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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唐太太别太客气。”江欣忙拒绝,唐家的情况不好,

    就是收人家五毛钱都是雪上加霜,何必呢。

    “我明天在国营饭店有两桌结婚酒,

    唐太太记得带慧慧来,唐医生若是有空的话,就一起来,

    喜庆些。”江欣对关美兰发出很诚挚的邀请,

    “不必带什么,

    我看慧慧怕见生人,让她来凑个热闹也好。”

    关美兰原本想拒绝,

    一听带慧慧去,

    她就答应了,

    女儿现在多少有些畏缩,她得想办法把人调过来。

    “好,明天我一定到。”和江欣确定了时间,关美兰就回去了。

    下班前,江欣也邀请了李水琴和王慧珠中午去吃饭:“让后勤的人帮忙看着社里,中午没什么客人,不忙的,你们出去吃个饭就回来了。”

    中午时,霍一忠很坚持,一定要摆两桌结婚酒,他说:“你嫁人,总得让你嫁得明明白白的。”

    江欣想着自己在新庆没几个朋友,也就这几个人可以邀请,干脆就把她们都叫来了。

    下了班,江欣就慢慢骑着早上的自行车回了筒子楼,也不知道小哥那头顺不顺利。

    回到家,大嫂已经在洗菜做饭了,头上别着江欣上回在省城买的新发夹,嘴里哼着歌,心情很好。

    江淮下午三四点就到家了,今天只是报到,没有给他安排具体工作,跑了一下午,户口办好了,就落在了公安局的集体户,从此摆脱了黑户这个身份。

    陈钢锋领他出来的时候,迎头碰见石局,石局随口问一句报到办得怎么样了,江淮就说手续差不多齐全了,还得下楼盖几个章。

    石局在这年代一众瘦子中,难得凸着个肚子,他摸摸自己的肚子:“陈队长,和人事科那边的人说一下,小江没有粮油关系这个本子,往后工作日就让他在咱们食堂吃,每个月交三块钱就好。”

    陈钢锋立即领命,江淮马上谢过石局,他也得开始学眉眼高低了。

    石局挥手,让他们去办事了。

    江淮直愣愣去盖章,陈钢锋看着这高瘦的小子,嘿,傻人有傻福,真让他们家给结了个好亲,霍营长这块牌子可真好用!

    陈钢锋随手点了个队员带江淮去熟悉工作环境,自己回办公室开会去了,还是领导英明,知道要人来干活,怕激发矛盾,一早把王笑才那草包真正调到宣传组去跟其他单位对接了,从此都不让他管这些正规报告的事儿。

    江淮在公安局绕了一圈,认识了几个新同事,跟陈钢锋打了个招呼,就有些飘着回家了。

    回到家,把户口那一页证明纸和工作证摆在桌上,江母看得热泪不断,她的小儿子未来总算有着落了!

    下午江河万晓娥回来,也把证件都掏了出来,江母的心思却没那么快活了。

    到了江欣回家,江淮蹦出来,把户口纸和工作证又给她看:“小妹,看!”

    江欣把自行车钥匙给回他,接过那两张关乎他人生,重若泰山的纸,眉开眼笑:“顺利吗?”

    “顺利!石局还说让我上班的时候都在食堂吃,不用粮票,每月交三块钱就好了。”每个月二十五块钱补贴,还剩二十二快,够他一个单身汉花费的了。

    江欣还是叮嘱他:“记得多看看高中的课本,什么科目都看,往后用到的知识还多着呢。”

    江淮郑重把证件收起来,说知道了:“我明天就去找侯三,让他给我找一套出来!”

    这就对了,江欣笑着进了屋,把包放下,出来和江母说:“妈,晚上霍一忠和陈队长夫妻要来吃饭,咱们凳子够不够,要不去肖婶子家借两张?”

    江母心中有喜有忧,但也明白事情到了这里,就得接受嫁女儿了,她只盼能多留欣欣几日。

    江欣洗了手,出去做饭,万晓娥帮她打下手,切肉洗菜不在话下,说话间又感激又客气,她万晓娥一辈子记得小姑子的大方!

    万晓娥看把肉切得差不多就先回去了,肖婶子和两个邻居这时拿着两拨青菜到水房清洗。

    江欣甩甩手上的水,走到肖婶子身边:“婶子,我和霍一忠的事情要定下了,他今晚要来我们家吃饭,您是媒人,一起过来吧?”

