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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我老苏一人做事一人当,是我指使的,和他们几个无关!”苏昌光是主谋,没用绳子绑,用的是铁手铐。

    他一脸桀骜,脸上肌肉松软,早已经过了不惑之年,在暗夜中,却还能感受到他眼睛里的凶残,和身上散发出来的肃杀之气。

    “苏少校,和他们啰嗦什么?快走,我们掩护你!”这时,那个被刘副局长敲破头的男人爬起来,低头猛冲霍一忠。

    “苏少校!快走!”另外几个人也站了起来。

    纵队和公安的人立刻围上来,大家打成一团,火把灭了几个,周围只剩下一两根火把照明,有些看不清人脸,有人趁机钻到看不见的草丛里,或者往外跑去,乱成一团。

    那两只狼狗的牵绳松开,把满山跑的几个人追了回来。

    霍一忠没躲开,集中精神等着那人冲上来,一个闪身,抬手,手肘千钧之力往下,巧劲和力度恰好打在那人的颈大椎处,人立即晕倒在地,他随之也加入了混战。

    苏昌光和他的下属红了眼,拼了命,手被绑着,就用身体去撞人,还有人让苏昌光往河边走:“少校,划船走,入了江,就别回头!”

    霍一忠把反抗最狠的一个刺儿头压在地上,继续扯着麻绳,把他的手脚都捆了起来,确保再不能动弹。

    见有人拿着石头要从背后偷袭范队长,霍一忠飞奔过去,推开范队长,自己的肩膀却被砸了一大半,一股剧痛和浊气,立即从他的五脏六腑里涌出,却没散出来。

    苏昌光不愧是上过战场的人,手被烤住,仍能灵活利用手边的各种东西伤人。

    十来个人被重新摁住绑着,还有两三个人还在负隅顽抗,霍一忠朝天放了一枪,震动了林中的夜鸟,一时间羽翅扑棱声和鸟叫声响个不停。

    “苏昌光,再不让你的人停下来,我手中的枪就不客气了!”霍一忠左手拿枪,指着苏昌光的方向。

    他的右肩刚刚负伤,已经抬不起手来了。

    “好,我就看你这个左撇子能打中几个!”苏昌光猖狂大笑,不顾后头的人和枪,竟转身就往刚刚弃船的方向跑去:“你们两个分散跑!”

    其他人去追那两个苏昌光的下属,霍一忠立在原地,把枪口对着暗夜中的苏昌光,他没有把人一枪爆头,而是打中了苏昌光的右腿。

    苏昌光中枪后,在地上趴了一会儿,又重新站起来,咬牙往河边的方向冲去:“谁赏识我,谁就是我的恩人!我是军人,除了杀人,我还能干什么!不让我打仗,留着我有何用?不如给我来一枪痛快!”

    霍一忠等人一起追上去,把剩下的二人重新抓住。

    苏昌光已经踉跄跑到河边上,他看着被压在地上的老下属,又看看那两艘旧船,忍着右脚的剧痛,一拐一拐往河边走。

    刘副局长端起枪,警告他:“再走就是绝路了!”

    “什么是绝路?”苏昌光的脸上充满了绝望,“看不到头的看管才是绝路!”

    他拖着受伤的腿,双手攀爬,艰难地上了小破船,把船划到河中央,站起来:“让我走吧!就让这流水把我带走!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

    说完,“咚”一声跳了下去,没有留恋。

    人沉底,小船在河心轻轻打转,不一会儿,山间河面又恢复了平静,只有微弱的火光照亮静夜。

    作者有话说:

    周末双休。

    祝大家周末愉快。

    第

    17

    章

    霍一忠和一行人一同回了沿山市区,刘副局长没回局子里,先送他去看了医生。

    沿山市医院的医生看了霍一忠肩上那么大一块乌青,右手抬起来都困难,顿时觉得棘手:“刘局,得送霍同志去省军医。”

    刘副局长当场就请示了局长,安排局里唯一的一辆吉普车,把人送到省军医院。

    范队长对霍一忠既愧疚又崇敬,临走前恨不得拉着他当场拜把子:“霍营长,大恩不言谢!以后有事,就叫兄弟一声,赴汤蹈火!”

