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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拍拍他的肩膀,口气中还带点酒气,看来昨晚是喝了不少。

    也不知道霍一忠怎么样了,江欣有点惦记他。

    “弟妹,一忠昨晚在我家睡,吃过早饭就回招待所了,估计等会儿会去供销社找你。”陈钢锋看了眼江欣,和她说,“我带你哥进去报到,你先去上班,放心把人交给我吧。”

    “哎,行,谢谢陈大哥。”江欣赶紧说谢,看着他们进去,自己就骑上自行车去了供销社。

    进门时,陈钢锋回头看了一眼江欣的背影,想起昨晚老婆说的话。

    昨晚他和霍一忠陪石局长喝酒,石局长时不时问问霍一忠部队里的情况,陈钢锋和邹秘书又不笨,知道石局长是在探霍一忠的底,老狐狸,话说得虚虚实实的,半点破绽都不露,硬是让他们喝了大半夜的酒。

    除了带去的那瓶酒,石局一时兴起,又开了另外一瓶本地烧酒,回去的时候,霍一忠一张黑脸更黑了,陈钢锋脸上也布满了红色酒晕。

    到家时,两个儿子已经睡着了,柳小银穿了睡衣披着头发从屋里出来,给他们倒了温水,三人说了会儿话,给霍一忠摊了个席子,让他在长木凳上睡了一晚。

    刚躺下时,陈钢锋还一脸嬉笑,把手伸进柳小银的薄花睡衣里,被柳小银用力拽出来,贴在他耳边骂:“要死啊你!你兄弟就躺在外头!还闹!”

    “放心吧,他听不见。”陈钢锋也学着柳小银的气声说话,熊一样的上身压上去,被柳小银给用力推开。

    “一身酒气,臭死了!”柳小银嫌弃地挥手,把自己睡远了点儿。

    你推我挡来多两次,陈钢锋就觉得没趣了,仰躺在床上数手指:“你把咱们之前存的工业票拿出来,明天一早拿给一忠。”

    “什么叫拿给一忠?”柳小银立马就坐起来了,压着嗓子,“陈钢锋你什么意思?帮人家二舅子把工作解决了,还要给他拿工业票?”

    “你嚷嚷什么呀?”陈钢锋不悦,“这下不怕人听见了?”

    “那你说说,为什么要给他拿工业票?”柳小银把拿字咬得特别重,一手拿起旁边的竹制蒲扇,扇得气势汹汹。

    “我说你...”陈钢锋也不躺着了,坐了起来,摸索着刚脱下的长裤,把兜里放着的烟和火柴掏出来,点了根烟,“一忠是这样占我们便宜的人吗?他就是要结婚了,想找我借点工业票买点东西。”

    “那你早说是借呀,说什么拿不拿。”柳小银很想要一个缝纫机,夫妻二人攒了两年多的工业票,说好年底陈钢锋去省城开会学习,就买一个回来。

    “要多少?我可跟你讲,年底买缝纫机之前必须把票还回来。”柳小银掰着指头,算自己手上的那叠票还有多少。

    “你数五十张出来吧,他回到部队,补贴下来,就会寄回来给我们。”陈钢锋有些疲惫地靠坐在床头,闭着眼。

    柳小银一听,立刻上手拧了陈钢锋一把:“五十张!陈钢锋,你知不知道五十张,咱俩儿要存半年!”

    陈钢锋听她的声音逐渐大起来,迅即把烟叼到嘴里,伸手去捂她的嘴:“你小声点!你怕一忠听不清楚啊?”

    柳小银气得胸口一起一伏的,张嘴去咬陈钢锋的手掌,陈钢锋吃痛,把手拿下来,用力甩了甩:“怎么老改不了咬人的习惯,你是狗吗?”

    “陈钢锋,你说,你是不是欠了霍一忠的命,他的事儿你就这么上心?”柳小银不忿,借着窗外的月光看眼前的丈夫,“我让你帮我娘家妹子找个工作就推推托托的,谁才是你的枕边人?”

