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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So

    long

    lives

    this,

    and

    this

    gives

    life

    to

    thee.

    她要告诉他吗?

    阿尔特,

    我的小可爱,你的声音反而让我不想醒来。

    她还是很努力地在和那些昏昏沉沉抗争,因为她也听到她的小可爱对她说:“……这是不是任性呢?是不是贪心呢?又是不是想要占有您呢?”

    她快被逗笑了,倘若她是醒着的。

    这样可爱的亚瑟还是她记忆中的小宝贝,也让她想告诉他:

    小宝贝,我以为你比任何人都明白,占有欲有很多种,不要省略重点好吗?

    家族的荣光不再,传承断绝,但她长眠的家族墓园,不会让她感到孤单。

    所以她从不畏惧死亡。

    但她也想告诉他,阿尔特,我爱你,爱伊芙,爱西里尔,爱格蕾丝,当然也爱你的父亲。

    你们在我的眼中,也是我的家人,我并没有想那么快离开。

    西里尔的声音很欢快,他太甜了,又擅长点到为止。

    既不像他的外祖父一样废话太多,也不像他的舅舅一样,总是戳不对重点。

    他真是一个完美的小天使。

    他会在她耳边读自己的写的诗,倘若她能醒来,她会告诉他,有个韵脚用错了。

    但你很棒。

    她偶尔能听到钢琴声和小提琴声,偶尔亚瑟会唱她喜欢的《猫》。

    她能在那两把小提琴的琴音中,听出属于路德的琴音。

    不是她不喜欢莱因哈特,但她得说,他选的曲子一点都不适合她这样的寡居老人,太招她烦了。

    路德维希是个好孩子,最少比起来总是亲密无间的双胞胎和红发小笨蛋,他是她偏爱的那个。

    但有时候她得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做得太明显了。

    她还听了两场球赛,这是个好提议。好像因为时差的关系并不是同时开赛的关系,所以她醒来的时候,听到了不同的“节选”。

    那天房间里格外热闹,尽管她只能听到他们的讨论,她还是辨别出是英格兰对阵德国的比赛。

    她知道那场比赛,之前她很期许。

    如果不是因为身体原因,她可能会远赴柏林为她的小可爱加油。但她清楚地听到了她的小可爱被安德鲁问东问西,听到波尔兄弟坏心地询问路德维希支持哪个球队,也听到她的小可爱“解说”。

    虽然她只听到了一段,但她听到英格兰并不怎么顺利。

    她想告诉她的阿尔特:没关系,又不是世界杯,这么多年他们输的还少吗?

    她还听到了巴西和葡萄牙,让她想到了那两个说着葡萄牙语的小子。

    他们很好。

    在今天,她听到伊芙告诉她,她考虑再生一个孩子,这是好消息,阿尔特一定很高兴。

    或许是因为带着对新生命的期许,她醒来了。

    所以她就看到了这一幕。

    白色的身影赶走了那三个金发的家伙,然后她被他们包围,听着他们询问她问题,接着呢?

    她又睡着了。

    当她真正意识清醒,视野不再模糊的时候,她想,应该过去好多天了,瞧那个笨蛋的胡子就知道。

    她并非讨厌维克多,但当他是个孩子的时候,他的性格实在是太欢脱,像只总想挣脱缰绳的野马,但她得为他画圈为牢,她得让他意识到那些规则,让他学会把自己层层包裹。

    他不只是他自己,他也是第六代威斯敏斯特!

    她口干舌燥,喉咙里的东西让她不适,或者说那玩意儿已经快要把她的嗓子磨破了,每一口呼吸都带着凛冽的被割破的痛感。

    她无视了那些,对对面的那家伙眨了眨。

    在不能说话的时候,她只能将“带着你的眼泪和不修边幅离远点,打扮地像个正常人再来见我”这句话放在心里。

    身为他的礼仪老师,她怎么能容忍这个?

    “……所以非常成功,您会好好的,相信我!”

