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她的右手边是谈屿辞,左边是梁帆,对面是许从唯。梁帆正拉着许从唯说话。
温逾雨对眼前这种局面感到紧张。因为乍一看,
梁帆和许从唯,
她和谈屿辞,
像两个独立的小团体。
团体也意味着,
比和别人的关系要好。
这个想法让温逾雨心有点慌,“没…没看什么。”
谈屿辞没有深究,
目光移向不停看过来的许从唯,嗓音很缓,
“他好像有事找你。”
温逾雨抬头,对上许从唯的目光。
许从唯不知道是为何,
隔空看着她,
似乎在担心她因为挂科那事,影响情绪。
温逾雨冲着他浅浅地笑了下,
许从唯安心了,也对她笑,笑完才收回目光,继续和梁帆说话。
处理完这些,
温逾雨才发现谈屿辞一直在看她,目光有点灼人,
温逾雨怕他误会,结结巴巴地和他解释:“我有门课因为一些原因,成绩不太好……许从唯可能有点担心我的情绪……”
谈屿辞没对整体事件作出评价,只问:“他知道你的事?”
温逾雨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么一问,但还是如实地“嗯”了声。
谈屿辞沉默半晌,话音一转,“现在怎么样了?”
说起这个事儿,温逾雨情绪有些低。
虽然许从唯说了可以找学姐给老师说一下,但是也不能保证一定有效果。
所以相当于,这事还是虚的。
温逾雨摇头:“不是很好……”
话没说完,服务员端着煮好的粥过来,放在温逾雨面前。
味道应该是不错的,就算是中午,店里也坐满了人。但温逾雨这些天一直没什么胃口,有一搭没一搭地捏着勺子,好久也不往嘴里送一口。
“怎么不好好吃饭?”他问。
语气挺淡,但是因为嗓音低磁,让人不能忽视。
温逾雨抿了下唇,有点不好意思告诉他,自己因为挂科的事,没有食欲。
在她迟疑的功夫,谈屿辞捏了下她的耳垂,力道不大,逗猫似的。
又声音很轻,带点宠溺的哄,“乖一点。”
温逾雨耳朵热了,其他的想法也跟着没了,只记得欲盖弥彰地捧起碗。
脸红红,快要把脸埋进碗里的样子像只无辜又无害的温驯小动物。
剩下的时间,温逾雨都在乖乖喝粥。
喝完粥,正好是下午两点半。
几个人顺路送她到女寝,刚到宿舍下面,梁帆接了个电话,专业课老师打过来的。
原本高高兴兴的梁帆整个人一下子怏了,死乞白赖地求着谈屿辞和他一起去办公室,救他命。
谈屿辞人有点倦地应。
可能是温逾雨一直看着他们。谈屿辞临走前,忽然往她这边走过来:“我走了。”
像交代去向一样,而且是朝她一个人。
“嗯。”
小姑娘仰着头看人的样子很乖,谈屿辞放低了声音,揉了一下她的脑袋:“会解决的。”
力道不大,甚至可以说是温柔的。让温逾雨鬼迷心窍地看着他的背影,忘了移开眼。
他这种人偶尔露出来的一点热度,足够让所有人都飞蛾扑火了。
温逾雨也不例外。
许从唯第二次看到温逾雨望着谈屿辞的背影,回不了神。
“是谈屿辞吗?”
温逾雨怔了两秒,下意识扭头看向许从唯。
许从唯笑得有点涩,重复了一遍:“你喜欢的人是谈屿辞吗?”
温逾雨眼睑颤了下,不太知道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她没说话,但是许从唯却能从忽地静默下来的空气中得到答案。
许从唯自嘲地勾了下唇角,那句“你一直拒绝我也是因为他吗”再也问不出口。
空气静默了一小会儿,温逾雨终于说了他们对话以来的第一句:“是暗恋。可以请你不要告诉他吗?”
许从唯看着眼前的温逾雨。小姑娘长得白净乖巧,刚刚的请求声也轻轻软软的,但是不妨碍内容断了他最后一丝念想。
许从唯笑了,笑得更涩:“温逾雨,你有时候挺残忍的。”,尽在晋江文学城
温逾雨回到宿舍,张莲和陈祝雾都在,陈祝雾问:“t逾雨,许从唯怎么说?”
温逾雨慢慢地摇了下头。
张莲和陈祝雾对视一眼,都叹了口气,觉得这个事估计只能这样了。
谁知第二天中午,辅导员打来电话说,奖学金名单重新公布了,里面有温逾雨,还是原来的一等奖学金。
紧接着,吕老师也通过学委通知温逾雨,让她下午第一二节课去另外一个班,和班里的同学一起参加健康教育学的PPT演讲。
一切都好像没有发生的样子。
以至于温逾雨挂了电话后,久久都没回神。
陈祝雾听到了,“逾雨,真的吗?辅导员真的说奖学金可以不被取消吗?”
“对。”
“太好了!”陈祝雾和张莲对视一眼,“是不是许从唯和那个什么老师说了,所以才突然变得这么好!”
