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虽然这个规定贯彻得没有很彻底,很多学生都是想逃课就逃了,但是温逾雨还是找了健康教育学群聊的学委,和她说,自己有专业课冲突,想请假。学委应了,也说会帮温逾雨和老师说。毕竟专业课肯定把健康教育学这种水课重要得多。
温逾雨给她道谢,以为自己可以专心上专业课的。
但事实上,也没能很专心。,尽在晋江文学城
因为陈祝雾不断给她发消息。
陈祝雾:逾雨,谈屿辞是不是也选了戏曲鉴赏?
温逾雨:对。你怎么知道啊?
陈祝雾:表白墙爆了!你不知道吗!一半在捞戏曲鉴赏出现的帅哥,一半出价让人把戏曲鉴赏课让出来,她去上。
陈祝雾:【表白墙的Q·Q空间链接——】
陈祝雾:你自己看!而且你也被偷拍到了!还有人表白你俩的,说你俩看起来很配。
温逾雨咬了下唇,点进去看。
果然和陈祝雾说的一样,今天的表白墙条数比之前多很多,但内容却很雷同,都是从不同角度拍摄的他。
而且,确实也有她的照片。
照片里,她抬着脑袋,有点迟缓的样子,傻傻地看着谈屿辞眨眼。谈屿辞撑着下颚,眼里带了点笑意,神情挺散地看她。
不知道是不是光线太朦胧了,还是角度问题。他眼眸里竟带了点宠溺,让她看着看着,莫名其妙的红了脸。
指尖却忍不住将这张照片保存下来。
除了高中毕业照以外,这是他和她唯一一张合照。
尽管背景在教室里,尽管光线晦暗,尽管周围有很人,但是她也觉得满足了。
陈祝雾:你们的合照,你看了没!
温逾雨:看了。
陈祝雾很懂女孩子的少女心事:什么感觉?有没有很心动?有没有偷偷保存下来?
温逾雨轻咳一声,转移话题:这个人挺会拍照的。
陈祝雾压根不想听这个回复,扭过脑袋,隔空冲她狭促地挤眉弄眼。
“有些同学啊,不要以为自己是大学生了,就可以上课不听讲……”讲台上,老师提醒。
剩下的时间,温逾雨和陈祝雾都乖乖地听课,但下课了,陈祝雾拉着温逾雨往宿舍走,边继续八卦。
“说嘛说嘛,你们怎么样了?”
“…没怎么样。我们只是同学。”
陈祝雾秒懂,“有可能发展成为情侣的同学啊……”
温逾雨被她说得实在耳热,侧过脸,“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李叙岁过来时,就看到这么个场景,小姑娘五官柔和,皮肤也白,一贯的温淡样子。她舍友不知道说了什么,她脸上便起了一层红意,因为皮肉太单薄了,挡都挡不住,润出来的桃花花瓣似的。
王晴晴忍不住:“温逾雨真的挺好看的。”
李叙岁另外一个舍友卢雯婷瞪了王晴晴一眼,“你什么眼光。摆明了是我们叙岁好看好吗?”
王晴晴咬了下唇,看向李叙岁。
表白墙上的内容,不止陈祝雾看到了,她们寝室也同样。
李叙岁不知道温逾雨哪里值得谈屿辞多看一眼。
她在谈屿辞身边出现那么久,久得好几门专业课的平时分直接为0,结果连谈屿辞的微信都没要到。
结果温逾雨什么都没做,谈屿辞就朝她走过来。她何德何能。
李叙岁又想起之前找温逾雨要谈屿辞微信,温逾雨还惺惺作态地说要问谈屿辞。
明明谈屿辞在追她,她还装得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看自己找她要,她指不定心里多暗爽呢,李叙岁太不爽了,撇了下嘴:“她只会装无辜装柔弱,男的才喜欢这种类型。”
“就是。我们叙岁和她可不一样。”
几声不屑的笑声,她们的话传到温逾雨和陈祝雾耳朵里。
这个社会,被形容为,柔弱、无辜已经不是个好词了,更不用说,把自己的长相气质和异性紧密相连。像为了刻意博异性喜欢,才这样。
温逾雨长得挺乖软的,但是从来不和弱相关,毕竟在一众美术生里,她能靠自己的努力,做到专业第一的程度。也不会把迎合异性的审美当作自己的目标。
她看着好说话,实际上气性高,性子又韧,所有才有独一份的清冷气质。
温逾雨拉住要过去和她们吵的陈祝雾,转过身看她们。她声音照例还是温温的,没什么激烈的语气,“这么在意异性喜欢什么,你们是觉得自己没有其他价值吗?”