    “范队长言重了。”霍一忠笑,两片嘴唇毫无血色。

    到了省军医总院,霍一忠很快被安排进了干部病房,医生检查过后,建议他留院观察,至少得把淤血散去才能走,于是霍一忠就这样留了下来。

    省军医总院处在省会江城的市中心,这里除了有几个大医院,对面还有几所大学,周边是公园和湖区,环境不错,走几步就到国营饭店和商店,很方便。

    霍一忠住下来两天,见了三拨从前的战友。

    有个叫吴向辉的拍着他的左肩膀说:“还是你小子有福气,老首长把你安排在北方,就是和我们这些人不一样。”

    这话说得就有些刺耳了,谁不知道江城军区一直都是全国重点大军区,武器和物资都紧着这里,北方那头,天寒地冻,地处偏僻,除非有战事,否则上头很难关注到,武器长久不更新,物资也难运过去,意志力弱一点,很容易就颓丧下去。

    军人也是人,服从命令,保卫国家,可若有选择,谁不想被安排在富裕的地方。

    霍一忠黑着一张脸,笑:“那我和你换?”

    吴向辉又立刻摆手:“艰苦的环境,还是得最有毅力的同志去克服。”

    其他人立刻把话题岔开,说说现在的情况,谈起已经牺牲的战友,又说起从前一起在边境打仗,饿得吃雪炒面粉的事。

    吴向辉和其他几个人走了之后,曹正留了下来。

    “霍老高,这回怎么这么不小心,着了敌人的道儿?”曹正指了指他的肩膀。

    霍一忠光着上半身,一身腱子肉,乌黑油亮,右肩膀那一块乌黑发红,吊着石膏,看着十分吓人。

    曹正和他从前是睡在同一个战壕的战友,连裤子都混着穿,炮弹来的时候,是托付过生死的兄弟,关系和其他人不一样。

    “意外。”霍一忠无意多讲。

    “吴向辉那人,嘴巴向来臭,你别理他。”曹正递给霍一忠一根烟。

    霍一忠接过烟,准备放进嘴里,忽然想起江欣同志问他抽不抽烟,他说了不抽之后,女同志脸上似乎有赞赏的笑容,他把烟别在耳后:“医生让我忍忍这几天。”

    “行。”曹正自己划了根火柴,点燃嘴边的烟。

    “他就是嫉妒你,你的去向,是老首长亲自安排的,老首长是什么人,他肯定有自己的用意。”曹正怕霍一忠心里头不痛快,“别看我们被安排到江城军区,看着好像吃好喝好,可人家本来自有山头,我们都是外来的,要待下来,哪儿那么容易。幸亏你没来,不然光是那点排挤和斗争都累死你,开个会比打仗还辛苦。”

    霍一忠看着曹正那张逐渐长肉的脸,笑他:“可我听说你日子过得滋润,娶了个江城姑娘,生了两个儿子和一个姑娘,家里天天热热闹闹的,有什么不满足的?”

    提起老婆孩子,曹正脸上的笑倒是浓郁起来:“别提那婆娘,又拐又直球,个子不高,吵起架来敢和我这个现役军人干仗。”

    他出门前才被拧过耳朵,老婆让他记得给战友买点营养品,别小气,看完病人别耽误人家,早点回家吃饭。

    “说起老首长,你知道他在哪个农场吗?”霍一忠问曹正,他托人打听了又打听,怎么都打听不到老首长的下落。

    其实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如果老首长真的有事,报纸估计早就登了。

    曹正抬眼看他,眼里有惊讶:“你是老首长的亲兵都不知道,我从哪里知道去?”

    若不是曹正了解霍一忠,他都要怀疑霍一忠诓他了。

    霍一忠皱眉:“你也帮着打听打听,老首长对我们都有恩,咱们不能忘恩负义,他有孩子家人,如果有什么事,我们也不能袖手旁观。”

    “行,晓得了。”曹正应下,“但是现在形势不清不楚的,你也别太心急,要是太高调就容易引起怀疑。”

    霍一忠点头:“你也是,像刚刚什么山头和外来人的话,就别说了。老首长的夫人不是说过吗?切忌交浅言深。”

