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他今夜想留在她这里。李姝菀轻轻动了下眉尾,好似听不懂他的话,她问他:“不回西厢,你想歇在哪里?”
李奉渊看着她,认真道:“歇在你这儿,与你共枕同眠。”
李姝菀看了眼自己并不宽绰的床,婉拒道:“床榻小,容不下你,侯爷还是自己回去睡吧。”
李奉渊不依不饶,他轻轻抚着她肩头的发:“我只有巴掌大小,留一角给我,我也能睡。”
高大的身躯立在李姝菀凳后,宛如一堵结实的高墙,将李姝菀遮得严严实实。
从李奉渊身后看去,连一片李姝菀的裙角都看不见,也不知道他怎么说得出自己只有“巴掌大”的话。
李姝菀还是不点头:“不行,你睡了,百岁睡哪儿?”
床头打盹的百岁听见李姝菀叫自己的名字,张大嘴巴打了个哈欠,睁开眼看了过来。
李奉渊和它圆溜溜的眼睛对视了须臾,同李姝菀道:“让它睡地上。”
李姝菀听他语气认真,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和猫儿抢地睡,也亏得你说得出来。”
李奉渊俯身去嗅她发间的香气,自言自语般道:“早一日晚一日,总有一天要赶它下床。”
自那夜一吻之后,李奉渊就再也没与李姝菀亲近过,只偶尔私下里碰一碰她的手,握在掌中揉一揉,除此外,李奉渊恪守礼节,再没逾矩。
总觉得有些事要等三书六礼之后,才算不唐突了她。
偏偏杨修禅今日赶在他前头成了亲,看着兄弟洞房花烛,李奉渊若说自己不眼馋,必然是假话。
他又何尝不想将自己与李姝菀的名字早早共写在一纸金字红纸的婚书上。
只是眼下朝堂不稳,若要成亲,还得等上一等。
可李奉渊毕竟是个年轻气盛的男人,情窦初开,血气方刚,日日望着自己心上人,情至深处,便想想拥着她,想亲吻她,想与她行他梦中所梦。
李奉渊想起梦中景,滚了滚喉结,倾身俯首,又低又沉地唤了她一声:“菀菀……”
炽热的唇落在她秋水般的眼眸上,李姝菀下意识闭上眼,察觉到他在自己的眼皮上轻轻啄吻了一下。
只一下,那柔软的唇瓣又退开了。
他一举一动克制隐忍,好似请求,但不得她答应却又不肯罢休。
李姝菀睁眼,仰头看着头顶那双目光沉沉的眼,问他:“你睡觉安分吗?你若吵闹,我便把你踹下床去。”
李奉渊静了一瞬,才听出她这是答应了。
他浅浅扬起唇角,轻笑着保证道:“安分,比你的猫儿安分。”
李姝菀轻轻扬眉,也不知道信没信他的话。
她从盒中取出香膏搽脸,李奉渊闻着她满身浅淡好闻的膏脂香气,忽而想起什么,抬起自己的手臂闻了闻。
不难闻,也不好闻,衣裳上飘着一股烈酒气。
他皱了下眉头,起身绕去了屏风后。
水声响起,李奉渊脱去外裳,用盆中剩下的水将自己洗了个干净,片刻后,等身上闻不到酒气了,他才湿着额发走出来。
李姝菀已经上了床塌,她靠坐床头,身上仅着着雪白的中衣,及腰长发顺亮如瀑,柔柔披了满身。
李奉渊与她相视,压下胸腹燥气,熄了蜡烛,朝床塌走去。
百岁被他抱下了床,它喵喵叫着,吵吵嚷嚷不情不愿地去了炉子边蜷着,半边睡得温热的枕头被李奉渊抢了去。
李奉渊放下床帘,掀开软被,与李姝菀一同躺下。
除了前些年行军打仗,李奉渊身边几乎从没睡过人,此刻与李姝菀同床共枕,李奉渊几乎能听见自己胸腔中剧烈的心跳声。
他缓缓伸出手,摸到李姝菀垂在一侧的手掌,牢牢扣在掌心,轻轻放在了自己胸口。
咚、咚、咚……
一声一声,李姝菀觉得自己的手骨都跟着他的心脏在震。
