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温逾雨不太知道他说这句话的意图,犹豫两秒:嗯。谈屿辞好像也只是随口一说,没有对这句话有任何异样的评价。
但是十二点的钟声刚刚敲响。
她的聊天框里,出现了来自于他的新年祝福。
谈屿辞:新年快乐。
像鱼
2017年大年三十晚十二点,
温逾雨掐着时间,背着所有人,给他发了一句:新年快乐。
或许冥冥之中有定数,
发出去的时间卡在00:01,而不是00:00。
那晚,
不算准时的数字,
以及迟迟没有等来的回复,
温逾雨总感觉空,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
而现在,
温逾雨看着从来没有设想出现的新年祝福。思绪像起伏的潮水,
无法言说,
静静延申来,
波光粼粼的一片。
被慕纤纤不断发来的消息拉回思绪。
温逾雨整理了下思路,回复:现在在村里,
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去。等回去和你约,行吗?
又切到谈屿辞的聊天框,
温逾雨:新年快乐。
可能是他有在一直看手机,几乎是下一秒,
谈屿辞:嗯。
温逾雨盯着这个孤零零的“嗯”,
有点不知道回复什么。
毕竟话题已经说完了,随时都可以结束。
她便想切回慕纤纤的聊天框。就在这个时候,
谈屿辞撤回了这个“嗯”。
聊天框上便出现一个“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奇怪的发展,让温逾雨有点莫名,忍不住打字问:为什么撤回?
谈屿辞这次回得挺慢,拖腔拿调:以为你没看到。
所以他撤回,
是为了提醒她,这里还有条消息要回复啊。
温逾雨没见过这种离谱的操作,
说得慢吞吞的:我看到了。
为了避免他问,看到为什么不回复,温逾雨抢在他前面:但不太清楚回什么。
这是实话实说,毕竟温逾雨和他交流得不多,也不觉得他会浪费时间和人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
温逾雨切回和慕纤纤的聊天框,慕纤纤因为她的答应很兴奋,不停发消息:那你从村里回来一定要告诉我,我等你。
温逾雨:好,知道了。
慕纤纤:我记得你开学比我晚,等你到我们那会儿学校正好有很多活动,什么非t遗啊、绘画啊、义卖啊,乱七八糟的,到时你来就知道了。
温逾雨被慕纤纤的兴奋感染:感觉很好玩。
慕纤纤:是吧是吧,等你。
这个事情敲定后,温恭良敲温逾雨门,喊她出去看烟花。温逾雨出门,拍了很多张天际璀璨的烟花,才心满意足地回了房间。
班群里又是99+消息,温逾雨以为还是在说新年,点进去才发现是在讨论谈屿辞。
X:啊啊,怎么会有人不太清楚和我谈哥说什么呢!!!换我我能当一天舔狗,吧嗒吧嗒说个不停。
阿楚:谁啊!让我谈哥这么委屈,羡慕嫉妒!
疯狂的外星人:就是就是!!!
……
温逾雨心忽地一跳,往上翻聊条记录,不知道是谁,把谈屿辞新发的微信朋友圈动态截图发到了班群里。
字不多,短短一行,谈屿辞:她不太清楚和我说什么。
指向性太明显了,温逾雨耳朵都要热化,切回谈屿辞的聊天框,打字的手很软:你为什么要发这个呀。
和她不一样,谈屿辞很慢条斯理:。
像闹脾气一样,指责她不愿意和他说话。
温逾雨万万没想到,他还有这样一面。,尽在晋江文学城
不仅特别在意她的回复,还很有自己的小脾气。
温逾雨呼吸有点难挨,和他道歉:不是故意的。
谈屿辞挺难哄:。
温逾雨做出保证:以后一定会好好回复你的消息。
谈屿辞沉默。
温逾雨忍着难为情,把他的微信置顶,又给他截图:可以吗?