    肖婶子长满皱纹的脸上喜笑颜开,顾不得手上的水:“真的定下来了?”

    两人唠嗑了一阵,肖婶子却拒绝了:“你家里今晚吃饭的时候,肯定要说事儿,我去不方便,等你们吃完饭,我过去坐会儿,喝喝媒人茶。”

    江欣没想到肖婶子这么细心,又觉得很合理:“那我和霍一忠去请您过来。”

    “哎哟,说什么请不请,你们过得好,偶尔记得婶子,婶子就高兴!”肖婶子从来就没想过在这些事情上占便宜,但江欣的态度让她满意,这是做了好事有好报。

    江欣洗好菜,收拾一下也离开了水房。

    另外两个邻居凑上前来向肖婶子打听咋回事,江家的宝贝小女儿又要带对象回家了?

    肖婶子也没把话说全,就说处了个对象,带回家看看呗,年轻人总得往前看嘛,说了几句,就不和她们多讲,也回去了。J??

    江欣在阳台炒菜,热得一脸油,饭菜差不多时,江父回来了,跟在后头的还有霍一忠和陈钢锋夫妇,他们在楼下遇到了。

    江母和江河万晓娥夫妇把人招呼进屋,让他们坐下,沏茶切水果,招呼周到。

    邻居端着饭碗出来问:“江婶子,家里有贵客哦,又是菜又是肉的!”

    江母出来和邻居打哈哈:“对。”

    邻居踮脚看了一眼,够热闹的,满屋子的人,见没人理她,有些没趣,到另外一家呱啦去了。

    陈刚锋和柳小银拎着买的瓜果和糖饼进门,霍一忠手上则是提了个挂着大红花的收音机,还有一些贵价营养品,刚把东西放下,平平就扑过来了:“霍叔叔!是收音机!”

    平平伸手稀罕地摸着这台精巧的收音机,脸上都是期待和好奇,怎么自己家里也会有这个好东西。

    万晓娥知道这个是霍一忠给公公婆婆的礼,过去把儿子抱开,让他别乱动。

    霍一忠笑,摸摸平平可爱的小平头,探过半个身子去看在阳台上炒菜的江欣。

    江欣在做最后一个菜,香菇焖鸡块,没想到嫂子居然买到了一只整鸡,真是意外,她一点没珍惜,直接把整只鸡都切块焖了,整个三楼都飘着鸡肉香味,不停有人朝他们这头瞅过来。

    菜上齐的时候,霍一忠起身去洗了个帕子,递给江欣:“擦擦汗。”

    江父江母招呼大家坐下,先是给陈刚锋敬了酒,谢谢他帮忙引荐江淮,江父很大方地把昨晚霍一忠带来的酒开了,今天是好日子,小儿子和儿媳妇工作定了,小女儿嫁人,忽略掉欣欣的远行,说是三喜临门也不为过。

    陈刚锋哪敢要江父的敬酒,自己站起来就先喝了三杯,红光满面:“大伯婶子真是养了个好女儿,我们一忠有福气!”

    江父差点就点头,那当然,可嘴里还要谦虚两句:“陈队长过奖了。”不过,“我们欣欣确实是筒子楼里难得的好孩子。”

    江母招呼大家吃菜,脸上没有一丝勉强,这顿饭吃的比昨晚那顿要热闹。

    江淮也站起来,给陈刚锋敬酒,见小妹朝他使眼色,他又给霍一忠也敬了一杯酒。

    大家吃饭喝酒,霍一忠站起来,端着酒杯朝江父江母:“大伯婶子,我敬您二位,请放心把江欣交给我,我会对她好的。”也不等人回应,就一口闷了。

    “大伯婶子,我们一忠呢,人老实不会说话,他叫我一声大哥,今天大哥就厚着脸皮上门,给他讨您二位的女儿做媳妇。”陈刚锋在后头补充,“两位老人家放心,一忠人品绝对可靠!是个忠诚的好丈夫,孝顺的好女婿。”

    江父喝了酒,江母也抿了一口:“一切都要看欣欣的意思。”

    大家又一致看着江欣,江欣能说什么,证都领了,捅了捅霍一忠的手臂:“还不给爸妈倒酒。”

    霍一忠眼睛发亮,站起来倒酒,从江父江母,到两个大舅哥,谁都没落下,桌上的欢声笑语就没断过,江父江母喝了女婿倒的酒,这事就定了。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柳小银也跟着凑这个热闹的气氛,“我们一起祝这两位新人婚姻幸福,白头到老!”