“松开我,吵得很。”李姝菀没睁眼,试图抽回手,李奉渊不肯,反倒抓着她的手送到自己唇边,轻轻亲了一下她萦绕着香脂气的柔嫩指尖。
李姝菀缓缓睁眼,侧目看他:“不是说会安分。”
床帘挡住了月色,李姝菀看不清他的脸,只感觉吻在手背上的薄唇轻轻勾了起来。
他似乎偷偷在笑,李姝菀并没有听见笑声。
李奉渊咬她指骨,嗓音有些低哑:“骗你的。”
0151
(151)不安分。
李姝菀的床塌不大,刚好够躺下她与李奉渊两人。
二人的身体若有若无地贴着,李姝菀里侧是墙,外侧是李奉渊,中间仅留了一掌之距,她想躲都没地方滚。
李奉渊握着她的手,察觉出她想抽出去,侧目看向她。
习武之人,一双眼自小练起,比起夜里难以视物的李姝菀,李奉渊更能看清昏暗夜光中她隐隐若现的面容。
她微蹙着眉头,一双眼明净如清泉,正盯着他看,似乎在恼他说骗她。
她微微挣动着手,李奉渊半点不松,她问他:“将军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李奉渊嘴上道得无辜,却又翻了个身,侧躺着面向她。
李姝菀哪里还会信他,她侧目睨他,动了动被他抓着亲吻的手:“不做什么就松开,何必抓这么紧。”
李奉渊闻罢,竟然当真松开了她的手,不过还没等李姝菀放松警惕,他那手又掀开被子探了进来,摸索着轻轻掌住了她的腰身。
宽大炽热的手掌隔着一层薄如蝉翼的衣裳贴上她的腰,烫得灼人。
李姝菀短促地细细倒吸了一口气,身体也骤然僵了一瞬。
仿佛被他掌心的温度所灼热,她的身体有些轻微的颤。
李奉渊察觉到了,他轻轻磨蹭着她的腰侧,语气含笑地低声道:“颤什么……”
他举止轻浮,还好意思叫她不要颤。
李姝菀很快平静下来,她轻抿了下唇,去拉腰上的手,训猫似的训他:“堂堂大将军,说话怎能不算话。手拿开。”
可她的力气哪里拧得过李奉渊,李奉渊闻罢,不仅未松手,还又紧了紧力道。
宽大的手掌严密贴合着她纤细柔软的腰肢曲线,但竟没有乱来,而是就这么在她腰上安静地贴了一会儿,只时而轻轻地用拇指隔着衣裳轻轻抚蹭着她柔软的腰线。
纤纤细腰,盈盈一握,李奉渊今日算是明白此为何意。
他于昏暗中目不转睛地看着李姝菀的面容,手不舍得松开,却也暂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像是在忍着什么。
李姝菀听见他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了些,仍旧克制而压抑,并不很明显,但在这寂静的深夜,如此近的距离,足够她听清楚。
他既然没动作,李姝菀便也勉强让他将手搭在自己身上,闭上眼打算睡觉,不再管他了。
然而她合眼没一会儿,李奉渊忽然又动了起来。扣在腰上的手指加重了力道,似揉似捏地摩擦着布料下的肤肉。
“菀菀……”李奉渊喊了她一声,声音沉而沙哑。
这一声之后,他仿佛再忍不住,生着粗茧的手掌蓦然从李姝菀的衣摆下滑入她的衣裳,毫无征兆地触及到了衣裳下细腻柔软的肌肤。
李姝菀好不容易才酝酿出半分睡意,终于又被李奉渊搅醒,她不胜其烦,用力在他手臂上拍了一下。
“做什么?拿出去。”
她力气重,李奉渊手掌顿了一瞬,但也仅有一瞬,紧接着便用粗糙的掌纹细细磨蹭起她腰上的细皮嫩肉。
他没有说话,只是动着手,粗茧滑过皮肤,不可忽视的酥麻痒意从腰侧蔓延开,李姝菀敏感地打了个颤,半醒半梦的瞌睡顿时全醒了个透,耳根子倏然红了。
隔着衣裳和探入衣下的触感全然不同,李奉渊按捺不住,越揉却用力。