    她眨了眨眼,算作回应。

    但她后悔了,因为那家伙泪崩了……

    天呐!

    幸好格蕾丝在给她一个微笑后迅速地带走了他,她看到了伊芙、西里尔,以及亚瑟。

    “我知道您现在肯定不适,也想喝水,但并不能满足您。我在10分钟后会为您用棉签擦拭嘴唇,我也知道您的喉咙不舒服,再几分钟会为您吸痰。您别拒绝,我并不希望您被堵塞呼吸道,那会让您更难受,请您忍耐,可以吗?”

    她知道折磨她的那玩东西是什么,也知道喉咙里的是什么,所以这就是她为什么想要“从容”地离开。

    毕竟早晚都会告别这个世界,何不优雅道别?

    但她无法拒绝他的目光,也没办法拒绝他们为她做的一切。

    她知道他这几年看了很多脑外相关的书籍,管家克拉伦斯是个好管家,会劝诫自己的主人,但也会劝诫她这个客人。

    (讨厌的家伙)

    她没办法拒绝,毕竟已经到这程度了,她还要让他们拔了吸管吗?

    她被照顾得很好。

    所有的不雅,所有的痛苦,在那些眼睛的注视下,她告诉自己,要忍耐。

    在醒来的第二天早晨,亚瑟会为她读《泰晤士报》,会告诉她,她关注的赛马。

    在她被吸痰后才一脸歉意地告诉她,他拒绝了约翰请求见她的要求。

    约翰是她的远房侄子,愚蠢到她连愚蠢这个词都不屑用在他身上。

    因为法律,她不得不让这样一个会辱没家族荣耀的家伙继承爵位。

    但她不会给他留下哪怕1英镑!

    她动了动手指,在她的小可爱伸出手心后,缓而慢地在他的手心里写,OK。

    他干得好!

    她发现她的小可爱有些不同,他的想要挽留,让她那么地高兴。

    他的主动拒绝,也让她觉得开心。

    在没有“感悟”到它们是什么之前,他就已经在那样做了。

    谁说他不懂什么是感情呢?

    安德烈医生对她致以问候的时候,简单地告知了她亚瑟的情况,这是一个她很欣赏的医生。

    最初让她喜欢他的原因,是因为她看亚瑟的目光,并不是在看向病人,而是在看向一个孩子,一个他喜欢的孩子。

    这得到了他们的信任。

    她醒来的第三天比较热闹,波尔兄弟一起在她的脸颊左右亲了一下,这让她觉得很有趣。

    安德鲁有着一双狗狗眼。

    她从没对任何人说过,但他很可爱,无论是小时候,还是现在。

    第四天的时候,她看到了克里斯蒂亚诺和卡卡,他们刚踢完比赛回来。

    他们的到来让她意识到亚瑟应该去工作了。

    他是个职业球员,而不是一个职业看护。

    她得让他知道,尽管他那颗大脑能让他胜任很多工作,但那绝对不包括看护。

    尽管医院属于韦尔斯利家族,维克多依然要为她的护工支付薪酬。

    他不能取代别人的工作,也不能让对方不劳而获。

    好在这个时候她已经能不用再忍耐那根吸管,所以她能出声告诉葡萄牙卷毛和巴西人——

    带走他!

    他应该好好的休息,认真的工作!

    *

    克里斯蒂亚诺和卡卡一行赶到医院后终于见到了亚瑟。

    他看上去还不错,虽然有些憔悴,黑眼圈有点明显,但是他看上去是那样地不同,整个人身上像是有光。

    然后他们要离开的时候,就带走了这个像是浑身上下散发着光芒的小金毛。

    他简直耀眼极了!

    克里斯蒂亚诺没忍住,这次先于更八卦的巴西人问他:“你怎么了?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很……高兴?”