    “吴向辉他们也不能说?”曹正挠头。

    他就是有些管不住嘴巴,人家一问,该说不该说的,就什么都讲了,以前老首长和夫人有事情就爱派霍一忠去做,就怕曹正那张嘴,他也知道自己的毛病,就是改不过来。

    “都不能说。”霍一忠很严肃。

    他这几年,冷眼看过太多的起起落落,人都是好人,没干什么坏事,说起来都是祸从口出,发两句牢骚被有心人听到,就有可能掀起一场完全不必要的风暴,霍一忠不想看着自己最要好的战友也遭遇这些。

    “行,我听你的。”这是曹正的聪明之处,他不懂,那就听明白人的话去做总没错,“等过两天你好点了,来家里吃饭,你嫂子做的啤酒鱼一绝,邻居都爱来打听她怎么做的。”

    霍一忠笑着答应了,送曹正出门。

    看着床上那几瓶麦乳精和水果,把耳后的烟拿下来放好,霍一忠动了动右边肩膀,大热天的,痛得他冒冷汗。

    从新庆出来,已经好几天了,走之前,他和江欣同志说好了两三天回去,也不知道她等多几天会不会生气,霍一忠想起江欣那双溜圆的大眼睛,又忍不住嘿嘿笑起来。

    这姑娘有点张牙舞爪,可看得出来是个讲道理的人,人能讲道理就好办。

    出任务受伤是常有的事,只不过这回被砸了个实实在在,半夜发作,真痛得他龇牙咧嘴,医生开的止痛药都没办法,只能养着。

    至于苏昌光那些还活着的同伙们,霍一忠让刘副局长把人送到指定的地点,就不能再跟进了。

    谁给苏昌光提供逃跑帮助,谁会到东海边上去接应他,后续工作的安排,都不是霍一忠能决定的,虽然没有把苏昌光活着逮捕归案,但这回他的任务也算完成了,等伤好的差不多,交接一番,就是时候要归队了。

    过了四五日,霍一忠的肩膀总算有好转的迹象,右手动起来也没那么吃力了,医生让他天气没那么热的时候,可以到周边的公园和大学走一走,身心放松,有利于伤口愈合。

    霍一忠谨听医嘱,在医院饭堂吃过早饭,趁着早晨下过一场雨,天气凉爽,就出门去了,走了大半小时,找了个公园的石凳子坐下,感受难得的清闲。

    ......

    江欣和江淮从江城火车站下了车,找了个公共水池,漱口洗脸。

    从新庆到省城,坐了一天半火车,把他们两个身上脸上都憋出一层油,早上下过一场雨,空气里总算散去了一些热气,下过雨,再过几日,真正的暑天也要来了。

    江欣打量着七十年代的江城,有一种很神奇的感觉,熟悉的方言,千百年来的经典地标建筑还在,没有高楼大厦,也没有满街横冲直撞的公交车,江面运货的船排着黑烟,时不时有“呜呜”船鸣传来。

    她上一世,大三暑假在这里实习,整个实习仿佛在蒸笼中度过,那个夏天几乎天天喝十瓶水,洗三次澡。

    有个室友爱吃小龙虾,每隔一天就拉着她和另一个女生,一个个大排档吃过去,个个吃得满嘴是油,喝过啤酒的眼睛里尽是对未来的憧憬。

    那是江心记忆里很美好、很快乐、很年轻、很充实的一段回忆。

    “小妹,走,去那边坐公共汽车。”江淮第二次来省城,还有些紧张,上回是前几天,和侯三一起来的。

    江母的眼睛很快安排上了手术,第一只眼睛做完了,当天江母就能很清晰地看见东西了,她乐得在病房里读了半天的报纸,把一家人都逗笑了。

    另外一只眼睛的手术安排在五天后,江淮趁着江母等待手术的空隙,和侯三搞到两张介绍信,买票直奔省城,替江欣打听赵洪波的事情去了。

    主要是年轻人不耐关,在医院陪了江母好多天,他就想出去放放风,恰好侯三托人搞到介绍信和火车票,俩儿人就偷溜着跑到了省城。

    侯三是有正经单位的,他要到省城给学校采购一批文具和物资,买完了东西就放在招待所,两人出门吃过鸭脖和热干面,他就陪着江淮去打听赵洪波的事情去了。

    江淮这趟出门,见识了省城的方便和威风,他和侯三讲:“要是咱们能住省城就好了,又大又宽敞,还干净,商店卖的东西也多。”

    还有,姑娘们打扮也不一样,精神又利索,看得两个大小伙子眼睛发亮。

    侯三来过省城好几次,见不得江淮土包子的样子:“你要是喜欢,以后咱们来多几次。”说完,又带着几分豪情壮志勾着江淮的肩膀,“省城算什么,总有一天,咱们要住到首都去!”