李叙岁被这么一噎,有些恼火,“你这是和谁在说话?”
陈祝雾早就憋不住了:“谁啊,天王老子吗,有能耐收了我,没能耐滚一边去。”
正中午的点,宿舍走廊走出走进的都是学生,看见她们僵在这儿,对话还有火气,都忍不住看过来。最后是宿管阿姨刚好经过,这场小争锋才平息下来。
陈祝雾把包丢在宿舍椅子上:“什么人啊,追人追不上,只敢在这儿阴阳怪气。”
温逾雨性子静,对这种事看得挺轻,也不愿意陈祝雾气坏了身子,转移话题,“综测加分你算好了吗?”
陈祝雾笑:“算好了。我能加不少分呢,而且我大一绩点还挺不错,估计可以拿个二等或者三等奖学金。张莲也差不多。”
温逾雨为她们高兴,也笑:“挺好的。”
陈祝雾问:“那你呢?你绩点专业第一,再加上平日里一些比赛综合加分,是不是可以拿一等?”
温逾雨还不敢打包票,“要等结果出来。”
等待的时间,温逾雨又上了节健康教育学。
任课老师是一位女教师,带着黑框眼镜,人挺严肃。分明只是第二次上课,但是已经在讲台说:“我现在就把期末作业布置了,按照学号顺序,每两个人一组,做一份健康教育学有关的PPT。主题自拟,PPT不少于20页,最后一节课每个组都要派人上来讲。”
“李小沁、张洋。”
“李叙岁、温逾雨,你们一组。”
“……”
像鱼
这节健康教育学课上完,
教室里一时没有人走,都在找自己的组员,加联系方式。
温逾雨等了几秒,
等别人加得差不多了,才慢慢直起身。
李叙岁还在教室里,
坐在最后几排,
低着头追剧。
温逾雨等她看完:“我们加个微信吧。”
李叙岁才发现她在似的,
语调不冷不热,“你扫我。”
“你加她了?”陈祝雾问,
“她通过没?”
温逾雨把粥咽下去,
点开手机查看,
“还没。”
陈祝雾对李叙岁的脾气还是了解的,
当即冷哼一声,“这么久了还不通过。等她通过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去了。”
她看着温逾雨,
挺心疼,“怎么就遇到了这么个组员呢。”
温逾雨倒是不怕,
“没事。我一个人也可以做。”
陈祝雾惊讶:“你不生气啊?”
“不生气。身为学霸总要承担更多的责任的。”温逾雨说得挺认真。
陈祝雾被她逗笑:“你怎么这么可爱。”
果然陈祝雾一语成谶,卡在微信好友验证消息失效的前几个小时,
李叙岁才通过。
温逾雨把这几天整理的主题发过去:我想了几个比较合适的主题。分别是运动健康、饮食健康、心理健康还有性教育健康。我个人比较偏向后两个,
你觉得呢?
陈祝雾进来宿舍,就见温逾雨抱着手机,
等什么似的:"逾雨,你干嘛呢?"
“给李叙岁发了消息,她可能没看手机,没有回复。”
陈祝雾没说话,
把朋友圈点开,“不用等了,
她才发了朋友圈,还回别人评论呢。明明有看手机,但是不回你消息,摆明了不想理你。”
果然如陈祝雾所说,她发给李叙岁的那条消息,李叙岁一直没有回复。
但好在健康教育学的课程还未进行过半,温逾雨还有时间,整理思维导图和文本,再形成PPT。
又是一节戏曲鉴赏课。
温逾雨提前一天便开始紧张,但到了真正上课前那会儿,又没有t那么紧张了,像一张原本皱巴巴的纸顺着时间的推移,平整了。
她往身旁的桌面放了本书占位,正想这样是不是太明显。
犹豫要不要拿走——
“同学,你旁边的位置有人吗?”男生问。
温逾雨看着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毕竟,她是偷偷的给谈屿辞放的。他不知道,也不一定会坐在这里。
男生本就对温逾雨有心思,见她迟疑着不说话,开始紧逼,“没有吗。没有我坐了。”
下一秒。
“有。”谈屿辞走过来,他个子高,站得不算直,但还是比男生高一个脑袋。
男生得抬头才能看到他的脸,气质也卓绝。差距太大,男生见状,也不敢多说什么,去找了其他座位。
谈屿辞坐下,这一块空间的空气便变得稀薄,他拿起桌面上的书,挺懒地问温逾雨,“你的?”