    “克里斯你这样认为吗?”亚瑟看着他,那目光简直能融化一切。

    他只能点点头,没错,他看上去就是很高兴,虽然他理解他为什么高兴,他爸爸那个时候如果……

    虽然没有如果。

    但他总是能够理解的。

    亚瑟看着他们,他想,他可以告诉克里斯和里卡多——

    在他被允许第一次进入重症监护室的时候,他就告诉勉力睁开眼睛的夫人。

    他想任性一点,想让她多陪伴他一些时间,他想让她知道,他爱她。

    他看到夫人眨了眨眼睛,不像一位老人,反而像个孩子。

    那一刻,他很“开心”。

    于是他说:“我觉得,我是’爱’着夫人的,我告诉了她。而且我对她有占有欲,我不想放任她离开,不想在她的葬礼上微笑致辞,我想用眼泪为她送别。”

    换一个人这样说,克里斯蒂亚诺不知道自己会是什么反应,可说出这句话的是亚瑟,整个人像是在发光的亚瑟。

    他踩了刹车,然后转身看着他,巴西人和他一样,他们想听他说下去。

    认真地听他说下去。

    “就是不想让她离开,尽管和她相处的每一个瞬间,只要是我醒着的时候,都记在我的脑海中,它们永不褪色,但我还是希望能听到她的声音,能让她以我为豪。”

    “我对她说,有一天我也会为家族带来荣誉,像巴斯比爵士、查尔顿爵士和BOSS一样,当我带领国家队获得荣誉的时候,我希望她在观礼。”

    “她应该在那里,而不是六尺之下。”

    …

    等他说完,克里斯蒂亚诺仓促地点了点头,然后“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他顺手抓了墨镜戴上,重新开车。

    他听到卡卡说:“我为你高兴,上帝爱你,祂不会让祂的宠儿流泪,所以你可以暂时将它保存起来,也可以用在你为英格兰捧杯的时候。”

    他认同地点了点头,又“嗯”了一声。

    过了几秒钟,或者半分钟,这可恶地家伙居然补充了一句:“哦,我说的是欧洲杯,世界杯是属于巴西的。”

    他为什么还没把这家伙丢出去呢?

    虽然他很高兴亚瑟笑了。

    “里卡多,你要知道,我很厉害的。”

    “……你居然还学会自我吹嘘了?”

    “有实力的自夸叫做自信,没有实力叫自吹。”

    “我以为你那叫自负。”

    他听他们斗嘴,觉得时间真的很快,以及……

    BOSS,相信我,这不是我的错。

    我从未教这个小子这些,从未!

    *

    第二天他们带这个小子去了卡灵顿,如大家所想的那样,他被包围了。

    亚瑟眨着眼,有些不理解为什么今天队友们都来的如此早。

    早到他们刚一进入更衣室,就发现一线队除了养伤的哈格外,全都到齐了。

    然后下一瞬,他听到“啪”一声,更衣室上面炸开了一个“□□”,无数红色和金色、蓝色的彩带飘落。

    “小子,金球奖前三稳了!”

    “没错,我们都听到了小道消息,你要请客!”

    “居然这么多天也没发个短信给我们,欠揍!”

    亚瑟立刻看向卡卡和男神,他觉得他们肯定知道他们的计划,但他只看到两双含笑的眼睛。

    ……他们果然知道。

    他走到更衣室中间,曼联的更衣室并不算大,甚至可以说有些紧凑,但他站在这里。

    他想,倘若不想离开这支球队叫做“归属感”,也叫做“喜欢”的话。

    他对于这里,有着这样的情感。

    “谢谢大家,我很高兴。”

    他真的很高兴。

    因为他的理智,他的逻辑,他的思维方式,让他找不到任何一个“不高兴”“不欣喜”的理由。

    加里第一个上前摸了摸他的脑袋,虽然这小子长得有点高,但这个动作还是顺利完成了。

    “光荣属于曼联,也属于你。”加里说。

    他说完就被喷了——

    “嘿,别装好吗,说点能听的!比如说个亚瑟你是个小宝贝。”

    “没错,你昨天还在这里念叨亚瑟是个小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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