这下,谈屿辞才终于慢吞吞地出现,挺勉为其难的:行吧。
亲戚见房间里的灯开着,过来看了一眼。可能是温逾雨被谈屿辞逼得太狠了,她看着亲戚的脸,莫名觉得多走几年路,可能真的比较会识人。
比如,他一眼就看破了谈屿辞,觉得他挺缠人。
·
过完年,温逾雨没有在村里待多久,跟着温恭良和赵逢青回了市里。
哪怕温逾雨已经和高中之前的那段日子相隔甚远,但不愿意和赵逢青待在一个屋檐下的习惯依旧没有改变。
很快和慕纤纤约好了,去她的大学参观。
温逾雨拖着行李箱上车之前,温恭良问,声音挺轻的:“逾雨,你去你同学那儿玩了后,还回家吗?”
这是一个谁都知道答案的问题,寒假这么短,她去了慕纤纤那儿,怎么还会回家。温逾雨慢慢垂下眼睑,没说话。
温恭良总算死心,叹了口气:“快走吧,趁你妈还没回来。”
温逾雨““嗯”了声,看着温恭良鬓白的额发,心头也有点酸:“以后我会回来看你的。”
她不是无知无觉的空心人,她只是在这个家,感觉不到任何安心的地方。
所以,一次又一次想逃离。
但她也记得,高二那一年,温恭良从外地回来的那天,摸了下她的脑袋,也记得他到校门口接她的那天,夕阳格外美。
那是温逾雨第一次知道来自长辈的爱是什么样子。
灼热又粗糙。
温恭良懂她的意思,却不知道说什么。他把温逾雨丢在家里,让她和赵逢青相处了十八年,他也从来不算无辜。
·
慕纤纤的大学是潮市一所211类的师范类院校,开学没几天,校内人文气息却很重。
慕纤纤带着温逾雨吃过饭后,又带着她往小操场走,那里密密麻麻的都是红色棚子,穿着红色志愿服的同学在里面走过走进。
她们一路走过去,慕纤纤在非遗漆扇的红棚子那儿停留。
志愿者介绍说,画一张简笔画,得分高的,有一次做漆扇的机会。
慕纤纤看着别人做好的漆扇,眼睛都亮了:“逾雨,你不是学设计的吗?会不会画简笔画啊,这个好好看,我好想要。”
温逾雨点头。志愿者听慕纤纤这么说,递给温逾雨一张新的素描纸。
因为她有基础,志愿者也没强求温逾雨照着模板画,而且让她自由发挥。
温逾雨画得不复杂,是一个Q头身的圆脸小姑娘,眼巴巴看着眼前的非遗漆扇。,尽在晋江文学城
头和身子比例一比一,神色灵动自然。
,尽在晋江文学城
慕纤纤一眼就看出来温逾雨画的就是她自己:“逾雨,好好看呐!我看很多,我要留着收藏。”
志愿者提醒:“这些画我们都要留着上传到我们的官方,可以关注我们的”
他又指了指桌上的账号,对着温逾雨:“同学,留一下你的个人信息和,我们会艾特你的。”
温逾雨便认真写下自己的信息和:池鱼。
……
活动逛完,温逾雨跟着慕纤纤出了校门。潮市拥有全国数量最多的高等院校,而且院校之间,距离不远。
慕纤纤:“黄雅洁在隔壁的潮农大,她听说你来,非要我带着你去她那儿转一圈。”
很快到了潮农大,不仅黄雅洁在,她的男朋友也在。
两个人站在一起,可能是笑起来都有虎牙,乍一看,特别登对。
慕纤纤看看黄雅洁和她男朋友,又看看温逾雨,笑:“我们四个站在一起,典型的附中老同学帮。”
他们找了家咖啡店坐下,大家都是高中同学,聊天内容也自然而然围绕着高中生活。
从潮市永不落幕的雨季,到附中每一次课间铃响时的音乐,再到一晃已经离高中一年多,最后以再也不想读一遍高三收尾。
言语之中都把高三当做洪水猛兽,但中国应试教育下的学子大抵都有同样的感受。
也说起了高中同学的去向。
蒋鑫以附中最高分的成绩去了首大,但他在那里的生活,却远远没有他想象中的好。据蒋鑫所说,首大到处都是天之骄子,他在里面连跟上课程都吃力。
又不可避免地说到了更天之骄子的谈屿辞。哥大离普通人的世界毕竟太远了,就连不是一个班级的黄雅洁也对他很好奇,听着慕纤纤眉飞色舞地说起谈屿辞的种种。
温逾雨参与讨论的挺少。更多的是听他们说,第一次以一个完完全全的旁观者的角度,看待别人眼中的谈屿辞。
那滋味新奇又陌生。
又说到了谈屿辞现在不在哥大,而是在宁大。
黄雅洁好奇:“逾雨,我记得你也是宁大的,你遇到过谈屿辞吗?”