她的名字就写在书面上,他还问。温逾雨脸红了点,也不好否认,点头。
他便笑,笑得声音低低的,让她连耳朵也热了,他才不笑,说她:“真乖。”
不知道是在夸她给他占位,还是其他。
经典戏曲画质一般,教室里总要关灯,拉窗帘,门也关着。
投影屏幕上戏曲演员的声音咿咿呀呀的,有一点音响带来的电流震动声,说话的人都少,像是轻飘飘的灰尘。
温逾雨只记得戏曲前半段讲了什么。
后半段,是时光里的倒带,一帧一帧的,她记不分明。
她更多的是将目光悄无声息地集中在谈屿辞身上。
就算已经重逢这么久,她也少有这么绰余的时间,去看他。高中三年,到现在,她做得最多的也只是隔着人流,悄悄看他的侧脸一眼。
缺少直接的勇气,更害怕直接的后果。
高中时,每个晚自□□有学生叫嚷着,要老师给他们放东西看。
语文老师好说话,经常会给他们放肖申克的救赎、总有幸福来敲门、怦然心动……等等。
很多人也爱在这种时刻,和人换位置。
温逾雨起初不懂,问了慕纤纤才大致明白。
“你没发现吗?都是男生和女生换在一起。不开灯一起看投影,过程中会有很多暧昧。比如偶尔腿会蹭到一起,偶尔轻轻说话,偶尔会不小心对视上。这些瞬间,超级让人心动的!”
慕纤纤可能看出了温逾雨的迷茫,只笑:“等你以后遇到了,就懂这种感受了。”
这会儿几十人的大教室里,投影的光芒漏了几缕在他的脸上。温逾屿能看到他眼眸里浮动的光影。
他挺困倦的,眼睑耷拉,眼睫稠密地敛着,有点打不起精神。
应该注意不到她的所作所为,更何况周围环境如此漆黑,但温逾雨也和明目张胆没有任何关系。投影暗下去的瞬间,她看过去,又在亮起来的前几秒,匆匆收回。
高中时,她就发现,他的鼻尖上有一个小痣,不大,却很黑。每次视线落脚点,她都会习惯性地在那颗痣上面,多停留两秒。
“同学。”有人突然拍了一下她的桌子。
可能是做贼心虚吧,那个瞬间,温逾雨觉得心跳猛地一滞,跳得太重了,竟起了点痛意。
抿紧唇,才能维持面目表情的自然,朝那人看过去,“……有什么事吗?”
“签到表在这儿,你签一下,再往后传。”那人递过来一支笔,又往她后面指了指。
所以并没有发现。
温逾雨无声地松了口气。,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没有注意,谈屿辞无声勾起的唇角。
温逾雨在签名表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往前找谈屿辞这三个字。
谈屿辞看过来,和温逾雨对视。
温逾雨以为他才醒,眨了下眼,指着签名表,怕影响别人,声音放得很轻,“签到表要签自己的名字。”
谈屿辞仍困,声音也疲,提不起精神:“你签。”
这是他的名字,她怎么能签……
可是,这是第一次,她能堂堂正正地写下他的名字。温逾雨只犹豫了半秒:“…好。”
光线不明,签到表上的签名也龙飞凤舞的,有些名字认都认不出来,和好看没有任何关系。
小姑娘人瘦瘦的,挺白净,捏着笔,一笔一划写他名字的样子像在做什么很高深的大研究。
谈屿辞高中那会儿无意识地观察过她。
温逾雨高中生活很乏善可陈,教室、操场、回家,三点一线,最常做的事情是待着座位上写题。
有一阵,她还总问他题目。
满分一百五的试卷,她常常考一半,给他看的时候,不太好意思抬头。
但他给她讲完,她也这样,坐在座位上,很认真写错题。
温逾雨收笔,把签到表推过来一点:“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