    陈钢锋狠狠地把烟屁股摁灭:“你知道什么?天天就惦记着娘家的那点子事儿,倒是让你妹子读多两年书啊!她要有张高中毕业证,我今晚就是喝死了,也帮她把工作定下来。自己不争气,怪谁!?”

    柳小银瞪他一眼,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把扇子丢在脚边。

    “我说你们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

    他一想起石局今晚对霍一忠的态度,心里也有点不得劲,又想去摸根烟出来,却发现烟盒扁了,甩手把烟盒丢在地上。

    “我转业的时候,连个连长都没当上,回到新庆熬了几年的队员,才当上个市公安局的队长。你看看一忠,今年才27,已经是营长了,部队根本没让他转业退伍的意思,他提一级再转到地方,再次也是个副处级干部。”陈钢锋把这些话揉碎了跟柳小银讲。

    “他认我这个班长,也是看我有点义气。你知不知道,石局今晚留下我们喝酒,就是想和一忠说几句话,哪是看你丈夫我的面子。”

    柳小银那口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听了丈夫的话,静了下来,却有些不以为然,靠近老陈:“他就算转业也是回他老家,跟你有什么关系?”

    陈钢锋头疼,怎么就这么不懂转弯:“现在是没关系,你就敢说以后就没机会了?”

    柳小银这下也想通了:“行了行了,你和我说清楚不就行了,啰嗦那么多。我明早就数五十张票出来。”

    陈钢锋躺下,双手垫在脑袋后头,又把眼睛闭上:“一忠说明晚去弟妹家提亲,叫咱俩儿一起去,你看着买点东西,也不用多贵重,一份心意。”

    “行。”柳小银知道了,这是想当做半个亲戚来走动了,好在江欣也不惹人讨厌,她倒不介意在市里多个能走动的人家。

    “哎,弟妹也挺不容易的,年纪轻轻,就要去给人做后妈。”柳小银躺在陈钢锋旁边,闻着那点酒气,又拿起扇子扇了扇风,想起江欣那双大眼睛和甜笑,那么年轻的女人呢。

    “这是什么话?”陈钢锋转头看她,不同意,“一忠哪里不好?人长得周正,前途又好。要我说,离婚的男人才是个宝!”

    放你娘的屁!

    柳小银忍住粗口,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你懂什么,弟妹但凡有个选择,都不会选你兄弟。这亲妈哪天生气打一下孩子都有人背后嚼舌根,更别说后妈。当爹的回到家吃完饭,两手一甩,把嘴一抹,抬脚就走,当妈的还在后头操心吃喝拉撒,后妈哪天疏忽一下,就得被人指着鼻子骂。”

    “何况弟妹在新庆好歹也是城里人,吃供销社的商品粮,一结婚,户口就要随着一忠走,从城里人变成乡下人,哪里好了?”

    “计较!小农思想!”陈钢锋和她斗嘴,“你不付出她不付出,谁来建设国家,谁来保障家庭?”

    “你不计较?你不计较要当什么大队长?”柳小银伸手用力戳他,死鸭子嘴硬,非要和她抬杠。

    陈钢锋不说话了,反正他觉得一忠就挺好,他是女人就选军人,血性、刚强、忠诚,还给她操心娘家哥哥。

    “懒得和你说,只有女人才懂女人的苦。”柳小银翻了个身,闭上眼,有些困意袭来,“江欣也不是什么虚荣的女人,不图个前途,就图他这个人,往后就希望你那兄弟,能对她好点。”

    陈钢锋原本闭上眼,此时又转头看了一眼妻子的背影,花睡衣穿了几年,已经磨起了毛,柳小银一只手搭在另一只手臂上,生了孩子后胖了些,搂起来多了点肉,他伸手把毯子搭了一半在她肚子上,又去握了握那只手。

    算了算了,那是人家被窝里的事儿,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关起门来过日子,老婆还是自己的好,陈钢锋也不多想了,眼睛一闭,很快打起了酒呼。

    ......

