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慕纤纤过了一分钟回复:我回来了,我刚刚研究了一下,真的挺小。还有一些人民币玩家,充50块钱可以投50次票,这会儿第一名都三千多票了,大部分都是充的票,真有钱。温逾雨失笑:那就别管它了。
这件事被抛在脑后,温逾雨继续三点一线的生活,宿舍、画室、教室。
一节公共课,温逾雨身旁忽地有稀稀疏疏的聊天声。
声音其实不大,但时不时有人朝温逾雨看来。
更奇怪的是,她去图书馆的那么一点路程,偶尔会有人偷偷地指着她问,是她吗。
温逾雨眨了眨眼,她好奇心一贯不强,确认自己身上并无什么异样,便没太在意其中的种种。
直到晚上她回到宿舍,陈祝雾和张莲都还没回来,宿舍很黑,只看得见阳台外的天际飘着火烧云。
慕纤纤打开电话,声音很急:“逾雨,出大事了!”
温逾雨那会儿正把书放回桌面上,并未觉得有任何事发生,态度挺缓的:“怎么了?”
慕纤纤太急了,花了一会儿才组织好语言:“就是、就是……就是!之前那个有你画的微博!不知道怎么的一下子爆了。然后你,现在有很多粉丝说你就是她们苦苦等待好多年的画师劳斯。你快去看看啊!”
完全出乎意料的发展,让温逾雨挂了电话都没来得及回神,这个时候宿舍门被打开,陈祝雾又冲了进来。
第一句话也是,“逾雨!出大事了!”
温逾雨脑子还是木的:“是我的?”
陈祝雾先点头,后摇头:“不止!你上热搜了!”
陈祝雾把手机递给温逾雨,热搜第50位#池鱼
暗恋故事。
点进去实时那儿,第一条就是一个粉丝自诉。
我很久之前,喜欢上一个博主,名字叫池鱼。
池鱼劳斯的画风简单可爱,很易于学习。劳斯可能以为我们看不出来,所以每次会偷偷分享她画的暗恋那个人,背影啊、侧影啊,种种都有,一笔一划都带着情感,还会小心翼翼地在画里面写C。
我们其实都知道,只是觉得劳斯脸薄,所以一直没说而已。但是不知道为什么,2085年10月3日,劳斯说再也不更新了。
直到现在的2020年3月7日,在这个活动终于又看到劳斯的画,这才得知劳斯是宁大的!
温逾雨抿紧唇,手心有点湿,下载微博,等待的功夫,她无意识地把手机摁亮又摁暗。
不知道多少个来回,屏幕上出现
登陆进去,消息那儿出现了999+,粉丝数也从原来的一万多到现在的五六万。
并且这个数字还在不停增加,评论区的评论数也是,大多数都是在问,暗恋的那个C是谁?有没有暗恋成功?发生了什么,导致突然不更新了?,尽在晋江文学城
如同温逾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以一种完全没想到的方式,被人扯出来,堂而堂之地摆放着。
陈祝雾:“现在怎么办?谈屿辞估计都知道这事了。”
温逾雨脑子很乱,乱得连手机都抓不住:“…不、不清楚。”
宿舍一时便陷入安静,陈祝雾看着温逾雨。小姑娘脸色惨白,杏眸惶惶不可言,和平日里那么个温淡安静模样完全不一样。
人都是有弱点,而对于温逾雨而言,她的弱点就是谈屿辞。
任何和他有关的事,都能轻而易举地让她辗转反侧好一阵。
“假如…我说假如,”慕纤纤嗓子有点干,咳了两声,话才出口,“你直接告诉谈屿辞,你一直喜欢他,然后问他是什么想法。可行吗?”
温逾雨垂下眼睑,嗓音低低的:“我不知道。”
“我也不敢……”
她无法承受任何的风吹草动,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都一样。
现在的情况,温逾雨能想到的解决办法,就是逃避。
·
梁帆看到消息的时候,正在食堂吃麻辣烫,结果他高中同学一条,又附带句,“这个温逾雨是你们学校的吧?”
