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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温逾雨刷地收回手,觉得他坏,又在欺负人。

    谈屿辞把她的脸别过来,亲了下她的鼻尖,“哪里都好。”

    他这人哪怕只是随口一句夸奖,都因为从他口中而来,变得格外让人心动。

    更别说,他碰上她鼻尖的感觉,很轻,像蜻蜓点水。

    但温逾雨无法拒绝他亲她鼻尖的,总觉得这种比接吻都来得更让人神魂颠倒。

    温逾雨的耳朵一下子就红了,匆匆扭过脸,嘟囔着:“你骗人,不理你了。”

    但他又在她耳边笑,笑声低低的,勾得温逾雨忍不住看他。

    他知道她拒绝不了他亲她鼻尖的,又诚心亲她那儿。

    亲了还说,“宝宝。你是最棒的。”

    几套联合招下来,温逾雨人都晕乎了。

    ……

    从公司离职那天,天空下了一场小雨。

    和她关系不错的同事,都红着眼睛,说要晚上一起吃顿饭,当做辞别饭。

    毕竟,谁都知道,温逾雨离职后,她们可能不会再有那么多的相处。

    “逾雨,我羡慕你啊。”同事喝得有点多,说了真心话,“我这几个月加班加得都心绞痛了,我也好想辞职,但是怕这又怕那的,不像你,说辞就辞了。”

    温逾雨摇头:“其实,我也没有那么有底气。”

    同事摇头,眼眶更红:“不止是有没有底气。我和我男朋友说我要辞职,你猜他怎么回复我,他问我以后不会要他养我吧,还问我,我辞职了,我们结婚的钱谁出。明明钱都是够的,他还这样问我,他不知道这样会让我压力有多大吗,我真怕我加班猝死在这儿。”

    同事又补了句:“真好。真羡慕你有个那么支持你的老公,无论你做什么,都会给你很多情绪价值。”

    从饭店出来的时候,雨还没停,几盏不算明亮的路灯照着这一小块区域,又湿又昏暗。

    温逾雨想着同事那句话,边等谈屿辞过来接她。

    表现出来的就是,饭店门口,站了个小姑娘。

    人瘦,脸也小,很单薄。估计是被冻着了,脸有点泛红。不知道在想什么,人呆呆的。

    谈屿辞捏了捏温逾雨的脸。

    温逾雨回过神,顺着他的手,往上看,头顶多了一道遮天蔽日的黑伞,静静笼罩着她。

    她再往下看,对上谈屿辞的脸。

    他的脸被黑伞照得光影对比浓烈,骨骼痕迹更为突出,看一眼,就让人觉得过目不忘。

    更别说,他还是个那么好的人。

    温逾雨主动拉他空着的手,“走吧,回家。”

    谈屿辞“昂”了声。

    雨小,雨打在伞面上的声音窸窸窣窣的,像松鼠在搬自己的松果一样。

    温逾雨走了两步,忍不住摊开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握。

    这会儿还是秋天,他握住她的手,正好让她的手起了点暖意。

    温逾雨忍不住笑了下。

    几乎是她刚笑完,谈屿辞问:“笑什么?”

    温逾雨没想到会被他发现,“没什么。只是觉得手暖暖的,很舒服。”

    谈屿辞也没问了,但走了一会儿,温逾雨自己忍不住说了。

    毕竟,一腔的情感怎么关都关不住。

    “就是觉得很幸福。”温逾雨说。

    谈屿辞重复,“很幸福。”

    温逾雨“嗯”了声,和他在一起这件事就很幸福。

    她知道,和人对比其实是一种不好的行为。

    但是好像,有的时候,自己可能原本就身处在美景里,所以对一些东西浑然不觉。

    直到今天晚上,同事无意的一句话才真正让温逾雨知道,她到底生活在什么样的地方。

    是谈屿辞为她构建的,格外美好的乌托邦。

    在里面,她不用和别人一样,担心伴侣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任何的不满。

    因为无论她做什么,谈屿辞都是支持她的。

    谈屿辞笑了下:“嘴这么甜,吃糖了么。”