    一轮酒下来,霍一忠从包里拿出一个红纸包着的大红包:“这是礼金,另外还有那个收音机,请您二位收下。”

    江母放下手中的筷子,没有伸手去接:“小霍啊,我们是嫁女儿,不是卖女儿,礼金和收音机我们就不收了,你们小家留着好好过日子。”

    “是,你们自己留着。”江父也开腔道,“我们当父母的对女婿没有要求,只要你对我们欣欣好,我们就好。”

    江欣眼中有泪,忍着不落下:“爸妈,收了吧,别推来推去的,让陈大哥柳嫂子看笑话。”

    “您二位收着吧。”霍一忠也坚持。

    江母这才接了过来,她打定主意,这个钱无论多少,都是要给回欣欣的。

    平平期待又好奇地问:“那我们以后就能在家听收音机了吗?”

    “对。”江欣给他夹了个鸡腿,“平平想听的孙悟空和白蛇传,都能听到。”

    “喔!太好咯!”小小的江平站起来,手里抓着鸡腿,胡乱跳舞,把大人们都逗笑了。

    江欣又给霍一忠夹菜:“别光顾着喝酒,吃点菜垫垫肚子。”

    霍一忠就在桌子底下偷偷握了握江欣的手,以后他就有人管着了。

    江河和江淮可没这么轻易放过霍一忠,兄弟二人一杯接一杯地跟他喝,结果江河先趴下了,嘴里胡乱说什么对我小妹好的话。

    万晓娥只好把他扶进屋里,拿着湿帕子给他擦额擦颈,看了一眼外头,那霍一忠和陈队长跟喝水一样往嘴里送酒,要给小妹撑腰,也不看看自己能喝上几杯,万晓娥用力点了点江河的脑袋,不争气。

    江淮坐着饭桌上,苦苦支撑,霍一忠只是脸黑了点,人依旧清醒精神,坐姿笔直。

    陈刚锋笑,指着江淮:“你这点酒量,不行,往后还是得跟大哥出去多喝酒,练练酒胆。”

    “那就麻烦陈大哥以后多多关照我小哥了。”江欣双手敬陈刚锋夫妇,再来一杯的时候,霍一忠替她喝了。

    一顿酒下来,大家的关系就亲近了,万晓娥收拾桌子,其他喝多了几杯的人都坐着,江欣拿了家里的碎茶叶,泡了一壶浓浓的茶给大家解酒,又和霍一忠去隔壁把媒人肖婶子请了过来。

    霍一忠就把明天中午在国营饭店摆结婚酒的事情说了:“想请各位到场,庆祝和我江欣结婚。”

    又顺嘴说了明天的火车车次,“明天下午三点整的火车走。”

    这话说出来,江父江母沉默,江母眼泪马上就掉下来,怎么这么紧张,也不多留几天?

    霍一忠喝了一口浓茶,舌尖都是苦涩的老茶味:“部队已经来电报催过我一回,不能再耽搁了。”

    关于再嫁女儿,江家父母理智上是明白的,情感上就很难接受。

    就连万晓娥都开始舍不得小姑子了,那以后得多久才能再见一次面啊?

    “不能再晚两天吗?我给小妹的衣服还没做好。”万晓娥下午去扯了一块红布,准备给小姑子做嫁衣穿。

    陈刚锋夫妇此时默契地闭上嘴,这是人家家里该一起协商的事,他们不能过度插手。

    见大家都静默下来,江欣忙出来救场:“爸妈放心吧,我每个月都给家里写信发电报,如果可以,等霍一忠休假的时候,我们就回家探亲,日子还长,咱们再见面的机会多着哩。”

    肖婶子见状,也站出来替这对新人说话:“是啊,老江、欣欣妈,欣欣是个孝顺孩子,霍营长也是靠谱的军人,你们有啥不放心的?”