    江欣骑着江淮借来的自行车,一路风风火火往供销社冲去,昨天下过一场大雨,今早路上还有水坑,她的裤腿和鞋子溅了一些黄色和黑色的泥点。

    到了供销社门口,锁好自行车,江欣去公共洗手池那里把脚上的泥点子擦干净,又用帕子洗了个脸,擦了擦脖子上的汗,这才算舒服了些。

    进了门,还未来得及喝口水,王慧珠就贴上来了,脸上有种前所未有的热情和矜持:“江欣,来上班啦?”

    江欣退后一步,看着王慧珠,略略挑眉,今天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她把包放下,从水壶里倒了杯水喝下去,这才才搭理王慧珠:“不上班能干啥?”

    王慧珠也不拐弯抹角的:“江欣,那个,你还记得原来供销社暂时分给你结婚用的房子吗?”

    江欣对这个印象不深,被王慧珠这么一说,才想起是有这么间小屋子,是当时她和赵洪波结婚,赵洪波拱她去找赵主任,分下来的一个小单间,只能放一张小床和一个小衣柜。

    以前赵洪波在五津口,她在新庆,住的就是这个小房间,一到休假的时候,夫妻团聚,两人就住那里。

    房间很暗,只有一个小窗口,住起来其实不舒服,但好歹也是一个小窝了。

    本来市里的房子就紧张,尤其是这种单位分下来的,江欣当时是以结婚的名义申请的,离婚了就得退出来。

    江欣离婚后,有人去闹赵主任,赵主任没办法,隔了两天就让她把东西搬出去,算是把房子交回给了供销社,只是因为江欣一直请假,后来事情一件接一件,就耽搁了,那个退房间的申请一直没去签字填表,供销社好几个人想要,但江欣还没签字,赵主任就没松口。

    “江欣,上回去省城进货,本来是轮到我的,我可是把去省城长见识的机会让给你了。”王慧珠和她谈条件,“你看你现在也回家里住了,这房间这么小,又暗,你也用不上...”

    “王慧珠,你是要结婚了吗?”江欣算是听明白了。

    说到这个,王慧珠扭捏了一下:“差不多了吧。”

    “那恭喜你呀!”江欣真心恭喜她和李俊宝,“电影院不分房子?”

    “你打听这个干吗?江欣,你不会不同意去签退房表吧?”王慧珠立马激动起来。

    江欣看了王慧珠的小眼睛一眼,真是的,果然不讨喜:“我也就问一嘴。”又讲,“我跟赵洪波可是离了婚的,你到时新婚燕尔,再住那屋子,你不嫌不吉利啊?”

    王慧珠一噎,哪壶不开提哪壶,说这个干嘛。

    李水琴在旁边拿着张单子,划拉着算盘,差点笑出来。

    “好了,我签字就行了,你要的话,可得粘着点儿赵主任,不是说还有好几个后勤也想申请吗?”江欣不逗她了,“我下午要去找赵主任,顺便把退房申请签了。”

    “不劳您烦,我给你把表拿来了。”王慧珠从进货单底下抽出一张纸,眯着小眼睛,笑嘻嘻拿了只水笔递给她,江欣接过笔,大手一挥,江欣二字就签下了。

    “江欣,放心吧,我和李俊宝在国营饭店摆结婚喜酒,一定请你!”王慧珠接过那张退房表,恨不得现在就去找赵主任,把事情给定下来。

    江欣斜看了王慧珠一眼,谁先请客还不一定呢!

    作者有话说:

    我写这一章的时候感觉好欢乐啊,哈哈哈~

    ?