    温逾雨又“嗯”了声,停下步伐,踮起脚亲了他一下。

    一触即逝,但是这在温逾雨身上,十分难得。

    毕竟她一贯都是个害羞性子。

    温逾雨脸红了点,却很努力地说:“亲你一下,你也甜。”

    ……

    温逾雨全职当画手的生活,没有她刚开始预想的那么困难。

    她一直都有在用下班的时间接商稿,,全职的生活相当于给了她更多的时间,用来创作和体验生活。

    谈屿辞的存在,也给了她很多试错的勇气。

    她的,从原来的零碎几张,变成经常有关于谈屿辞的作品出现。

    她的粉丝能明显感觉出来这一变化,还忍不住问。

    O泡果奶:小鱼,最近好多你生活的作品。而是总感觉,你好开心啊。

    温逾雨忍不住笑:因为,都想记录着。

    和他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让她想画下来,记在脑海里。

    O泡果奶:真好!小鱼!记得开心幸福啊。

    ……

    温逾雨全职当画手的决定,温恭良和赵逢青又是晚了几个月才知道的。

    这次产生的分歧比上次她和谈屿辞领证还大。

    毕竟,在老一辈人的心中,无论在干什么,都得有个工作。,尽在晋江文学城

    而不是像温逾雨这样。

    更何况,赵逢青已经受够了,温逾雨任何事情都不和她说,总什么都自己做决定。

    在赵逢青心里,谈屿辞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长久地看上温逾雨。就算愿意和她领证,也不会愿意和她长久在一起。

    等他们以后离了婚,温逾雨一没工作,二还是个离过婚的老姑娘,谁要她。

    赵逢青和温恭良过来首都的那一天,温逾雨去接了他们过来。

    只是可能很久没见了,没有共同话题。

    只赵逢青不断地指责,温逾雨这样做得不对,必须得找个工作,并且认定谈屿辞他不会和她长久地在一起。

    温逾雨顿了下,没反驳。

    但送走他们,温逾雨和谈屿辞回来。

    他们没有开车,散步走回来的。

    她敛着眼睑沉默不语,谈屿辞以为她难受,让她别多想。

    温逾雨摇了摇头,出乎意料的,她脸上竟然还有点笑意,“没有多想,我只是觉得……”

    她顿了下,看着谈屿辞。

    那晚的首都,夜空中难得有几颗星,影影绰绰的,其实光线是不明亮的,但是就是那么几颗星,点亮了整个夜幕。

    让夜幕下的谈屿辞显得格外温柔。

    也让温逾雨无数次觉得,她的选择没错。

    “我们一定会好好幸福下去,幸福给所有人看。”

    像鱼

    发现自己有可能怀孕,

    是在一个下午。

    那会儿,温逾雨正和慕纤纤聊天,不知道怎么的话题就讨论到生理期上去了,慕纤纤又问温逾雨平时会准时吗。

    温逾雨才恍然意识到,

    她已经两个月没有来过生理期了。

    慕纤纤反应比温逾雨还大,

    当即拉着温逾雨去医院检查,

    果然已经妊娠七周了。,尽在晋江文学城

    温逾雨攥着那张薄薄的纸,心里都不可避免地有些茫然无措。

    她从来没有刻意地做过规划,

    什么时候会迎接她的到来。

    但也从来没想过会是在此刻。

    慕纤纤在耳边说,

    太好了,

    她以后可以当干妈了。她和谈屿辞的孩子一定长得很好看。

    温逾雨没怎么听清楚,

    只脑子有点空地撰紧报告单。

    她不知道应该要如何迎接她,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足够能承担一名作为母亲的责任。