    江父江母这才打起精神,家里还有客人在:“行,时间紧张,咱们就请几个亲近的亲朋坐下吃吃饭。”

    霍一忠和江欣靠坐在一起,互看一眼对方,心中的重担提起,又放了下来。

    ......

    陈钢锋夫妇和霍一忠走的时候,江父和江淮脸上有酒晕,站得起来却走不了直线了,只好由家里三个女人把他们送到楼下。

    霍一忠大概是喝了酒,情绪有些外放,频频看江欣,还是陈刚锋看不过眼,才把人拉走的。

    江欣回到家,把东西收拾了一遍,又开窗把家里的味道散去,就回房收拾行李了。

    行李不多,一个布袋就收好了,不过是几套换洗衣服和几个证件,霍一忠送到木雕少女,还有那笔钱,江欣考虑了一下,在江母的口袋里留了一百块,不多,也是她的心意。

    江父和江淮休息了一阵,人也清醒了,唯有江河彻底呼呼大睡起来,万晓娥不放心,又进去看了丈夫一眼,顺便把儿子哄睡,一家人坐在客厅说江欣随军的事。

    “小妹,嫂子还来不及给你做身衣服裙子,这块布你带上吧。”万晓娥把下午扯的那块红布拿出来,要给江欣。

    江欣没有拒绝,这是大嫂的心意,就收下了。

    “欣欣,你一到小霍的驻地,就立刻给家里写信。”江母叮嘱又叮嘱,生怕从此失去幺女的消息。

    “妈,我会的,一到驻地,饭也不吃觉也不睡水也不喝,马上提笔写信,给家里发电报。”江欣努力开玩笑,想淡化这种离愁别绪。

    江母抹了抹眼泪:“妈不哭,妈是嫁女儿,女儿嫁了个好人,还是个军官,妈高高兴兴的。”

    江欣眼睛湿湿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江淮今晚还在家里睡,万晓娥把昨晚的席子摊开给小叔子,打着哈欠,折身回房间,她明天也要正式开始工作了。

    大家累了一天,又喝了酒,反而一夜无梦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筒子楼家家户户起来,江家人醒了之后,该上班的上班,该出门的出门。

    江欣想着这是万晓娥第一天去报到,吃过早饭就陪她去供销社了,路上顺便和她讲供销社那几个人的性格,要用什么态度和她们相处,说得口干舌燥,出了一身汗就到了。

    “赵主任这个人,也不是苛刻,就是讲规矩,凡事按规章制度去办,他就没话讲。”江欣提醒万晓娥,“你要是被他抓了小辫子,好好认错就行,他不会特意针对谁的。”

    万晓娥接连点头,好好好,还是有些忐忑,太久没上班了,她有些下意识去回避冲突,与人相处一旦落了下乘,就容易发怯。

    到了供销社,江欣带着万晓娥熟悉了货品登记和柜台摆放,又教她如何接待顾客,万晓娥从前毕竟做过服务员,一个早上下来,找回了一点工作的感觉,心里的慌乱也缓解了一些。

    李水琴和王慧珠都在,好歹相识一场,她们俩儿决定一起送江欣一段红布,说是给她做嫁衣裳,江欣有些哭笑不得地接过,还是好好地表达了感谢。

    等事情差不多了,江欣就说先回家了,中午要吃饭,下午要坐火车,她得回去买点干粮,在火车上吃。

    江欣一走,供销社两个女人就围着万晓娥说话,问江欣的新对象是什么人,怎么走得这么急。

    万晓娥嫁给江河那么多年,最能体会到的就是江家人对江欣的维护,她当大嫂的也不能在外头乱说话,细节不多讲,就简单说了两句:“我们小妹的新对象是营长,才27岁,他们部队急着要求他归队,才赶着要走的。”语气中有点与有荣焉。

    营长啊!王慧珠心里嘀咕,居然让江欣撞了这样的大运,二婚都能嫁个军官,那她不也能找个更好的?

    呸呸呸,自己跟李俊宝情投意合,千金不换,而且夫妻二人都留在市里,不像江欣,嫁个人跑那么大老远的,王慧珠小眼珠子一转,很快又找到了平衡,她才不羡慕江欣呢!

    ......

