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像墨菲定律。不敢却恰恰暴露。
还好,传播范围并不大。
恰好让他,或者他认识的人看到的几率近乎为零。
但温逾雨依旧不敢冒这个风险,私聊博主,拜托她把转载的内容删除。
确认一切了无痕迹之后,她盯着手机屏幕,久久未收回思绪。
什么时候,可以出口。
什么时候,可以窥见天晴。
但这想法转瞬即逝,因为理智如一个死板的苦行僧,告诉她,什么都没有大变。
她和他,依旧远。
把画拍了照,上传
有人回复:小鱼,你很久没发作品了,是学习太忙吗?
池鱼:对。不好意思。
那人接着道:没事没事,不过你这次画的和之前的视角不一样。
温逾雨指尖蜷了蜷,当然不一样。
因为,虽没有大变,但也是变了的。
最起码,她从一个遥远的旁观者变成了,静距离的观察者。
像鱼
和他前后桌之后的时间,
好像一瞬间被加上了发条。
从原来的逐日逐日到一晃好些天,时间混沌地易逝。
他们又考了好多场考试,成绩有起有浮,
毫不相关,让人看不清高考那一天到底会是个什么样子。
他们之间也同样。
虽然他坐在她的正前方,
但是她依旧保持着,
在Q·Q上问他题目的习惯。
除此之外,
并无交集,她只偷偷地收集了很多有关于他的瞬间。
比如,
他起身时,
她会几不可闻地收紧指尖,
等着因他而震荡的空气重新恢复平稳。
又比如,
坐在他身后时,她会刻意注意言词和音量,
每句话都会三思再三思。
再比如,在拥挤的教室里,
她的桌子却始终和他的背脊离着距离,于是他那儿,
便有很大的空间。
这一切和他有关,
又好像和他无关。
像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如果有胆小鬼,可能就是她这样的吧。
明明渴望有更多的接触,
却不敢轻易越过雷池一步。
……
课堂上,数学老师打着背手,逐个同学地看他们的随堂测试,时而点头,
时而皱眉。
到达温逾雨的桌边,他低下头,
无声地看。
任课老师之间会交流对学生的看法,温逾雨经常出现在被交流者的名单里。
其一她是态度可取,对待学习极其认真,从不会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是一个值得培养的好苗子。
其二是她很偏科,其他成绩都不用操心,唯独数学成绩差得离谱,班主任三番五次找过他,让他平时多关注一下温逾雨这孩子,帮她提升一下数学成绩。
他确实也有在关注,只是这孩子……
数学老师看着她依旧进步不算明显的随堂测试,慢慢皱眉头,点了下她的桌子,轻声道。
“你下课到我的办公室来一趟。”
……
“来了啊。”
“老师好。”
“课间时间不长,我就长话短说了。你这几次的考试我都看了,成绩是有进步,但还是不够。”
“就拿期中考试来说,你的排名虽然前进了不少,但是这都是基于,语文试卷出得难,数学简单的前提下,语文给你拉了不少分,所以才有现在这个排名。”
数学老师喝了口茶,他是个矮小的小老头,带了副黑框眼睛,身上带着老教师特有的严厉,“一旦数学难一点,语文简单一点,你和别人相比,就没有任何优势。”
“相当于你的成绩是浮的,很危险,你知道吗?”
,尽在晋江文学城
“我知道……”
数学老师的言语其实并不激烈,但客观事实却是沉重的。
“你知道我为什么找谈屿辞和你结对吗?就是想你多问他题目。现在他还坐在你的前面,你更好问了,但是我没看到你问过他几次。谈屿辞他数学基础好,你问他问题,绝对不亏。”
“而且,没多少时间了,再有三个期中,高中就结束了。得抓紧时间,珍惜机会啊……”
……
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走廊外面又是一片雨幕遮天的铅灰,像霾,让人看不见前方。
还有三个期中,高中就结束了。,尽在晋江文学城
数学老师的话浮现在耳边,语重心长。
她不可避免地因为时间的流逝而觉得有片刻的怅惘。
好像,时间一瞬间上从原来的悠悠度日到急速奔驰。
她也不可避免地起了一点微乎其微,却如影随形的紧迫感。
不仅是高中三年,还有和他之间,都好像什么都没留下,却什么都快要结束。
她什么时候,能靠近他一点。
·
那天随堂测试的卷子被发下来,温逾雨看着错题不少的试卷,第一次壮起胆子,叫了他的名字。
是她耳中的震耳发聩,却是现实中的无人听闻。
因为声音落地后,和课间吵闹的人声混合在一起,没有人听到,只有她一个人,心如擂鼓。
指尖仍发麻,她不清楚自己有没有勇气第二次叫他的名字。
时间好像就在这样踌躇不前的分分秒秒中流逝的,她依旧不算勇敢,但是好像却没有那么不勇敢。
因为她又鼓起勇气
,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谈屿辞。”
声音混合在人声里,连她自己都觉得微弱,不是个容易听到的音量。
但是很奇怪的,眼帘中的他顿了顿,缓慢转过身来,撩起眼皮,对上她的眼眸,问得有点懒。
“你叫我?”
