员知道这是个上道的人,也压低声音说:“我只能少收你一张票。”
“我多给两块钱,再给你十二张票。”江心手里的工业票还是江父江母给的,她现在没工作,去到霍一忠的驻地也不知道怎么样,能省则省,“除了这三条毯子,我还要买其他的。”
两人讨价还价半天,销售员同意了,在毯子底下把多出来的钱给收了。
江心让销售员把三条毯子用一大叠旧报纸包起来,又用旧旧的布袋子装好:“我要寄回家去,太重了,你找个人帮我一起抬到对面邮局去。放心吧,寄了这个,等会儿我还回来你这儿买东西。”
销售员拿了江心的两块钱,心情不错:“我和你一起抬过去。”???
“等会儿,你撕页纸给我,我写封信。”江心又找她讨了一页纸,给江家的人写信。J??
抬头是长长的一串:爸妈、大哥大嫂、小哥、平平。
先是问好,接着说已经到了霍一忠老家延锋,接上两个孩子,看到毯子不错,给他们买了三床,冬天就可以不用盖厚重的棉被了,这是霍一忠这个女婿给出的钱,目前都很顺利,住一晚,今天继续坐火车北上,让他们别担心,一切很好。
长话短说,等到驻地再写长信,最后落款写了“欣欣”二字。
霍家那一摊子污糟的事儿,江心一个字没说,说了徒惹江家人伤心,不必讲。
这毯子体积大,又重,光是邮寄回新庆的费用都花了五块,心疼得江心直掰手指头算钱,想起自己在21世纪存下来的有缘无分的七十多万和没到手的十五万提成,一共九十多万呢!又觉得花点小钱怎么了,顿时又豪气起来,但花了钱就是会心疼,花一分可就少一分了,还是得想办法搞点钱。
寄了毯子,江心又回到刚刚的商店,叫销售员拿了另外一床新的大毯子,问她:“还有小的吗?小孩儿盖的。”
“也是家里人用的?”销售员转身去拿小毯子,“你家里人不少啊!”
“娘家婆家嘛。”江心跟她扯起来。
“那倒是,女人结了婚,娘家婆家就得两头顾了。”没想到销售员也有感触。
江心摸了摸那两床小毯子,估计够霍明霍岩盖到十几岁了,这种老式毯子耐用,用个几十年的都有:“大的要一条,跟刚刚一样,小的要两条,蓝色和黄色的。”
“还有毛线。”江心点了好几捆不一样颜色的毛线,都是浅色的,混在一起不晃眼。
江心虽然不会织毛衣,但霍一忠驻地有多冷,她还真不知道,反正眼前有,恰好她的购物欲起来了,就干脆一起买了。
“行。”销售员给她算了钱和票,又还“票”价好久,这回江心只花了十张票,多付了三块钱,就买到了毯子和好几捆毛线。
“毛巾和衣服有吗?”江心扫了销售员后面的货品一圈。
“这些是日用品,得到前头那条街的商店去买。”销售员收了钱和票,用绳子捆紧毯子,打包好,给她指路。
“这么重的东西,我一个人背不动,先放你这儿,我现在去买其他东西,等会儿再回来你这儿拿。我就住前头的军用招待所,回头能帮我搬一下吗?”江心看着销售员,有求于人,甜笑起来。
售货员犹豫:“我在上班呢,不能离开岗位,你自己找个人来拿吧。”
江心好话说尽,说等会儿请她喝汽水,销售员才勉强同意:“你快去快回,我只帮你一起抬到招待所门口啊。”
江心马上快步走出去,到销售员说的那几个商店,给霍一忠买了六件不同颜色的背心,霍明和霍岩夏天的衣服各三套,两双小鞋子,牙膏牙刷肥皂洗衣粉,毛巾便宜就先来十条,洗澡盆小手帕指甲剪,喝水的杯子和水壶,铝制饭盒,小孩儿玩的小玩具一副军棋,还给自己买了双土土的白色凉鞋,大大小小想得到的都买了,买完还得和不同的销售员讲票价,讲得她口干舌燥。
买了大半日,差点忘了,还有请销售员喝的汽水,江心忙得前脚打后脚,双手提着东西又去买了三瓶汽水,给霍明霍岩也带了两瓶。
重新回到卖毯子的商店,销售员见她身上的家什,吓了一跳:“你这是家里啥都没有啊!”又把她给的汽水藏好,准备等会儿喝。
江心想,可不是吗?
两人扛着买的东西,就吭哧吭哧往招待所那头走过去。
到了招待所,销售员不肯帮她扛上楼,进去还得登记姓名信息,耽误上班,她把江心买的毯子放在路边就跑了。
江心没办法,只好自己又蹲下把那一大包毯子扛起来,进了招待所,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往上爬,太狼狈了,这种重活儿还是应该让霍一忠那块大黑炭来干!?S?