梁帆点进去看,立马咳得惊天地泣鬼神,连麻辣烫都没吃,举着手机往宿舍跑。
“哥,你看到我给你发的消息没?”梁帆顾不上喘息,问站在阳台抽烟的t谈屿辞。
烟雾弥漫了谈屿辞一身,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似的,“嗯”了声。
嗓音被烟醺得很低,含了沙一样。
知道温逾雨有暗恋对象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她为了个暗恋对象这么辗转反侧又是另外一回事。
梁帆心里滋味也不好受,从认识他谈哥以来,他就没看到这哥多看别人一眼。唯独对温逾雨,上心得跟什么一样。
但他怎么都没想到,这小姑娘有个暗恋对象,而且看她微博,那可不是简简单单说不暗恋就不暗恋的,光是画那个“C”的男生就画了小几百张。
那一笔一划的,谁都知道有真感情。
风吹过来,梁帆被烟味呛得直咳嗽,谈屿辞掐了烟,声音还裹着冷风的哑:“进去吧。”
梁帆这个时候就恨自己的嘴笨了,平时不该说的可以说一大筐,这会儿该说的,该安慰的,却怎么都找不到切入点。
梁帆跟在谈屿辞身后正急,抬眼的那一瞬间,谈屿辞的背影和他看过的那些画,重叠起来。
梁帆的嗓音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而紧绷起来:“哥,你有没有想过,温逾雨暗恋的人——”
谈屿辞停步,视线移到梁帆脸上,眉眼深重,带着天生的锋芒,让人轻易不敢对视。平日里梁帆也是不敢的,但是不包括现在,梁帆咽了下口水,声音发飘,“就是你……”,尽在晋江文学城
最难说的部分已经说完了,梁帆见他没出声,大着胆子接着道:“你看逾雨的画,画的那个人其实和你挺像的,而且你的名字刚好也有个C。况且,你看这张画,那个人还在便利店前借给她伞……”
梁帆的声音在瞬间之中褪去,恍惚之中,谈屿辞记起初遇温逾雨那时的后半段。
他以为小姑娘站在便利店门口,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是因为没有伞,所以借了她一把伞。
他记得那是在15年的11月,他刚从首都回来。
“手机给我。”
对上那张画,画里的小姑娘仰头看着举着伞的那只手,目光愣然,像看着一个不应该出现的人。
上传日期也正是2015年11月7日。
烟燃到烟蒂,烫手,却比不上心里的重压。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捏住,捏到喘不过气来。
“有许从唯电话吗?”
“有,这个。”
许从唯的声音从手机那端传出来,有点疲:“喂,梁帆。怎么了?”
谈屿辞:“是我。”
许从唯显然没想到是他,顿住两秒,才继续开口,语气格外淡:“有什么事吗?”
谈屿辞没有迂回,直接问:“温逾雨喜欢的人是谁,你知道么。”
许从唯这次沉默得更久,好不容易才传来凉薄的一句:“你不是都知道吗。”
最后一丝不可能都被碾碎。
谈屿辞没想到,小姑娘会怀揣着什么样的心情和他相处。
难怪高中时每次温逾雨看见他都紧张,每次和他打招呼,她都捏着衣角,鼓足了勇气,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尽在晋江文学城
那些他从来没意识到的事情,从来没在意的瞬间,对温逾雨又意味着什么。
他只知道大大方方是友情,却忘了后一句小心翼翼的才是爱情。
谈屿辞闭了闭眼,心里的复杂情绪快要将他击溃。
“哥,你去哪儿?”
谈屿辞的嗓音又低又哑,眼尾也被烟醺红:“我去找她。”
梁帆哪里见过谈屿辞这样,连忙拦,“哥,你可别,给逾雨一点时间,让她缓缓。”
……
那晚,谈屿辞抽了有史以来最多的烟。
他想起了在纽约的那段日子,哪怕谈贤常因为他的不配合,断了他的经济来源。他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学业和生活双重压力都压在身上,谈屿辞也从来不觉得有什么。
他从来是个能扛事的性格。
但此刻,温逾雨这三个字却能轻而易举地将他压垮。
在那晚,他一遍又一遍回想温逾雨和他相处过的种种,一遍又一遍后悔之前为什么没有发现。
·
流量这种东西极其易逝,况且这件事本就扩散得不算广。
等再晚点,
潮师大的活动负责人和温逾雨联系过,也表示他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影响力,提出可以帮温逾雨取消报名。
温逾雨应了,这次短暂却突如其来的事件好像昙花一现,以火星撞地球的强度重撞而来,却又很快地消失不见。
但温逾雨依旧鸵鸟地不敢去想谈屿辞是不是知道,更不敢和他有任何接触,一个人缩在自己的壳子里。
也不知道谈屿辞是不是发现了她这种心情,温逾雨每次都慢吞吞的,隔很久才回他的消息,他也没什么表示。
又是一个雨天,温逾雨上完课,抱着书从教学楼,跑出来。
隔着雨幕,老远看到一个很像谈屿辞的身影,仅仅是像而已,却让温逾雨心跳瞬间漏了两拍,连忙换了条路。
梁帆把打招呼声咽下去,看着旁边的谈屿辞,挺纳闷的:“哥,逾雨怎么还是躲着你啊,这都多久了。”
像鱼
谈屿辞收回目光,
声音很淡,“快了。”