李姝菀轻喘了口气,强行去拽他的手,李奉渊顺势抓住她的,将她的手朝他自己身上拖。
他扣着她纤细的手指,放在他的腹前,紧接着顺着他硬实的腰腹一路往下,挑开裤绳,探了进去。
手指行过浓密的毛发,李奉渊张开她的手指,露出柔软的掌心,将炽热而粗长的性器紧紧压在了她掌中。
李奉渊闭眼长喘了一声,嗓音有些颤,听得李姝菀耳朵痒。
李姝菀知道手中的东西是什么,她手指不自在地动了动:“你……”
“菀菀,帮我。”李奉渊喘息着,动着身体,紧紧朝她靠了过来。
炽热结实的身躯亲密无间地贴在她身上,他身形高挑,此刻微蜷着身体依偎着她,脑袋靠在她耳侧,压住了她浓密的乌发。
他说着要她帮忙,却没给她拒绝的机会,将她困在靠墙的床架与他的身体之间,强硬地拉着她的手在看不见的被褥下去抚慰他的东西。
李姝菀几乎能想象到他往日自己是如何疏解的。
被褥下的手被迫被拉着动个不停,粗重的呼吸响在耳边,她知他不会安分,但没想到会不安分到这个地步。
往日恪守的君子之礼,他此刻倒是忘了干干静静。
李姝菀何曾碰过男人的东西,她难得感觉有些羞赧,朝里侧偏过头,任由他动作,忍着没作声。
李奉渊察觉到她偏过了头,薄唇贴着她的耳廓,带着粗气低声道:“转过来。”
李姝菀没有听,被子里那细微而放浪的水声和衣裳摩擦的暧昧窸窣声钻入耳朵,她能感觉到他的蛮物在她掌中不停地摩擦蹭动,不知从哪流出的温热液体渐渐湿了她一手。
她手上涂抹的香膏在热意下融化,与他蛮物的水液相融,触感滑腻非常。
李奉渊伸手另一只手捧着她的侧脸,强行掰回她的头,张嘴轻轻咬上了她的唇。
“别躲,菀菀。”
他声音含糊,语气放得极其温柔,炽热的喘息萦绕唇齿间,李姝菀敌不过他,认命地叫他亲。
他咬着她的唇,扣着她的手掌,上下都没停下。
床帐里热意越来越盛,李姝菀不知道过了有多久,只觉得自己手臂累得不行了,他还在动。
忽然,她开口道:“我手酸了……”
李奉渊正吻着她的唇,听得她唇齿间含糊的话愣了一下,他蹭着她柔软的的唇瓣,低声开口时宛如命令:“叫我。”
李姝菀没作声,过了一会儿,李奉渊察觉到贴着的唇瓣无声地动了动。
又轻又柔,听不见声音,但李奉渊知道她说的什么。
哥哥。
李奉渊喟叹着,下意识用手扣住了她纤细的脖颈,并不重,想感受她唤他时轻轻颤动的声喉。
但很快,他又怕自己伤了她,蓦然将手收了回去,抚上了她的脸庞。
手中动作徐徐加快,须臾后,他猛地绷紧了身躯,死死将东西顶在她掌心,含着她的唇,粗喘着闷哼了一声。
几乎同时,李姝菀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迅速地从他的蛮物里溢出来,稠而多,黏腻的湿意很快糊了她满手,湿了她的指缝。
李奉渊单手撑在她耳侧,微微支起上身看她。李姝菀睫毛颤了颤,动了动还被他压着的手,想抽出来。
李奉渊抓着她不放,他仍喘着粗气,还有些没缓过劲儿:“乖一些,别动。”
脖颈上,喉结滚了滚,李姝菀能听见他吞咽的声音。
过了片刻,他低头在她额间轻轻落下轻轻一吻,将脸贴着她亲昵地蹭了蹭,这才终于松开她。
李姝菀小心翼翼抽出手掌,只觉得手心黏糊得紧,动作都不敢太大,怕那东西从手里滴下来,弄脏床塌。
她睁眼看着还半压在自己身上的人,他弄出的东西,自然要他来收拾。
李奉渊看懂了她的脸色,嗓音沙哑地轻笑了笑,翻身下了床。
炉子边的百岁听见动响,睁着一只眼瞅他。
李奉渊点燃半只灯烛,绕去了屏风后。水声响起,他稍清洗了洗,很快又拿着打湿了的软棉帕出来。