霍一忠带着两个孩子出门吃早饭,吃过早饭就带着他们逛街去了。
他心里总觉得对两个孩子有亏欠,恰好今天有空,江心还未起来,就把霍岩扛在脖子上,左手抱着霍明去溜达了。
给两个孩子买了点吃的,又特意去找了朵比结婚时用的更大的大红花,希望心心能把那朵放下,其实他感觉那种情绪有些模糊,这不就是一朵红花吗?他受表彰的时候,身上挂过好几朵,就不太在意,可江心昨天下车看那朵花的忧伤表情,他是看到了,心心大概很喜欢红花,无论如何,他是男人,他得赔她。
回到招待所,房间里空空如也,江心的那四袋嫁妆还在,床铺叠得整整齐齐,她平时背的包不在,人不见了,不知道哪儿去了,霍一忠把孩子放下,给他们擦脸吃糖,上上下下找了两遍,又问了服务员,他爱人出去了没。
服务员在打毛线,摇头:“不知道,走了吧?你们不是今天的火车吗?”
“走了?”霍一忠的心一紧,又跑上二楼去翻东西,江心的证件和钱都不在,她若是想走,真是随时都能走,他木木地给两个孩子洗了脚,霍明带着霍岩又开始在床上蹦了起来。
霍一忠坐在另一张床,手上还攥着那朵大红花,心跳得极快,想昨晚江心和他缠绵的亲吻,想江心说和他永远不失散,又想江心生气不理他的样子,她是不是想到家里乱七八糟的事情和两个孩子,一早醒来就后悔,撇下他回去了?
就在霍一忠这胡思乱想之际,突然听到一句天籁般的声音:“...霍一忠,霍一忠你在不在?”
江心喘着气,爬了一半的都楼梯,不行,太重了,她得找外援:“霍一忠,你在就下来帮帮我!”
霍一忠抓着手上的大红花,猛地站起来冲了出去,在楼梯口看到一脸热汗的江心,她的两条辫子都乱了些,心跳得比刚刚还快,心心没走!
“愣着干嘛?快来帮我把这些东西搬上去。”江心大喘,这些毯子太贵了,她舍不得放一楼,万一被人顺走了咋办。
霍一忠傻乎乎地把大红花挂自己身上,三两步下楼梯,单手把那三床毯子拎起来,又帮她拿了点其他的小东西,江心的负担一下子减轻了,人都轻快了。
回到房间两人把东西都放下,两个孩子趴过来看,眼神亮晶晶的,江心摸摸那两个小光头,开了瓶汽水给他们轮流喝,又看看霍一忠身上傻不愣登的大红花,笑起来:“你干嘛呢?”
霍一忠把红花拿下来,递给江心:“给你的。”
“给我干嘛?”江心好奇,接过那朵新红花,比原来那朵要大一些。
“就是给你的。”霍一忠也不说个理由,江心却明白了,这是补偿她的。
“怎么能一样呢?那朵可是我们结婚用的。”江心说是这么说,还是仔细把它收得好好的,昨日的酸楚被今日的甜给取代了。
霍一忠见江心收了红花就欢喜了,有些委屈:“服务员说你走了,我还以为你真走了。”
“我不是给你留了个字条吗?说我出去一下,买了东西就回。”江心去找床头的字条,发现被风吹落在床底,原来是没看到。
“好了,我回来了。”江心坐下,拉拉霍一忠的手,“别黑着脸,你本来就够黑的了。”
霍一忠抿嘴笑,又高兴了。
“给你买了六件背心,去试试大小。”江心指了指床上的衣服。
“霍明霍岩,过来。”江心把两个小光头叫到跟前,看他们手脚还算干净,拿起指甲剪给他们剪掉长指甲,又换上合适的新衣服,穿上鞋子,人就整齐了。
霍明和霍岩两人穿上新鞋子,拿着江心新买的玩具,姐弟二人拉着手走到二楼阳台来回跑,然后停下来玩那只绿色铁皮青蛙,江心真是羡慕他们的精力。
“霍一忠,咱们下午几点的票?”江心累得摊在床上,购物也好辛苦的。
“下午六点十五分。”霍一忠看了看票根,“中午我要见一个从前的战友,和他吃顿饭。”
“行,但是不能喝酒。”江心拉着他坐下,把头枕在他腿上,“给我按按肩膀。”
霍一忠手劲儿大,被江心一通嫌弃,霍一忠就挠她痒痒肉,两人叽叽咯咯笑起来。
霍明和霍岩趴在门口,看着两个大人玩闹,没有吃糖,还没有玩具,真不知道他们有什么好笑的。
作者有话说:
周末愉快!
?
第
46
章
霍一忠出去见老战友,
江心带着两个孩子吃饭午睡,睡醒后给他们用药粉洗了头,就带着他们出去看了场皮影戏,
还给他们买了点小玩意儿。
霍岩出乎意料地十分粘着江心,
总要她抱,
不肯下来走路,
霍明太好动,但好像又知道江心不是她的亲人,自第一次见面大胆了点,后面又怯了些,对江心的脸色很上心,
总怕她生气,
很精怪的小孩。
江心给他们两个都买了几个泥人,两人倒是容易满足,不怎么哭闹,拿着泥人就能玩很久,
还是很好哄的,除了抱了太久的霍岩手臂很累,
其他都算顺利。
到霍一忠回来时,江心也带着两个孩子回招待所,把早上给他们洗的衣服收起来,
塞到新买的包里去,
又重新整理了一下那堆行李,
硬塞一通,还是多了一袋毯子,
得跑两趟。
等整理好行李,
一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