梁帆不知道这个快了是个怎么快法,但是这哥说的话,
没有多少会不灵验的。
果然没过多久,来了一场学院之间的交流,
说是交流,
具体形式也只是几个关系比较好的学院找一些学生阐述学习和生活中遇到的问题而已。
不偏不倚,
正好就有温逾雨。
辅导员觉得温逾雨成绩不错,做事也认真,
有这种活动辅导员都会下意识地想到她。
温逾雨参加的次数不算少,
以为这又是一场差不多的活动,
去去就可以走了,
却没想到会看到谈屿辞。
他就坐在她的正对面,几乎是她一抬起头,
就能撞进谈屿辞漆黑的眼眸里。
他们很久没见了,而且不止是很久没见,
从她的,温逾雨就一直龟缩在自己的壳子里,
活动范围只有门口前的那么一点地方,
每天只敢小心翼翼地东看看西看看,任何和谈屿辞有关的东西她都不会去碰。
可眼下不仅碰到了,
还是直接碰到了本人。
温逾雨捏紧笔,有点不敢抬头,视线只有眼前红木桌子的螺旋条纹。
看着看着让她觉得时间尤其难过。身旁的人拍了拍温逾雨,示意到她发言了。
温逾雨不算是个容易紧张的性格,
但此刻却莫名地紧张。举着话筒,直起身,
不知道自己支支吾吾说了什么,只记得坐下来的时候,大脑一片空白。好像有和谈屿辞对视上,又好像没有。
只是一个莫须有的可能性而已,却让温逾雨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攥住。缓了好久,才慢慢平稳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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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不算完,因为是几个学院一起交流的,学院领导很看重,还让他们这些学生一起跟着去吃饭。
就在食堂的包厢里面。
不知道为什么,数学院和美设学院的就在一桌,更不知道为什么,温逾雨旁边就是谈屿辞。
梁帆往旁边看了一眼,只见小姑娘浑浑噩噩的,她面前有什么,她就吃什么。
吃也不好好吃,有一口没一口的,这会儿正夹到了个红彤彤的辣椒。
梁帆还开口制止,被副院长拉着说话的谈屿辞攥住温逾雨的手,声音很淡,但是话却是对着温逾雨说的:“辣。”
温逾雨这会儿恍然回了神,也不作声,只闷着等谈屿辞松手,才有胆子把辣椒扒进碟子里,又低下头,动作有点乱地点碗里的菜。
看着就是那种看着乖乖软软的性子,就算觉得难挨也没什么攻击性。
梁帆看得想笑,又去看他谈哥。副院长喝得有点多,边给谈屿辞倒酒边问七问八,说他和谈屿辞外公还同过学。梁帆第一回看会觉得惊奇,毕竟一个副院长给学生倒酒还是很稀奇的,但看多了,也没什么感觉了。
甚至觉得这小老头果然年纪大了,人挺啰嗦,一件事翻来覆去讲好多遍。
视线之中,看不出谈屿辞是不是也这么想。他背脊是挺直的,神情散,但起码是认真的,酒也会喝。梁帆之前就发现了,这哥对长辈态度很尊敬,从不会敷衍。
明明还在听副院长说话,也不知道他刚刚怎么那么准确地制止温逾雨的。
梁帆实在好奇,又盯着谈屿辞看了一会儿。才发现,他虽然在听,但他的t目光时不时扫过温逾雨,整个人便有一种无意识,也可以说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关注。
让梁帆看着看着就不由得有些感慨,他谈哥只有在关注温逾雨时,才没有那么可望不可及。但却也让人清楚地知道,这一切仅仅是针对温逾雨而已。
副院长好不容易说完了,又拉着别人去怀念往昔,谈屿辞便有时间去看温逾雨。
刚好就看到,小姑娘正低着头点碗里的花生,似乎觉得这样不好点,还一颗一颗地给它排列了。
“好好吃饭。”谈屿辞敲了敲桌面。
原本还有心摆花生的温逾雨颈脖一下子僵了,像只被抓住后颈麻筋的小奶猫,捏紧筷子,好一会儿才小声却很乖地“哦”了一声,慢吞吞吃饭。
辅导员年纪轻,和学生也没什么界限,原本还在好奇谈屿辞是什么身份,又看到这一幕,凑过来问:“逾雨,你和这位同学认识吗?他是你男朋友?”
温逾雨咬着筷子的眼眸一瞬间瞪大,用了好大努力才没有失态:“…不是的。”
又格外心虚地补充了句:“我们只是同学。”
这只是发生在这里的一个小插曲,除了辅导员和温逾雨,谁都没有听到。
教师吃完了饭,很快就先离席,给年轻的学生一些相处的机会。
不知道为什么谈到了恋爱上去,也不知道为什么恋爱的话题都若有若无地和谈屿辞有关。
看到温逾雨和谈屿辞有相处的不止是辅导员一个人,女生看了谈屿辞好一会儿,心里实在蠢蠢欲动得不得了,干脆直接在饭桌上问温逾雨:“你们是什么关系啊?男女朋友吗?”
这话一出,似有若无的声音都消失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她身上,温逾雨甚至能感觉到,就连旁边的谈屿辞都看过来。这一切都让温逾雨嗓子有点干,拿起玻璃杯,可咬上玻璃杯才发现里面根本没有水,温逾雨慢吞吞地放回杯子,敛着眼睫:“没有…只是同学。”
这话一出,也没多少人对她有兴趣了,又接着打听起谈屿辞喜欢什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