    江淮不像侯三,他是小家庭出身,最大的眼界就是省城和新庆,听了侯三的话,他只是笑,又有点苦涩,也不知道自己的户口和工作关系,将来有没有办法解决。

    两人到了赵洪波的学校,还真给他们打听了点东西出来。

    这年头大学生数量少,一个小城市可能只来三五个,很容易被记住,如果那人还有点出风头的意思,那就更容易打听了。

    赵洪波就是江城师范学校的小红人,因为他在江城的报纸上发表过文章,学校为了表扬他,把他的文章贴在宣传栏上,供全校师生拜读。

    江淮从师范学校的人嘴里听说,赵洪波成绩好,表现好,连处的对象也好,是系主任的女儿孙雪梅,两人走在校园里,真是一对男才女貌、志同道合的革命伙伴。

    男的羡慕赵洪波一到学校就能追求到系主任的女儿,女的羡慕孙雪梅能有这么有才华的对象。

    大家都说他们感情好,经常在校园里散步,一同看进步书籍和进步电影,毕了业就会结婚。

    江淮听得太阳穴一跳一跳的,好个赵洪波,前途一片光明美好,但有谁知道他是抛弃妻子,害得小妹不能再有孩子的人渣呢!?

    侯三他拉住:“你傻啊,现在大学生过得跟神仙似的,走出去人家都高看一眼。你要是敢冲进去打他一顿,马上就有人把你抓住,到时候往局子里一送,打架斗殴判个几年,你还想不想回家了?”

    江淮这才摁下冲动,甩开侯三的手:“那你说怎么办?就看他这么逍遥?”

    侯三劝他算了,忍下这口气,既然已经发生了,就不要再和赵洪波计较,现在就是赵洪波得势,他们一家人只能忍:“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江淮不服气,他不想讲什么君子不君子,一整天都板着一张脸,看谁都凶狠,侯三看了也有些头皮发麻,怪自己无故揽这件事干什么。

    “这不是你妹子,你不懂。你嫌麻烦就先回去,我再去走走。”江淮撇下侯三,自己又继续往师范学院去了,小妹说了,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赵洪波就是他们江家的敌人,他得再使劲儿打听打听!

    侯三毕竟还有几分义气在,尽管无奈,还是跟了上去:“你等等我,谁说不管了吗?”

    第

    18

    章

    江淮带着江欣上了开往江城师范学校的公共汽车:“小妹,你看,那就是长江,比我们新庆的河大多了!”

    江欣像个孩子似的,左转右转打量着这座中部超大城市,有一些路她依稀还记得,有种故地重游的怀念感,不过这是在七零年代,跟21世纪比,自然比不上那时候的现代和快捷。

    可江欣还是觉得亲切,甚至忍不住把手伸出去感受这座城市的风。

    江淮碰了碰她的手臂:“小妹,你别跟乡下人进城一样。看东西扫一眼就好,别这样左看右看,淡定一点,人家就不会发现你不是本地人。”

    江欣觉得好笑:“谁告诉你的?”

    “侯三。他第一次来省城,也跟你一样好奇打量,人家都说他土老帽,后来他就学聪明了,看本地人神态怎么样,他就怎么样。”江淮说的一本正经。

    “别听他的,想看就大大方方地看,好奇就好奇,别委屈自己的眼睛。”江欣和江淮说完,又转头去看一些道路,还是熟悉的地名,熟悉的骂街声...

    江淮觉得侯三的话不错,可是小妹的话对他更有诱惑力,于是他就跟着小妹一起探头探脑地看窗外的景色,还指指点点:“那儿,还有那儿,我上回都去了。”

    兄妹二人也不管车上的人怎么看他们,一路都笑笑闹闹的,还跟小时候一样亲密。

    “小妹,你说这么好的地方,要是能带爸妈一起来看看就好了。”江淮的语气里有无限可惜。

    江欣看了一眼这个二哥:“放心吧,一定有机会的。”

    江欣在江边请他吃了一碗热干面和一碗红糖甜豆花,吃饱喝足,兄妹二人就气势汹汹往赵洪波的学校走去。

    ......