    第

    36

    章

    霍一忠昨晚在陈钢锋家睡了一晚,

    第二天起来腰肩都感觉麻了些,那木凳子太小,他缩着手脚,

    施展不开。

    他喝多了酒,

    一躺下就犯困,

    前头陈钢锋夫妻在嘀嘀咕咕说什么没听到,

    后来柳嫂子嗓子大了起来,他常年在外工作警惕,听到丁点儿声响就转醒了,把柳嫂子为江欣可惜的话听得一清二楚,以至于后半夜他辗转反侧,

    睡得很不安。

    回到招待所,

    霍一忠磨磨蹭蹭地洗澡刮胡子,穿上一件八成新的衣服,把自己的证件拿出来,在床边坐了好一阵子,

    才穿鞋子出门去供销社找江欣。

    到供销社的时候,太阳出来了,

    他又晒出了汗。

    江欣正在供销社招呼客人,霍一忠就在外头远远看着,他看了一眼周围,

    新庆尽管不是有名的大城市,

    可环境比他的驻地好多了,

    有电影院,出门走一下就是商店,

    要买东西办事情也方便,

    让这样的姑娘跟自己去吃苦,

    他突然觉得亏心。

    站了好一会儿,他才慢腾腾往供销社里头走去。

    江欣自给王慧珠签过字后,就有些走神儿,也不知道霍一忠几点来。

    等他进来的时候,江欣的眼睛都亮了,霍一忠浅笑了一下,他发现自己从来没这样纠结过。

    李水琴和王慧珠都看到这个黑黑的大个子,李水琴心里有谱,王慧珠对这人也有印象,她碰了碰江欣:“你邻居的亲戚又来了?”

    “我来了。”霍一忠说话干巴巴的。

    江欣一时没注意他的语气,矮下身把自己的包拿上:“现在去吗?”

    “去哪儿?”王慧珠和李水琴都走过来问。

    霍一忠看着脸上没有丝毫勉强的江欣,心也稳了些:“现在就去。”

    江欣马上就把包背上,拿出自行车锁的钥匙:“琴姐,我上午请个假,赵主任要是来了,你帮我说一声。”

    “去哪儿呀你?”王慧珠对霍一忠印象不好,总觉得他凶神恶煞的,生怕江欣吃亏,拉着她胳膊不让人走。

    “去领结婚证!”江欣轻微用力挣开王慧珠的手,跨出了柜台。

    还没等李水琴和王慧珠反应过来,霍一忠和江欣就一起出了供销社的大门。

    王慧珠还在发愣,李水琴脸上的表清也没收到哪里去。

    “琴姐,刚江欣说什么?”王慧珠一脸不可置信。

    “领结婚证?”李水琴的嗓音更是发颤,这这这,这么快?江欣是不是太儿戏了?

    “那人是她对象?”王慧珠只记得这个大高个儿来找江欣,一脸凶相。

    “是...是吧?”李水琴看向王慧珠,扶着柜台坐下,吞了吞口水,她真是跟不上时代的速度了,年轻人的世界好复杂啊!

    王慧珠也慢慢坐下,还是觉得没反应过来,怎么就要领结婚证了?那不是她邻居的侄子吗?

    忽然,她想到一些事,又弹了起来:“这个江欣,怎么老跟我争头排?第一次结婚比我快,第二次还比我快!”一脸的郁闷和欲哭无泪。

    李水琴白了她一眼,现在是争这些的时候吗?

    ......

    霍一忠骑车,江欣坐在后面。

    两人各自怀揣着心事,一起往新庆市民政局旁边不远处的照相馆过去。

    把车在树下停好,霍一忠站起来,给江欣挡了一半太阳:“江欣同志,你如果不想结婚,现在后悔的话,回头还来得及。”

    江欣总算明白了为什么明明昨天说得好好的,霍一忠却一直沉默的原因。

    她把昨晚霍一忠的话拿出来:“你不是说,男子汉大丈夫,最要不得的就是临阵退缩吗?”