“遇到过。”
黄雅洁“这样”一声,没有继续往下问。因为潜意识里,谈屿辞这种人和他们并不在一个维度。
慕纤纤消息来源十分灵通,除了老生常谈的那些:“他不是学的飞行器制造工程吗?宁大这个专业排名一直都不高,结果谈屿辞一过去,就拿了个国一,把什么首航啊清航啊全部都压在了脚下。果然,不论是什么学校,都掩盖不了他身上的光芒。”
黄雅洁听得眼睛亮晶晶的,她男朋友忍不住吃了醋,捂她耳朵。
正闹,手机震动两声,温逾雨点开微信。
谈屿辞:在潮市么?
温逾雨:嗯。
又忍不住好奇,温逾雨询问:你也在潮市吗?
谈屿辞:嗯。转机。你在哪儿?
温逾雨给他发了咖啡店定位,又试探着问:你要过来吗?
谈屿辞话少,只回:嗯。
温逾雨摸了摸手机,那句“你为什么要过来”终究没有问出口。
她还是不敢对一切追根究底,这样模模糊糊的,对现在的她而言,可能才是最安全的。
再抬头,正好慕纤纤做总结。
“他这种人,跟我们完全不一样,世界是为他打开的。不像我们,走出去一步,都觉得寸步难行。”
既然谈屿辞等会儿要来,温逾雨也不愿吓到他们,提前打招呼:“有个高中同学也要来。”
慕纤纤立马好奇起来:“谁?许从唯吗?”
温逾雨抿了下唇:“不是。谈屿辞。”
话音落地,慕纤纤愣了半晌,反应过来,笑得很大声:“逾雨,怎么连你都学会说笑了。有一个词叫庙小容不下大佛,谈屿辞这种人,怎么可能过来和我们在一起。”
黄雅洁也被谈屿辞折服了,也亮着眼眸,跟着点头,示意就是这样。
温逾雨只好把这件事暂且放一放。
点好的咖啡已经可以取餐了,黄雅洁和慕纤纤说话正说得热络,温逾雨便和黄雅洁男友一起端了咖啡过来。
刚走近,看到慕纤纤和黄雅洁目瞪口呆的脸,顺着她们的视线往咖啡店门口望。
谈屿辞神情有点散地站在那儿,正往店内看,似乎在找人。
温逾雨和慕纤纤她们对视上,咬了下唇,声音挺小。
“我说过,谈屿辞要来的。”
像鱼
慕纤t纤全程都在用异样眼神看坐在对面的温逾雨和谈屿辞。
在她的认知里,
谈屿辞这种人和她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只会多年之后,她朝人吹牛皮:
“你知道吗?那个谈屿辞,
那可是我高中同学,我们还一个班。”
可是慕纤纤万万没想到,
谈屿辞不仅会来,
而且就坐在了温逾雨旁边。
在慕纤纤灼灼的视线下,
温逾雨有点难为情,稍稍侧过脸,
才松了口气。
黄雅洁男朋友经过刚刚的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