温逾雨只能做这个推测:“应该是的。”
时间已经不早了,温逾雨赶着上课前五分钟到了教室。
以为吕老师不会很乐意看到她的,结果和上一次的冷淡不同。这次吕老师特别把温逾雨拉到了讲台边,态度关切地和她说了一会儿话,问了她的成绩和专业,言语之间甚至还有道歉的意思。
为了不耽误她时间,还把她排到第一个进行PPT演讲。
温逾雨讲完,从教室里出来时,教学楼是安静的,只有课的教室偶有人声。
她踩着楼梯下楼,依旧迷迷糊糊的,不太反应得过来。
如果说,这一切是拨乱反正,给了她一个应该得到的结果。
那吕老师怪异的态度就像拨过了头,让她不能理解。,尽在晋江文学城
许从唯昨天有给她,那位研究生学姐的联系方式。
犹豫两秒,温逾雨:学姐你好。我是昨天和你联系过的温逾雨。请问一下,你这边有和吕老师联系吗?
学姐以为她着急:还没有,得晚点。这会儿吕老师很忙,她没有时间处理这种事的。
所以,不是学姐。
那是……谁?
温逾雨把情况和学姐说了一遍。
学姐也因为这个情况感到莫名:我什么都没来得及说,怎么会这样?
温逾雨把迷茫压下去:不管怎么样,都要谢谢学姐。
学姐:不用谢,我什么都没做。
这件事便成了一桩悬案,背后发生了什么谁都不知道。
直到晚上吃饭那会儿,温逾雨和陈祝雾她们说起这个事。
陈祝雾态度理所当然的:“既不是许从唯,又有这个手段的,除了你高中同学没别人了吧。”
张莲也认可:“对啊。他们不是都说谈屿辞背景很吓人,那这种事对他来说很简单吧。你身边唯一会做又能做的人,就是他了。”
“所以说,他果然对逾雨有兴趣,嘿嘿……”,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们还说了什么,可是温逾雨却诡异的什么都听不到,心跳的很快。
拿着这件事翻来覆去的想,原本就埋藏在心里,若有若无的那根引线一下子要断了。
因为骨子里的教养,谈屿辞对女生一贯都会多加照顾,也很尊重女性。
但是他不是一个热烈的人,他身上疏离和薄情的特质很明显。
不会主动朝人靠近,更别说,明明她什么都没和他说,他还主动帮她处理这个事。
除了心中控制不住浮现的那个念头,温逾雨真的想不出任何别的解释。
温逾雨太紧张了,紧张得心好像被人抓着,打字的手在颤抖,短短一句话,却输入了好多遍,才通顺。
准备发出去的时候,温逾雨心还揪着。
情感在蠢蠢欲动、跃跃欲试,理智却在忐忑不安、怀疑这一切会不会又是一场自作多情。
让她僵在那儿,迟迟还不敢动。
陈祝雾见温逾雨一直不说话,忍不住拍了她一下:“逾雨,你发什么呆?”
因为这一拍,温逾雨的指尖误触上发送键。
于是手机屏幕上,便出现了一条消息。
温逾雨:吕老师那边,是你帮我的吗?
这条消息的出现突兀却又自然。
温逾雨从来不算有勇气,以她的性格,这个问题可能会又一次湮没在岁月的长河里。
如同那些辗转反侧的瞬间,全然没有存在过。
却没想到会这么巧合地发给谈屿辞。
如同,上天在冥冥之中,也在注定着什么。
陈祝雾看她盯着手机,脸色也说不上好,以为自己干了坏事:“怎么了?”
温逾雨摇了摇头,摁熄手机屏幕,“没事。”
等待他回复的时间,是温逾雨有史以来,度过最漫长的时刻。
几乎每一分每一秒,她都在期待着什么,紧张着什么,忐忑着什么,又释然着什么。
心情是一团乱麻,她万分想会是一个好的结果。又不停地说服自己,降低期待,避免不能得偿所愿,失望过重。
·
夜半十一点,宿舍楼熄了灯,已然没有多少人声。
她们这一块女寝临近宁大后门的池塘,夜半时分常常有蛙鸣。
往日里,这声音不算大,也不会让人难以入眠,相反,格外有自然气息。
但今时今日,温逾雨却听得格外清楚。
耳边是一声手机震动声,本就没有入眠的人立马睁开了眼。
温逾雨深呼吸一口气,拿起手机前很刻意地在心里默数了七八秒,才点进微信。
确实是谈屿辞的回复。
不是别人。
这个时刻和刚刚的等待又是不一样的。
刚刚的等待是一个望不到头的模糊数。知道会有回复却不知道何时何刻,以何种形式到来。
现在却是已经把这个模糊数真真切切地搬到面前来。
如同等待良久的消息,真正的出结果那一刻,温逾雨反倒不敢点进去看。
直到手机屏幕在手里彻底熄灭,温逾雨才屏住呼吸,又一次摁亮屏幕。
不管好坏,总要面对。
不是现在,也会是以后。
谈屿辞:是我。
……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让温逾雨看了好久。
即便这可能依旧不算什么,但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期待、莫名而来的紧张以及一切,在这个瞬间化成一个既定事实。
这不是又一场自作多情,而是某种她可盼又不敢盼的真实。
在这个凉夜,温逾雨的掌心有些湿,心跳也快:你为什么要帮我?因为我们是高中同学吗?
谈屿辞隔了一分钟,回:不止。
像鱼
不止是高中同学。
那她可不可以认为,
他们之间还有别的。
比如,他对她真的有那种意思……
夜色太凉,这个想法却格外让人沸腾。温逾雨甚至能听到自己不稳的呼吸声在夜里一起一伏。
不知道谈屿辞是不是感受到她的心神不宁,
还是夜色真的太重了,他发来消息:不晚了,
休息吧。
温逾雨依旧心绪难平,
但是他的话却像是什么魔咒,
让她的心缓下来: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