    “你可以退缩,你永远可以退缩!”霍一忠急急说道。

    “退到哪里去?”江欣往前走一步,逼近霍一忠,霍一忠舍不得跟她保持距离,生怕这是靠她最近的时候了,于是就没有后退,两个人看起来几乎要贴在一起了。

    “退到这里吗?”江欣伸出手指,在他胸口点了一点,“就退到这里,好不好?”

    霍一忠感觉自己头上都要冒出烟来了,她怎么,怎么总能这样轻易就把自己拿捏住了?

    霍一忠看着那双满满都是他的大眼睛,是啊,她不怕,他也不怕!

    “好,咱们走!”霍一忠伸手握住胸口的那只小手,但只一下就放开了,周围不断有人经过,不能让人看到,嘴臭的人爱指指点点。

    江欣这才展露笑颜:“霍一忠,你可能不太了解我,我这个人最不擅长的就是回头。但是没关系,走吧,以后有的是机会给你慢慢了解。”

    霍一忠跟在江欣后头,看着她特意穿得新衣裳,梳着松软的辫子,勇气又回来了,突然有点嫌弃自己的优柔寡断,既然决定了,又何必再反复?

    拍结婚照之前,江欣问那个拍照的老师傅,最快多久能拿到照片,师傅比了个手势:“三天拿照片五毛钱,两小时拿照片加一块五毛钱。”

    话刚落音,霍一忠“啪”一声,就把两块钱拍在老师傅的眼前。

    江欣有点意外,原来这时候的技术已经可以这么快拿照片了。

    “男同志很着急啊。”老师傅慢悠悠地把钱收好,让他们两个去后头的拍摄间照照镜子,整理仪容表情。

    江欣打量了一眼,背景布是红色的,相机还是从民国传下来的老式照相机,人要钻到黑布里头去,闪一下的时候会有一阵强烈的镁光,还会冒出一阵白烟,拍出来的是黑白照。

    霍一忠出门时贪凉快,把衬衫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两粒,江欣从镜子里看到,转过去替他扣上,霍一忠只是低头望着她,并不笑,此时他想抱住她。

    “来吧,坐凳子这儿。”老师傅进来,让他们坐下。

    霍一忠和江欣坐下,两人都一脸紧绷,江欣是第一次拍结婚照,鼻头都出汗了,还是老师傅从黑布里头钻出来,不满道:“你们是要结婚,不是要结仇,大喜的事儿,两个人都笑一笑!”

    江欣和霍一忠这时脊背才松了一点,各自露出一口白牙。

    江欣很快调整自己的笑脸,把自己经典的甜笑拿出来对着那部巨大的相机。

    霍一忠则是双手握拳放在膝盖前,眼神直视前方,军人的坐姿,看起来很威严,牵着嘴角,笑得拘谨。

    “咔嚓!嘣!”一声,一阵白烟过后,照片成了。

    江欣和霍一忠都觉得背后汗涔涔的,两人相视一笑,均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师傅,再给我们拍一张。”江欣喊住老师傅,“也要两小时拿照片。”

    老师傅原本想拒绝,多了不是浪费钱吗?

    可见女同志站到男同志后头,男同志一脸包容地看着她,老师傅没说话,又钻进了黑布里。

    江欣让霍一忠坐着,她站在后头,也没想好要摆什么动作,就一手捏着他的耳朵,一手放在他肩上,歪头去看他,霍一忠也抬头望着她,一只手搭在她的手背上,两人都没有看向相机,脸上自然而然流露出笑意,老师傅抓住这个瞬间,拍下一张亲密爱人的照片。

    写单子的时候,老师傅叮嘱他们一定要拿单子来,不然就拿不到照片了。

    霍一忠把拿照片的单子放在口袋里,捂得稳稳的。

    出了照相馆的门,霍一忠提议:“班长帮我打了招呼,我们先去把户口办了,再去民政局领证。”

    两人又骑车去办户口迁出的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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