    江欣一路匆匆往筒子楼里赶,回到家,发现家里空无一人,就连常年不出门的江母都不在,平平也不在楼下玩了。

    奇怪,人都去哪儿了?她还想趁机和江母说说话呢。

    把昨晚收拾的行李点了又点,江欣发现自己的行囊实在是乏善可陈,就不去动它了。

    坐了一会儿,江欣想到坐火车估计得要好久,锁了门,一路小跑去那个街心公园,在隐蔽的树底下找到卖鸡蛋的老阿婆,和她买了十个鸡蛋,回到家煮熟之后,装在布袋子里,准备下午带上火车。

    晚一些的时候,没想到霍一忠来了,原来他已经把招待所的房间退了,把行李暂时拿过来放在江家。

    江欣看了霍一忠的行李一眼,也是很简单的一个行李袋,两人倒是对上了。

    “票和介绍信都在我这儿。”霍一忠从他的军用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里面是他们两人的证件,“从新庆到我老家延锋市要坐三天两夜的火车,大概大后日的早上到,接着我们坐汽车到长水县接上两个孩子,住一夜,第二天傍晚再乘市里的火车回部队。”

    江欣记住了:“从延锋市到你们驻地,还要坐几天的火车?”

    “八天左右。”霍一忠看着认真听讲的江欣,“中间有两次换乘,一次等半天,一次等一个小时。”

    江欣苦着脸:“霍营长,这十来天都是硬座吗?”那她的腰还要不要了。

    霍一忠笑:“我查过了,从我们延锋出发的那一段有卧铺,大概是两天两夜的时间,我会尽量买到卧铺的票。”这意味着其他时间段的火车都只有硬座。

    江欣有些没形象地怪叫了一番,又拉着他的衣袖:“你手上还有钱吗?要不我来给吧。”

    这么远的火车票,又是好几个人,火车都要倒好几趟,光是车费估计都要上百块,她眼看着霍一忠这些天的花费,有些担心他不够钱。

    “别说傻话。”霍一忠拒绝。

    听到广播报时,霍一忠站起来:“趁着现在不到饭点,人不多,我先去饭店占一张大圆桌。”

    他们掰着手指头算了下,大概十来个人,两桌嫌大,一桌嫌小,干脆要多两个凳子,大家围坐一桌就好了。

    霍一忠出去后不久,江母和肖婶子,带着江平回来了,两老一少身上都扛着不少东西。

    “妈,医生不是让你不要提重物吗?”江欣忙上去把江母身上的蛇皮袋子拿下来,到底装了什么,这么重,她两只手拎着都吃力!

    连江平都扛着一个小袋子,吭哧吭哧的,憋了一头汗,嘴里喊着:“奶奶,我要吃冰棍儿!”

    肖婶子虽然年纪比江母大,腿脚却不错,背着一袋较轻的东西,也坐在江家的客厅里喘气。

    江欣扶着江母坐下,给她们倒了凉开水,又给江平掏了一毛钱:“知道去哪儿买吗?”

    “知道!楼下卖冰棍儿的叔叔那儿!”平平拿着一毛钱,横冲直撞,跑得跟兔子似的。

    “欣欣,你把那几个袋子打开。”江母喘着气,手指着她们两老一小背回来的东西,“妈怕你吃不惯北方的面条,跟你肖婶子去买了两袋子米,还有一些耐放的紫菜团、虾米和粉丝,粉丝记得放最上面,别压坏了。”

    江欣过去把袋子全打开,都是当地一些能储藏的食物,甚至还有一个稻草编的罐子,里面塞满了鸡蛋和杂草,江母让他们带着,要是能下火车,就找人借个火,煮一锅鸡蛋,别饿着自己。

    两位老人家喘够了,就起来腾了个空袋子,又把霍一忠昨晚带来的营养品和各种吃的装进去,用绳子绑好,在每个袋子的侧边贴了块红纸,表示这是喜事。

    江母拎起还未开启过的收音机,要塞给江欣:“这个你带着,闷了听一听。”

    江欣不肯要,只把那朵大红花解下来放到自己的行李袋里:“妈,您常一个人在家,糊火柴盒的时候听,就不无聊了。”

    平平这时咬着冰棍儿回来了:“奶奶,我要听唱歌!”

    江母看着乖巧的小孙子,才勉强收了收音机,又把小霍昨晚给的礼金,悄悄塞到了江欣一直背着的那个旧军用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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