李姝菀不声不响从里侧挪到了外侧,床帐还垂着,她只将一只手伸出了床帐,纤纤手臂搭在床沿,晾在外面。
她将袖子高高挽至了肘间,露出白净如玉的小臂。
手上沾着的白浊已流至了指尖,朦胧烛光一照,看得李奉渊喉咙发紧。
他掀起床帐,看见李姝菀脸朝着里侧,并不看他,像是在生他的气,不过李奉渊执她手时,她却也没躲开。
李奉渊坐在床边,拿帕子替她仔仔细细地擦着手掌,指缝也没遗漏。
他知她洗净,擦过一遍回屏风后搓干净帕子,折身回来又握着她的手擦了一遍,这才道:“好了。”
李姝菀还是没说话,她动着手指,轻捻了捻指腹,感觉双手干净清爽了,手一缩,收回被子里,翻了两圈滚回了床塌里侧。
李奉渊低笑出声,将帕子随手往桌上一扔,上了床塌,落了下床帐。
他怕自己又忍不住,没靠李姝菀太近。
他抓着她酸累的手掌,就这么捧在掌心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捏着,安静地闭上了眼。
他唇畔带着笑,低声道:“好梦。”
0152
(152)分寸
自李奉渊尝到甜头,每隔三差五的夜里他便要赖在李姝菀这儿宿下。
每过上几日李奉渊一早便从东厢出来,院里伺候的下人也渐渐察觉出了端倪,但谁都不敢多话。
宋静知道此事后,最为大惊失色,操心操得隆冬时气上火。
但即便如此,他也并未倚老卖老端着半个长辈的架子到李奉渊跟前去教训他,而是言辞委婉地劝告了李奉渊几句。
话里话外都叫他克己节制,别闹大了,叫外人知道了,有损李氏名声。
李奉渊听着宋静的劝告,只当他过于操心,并没多想。
又几日过去,李奉渊变本加厉,竟然连着两晚都宿在李姝菀那儿,宋静知晓后又劝了好半天。
人年纪大了,唠叨话叠了一句又一句,李奉渊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耐心听着。
白天听完,夜里他随口和李姝菀说起宋静劝他的事。
年底将尽,江南今年的账册子收了上来,李姝菀正照着灯烛在拨算盘看账本。
她听得他的话,停了打算盘的手,若有所思地挑着眼尾看他。
李奉渊看出她有话想说,止了话头,问道:“怎么了?”
李姝菀看着他那难得糊涂的神色,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又没有说出口。
她收回目光,玉指继续拨着算盘,开口道:“宋叔既然多次劝你,你就该听劝才是。”
李奉渊热气方刚,听得了劝就有鬼了,当日夜里,他又宿在了东厢。
做不做什么另说,他如今总要贴着软香温玉才睡得好。
翌日,李奉渊去军营,午间回来得早,准备和李姝菀一同用膳。
刚进东厢的门,恰巧撞见府内的郎中在给李姝菀号脉,而宋静在一旁面色担忧地看着。
李奉渊见宋静神色严肃,心里慌了一慌,快步走近,问李姝菀:“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
李姝菀看他眉头皱着,摇头安抚道:“无事,只是宋叔不放心,叫郎中来号一号平安脉。”
这平安脉前些日才号过,今日又看诊,必然有所原因。
郎中一番望闻问切,收了腕枕,李奉渊忙问:“如何?”
郎中语气和缓道:“回侯爷,小姐身体康健,并无碍。”
李姝菀听见这话,转头笑着看向宋静:“宋叔现下能否放心了?”
宋静眉头还是未松,他低声问郎中:“小姐的脉象,只跳了一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