    温逾雨打开门,

    钥匙还没插进锁眼里,

    大门从里面被打开,迎面对上谈屿辞的身影。

    他穿着件黑色高领毛衣,手还是湿的,

    再往餐桌上看,瓷碗里正腾着白烟。

    温逾雨已经不像之前一样,对他做饭这事觉得惊奇了。

    而且,

    比起乱七八糟的社交,他好像更愿意呆在家里,

    给她做饭。

    谈屿辞去做菜的功夫,温逾雨从包里拿出报告单,

    慢慢地放在茶几上,

    拿烟灰缸压好。

    温逾雨吃饭不专心的毛病一直存在,今天更是,

    她不怎么有胃口,吃了几口,就开始发呆。

    谈屿辞这次没让她好好吃饭,而是问她:“怎么了?”

    温逾雨对做母亲这事太胆怯了,这种慌张非但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弱,相反牢牢占据她的大脑。

    “…我感觉,我不太会照顾人。”温逾雨举例,“你看,家里的饭全部都是你煮的,我完全不会。”

    更别说,比做饭更难的抚养一个孩子成长。

    温逾雨不太能用很美好的词来形容自己的童年,也不太能从赵逢青身上学到如何成为一名母亲。

    相当于,她对母亲这个词是全然陌生的。

    这样的她,能承担起做母亲的责任吗。

    谈屿辞捏她脸,慢慢笑:“我又没七老八十,不用你照顾。”

    可温逾雨不是这个意思,但让她详细说明她到底对母亲这个身份是如何惧怕的,她也说不出口。

    谈屿辞让她:“好好吃饭。”

    温逾雨收回视线,慢慢地“嗯”了一声。

    想着,能拖一会儿就拖一会儿吧。

    但其实也没拖多久,卧室的门被打开,温逾雨下意识回头,就被纳入一个怀抱中。

    让她稍微不能喘息,温逾雨回过神,小小地挣了下:“难受。”

    谈屿辞反应过来,放开她,拿着那张不小心被他揉皱的报告单,“”…这是真的?”

    温逾雨点头,她忘了茶几上还有报告单。

    她这样子和开心没什么关系,谈屿辞道:“怎么了?不高兴么?”

    温逾雨其实已经养成了他问什么,她就说什么的习惯了。

    但是这件事,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她无法言说自己在成长过程中,从赵逢青哪里得到了什么,也不能排除自己身上,会不会有赵逢青留下的烙印。

    如果没有孩子,她可以忽略这件事。但是有孩子的话,她不能保证,自己在未来会不会用同样的办法,对待她。

    小姑娘靠在他肩膀上,人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睫敛着,不声不响的样子像只小可怜。

    她平常不轻易这样,谈屿辞只记得心疼了,抱在怀里哄了好久,温逾雨人才有点精神,正过脸看他,“我其实还没做好当母亲的准备,而且…也不太知道我有没有资格当母亲。”

    温逾雨吸了吸鼻子,声音很低,低得快把自己的心里话都说出口:“我怕我会像我母亲一样,对待她,让她很不开心。”

    她二十几年的生命里,好多时候都感觉很压抑,好多时候都好想逃离。

    温逾雨不是个不会反思的人,她能清楚地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她的家庭。

    温恭良常年不在家,家里只有她和赵逢青两个人。

    两个人也就代表着,她所有的一切都是被赵逢青掌控着,她承受着赵逢青所有的脾气。好的坏的,都是。

    谈屿辞搂住她,轻轻地哄:“不会的。而且,还有我。”

    他说他在,他一直也做得特别好。这句话让温逾雨有了点信心,忍不住“嗯”了声,把对这件事的担心压在心底。

    ……

    翌日,谈屿辞的外婆过来了,温逾雨那会儿还没醒透,还不清楚老人家怎么过来了。

    徐清渝走过来,先一步开口,“快,报告单让我看看。”

    长辈提出的要求,温逾雨自然不会拒绝,在她看的时候,“外婆,您怎么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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