    师范学院管理得严格,非学校师生不得进入。

    于是江淮在校门口托了个男同学:“麻烦你帮忙叫一下学新闻的那个赵洪波。”

    被拉住的同学停下:“你是谁啊?”

    “我们是赵红波的弟弟妹妹,我叫赵清波”,江淮指了指旁边的江欣,“她是妹妹赵山泉。”

    男同学打量了他们两个一眼,这两人是长得像,都是大眼睛那一挂的,和赵洪波那种清瘦书生倒是不一样。

    “同学,麻烦你帮忙叫一声。”江欣露出经典的甜笑,“爸妈让我们来看看他。”

    男同学被眼前的大眼睛姑娘笑得心里一甜,立即就答应了:“行,等着啊。”

    等了十来分钟,赵洪波才姗姗出来,出来一看,竟然是江淮江欣兄妹,他心骤然紧张了一下,马上就想转头往学校里走。

    江淮眼尖脚快,上前去一把勾住他肩膀,把他半拖出来:“洪波哥,走这么快,不想我们吗?”另一只手却扭住他,恶狠狠在他耳边说道,“想闹大了,你就尽管挣扎。”

    赵洪波不敢乱动,周围还有一些没课的同学在,有的互相认识,都抬手跟他打招呼。

    别看这个前二舅子高瘦,手上还真有一把子力气,赵洪波久不干活,早已经没了那种蛮力,被拧得苦不堪言,只好说:“好好好,淮子,我自己走。”

    才一个多月不见,赵洪波离了婚,全身打扮焕然一新,还学文化人,戴了一副边框眼镜,他见到在校门口盈盈而立的江欣,“惭愧”和“我没错”这两种情绪交替涌上心头。

    江欣盯着眼前的赵洪波看了一会儿,瘦,鼻子挺,斯文,穿着新衣裳新布鞋,甚至带了个钢带手表,像江淮嘴里讲的“省城人。”

    “欣欣,好久不见。”赵洪波一头汗,是热的,也是紧张的,他怎么也想不到江家兄妹竟然敢找上门,尤其是江淮这个黑户,他是怎么买到火车票的?

    江淮一开始还有点担心江欣见到赵洪波会心软,可现在小妹看赵洪波,跟看陌生人一样,他就放心了。

    江欣没理赵洪波,对着江淮说:“小哥,把他带到那边去。”她伸手指了指师范学校旁边的一个安静的公园。

    赵洪波不肯走:“我不去!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

    去那边挨了打,都不知道哪里哭冤去。

    “不去是吗?”江欣从军绿包里掏出一封信,上面赫然写着举报信三个字,“不去也行,不去我们就在你们学校门口掰扯清楚,赵才子。”

    举报信,对这三个字,赵洪波是最熟悉不过的,他那支笔,干的就是这个活计!

    “江欣,你要干什么?想绑架大学生?”赵洪波开始揭开他的面具。

    江欣冷眼扫了他一下,打开举报信,高声朗读:“江欣,新庆市人,现实名举报江城师范学校新闻系学生赵洪波欺骗婚姻、殴打妇女、男女作风问题...”

    这里热闹,已经陆续有人看过来了,后面的罪状还没有罗列完毕,赵洪波就屈服了:“好好好,过去,我们去那头。”

    江淮还是扭着赵洪波,踢了他一脚:“早叫你过去,非要人三催四请!”

    三人别扭着走到那个小公园,赵洪波大概看了周围,没人了,胆子也壮起来了:“江欣,我和你革命意愿不合,已经离婚了,两人已经没关系了,你还找我干什么?”

    江欣围着赵洪波转了一圈,啧啧两声:“赵洪波,人人都说一夜夫妻百日恩,我们不说夫妻恩义,光是你花了我那么多钱,也该对我有几分感激吧?一声革命意愿不合就想打发我,你说合就合,不合就不合?”

    “胡说什么?我堂堂一个大男人,怎么会花你一个女人的钱!”赵洪波梗着脖子不认账,反正钱已经花光了,她来了又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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