他听到了。
真的听到了。
有些时候,她能感觉自己是一场离岛很远,独自汹涌的海啸。
一个人自顾自的沸腾、鼓噪、冲击,但是某些时刻,岛好像会因为她的声响,朝她侧目一瞬。
温逾雨扣了扣手腕,话才出口,“嗯。我想问你这题怎么做。”
他看了她一眼,看不出是乐意还是不乐意。但几秒后,朝她递过来他的试卷。
“先看,不懂再问我。”
她便看了,一点一点地看,唯恐漏过什么似的,但指尖却不敢放在试卷上重一点,生怕留下什么印记。
“这个AB……为什么会等于7.8?”
“上一问答案。”
“那这个BF怎么和AB一个数值?”
“求和。”
“……”
隔着不算近的距离,能用余光看到,他松着背脊,靠着桌边,只听到她问话时,才撩起眼皮,有一点不算明显的百无聊赖。
像是觉得她的问题太简单。
却没有露出过半点不耐。
她的心松了松,再看题目,却注意到有那么一瞬,他的影子斜打过来,恰好落在她指着题目的指尖。
几乎是纤毫之间,她伸手少许,就能碰触到。
她真的鬼迷心窍了,伸了手,但在指尖碰触到的前一瞬,他的影子被路过的人打断。
直到这题讲完,都没能重新落回她指尖。
那天晚上,她看着窗外的雨幕,不知道自己在惆怅什么。
总觉得,什么东西好像,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
温恭良在家里的时间超过十天了,赵逢青会时不时坐在沙发上,对着温恭良欲言又止。
毕竟,谁都知道,他不会长久地留在潮市。
总有离开的一天,或早或晚而已。
“逾雨,有时间吗?陪我一起去趟超市吧。”
温逾雨停笔,往卧室外看了一眼,只看见了温恭良的身影。
不知道赵逢青去了哪里,也不知道温恭良为什么会找她,犹豫两秒,温逾雨轻声回复。
“有时间,我来了。”
……
去超市是有一点好处的,起码在将熟未熟之际,空气不会那么安静,因为会时刻播放着音乐。
“薯片吃吗?”
“不常吃……”
“饮料喝吗?牛奶呢?”
“不常喝饮料,我不太喜欢喝牛奶……”
“……”
几次过后,温恭良放了手中的东西,长长地叹了口气,看着她,难掩愧疚,“我这次回来,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所以都没给你买什么东西。”
很奇特的关系,她能感觉到,温恭良是喜欢她的,她也不排斥温恭良,甚至比起赵逢青,她更愿意和他相处。
但是他们之间,依旧充斥着长时间未曾相处带来的疏离和隔阂。
不是短短几天,几次接触,一次家长会能消除的。
比如,他迫切地想弥补她。
又比如,她无法那么堂而皇之地接受他的弥补。
总觉得,那些不应该是属于她的。
有的时候,好像什么事都不可能那么圆满。
“今天洗发水做特价了啊,买洗发水送沐浴露,t再送一条毛巾,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他看着促销区,旧话重提,“要买洗发水吗?”
可能她这次沉默得比较久,他再接再厉,“洗发水保质期长,可以放,不用担心浪费。”
温逾雨对上他期待的眼眸,慢半拍的“好。”
温恭良笑了,“走,我们去买洗发水。”
他指着货架上琳琅满目的产品,“喜欢哪个?爸爸给你买。”
温逾雨望了一圈,指了一瓶,“这个吧。”
“特价的啊,爸爸有钱,买好一点的,不用给我省钱。”
温逾雨摇了摇头,“就这个吧,是白桃味的。”
"你喜欢桃子味?"
“对,”顿了一秒,她轻声补充,“我明天会用的。”
·
慕纤纤逐渐和她的前桌混熟了,她前桌是个男生,叫梁剑锋,个性腼腆。
下课时,慕纤纤偶尔会问他借笔迹看,也会拉着他说一些他不好回答的话,有点存心欺负人的意思。
但这些和温逾雨无关,她不是个活泼的性格,也不擅长交际,照例埋头在看没弄懂的数学题目。
却没想到慕纤纤凑过来,皱着鼻子,“逾雨,你身上好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